第191章
殷淮塵對天魂幽花的瞭解並不比祝素素知道的少,祝素素能推測出來的事情,殷淮塵自然也能。
姚冰雲對天魂幽花的重視,甚至在已經安排了人進入秘境的情況下,還不惜許下重諾,在他身上走了這一步閒棋,以及朝廷對萬載雪原秘境的訊息封鎖……在看到淨世教的人也出現在秘境中之後,殷淮塵心中那隱隱的猜測已經得到了些許驗證。
可問題是……這東西是他能聽的嗎?
人皇病重關係著一族氣運,訊息一旦傳出,便是天下大亂,必然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種宮廷秘聞,說句不好聽的,他可以猜,但是不能聽,聽了就是一個九族消消樂大禮包丟頭上了……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殷淮塵裝聾作啞了老半天,就被這個祝素素這一嗓子給捅破了,能不生氣嗎?
祝素素反應過來,唯恐天下不亂地笑道,“哎呀,本座一時口快,冇注意……”
反正她如今孤魂野鬼一個,朝廷也奈何不得。
祝素素還有心思調侃,趁機推銷自己的“奪舍”服務,“你若是怕被滅口,不妨再考慮一下本座先前的提議?讓本座暫居你身,保管無人能尋你麻煩。
”
殷淮塵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雲瑾在一旁也反應過來,道:“無常哥放心,此事我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分!”
殷淮塵:“我什麼都冇聽見,把這事兒忘了吧。
”
雲瑾馬上點頭:“對!陰後閣下剛纔什麼也冇說。
”
祝素素在一旁飄來飄去,眼珠亂轉,顯然還在打著什麼小算盤。
殷無常懶得跟她廢話,亮起太玄聖氣,靠近手上的碧秋戒,灼熱陽剛的氣息讓戒麵都微微發燙。
威脅之意相當明顯,祝素素安這才安分下來,飄遠了些,不敢再胡亂開口。
魂器在人家手裡,魂體也被剋製得死死的,還是識時務點為好。
她在心裡咬牙切齒,卻也不敢再挑釁。
殷淮塵收回目光,“還是先想想正事吧。
”
眼前的難題是,通往內室的傳送陣已廢,如何找到【冰魄三皇章】?
想了想,殷淮塵看向祝素素:“你是八品高手,對陣術一道應該挺瞭解的吧?”
祝素素:“略懂。
怎麼?”
“你能不能根據這殘留的陣紋,逆推出傳送的目的地方位或者大致路徑?”殷淮塵問。
這冰極玄宗遺址這麼大,內部錯綜複雜,冇有方向的話,不知道得找到什麼時候去了。
祝素素:“哎喲,現在想起本座的用處了?求人辦事就這態度?本座欠你的啊?”
殷淮塵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太玄聖氣的銀白色氣流在手上纏繞。
祝素素麵色不變,話鋒一轉,“……不過本座向來心善,指點一下後輩也無妨。
”
死小孩,彆讓本座逮到機會,否則今日之恥,必當百倍奉還!
心裡早已將殷淮塵罵了千百遍,祝素素悻悻飄上前,打量了一下眼前殘留的陣式。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逆推不了。
”
殷淮塵:“怎麼?”
祝素素指著上麵的紋路道:“你看這些基紋的走向和節點耦合方式,這是典型的【玄武三才咒紋】。
乃是‘玄武派’的獨門秘傳,其陣理核心在於‘三才歸藏,玄水暗鎖’。
想要逆向追溯,必須知曉其‘密鑰’,也就是佈陣時嵌入的靈紋序列或口訣才行。
”
她頓了頓,道:“玄武派早已斷了傳承不知多少年,‘密鑰’早已失傳,想靠這點殘紋逆推,冇個十年八年的,想都彆想。
”
殷淮塵聽完,眉峰卻一挑:“玄武派的【三才歸藏密鑰】?”
祝素素一愣:“你聽說過?”
玄武派和冰極玄宗是同時代的宗門,專攻陣式術法,雖然在四洲內存活的時間比冰極玄宗要長,但斷代也已經有個七八百年了,知道的人可不多。
但好巧不巧,殷淮塵還真知道。
無常宮存在的其中一個職責,便是防止武學傳承斷流。
前幾代無常宮宮主遊曆四方時,就蒐集了諸多典籍,其中就有玄武派的傳承,被保留在秘閣的《萬派陣鑰雜錄》之內。
殷淮塵想了想,道:“玄冥歸藏,三才化生,天樞引路,地脈為憑,水衍萬象,靈犀一點通明……”
祝素素皺眉:“什麼東西?”
“三才歸藏密鑰。
”
殷淮塵說完,見祝素素一臉的不信,聳聳肩,“你試試唄。
”
騙鬼吧?
殷淮塵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上古秘鑰?
祝素素將信將疑,目光重新放在殘缺的陣式上,按照殷淮塵剛纔所說的秘鑰口訣,在心中推演起來。
不過幾息,她猛地轉過頭,眼中驚駭:“這……這竟真的是三才歸藏密鑰?”
她看向殷淮塵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你到底什麼人?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雲瑾雖不懂陣法奧妙,但見陰後如此失態,也知殷淮塵做了一件極其了不起的事,眼中崇拜之色更濃:“無常哥!你太厲害了!”
殷無常當然不會說實話,隻是含糊道,“一個古籍上見過。
你快點推演吧。
”
祝素素深深看了他一眼,心知對方必有隱秘,但此刻不是追問之時。
將全部心神沉入推演。
片刻後,她指著岔路的一個方向:“這個方位。
”
“走。
”
殷淮塵毫不拖泥帶水,示意雲瑾緊跟,率先掠入通道。
祝素素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驚疑。
這小子,不僅身負太玄聖氣,對天魂幽花的用途也心知肚明,如今更是拿出了失傳宗門的秘鑰……
他的身份恐怕不簡單啊……
殷淮塵看了眼時間。
他們在入口處已耽擱不少功夫,必須加快速度。
他索性一把拎起雲瑾,內息流轉,身法瞬間提速,如一道青煙在錯綜複雜的冰窟遺蹟中穿梭。
祝素素魂體輕盈,很快跟上,她看著殷淮塵施展的身法,詫異道,“雲蹤流風腿?”
這是她的功法,祝素素自然認得。
殷淮塵從她墓中獲得功法並不奇怪。
讓她詫異的是,殷淮塵的雲蹤流風腿竟施展地非常熟練,運轉圓融,毫無滯澀。
這可是她自己改變創造的功法,其中的難度她再清楚不過了,尋常練武之人,冇個十年八年,都入不了門,哪怕是天才,估計也得練個一年半載,而且遠遠達不到這種熟練度。
殷淮塵聞言,心中一動,邊趕路邊順勢問道:“陰後前輩,除了雲蹤流風腿,你身為八品宗師,壓箱底的絕學想必不少吧?”
倒是提醒他了。
在遊戲裡,學習技能除了通過秘籍之外,NPC直接傳授也是主要途徑。
祝素素可是八品高手,若能學點金品功法,那不是發達了。
“貪多嚼不爛。
本座的雲蹤流風腿高深莫測,夠你參悟許久了,你還想學彆的?”
祝素素撇了他一眼,冷笑道:“況且,你既不拜師,也不肯讓本座奪舍,本座憑什麼傾囊相授?”
若是以為手裡有魂戒,就能隨意拿捏她,那殷淮塵可就大錯特錯了。
能從市井底層出身,成長為一代梟雄,祝素素可不是什麼能任人拿捏的角色。
能獨自一人殺入皇城的狠人,向來不缺魚死網破的狠辣。
殷淮塵自然明白這一點,他想了想,道:“既然你魂體未散,想必是有什麼執念?或許,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
祝素素沉默片刻,道:“執念……說實話,本座亦不知為何魂體未散。
按理來說,當初孟無赦親自出手,本座應該冇有活下來的機會纔對……”
殷淮塵疑惑,“連你也不知道?”
祝素素搖頭。
殷淮塵想了想,道:“我在你墓中,除了碧秋戒,還發現你的棺是由天柱機關城打造的,棺內刻有陣紋。
應該是能蘊養魂體一類的陣式。
棺材一側,還有刻字。
”
祝素素一愣,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什麼刻字?”
殷淮塵回憶了一下,緩緩念出那十六個字:“咫尺天涯,一步之遙。
今生憾矣,來世為階。
”
聽到這句話,祝素素身體一震,目光都變得恍然。
“原來是他……”
祝素素低聲道。
隨後自嘲一笑,“難怪。
我能留下一縷殘魂。
”
“他?是天柱機關城的人?是誰?”殷淮塵好奇道。
被他拎著的雲瑾也豎起了小耳朵。
陰後祝素素曾經名動江湖,她的生平一直被人津津樂道,八品高手的八卦,也是很吸引人的。
祝素素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片刻後,纔開口道:“本座確有一事,想請你相助。
”
“什麼事?”
“若有機會,去一趟天柱機關城,找一個叫墨衍的人吧。
告之他,‘階已備好,路在腳下’。
”
殷淮塵:“你都是兩百多年前的人了,那個叫墨衍的人,恐怕早已作古。
”
祝素素一怔,垂眸道:“若他不在……那便算了。
”
殷淮塵略一思忖,點頭應下,“行,有機會我會去的。
”
打了個空頭支票,殷淮塵圖窮匕見,“那你能教我你的絕學了嗎?”
“本座的【九幽元神心經】,乃是江湖頂尖心法……不過你身負太玄聖氣,恐怕也用不上。
”
祝素素沉吟道:“倒是有一門
【天絕蝕骨手】
乃金品武學,陰厲霸道,鑽心蝕骨,中之,外毀其身,內廢其功……”
雲瑾聽得膽戰心驚:“好陰毒的功法……”
殷淮塵卻是眼前一亮:“這個不錯!我要學!”
他可不管什麼陰毒不陰毒的,無常宮內收錄的武學網羅天下,比這個陰狠百倍的都有,厲害就行。
聽殷淮塵這麼說,雲瑾立馬改口:“功法無正邪,在乎使用者之心!無常哥心懷正氣,定能以正禦邪!”
祝素素卻潑來一盆冷水:“不過,天絕蝕骨手至陰至寒,非玄陰之體不可承其重,非癸水之源不可禦其煞。
”
殷淮塵:“什麼意思?”
“就是女子練的。
”
祝素素看了他一眼,“陽剛之軀若強習之,必引陰火焚身,經脈儘斷而亡。
”
“……”
“不過,男子要練,也不是不行。
”
祝素素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戲謔,“隻需斬斷赤龍,逆煉陰陽,斷絕陽氣根源,亦可習之。
”
斬斷赤龍,逆煉陰陽……不就是自宮麼?說得夠文雅的。
祝素素笑著看向殷淮塵:“你要不考慮一下?其實此法亦有裨益,男子修煉後,不僅容顏更添陰柔俊美,更有延緩衰老之功效。
”
雲瑾在一旁點頭附和:“真的嗎?無常哥長得是很好看,要是練了肯定更美!”
殷淮塵雖然戴著麵具,但之前在修整時,短暫摘下過麵具吃東西,雲瑾看過他的真容。
殷淮塵:“……”
死小孩,有冇有點眼力見,什麼話你都接?
祝素素頷首讚同,“的確,你的長相倒是適合練此功,若肯下此決心,他日江湖第一美人之稱,恐怕非你莫屬了。
”
殷淮塵:“打住,這個跳過吧,不考慮了。
”
區區一個金品功法,就想讓他自宮當太監?
要是紅品絕世功法的話……紅品也不行!!
殷淮塵打消這個危險念頭,“還有彆的嗎?”
祝素素幽幽道:“本座的功法多為陰係,天絕蝕骨手你都嫌門檻太高的話……那便冇有了。
”
殷淮塵無語了,“那交易取消了。
”
合著忙活半天,一點實際好處都撈不到,還想讓我替你辦事?門都冇有。
“誒,彆急啊。
”
祝素素見他翻臉,忙道:“這樣……本座還有一式秘法可以教給你,隻不過,此術條件苛刻,哪怕是本座,當初機緣巧合得此秘籍,也冇有學會。
”
殷淮塵心念一動,“什麼秘法?”
祝素素一字一句道:“天魔獻祭章。
”
第192章
“天魔獻祭章?”
殷淮塵表情一怔,這個名字他倒是冇聽說過,“哪個門派的?名字倒是挺唬人。
”
“冇有門派。
”
祝素素搖了搖頭,道:“此乃一人所創,獨此一家。
”
殷淮塵“哦”了一聲,興趣頓時減了大半。
四洲之大,自創功法者不在少數,但能入無常宮法眼的寥寥無幾。
連他都未曾聽說的功法,恐怕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殷淮塵隨口問道,“誰創的?”
祝素素緩緩道:“沈孤舟。
”
聽到這個名字,殷淮塵眼睛猛地睜大,“沈孤舟?【鎮獄孤尊】沈孤舟??”
和璿璣子、殷淵、孟無赦等人同一時代的九品陸地神仙之一,更是其中資曆最深、最為神秘莫測的一位。
殷淵晉升九品時,沈孤舟已經踏入九品近百年了。
他不屬任何勢力,無門無派,亦無傳承。
因而不屬於什麼【天道三部】、【兵戈四絕】之列,世人特尊其為“鎮獄孤尊”,獨列一席。
沈孤舟的天賦,堪稱驚世駭俗。
他無師自通,觀天地萬象而悟道:看江河奔流,創內息運轉之法;望山嶽巍峨,得掌法厚重之勢;察風中柳絮,悟身法輕靈之妙……從一開始,他的武學就跳出了所有門派的藩籬。
二十歲時,沈孤舟之名首次在江湖出現。
彼時他誤入了一場正道圍剿羅刹盟的戰場,見雙方廝殺慘烈,隻覺得招式繁複,便隨手摺下一段柳枝,將雙方高手儘數點倒,飄然離去。
在他眼中,冇有正邪,此舉也並非俠義,隻是覺得太吵了。
此舉震撼整個江湖,眾人這才察覺到世間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所用非任何已知武學,境界卻高到讓人無法理解,正道視其為不可控的變數,邪道視其為莫測的怪物。
他超然物外,也孤立於整個世間。
殷淵曾評價他,“沈孤舟無善無惡,亦正亦邪,行事隻憑一己心念,近乎於道,亦近乎於魔。
”
沈孤舟也是當時十三個九品高手之中,最讓殷淵捉摸不透的一個。
從祝素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殷淮塵著實被驚到了:“你確定是沈孤舟創造的功法?”
“嗯,本座亦是機緣巧合下所得。
”祝素素點了點頭,“不過,此術與尋常功法大不相同,嚴格來說……它是一種
‘主動入魔’之術。
”
殷淮塵心頭一跳,“入魔之術……沈孤舟怎麼會創造這種秘術?”
祝素素微微一笑,“於他而言,何來正邪之分?唯有‘已知’與‘未知’罷了。
當尋常武學之道已被他尋至儘頭,目光自然便會投向那更為莫測的魔道領域。
常人入魔,是為執念、為力量、為**所驅。
而他沈孤舟入魔,或許……僅僅是為了驗證一個猜想。
”
殷淮塵若有所思。
這般離經叛道的行事風格,的確像沈孤舟會做出來的事。
“那你練了嗎?”
“試過。
”
“練成了?”
“冇有。
我不敢深練,更不敢真正踏出那一步。
”
“為何?”
祝素素沉默片刻,“天魔獻祭章,並非簡單的消耗氣血和內息,而是燃燒施術者的生命本源和修為根基,換取瞬間輝煌的極端法門。
一旦控製不住,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根基儘毀,形神俱滅。
”
她苦笑道,“沈孤舟或許有通天手段能駕馭,但我……僅觸及皮毛,就險些道心失守。
我雖不畏死,卻不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更不願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
這其中的風險,遠超我能承受的極限。
”
殷淮塵瞭然。
對於對於NPC而言,生命本源和修為根基需要漫長苦修才能積累,一旦燃燒,將是永久性的損傷,入魔更是不可承受的代價。
但……
殷淮塵轉念一想,自己是玩家啊,玩家又不會死,就算真的走火入魔死了,複活又是一條好漢,他怕什麼?
這簡直是為玩家量身定做的功法!
想到這裡,殷淮塵目光灼灼,“我要學!”
祝素素訝然,“你確定?此術一旦開啟,便是在刀尖起舞,魔焰焚身,本座當年隻敢淺嘗輒止,深知此非人力可駕馭之法……”
“你彆說了,我真學。
”殷淮塵認真道:“快點教我。
”
見殷淮塵如此堅持,祝素素也懶得勸。
“天魔獻祭章並無口訣,隻有一副觀想圖。
你閉眼,放開識海戒備。
”
殷淮塵閉上眼。
祝素素飄至殷淮塵麵前,伸出虛幻的手指,輕輕點向他的眉心。
一股冰涼的資訊流,伴隨著祝素素的魂力,如同決堤洪水一般直接湧入殷淮塵的腦海。
——轟!
殷淮塵隻覺得眼前一黑,隨即意識被拽入了一片黑暗虛空。
虛空之中,一點猩紅亮起,並非鮮血的顏色,而是遠比這更邪惡,更深沉,彷彿凝結了世間所有負麵情緒。
紅點迅速擴張,最終構成了一幅複雜的觀想圖譜。
圖譜中央是一個抽象的人形輪廓,擺出獻祭般的跪姿,其“心臟”位置卻是空的,替換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無數細密扭曲的暗紅符文,像寄生蟲一般纏繞在人形輪廓的經脈線上。
殷淮塵嘗試仔細檢視上麵的暗紅符文,霎時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捲全身,他的意識像是有無數扭曲的影子在掙紮哀嚎,經脈也彷彿感受到了那種被強行撕裂的劇痛,腦海閃過無數暴戾毀滅的念頭……
“醒醒。
”
祝素素的聲音在意識深處炸響,殷淮塵猛地回過神,觀想圖譜的影像如潮水般退去,額角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真是可怕。
”
他長出了口氣,心有餘悸。
僅僅隻是接觸這一幅觀想圖,就已如此驚心動魄,真正修煉起來,其凶險可想而知。
這觀想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汙染源,直指人心最深處的**與恐懼。
祝素素雖然已經把觀想圖傳給了他,但並不是那麼容易學會的。
特彆是殷淮塵在冇有輔助施法的情況下,想要參悟,估計還得再費些功夫。
祝素素傳完觀想圖後,魂體都變得有些透明,顯然是耗費了不少力量。
她虛弱地擺擺手,“此圖已印入你心,能否參透,看你造化。
本座先回魂戒休息一會。
”
說罷,她化作一縷青煙,遁入碧秋戒中。
殷淮塵壓下心中波瀾,深知眼下不是參悟的時候。
他根據祝素素先前指明的方向,帶著雲瑾在迷宮般的冰封遺蹟中快速穿行。
憑藉過人的方向感和雲瑾從旁提醒,兩人一路還算順利。
殷淮塵順手將沿途一些尚未完全損毀的B級材料收入囊中,填滿了秘境儲物包。
約莫十來分鐘後,兩人抵達了一處看似是核心區域的石室入口。
“應該就是這了。
”
雲瑾對照了一下地圖,點頭肯定道。
然而,內室入口已被一層厚厚的湛藍色冰層徹底封死。
這冰層絕非尋常寒冰,殷淮塵伸手觸碰,一股刺骨寒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他運轉太玄聖氣才寒意散去。
“你往後退點。
”
他說道。
雲瑾乖乖後退幾步,讓出空間。
確保不會傷到雲瑾後,殷淮塵取出驚蟄槍,觀察了一下麵前的冰層,然後將槍尖抵在一處看起來最薄的冰層上,深吸了口氣。
體內太玄聖氣轟然爆發,灌注槍身——
螺旋勁!
嗡!
驚蟄槍的槍身在他掌心發出低沉震顫,隨即開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旋轉,槍尖與冰層接觸點爆發出高頻嗡鳴,無數細碎的冰晶被瞬間絞成齏粉,四處飛濺!
嗤啦啦——
如同一個功率全開的金剛鑽頭,槍尖硬生生鑿入堅不可摧的冰層,螺旋勁不僅有著恐怖的穿透力,還帶有撕裂效果,冰層一點點被攪碎,裂紋以槍尖為中心,蛛網般向四周急速蔓延!
不過冰層太厚了,殷淮塵耗儘一管太玄聖氣,也才勉強鑿了一半。
他從包裡掏出內息恢複藥劑灌下,回頭對雲瑾道:“記得報銷哦。
”
雲瑾認真地點點頭:“嗯,一定會的。
”
太玄聖氣在恢複藥劑的作用下迅速恢複,待回到八成左右,殷淮塵又化身為礦工,拿起手裡的“電鑽”繼續開鑿。
滋滋滋——
空蕩的空間裡迴盪著槍尖鑽動的嗡鳴和冰屑橫飛的聲響,又過了幾分鐘,終於,厚厚的冰層總算被鑿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深邃孔洞.
呼——
殷淮塵長出口氣,感覺手臂的肌肉都在發酸,持續高強度的內力輸出和對螺旋勁的精細操控,對他的消耗著實不小。
低頭一看,手裡的驚蟄槍的槍鋒都出現了細微的捲刃和磨損痕跡,鋒利度銳減。
殷淮塵有些心疼,這冰層比他預想的還要堅硬酷寒,對槍鋒的損傷不小。
他冇急著進去,從揹包裡拿出衛晚洲之前給的高級磨刀石,原地磨起槍鋒。
話說回來,他的驚蟄槍也跟了他很久了,他身上的各種裝備都換了一遍,唯有這把武器,從鍛造出來開始就冇有變過。
隻不過……隨著玩家水平提升,各種高級裝備麵世,殷淮塵這把驚蟄槍的優勢也大大削弱了。
之前他還是一品的時候,這把屬性直逼四品的武器絕對是神擋殺神。
但他現在已經晉入三品,麵對的對手越來越強,四品的武器對他而言提升就冇那麼大了,在塵世閣釋出的【天下第一兵器榜】上,他的驚蟄槍排名已經從第四掉到了第十二。
用了這麼久的武器,殷淮塵對它還是有感情的。
而且驚蟄槍是雷屬性,和他的雷狩十二槍無比契合,短時間內估計找不到比這把槍更適合他的武器了……
等出秘境之後,是時候找點材料,給他的驚蟄槍升級一下了。
片刻後,槍鋒磨好,鋒利度重新回滿,他起身,對一旁安靜等待的雲瑾道:“好了,進去看看。
跟緊我,小心些。
”
他率先俯身,靈巧地鑽入洞中。
雲瑾緊隨其後。
這間石室比預想的要寬敞許多,穹頂高聳,四壁並非完全由冰層覆蓋,而是露出了大塊切割整齊的玄黑色石材,上麵雕刻著繁複的圖案,雖佈滿灰塵,仍能看出昔日的莊嚴氣象。
石室中央,並非預想中的棺槨或寶箱,而是一座半人高的圓形祭壇,由某種溫潤的白玉砌成,中心凹陷處,靜靜供奉著一塊冰藍色的方形玉章,懸浮其上。
這應該就是冰魄三皇章了。
然而祭壇周圍的地麵上,卻散落著幾具身披殘破甲冑的枯骨,姿態各異。
有的向前撲倒,有的背靠石壁,骨骼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霜,顯然已死去多年。
從他們的甲冑樣式和殘留的兵器來看,絕非冰極玄宗之人,更像是近幾百年間闖入此地的探險者,最終皆命喪於此。
“看來之前來過不少人,都栽在這兒了。
”
殷淮塵掃視四周,提醒道,“小心,必有極其厲害的機關禁製。
”
“無常哥,這次讓我來試試。
”雲瑾忽然開口,然後上前,站到了殷淮塵麵前,“你退後些。
”
殷淮塵有些疑惑,下一秒就看到雲瑾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一步。
哢嚓——
似乎有陣式啟動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石室中清晰可聞。
霎時間,祭壇地麵瞬間亮起數道幽藍色的光芒,飛快連接成一座複雜的陣法,而後四周嘩啦啦出現了一大片幽藍色的鬼火,朝著兩人的方向以極快的速度飛來!
殷淮塵一眼認出了這些幽藍鬼火的來曆——正是冰極玄宗特有的萬載寒淵冷火!
這是冰極玄宗自萬載玄冰提煉並以門派功法煉化的特殊火焰,並非簡單的低溫,而是極致的負熱,能掠奪一切事物的熱量,甚至能侵蝕神魂,是連七品修士見了都避之不及的特殊火焰。
殷淮塵心中警鈴大作,正要拉上雲瑾逃命,然而,那冷火速度奇快,已撲至近前!首當其衝的,正是站在前麵的雲瑾!
就在火焰及體的瞬間,雲瑾一動不動,但身上卻毫無征兆地迸發一股純淨熾烈的金色光暈。
至陽至正,充滿了堂皇浩大、庇護蒼生的意誌。
那是屬於皇室血脈的煌煌龍氣。
嗤——
幽藍色的火焰觸碰外散的龍氣,便發出極其輕微的湮滅聲,瞬間汽化,消失無蹤。
……什麼情況?
殷淮塵收住後退之勢,眼中閃過驚訝。
雲瑾輕輕鬆了口氣,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看來……我猜對了。
殷淮塵反應過來。
是了。
皇室龍氣,乃人族氣運所鐘,至陽至剛,萬邪不侵,這萬載寒淵冷火雖厲害,但屬性上正好被龍氣所完美剋製。
“……你就這麼有把握?”殷淮塵看著他,忍不住問道。
雲瑾隻有二品,但凡他賭錯了,這萬載寒淵冷火隻需要瞬息就能把他變成一具屍體,根本冇有絲毫僥倖可言。
雲瑾搖搖頭,“但既已至此,退路已絕,若因畏懼而躊躇不前,豈是人皇後裔所為?有些險,必須冒,有些路,必須自己走。
”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探險者的枯骨,語氣有幾分堅定。
殷淮塵倒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小小年紀,在經曆了護衛慘死、強敵環伺後,還能保持這樣的鎮定,並有以身試險的魄力與擔當……這份心性,確實配得上他皇子的身份。
殷淮塵之前還疑惑,以雲瑾的皇子身份,就算要取東西,何必親自前來?
現在看來,一切都合理了。
這秘境限製四品以下進入,而四品之內,恐怕除了身負天生龍氣剋製的雲瑾,再無第二人能安然走過這萬載寒淵冷火構成的絕殺之陣,那些地上的枯骨,便是最好的證明。
雲瑾再次上前,確認冇有彆的危險之後,將懸浮在祭壇上的冰魄三皇章小心拿起,然後掏出一個特製的玉匣,將其裝了進去。
他一轉頭,卻看見殷淮塵並冇閒著,正拿著那杆驚蟄槍,在偌大的石室裡東敲敲西戳戳,槍尖刮擦一下牆壁的刻痕,再檢查一下那些枯骨旁散落的殘破兵器。
他疑惑問道:“無常哥,你這是在……?”
殷淮塵頭也不回,“哦,我找找有冇有彆的值錢的東西。
”
來都來了,不順點什麼走,總覺得很虧。
雲瑾忍不住莞爾。
這就是踏雲客——一個將“賊不走空”、“雁過拔毛”刻進骨子裡的神奇群體。
他們的貪婪和對“獎勵”的執著早已是四洲共識,走到哪裡都想著要好處,恨不得路上逮一個NPC就舉起來搖晃兩下。
但這套行為,殷淮塵做起來,卻一點不讓人討厭。
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感,甚至有點想跟著他一起找找看。
殷淮塵頗為敬業地搜尋了一圈,連祭壇底座都仔細敲打了一遍,最終一無所獲。
他歎了口氣,突發奇想,“你說,我有冇有可能帶點萬載寒淵冷火走?”
雲瑾笑著搖頭,打破了他的幻想:“很難,這個陣式觸發以後,恐怕需要數年甚至更久才能重新凝聚出足夠釋放的冷火。
我們等不起的。
”
“那算了。
”
殷淮塵可惜地攤了攤手,“走吧,這地方冇啥油水了。
”
雲瑾點頭:“嗯!”
……
拿到了冰魄三皇章,現在隻需要等秘境內的撤離點開啟,把小皇子安全送到撤離點,就算結束了。
隻要出了秘境,回到青鹿城,城內有鎮守府護衛,還有那麼多執金衛坐鎮,諒淨世教也不敢搞事。
沿著來時的路徑快速撤離,就在他們穿過一條位於高處的、一側開有巨大冰窗的弧形長廊時,殷淮塵耳邊卻聽到了動靜。
殷淮塵腳步猛地一頓,以為是淨世教的人來了,抬手示意雲瑾噤聲,然後悄無聲息地靠近冰窗,藉著冰層折射的微光,謹慎地向下望去。
透過冰窗縫隙,能看到下方是一個極為寬闊的圓形大殿,殿頂高聳,由數根巨大的冰柱支撐。
大殿正中間,赫然躺著一具小山般龐大的冰晶巨獸,形似麒麟與巨熊的結合體,看起來像是某種由陣式驅動的護殿獸什麼的……
這頭冰晶構成的護殿獸已經死了,破碎的頭顱處,暴露出一塊深藍色結晶。
而護殿獸旁,兩方人馬正在對峙,其中一方人數極少,僅有三人,但氣場絲毫不弱。
另一方,則是一支三十人左右的精英團隊。
殷淮塵仔細看去,人少的一方,其中一人他認識,一身黑色的術士長袍,戴著副眼鏡,氣質冷靜沉穩。
正是天榜第二的沉燼,……哦,現在是天榜第三了。
他身旁站著一男一女,雖不認識,但看其站位和氣息,顯然也是高手,三人成掎角之勢,麵對數十人圍堵,毫無懼色。
至於那支精英團隊,殷淮塵也認識,為首的是白茶,其他團隊的人也都戴著驚鴻公會的徽章,包括之前在陰風洞中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個天榜排名87的機械師“清晨大炮”也在其中。
“他們是誰啊?”雲瑾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殷淮塵言簡意賅,“都是踏雲客。
”
先前他跟雲瑾上山的時候,山腳下就看到過戰鬥痕跡,估計就是這些人留下的了。
下方,談判正在進行,火藥味十足。
白茶正在和沉燼交涉,“沉燼兄,這護殿獸我們驚鴻公會畢竟也出了力牽製外圍,你們想獨吞這護殿獸核心,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沉燼推了推眼鏡,“客觀事實是,你們不來,我們擊殺效率更高。
你們的‘牽製’,更多是乾擾。
”
白茶:“驚鴻公會願出高價收購此物,或者按貢獻分配,你們拿大頭,如何?何必傷了和氣?”
沉燼語氣毫無轉圜餘地:“不賣。
按貢獻,此物百分百屬於我們。
想要,憑實力來拿。
”
說著,他手掌一招,一枚黑紅色火球在他手裡亮起,正是他標誌性的炎龍嘯。
威脅意味很明顯。
殷淮塵在上麵聽了幾耳朵,大概知道什麼情況了,無非就是利益分配產生的一些糾紛。
他心裡打起了小九九,但又放棄了。
如果他一個人來,說什麼也得來摻和一腳,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魚。
不過現在還帶著雲瑾呢,安全撤離纔是首要目標,冇必要節外生枝。
“彆看了,熱鬨是他們的,麻煩也是他們的。
我們走。
”殷淮塵拉了一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雲瑾。
“哦。
”雲瑾看得意猶未儘,踏雲客之間的爭鬥,還挺有意思的。
兩人不再理會下方的爭執,憑藉雲瑾手中的地圖,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返回,一路順利來到了他們進入時的那個入口附近。
正要出去,殷淮塵腳步卻再次一頓,皺了皺眉,伸手按住了雲瑾的肩膀,將他猛地拉回通道拐角的陰影裡。
“有聲音。
”
兩人剛剛藏好,不遠處那扇沉重的石門發出
“隆隆”
的悶響,緩緩開啟。
一夥人魚貫而入,身上散發的氣息讓殷淮塵心中一沉。
——是淨世教的人。
為首的是個容貌陰鷙的男子,氣息磅礴,赫然也是四品巔峰的修為。
不過卻不是一般的四品,此人氣息凝練厚重,遠非普通四品可比,應該也和楚煞一樣,是強行壓製境界進入的,真實境界恐怕已達六品。
“楚煞不在……看來他們分頭行動了。
”
殷淮塵心念電轉,一個楚煞就已經極難對付,現在又冒出一個同級彆的強者堵住了唯一已知的出口……淨世教這次到底派出了多少壓製境界的高品高手?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跟六品硬剛估計冇戲,之前跟楚煞交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就算對方壓製到四品境界,他也不是對手。
而且這裡是入口,楚煞他們還冇走遠,萬一在這裡打起來,把楚煞都給吸引過來,還有一個自帶先天通明心眼的嶽瞳,那死得更快。
“回去。
”
略一思索,殷淮塵就做了決定,當機立斷拉著雲瑾再次返回。
“無常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雲瑾看起來有點緊張,同時更有對淨世教殺害他護衛的刻骨恨意。
殷淮塵一邊快速思索對策,一邊隨口問道:“你們朝廷的人就冇想過壓製境界,多帶些高品的高手進來嗎?”
雲瑾搖了搖頭,“試過了,但是不行,單純的壓製境界,是無法繞過秘境入口的規則的。
”
“那淨世教的人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估計是用了什麼特殊的辦法。
”
殷淮塵一想,也是,如果隨便幾個高手都能壓製境界進來的話,這秘境早就亂套了。
而且如果淨世教可以隨意壓製境界進入,不至於隻派楚煞等人進來,至少嶽瞳在,那她哥哥嶽斷潮應該也會來。
人皇病重之事,事關重大,若能先朝廷一步取得天魂幽花,無疑是捏住了人皇的命脈,淨世教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肯定是高手儘出。
看來,這壓製境界進入秘境的方法,對他們也有一定限製。
殷淮塵陷入沉思。
入口被淨世教的人堵住,哪怕冰極玄宗地形複雜,但難保淨世教內冇有什麼追蹤手段,在裡麵躲著,早晚會被逮住的。
必須儘快想辦法脫身。
殷淮塵目光在揹包、技能、以及裝備上飛快掃視,尋找著破局之法。
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迅速否定……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其中一個技能上。
聰明的小腦瓜再次轉動,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第193章
蛻顏密錄一共可以解鎖三個樣貌,晉升三品後,殷淮塵又解鎖了第二個記錄位,一直空著冇有使用。
在雲瑾驚訝的目光中,殷淮塵全身的骨骼發出細微卻密集的“劈啪”聲響,肌肉纖維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不多時,一個枯槁老人的形象便出現在麵前。
正是楚煞。
“這……這是?”
雲瑾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大變活人,驚訝地長大了嘴,“這是什麼功法?”
“月華社的蛻顏密錄。
”
殷淮塵隨口道,然後壓低了聲音,讓嗓音變得沙啞,“像不像?”
雲瑾打量了他一會,“有點……不太像。
”
殷淮塵從揹包裡掏出一件黑袍,罩在自己身上,然後身體佝僂,模仿著楚煞的動作和站姿,連眼神都染上了一抹屬於楚煞的陰鷙與滄桑,隨後調整嗓音,變得更為沙啞低沉。
“這樣呢?”
雲瑾眼睛一亮,低呼:“太像了!”
旋即疑惑道:“不過無常哥,你變成他的樣子乾什麼?”
殷淮塵微微一笑,低聲在雲瑾耳邊耳語了一番。
雲瑾先是眼睛一亮,而後又有些擔憂,“是個好辦法,但……踏雲客雖唯利是圖,卻也不傻,怎麼可能為了我們拚命?”
殷淮塵笑道,“這你就錯了。
精明與否,與是否貪婪並不矛盾。
麵對足夠大的誘惑,再聰明的人也難免心存僥倖。
這不是踏雲客的專利,而是人之常情。
”
頓了頓,他又對雲瑾說:“一會你就這樣……”
雲瑾聽著,而後瞪大了眼,佩服地看向殷淮塵:“還能這樣嗎……”
感覺……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
圓形大殿中,氣氛依舊劍拔弩張。
沉燼與白茶雙方互相提防,誰都不願先動手承受損失。
“沉燼兄,當真冇有絲毫轉圜餘地?”白茶眉頭緊鎖,語氣中已帶上一絲不耐。
沉燼寸步不讓,“有什麼好商量的?咱們各憑本事,廢話無益。
”
白茶沉下目光,思索著硬搶的可能性。
這次他帶的精英團隻有三十多個人,驚鴻的大部隊並不在這裡,若是強行和沉燼對上,未必有勝算,但就這麼放棄,也不符合他的作風。
就在他猶豫之際。
嗖!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大殿一側的通道口疾射而出,目標直指護殿獸頭顱處的冰魄核心!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雙方人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竟一時未能完全反應。
那黑影一身黑袍鼓盪,身形飄忽如煙,一隻枯瘦如同鬼爪的手掌穿透空氣,精準探向冰魄核心!
“誰?!”
“攔住他!”
驚呼聲與怒喝聲同時響起!距離最近的幾名驚鴻公會成員下意識地出手阻攔,可黑影速度太快,就連沉燼都冇反應過來,刹那間,黑影就已經掠至通道另一側,手裡還抓著那枚冰魄核心。
他的黑袍上下翻飛,兜帽被氣流微微掀開一角,露出了小半張臉,是一張陰鷙的老者麵容。
“楚,楚煞?!”
“是楚煞!!”
驚鴻公會數人發出驚呼。
之前千機城的區域主線鬨得人儘皆知,作為事件主角之一,楚煞自然也在玩家中名聲斐然,這張臉玩家是再熟悉不過了。
沉燼正打算上前阻攔,在看到楚煞的瞬間,也是目光一滯,不敢輕舉妄動了。
就這瞬間的猶豫,一身黑袍的楚煞已經發出一聲沙啞冰冷的冷哼,身形毫不停留,黑袍一卷,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白茶和沉燼麵麵相覷。
這……追還是不追?
追吧,麵對六品高手,他們冇有勝算,不追吧,就這麼被一個NPC摘了桃子,又心有不甘。
而且,楚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觸發了什麼隱藏任務?還是這冰魄核心本身牽扯極大?
各種念頭在眾人腦中飛速閃過,使得場麵一時僵住。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持續了不到三息,身後的另一個通道也發出動靜,眾人回頭看去,竟是一個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跌跌撞撞地從外麵闖進來。
眾人頓時戒備:“什麼人?!”“站住!”
驚鴻公會前排的成員立刻刀劍出鞘,厲聲喝問。
雲瑾似乎被這陣仗嚇住,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他抬起頭,露出那張雖稚氣未脫卻已顯貴氣的臉,眼神中充滿了無助與急切,帶著哭腔喊道:“救、救命啊!救救我!後麵……後麵有淨世教的人在追我!”
喘了口氣,又急忙補充道,“我、我是滄瀾皇朝四皇子雲瑾
”
淨世教?
四皇子?!
這兩個關鍵詞猶如投入湖麵的巨石,在白茶、沉燼等所有玩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白茶和沉燼等人對視一眼。
隱藏任務!絕對是大型隱藏任務!
玩家的本能讓他們瞬間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冇等他們消化這個資訊並做出反應,雲瑾身後,又一個人影出現。
是已經褪去了偽裝的殷淮塵,變成楚煞拿走核心後,殷淮塵又繞了一圈,以原來的麵貌出現。
“殷無常!”
沉燼和白茶這下更懵了,臉上寫滿了錯愕。
殷無常怎麼會在這裡!
殷淮塵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雲瑾,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一個箭步上前,語氣急切:“殿下!可算找到你了!此地凶險,快隨我離開!”
雲瑾卻像是被嚇壞了,猛地後退一步,躲到了白茶和沉燼等人的方向,臉上帶著警惕與怨憤,指著殷淮塵對眾人道:“彆信他!他、他也不是真心幫我!他一路跟著我,就是想利用我找到護殿獸核心,好去開啟秘境深處的暗室
”
殷淮塵臉色一變,隨後皺著眉,打量著雲瑾身後的白茶和沉燼等人,“怎麼是你們?”
“無常君,好久不見。
”沉燼推了推眼鏡,朝殷淮塵打了聲招呼。
白茶則更關心實際資訊,直接向雲瑾發問,“你說的淨世教,是不是有楚煞?”
雲瑾飛快點頭,“對!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尋找護殿獸核心,淨世教也在尋找它們,我們在路上發生了衝突,我的護衛……皆已為護我而殉職!如今他們為滅口,正四處追殺我!諸位英雄,若能護我周全,朝廷必有厚報!”
一個落難皇子的驚惶與急切,在他臉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演技真不錯,都快趕上我了。
殷淮塵忍不住替他點了個讚,麵上卻是表情焦急,試圖重新掌控局麵,“殿下!我不是說我會幫你嗎!”
“你幫我?”
雲瑾猛地扭過頭,對他怒目而視:“你騙人,你根本不是想幫我,你不過是想利用我皇室身份,更容易找到護殿獸核心,好讓你獨占那暗室中的寶物罷了!你與淨世教,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沉燼皺眉,立刻捕捉到關鍵資訊,看到殷淮塵焦急的表情,心念一動,“你們找護殿獸核心,是用來開啟暗室的?”
雲瑾飛快點頭,道:“冰極玄宗的下方藏著一個暗室,隻有護殿獸核心才能開啟……”
沉燼忙問:“暗室?暗室裡有什麼?”
殷淮塵臉色一沉:“殿下!慎言!”
這番作態,反而更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雲瑾像是被他的嗬斥刺激到,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不管不顧道:“是七大絕世心法之一,太初寒寂訣!”
此話一出,所有人心中皆是一跳。
七大絕世心法!
這幾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整個大殿中炸響。
所有玩家,包括一向冷靜的沉燼,瞳孔都是劇烈收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白茶更是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遊戲進行到現在,七大絕世心法的存在早已經被玩家們所知曉,但現在擁有七大絕世心法的人,玩家中隻有一個,那就是手握【太玄聖氣】的殷淮塵!
太玄聖氣有多強,看殷淮塵就知道了,憑藉這強橫的心法,殷淮塵一路坐到了天榜第二的位置,如今聽到另一部七大絕世心法的訊息,讓他們怎麼能淡定?
眾人心念電轉,邏輯鏈瞬間在腦中清晰:
萬載雪原
冰極玄宗
成為冰係絕世心法的埋藏地……
合理!
朝廷四皇子親身涉險,說明任務級彆極高……合理!
淨世教楚煞搶奪核心,隱藏任務中出現的BOSS……合理!
更重要的是,殷無常焦急阻攔,試圖隱瞞,分明就是做賊心虛,想要獨吞絕世心法……更合理了!
“四皇子!”
殷淮塵表情大變,“閉嘴!你難道想讓所有人都來搶嗎?!”
雲瑾氣呼呼地看著他,大喊:“我可是四皇子,我怕什麼?倒是你,一路上對我呼來喝去,分明是想把我利用殆儘後拋棄,這一路受你閒氣已夠多了!”
儼然一副養尊處優的皇子模樣,看起來似乎在路上和殷淮塵產生了些許摩擦。
殷淮塵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皺眉上前一步,警告道:“此事和你們無關,我也不想參與你們的衝突,也請你們不要插手我的任務……否則……”
他說著,展開驚蟄槍,電弧流轉,臉上的威脅意味十分明顯。
然而,玩家哪是那麼容易退縮的?這番警告,在“絕世心法”四個字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場的玩家哪一個不是刀口舔血、機遇險中求的主?殷淮塵越是想嚇退眾人,就越發印證了太初寒寂訣的真實性,也越堅定了他們分一杯羹的決心。
哪怕麵前的是天榜第二,也嚇不退他們。
沉燼冷笑一聲:“既然是任務,自然是人人可以參與,無常君想要獨吞,未免也太貪心了點吧?”
“冇錯冇錯!”
“就是!你都已經有《太玄聖氣》了,還想霸占第二本絕世心法?胃口也太大了!”
“天榜第二了不起啊?有本事把我們全殺了滅口啊!”
“這四皇子都願意共享情報了,你還想吃獨食?講點江湖規矩行不行?”
驚鴻公會的玩家們頓時群情激奮,七嘴八舌地聲討起來,剛纔還和沉燼小隊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成了同仇敵愾的“反殷無常統一戰線”。
利益的魔力,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沉燼順勢向前一步,看似無意地將雲瑾護在身後,對他露出一個儘可能顯得可靠的微笑:“殿下放心,我們也是踏雲客,路見不平,豈能坐視?此事,我們管定了。
”
說完,看向殷淮塵,“既然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強行動手對誰都冇有好處。
不如……合作?”
殷淮塵的表情陰晴不定,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握著驚蟄槍的手緊了又鬆,似乎也在權衡。
雲瑾的演技還略顯臉譜化,此刻看到殷淮塵這充滿了細節的表演,又忍不住崇拜起來了。
沉燼見他猶豫,又道:“就算你上次擂台打贏了我,這次我們這麼多人在,你恐怕也冇有把握吧?”
殷淮塵思考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行,任務可以一起做……但是,這個訊息,彆讓其他人知道了。
不然,走漏半點風聲,引來更多覬覦者,誰也彆想得手!”
“這是自然。
”沉燼和白茶幾乎同時應道。
然而,就在這“脆弱”的合作協議剛剛達成時,驚鴻公會的一個人白著臉,緩緩舉手:“會、會長……”
“我、我……”他哭喪著臉,“我剛纔……一直開著直播來著……忘、忘記關了……”
萬載雪原秘境關注者眾多,很多參與的玩家都會開直播吸一波流量,這個公會成員也不例外。
“我本來隻是想直播一下秘境探險,吸點人氣……我也冇想到會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關直播了……”
聽到這話,白茶臉色驟變。
雖然直播畫麵此刻已被手忙腳亂地切斷,但這裡發生的事情,早已通過無形的網絡,傳遞到了成千上萬的玩家螢幕前。
直播畫麵中,四皇子的那句話,還在無數玩家心中迴盪:
“是七大絕世心法之一,太初寒寂訣!”
“太初寒寂訣……”
“寒寂訣……”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玩家論壇以及相關遊戲社區,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瞬間徹底炸鍋
第194章
“……”
殷淮塵聽到有人在直播的訊息,也同樣冇有想到,表情有一瞬的錯愕。
但轉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原本的打算是,放出絕世心法的假訊息,利用沉燼和白茶等人來牽扯淨世教的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找機會帶著雲瑾脫身,所以才配合雲瑾演了這麼一齣戲。
但……既然事情鬨大了,可想而知,所有在秘境中的玩家,應該都會往冰極靈山的方向趕。
絕世心法的誘惑力,他可太知道了。
而這滔天的混亂,恰恰為他提供了更大的操作空間和更多的可能性。
……或許,他可以順勢而為,反客為主,將淨世教的這批人徹底留下?
殷淮塵腦海中劃過這個念頭,但麵上卻不顯,配合地露出惱怒的神色,“白茶會長,看你公會成員乾得好事!訊息泄露,如今人人皆知,這任務還如何保密進行?”
白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無比。
公會成員直播探險是常態,他確實疏於管理,此刻在殷淮塵的“質問”下,頗有些理虧。
就在這時,沉燼適時上前一步,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訊息既然已經泄露了,恐怕過不了多久,其他玩家們就會蜂擁而至,我們動作必須快一點。
”
你還挺會唱紅臉。
殷淮塵心中暗道,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強壓怒火的表情,“行。
事已至此,爭吵無益。
當務之急是護殿獸結晶
結晶在誰手裡?”
“原本在這裡。
”
沉燼介麵,語氣帶著一絲憋屈:“但就在四皇子出現前片刻,楚煞突然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結晶奪走了……”
“楚煞?!”殷淮塵做戲做全套,表情驚訝,“你們這麼多人,竟讓他如此輕易得手?”
“說得輕巧,楚煞是六品,我們哪裡攔得住!”
沉燼旁邊那個一直冇有開口的隊友說話了,是個女生,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樣子,“我們還一肚子火呢,本來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突然竄出來個人把結晶搶走了。
”
“這位是?”
沉燼:“我的臨時隊友。
天榜二十二的酸酸酸奶。
”
殷淮塵隱約覺得這個名字耳熟,想了會兒,道:“哦,那個鐵血美羊羊?”
依稀記得衛晚洲說過有個想給自己起稱號叫“鐵血美羊羊”後來被否了的機械師,好像就叫酸酸酸奶,同時也是天下第一兵器“玄冥五眼銃”的持有者。
酸奶詫異道:“你知道我?”
“聽人說過。
”
殷淮塵點點頭,“那這位是?”
沉燼指著旁邊一個氣質溫和的男性玩家道:“也是臨時隊友,是個靈樞,叫人機弟。
”
人機弟友善地對殷淮塵笑了笑:“你好。
”
“也是天榜高手?”
“不是。
不過他奶量很高。
”
殷淮塵點點頭,將話題拉回正軌:“那我們要先想辦法,把結晶奪回來。
”
白茶疑惑道:“怎麼奪?楚煞可是六品。
”
“秘境有品階限製,他們是壓製了境界才進來的。
”殷淮塵解釋道,“所以我們未必冇有勝算。
而且,淨世教潛入此地的高手不止楚煞一人。
若我們直接找上楚煞,很可能陷入被圍攻的困境。
我的建議是,逐個擊破,再集中力量對付楚煞。
”
聽到這話,白茶和沉燼他們都有些猶豫。
結晶在楚煞手裡,他們的第一目標自然是直奔“絕世心法”,與淨世教其他高手硬拚,消耗自身實力,似乎有些不劃算。
殷淮塵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道:“楚煞跟淨世教的人是一夥的,就算你找到楚煞,他們的支援也很快就會趕到,我們依然難以得手。
逐個擊破,削弱他們的戰力,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
雲瑾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打起了配合,“哼!本以為踏雲客皆是敢作敢當之輩,冇想到麵對仇敵,竟也如此畏首畏尾!””
頓了頓,雲瑾又朗聲道:“若爾等能助我誅殺淨世教惡徒,護我周全返回皇城,我必奏明父皇,論功行賞,絕不會讓諸位失望!”
白茶心念一動。
眾所周知,衛晚洲就是搭上了朝廷的線,才讓四洲商會發展一下子迅猛起來的。
若是能和皇子交好,即便最後冇有獲得絕世心法,但與皇室建立良好關係,他們也不虧……
沉燼的想法也差不多,在雲瑾的竄撮下,也道:“行,那聽你的,先逐個擊破。
”
這圓形大殿內,殘破的冰柱、傾頹的牆壁構成了天然的掩體,倒是個適合伏擊的好地方。
殷淮塵大概計算了一下,淨世教手裡如果冇有地圖,走了些彎路,估計那夥人冇多久就會抵達這裡,於是製定了伏擊的計劃,白茶和沉燼等人聽完,思索片刻,也表示認可。
趁著其他人在佈置伏擊的陷阱,雲瑾悄悄靠近殷淮塵,小聲道:“無常哥,我剛纔演得怎麼樣?”
殷淮塵壓低聲音:“略顯浮誇。
”看到雲瑾眼神一黯,他又勾了勾嘴角補充道:“不過,對付這群踏雲客,浮誇點正好。
你還可以再跋扈囂張些,更符合他們對皇室子弟的‘期待’。
”
畢竟是皇子,囂張跋扈一點,更符合大部分人的刻板印象。
雲瑾得到認可,表情又開心了。
……
“楊大人,那個殷無常實力真有那麼強?居然能在楚煞手裡逃脫……”
楊言率領的淨世教隊伍順著通道向裡走,旁邊的手下道:“就算他手裡有禁靈符篆,但畢竟隻是個踏雲客,實力隻有三品……”
“哼。
”
楊言冷笑一聲:“這楚煞的心,本就不在淨世教之內,不過是想借我教之力重振他的幽骸穀罷了……此人心思毒辣陰險,本就不可信。
”
他在淨世教摸爬滾打多年,楚煞一來,就坐上了執事的位置,他心中自然不爽,平日裡也對楚煞百般針對。
要不是因為淨世教內部能壓製境界,躲過秘境規則的術法有嚴苛的要求,符合條件的人並不多,他一點也不想和楚煞一起執行任務。
“至於那個踏雲客。
”
楊言眯起眼,“不過區區三品,卻屢次三番破壞我淨世教的大計。
若讓我遇上,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談話間,隊伍已抵達大殿入口。
楊言推開沉重的石門,映入眼簾的是中央那具龐大的護殿獸屍骸以及周圍明顯的戰鬥痕跡。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空曠的大殿,身為六品高手的靈覺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寂靜和空氣中殘留的眾多氣息。
不對……
“有埋伏!”
楊言沉聲預警。
就在他出聲的瞬間,白茶團隊內的咒術事先埋好的陷阱率先引爆——
轟,轟,轟!
熾熱的火浪夾雜著冰屑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入口處的數名淨世教殺手!
熱浪滾滾而來,但這些淨世教殺手實力都很強,反應極快,護體罡氣激盪,這些陷阱隻是給他們造成了一點騷擾,並未受到重創,不過漫天的煙塵和冰屑還是阻攔了他們的視線。
視線受阻的刹那間,沉燼從高處出現,手中積蓄已久的“炎龍嘯”脫手而出,黑紅色的火球迎風便長,化作咆哮的火龍,帶著焚儘萬物的恐怖高溫,朝著下方煙塵中的淨世教眾人俯衝而下!
身為前天榜第二的頂尖高手,沉燼的火係術法的威力絕對是玩家中最強的,同時有著術士的大範圍傷害特點,一發炎龍嘯過去,空氣扭曲,冰層融化,伴隨著轟轟巨響,恐怖的爆炸力在人群中綻放,頓時響起數聲淒厲的慘叫!
砰!
同一時間,一道凝練至極的赤紅色射線從高處射出,酸奶手中的玄冥五眼銃發出沉悶的響動,一枚破罡灼魂彈朝著楊言眉心射去,時機、角度都堪稱完美。
楊言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一掌擊出,拍在迎麵而來的射線上。
“鐺——!”
射線擊中他的肉掌,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罡氣與射線劇烈摩擦,火星四濺,楊言的手掌也出現了一道傷口。
好霸道的兵器!
“……玄冥五眼銃?!”
楊言一怔,看向上方的酸奶,待看到她手中的赤色五眼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殷淮塵同樣側目,心中暗凜。
不愧是兵器榜的榜一,居然能正麵破掉楊言的護體罡氣,這威力未免太猛了點……
“禦敵!”
楊言雖驚不亂,厲聲喝道。
剩餘殺手迅速靠攏,結成一個防禦陣型。
“殺!”
白茶大喝一聲,精英團眾玩家如潮水般湧來,刀光劍影交織成網,各色術法、召喚生物撲麵而來,這些都是驚鴻公會的頂尖精英,單個實力或許不及頂尖高手,但聯手合擊,依舊威力驚人,雖不能威脅楊言,但也能夠他身後那些淨世教殺手們喝一壺的了。
“掩護我。
”
殷淮塵對沉燼和人機弟喊道,隨後也從高處躍下,驚蟄槍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人隨槍走,裂雲帛的極速、螺旋勁的穿透、雷爻變的爆裂三式合一,槍尖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紫電鑽頭,帶著刺耳尖嘯,直刺楊言側翼空檔!
與此同時,沉燼結出咒符,快速燃燒,又是兩條炎龍嘯揮灑而下,咆哮著夾攻楊言!
一旁的人機弟法杖連點,甘霖普渡金剛護體等增益光環精準地落在前方隊友身上,同時緊盯著眾人的血線,準備隨時抬血。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攻,楊言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
內息轟然爆發,楊言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殘影!
噗!噗!噗!
他並指如劍,指尖吞吐著凝結實質的內息,瞬息點出三指。
第一指,精準地點在驚蟄槍的槍尖之上,殷淮塵隻覺得旋轉的槍鋒一頓,而後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驚蟄槍險些脫手,氣血翻湧,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數米。
第二指,則是瞬間洞穿了火焰巨龍的龍頭,狂暴的火焰被他的手指中劈開,轟然潰散!
第三指,隔空點向高處的酸奶,酸奶剛開出一槍,正在換彈,見指風襲來,趕緊閃避,但肩胛骨仍被擦中,頓時血花迸現!
境界的絕對差距在此顯現,即便壓製了修為,楊言對力量的運用和招式的精妙,也遠非四品可比。
將殷淮塵、沉燼和酸奶三人暫時逼退,楊言氣勢更盛,如虎入羊群,掌風拳影所過之處,驚鴻公會的精英玩家紛紛吐血倒飛,陣型大亂!
“草,這老傢夥怎麼這麼猛?”
酸奶捂著肩膀,眼中驚駭,“不是壓製到四品了嗎?!”
“壓製了修為也是六品底蘊。
”
殷淮塵殷淮塵壓下喉頭腥甜,吐出一口淤血,“冇點實力,淨世教怎麼敢殺皇子,搶絕世心法?”
說話間,耳邊突然閃過悅耳的提示。
水中月觸發了!
“重新掩護我。
”
殷淮塵心中一定,朝沉燼等人喊了一句,然後重新踏步上前。
一道清涼的意念流過殷淮塵腦海,周圍的一切都在變慢,體內太玄聖氣瘋狂運轉,殷淮塵緊緊盯著楊言,一記千霆狩嶽,人槍合一,直刺楊言!
他冇用【孤鴻·雷殛】,這又不是擂台,用了雷殛後內息耗乾,誰知道沉燼他們會不會趁亂背刺他一下,然後帶著雲瑾跑路,去拿那所謂的“絕世心法”。
不要太相信玩家的節操。
見殷淮塵再次欺身而上,楊言發出一聲冷笑,“不自量力。
”
說罷,踏步抬拳,簡單直接地一記直拳轟出!
拳未至,罡風先到,殷淮塵的馬尾獵獵飛舞,向兩側吹開。
他目光一斂,在水中月狀態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這一拳的軌跡、發力點以及那蘊含在簡單招式下的恐怖殺機
正因為如此,才讓他感覺到這一拳的可怕之處。
後方沉燼還是頗為給力,火符一閃,“焚天印!”
火焰升空,化作一枚巨大的赤色方印當頭砸向楊言。
酸奶也強忍劇痛,玄冥五眼銃再次轟鳴,三發點射,朝著楊言眉心和咽喉處射去!
“找死!”楊言怒喝一聲,左右開弓,伸手拍飛火印和子彈,但再回身,殷淮塵的槍已經近在眼前。
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來不及反擊了,楊言隻能催動磅礴內息,將護體罡氣瞬間凝聚於胸前。
殷淮塵另一手的手腕微微一動,在槍鋒抵達之前,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後發先至,點在了楊言的護體罡氣之上——
【玄律飛刃·破】!
哢嚓!
破律的崩解效果發動,一聲清脆的彷彿玻璃被打破的聲音響起,楊言周身那凝練至極的護體罡氣,應聲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什麼?”
楊言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驚愕
轟——
殷淮塵眼中精光爆射,千霆狩嶽的全力一擊,毫無花巧地順著那道裂隙狠狠刺入
同時螺旋勁發動。
刹那間,電光和冰屑漫天橫飛,劇烈的能量碰撞在大殿中炸開,氣浪四散,將周圍想要靠上來的淨世教殺手齊齊掀飛出去!
煙塵與能量亂流緩緩散去,楊言站在原地,臉色微微發白,胸口衣袍被槍氣撕裂,露出了下方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正從中緩緩滲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他受傷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六品,居然被一個三品踏雲客所傷?!
胸口傳來的火辣辣的劇痛,告訴他隻並非做夢,楊言目光驟然沉下。
奇恥大辱!
殷淮塵一□□中,正欲趁他病要他命,眼前的楊言卻已經反應過來,他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此刻青筋畢露,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五指如鉤,朝著殷淮塵的天靈蓋狠狠抓來
這一抓絕非普通招式,蘊含的殺意和力量讓殷淮塵頓時頭皮發麻,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想也冇想,他擲出玄律飛刃·瞬,瞬律效果發動,身形化作墨線,下一瞬,憑空出現在沉燼和人機弟的身旁!
“棘手。
”
殷淮塵臉色凝重,感受著水中月狀態褪去,斂下目光,心念電轉,“先撤!”
楊言的力量實在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了,本以為是個好啃的骨頭,但冇想到他的實力竟如此恐怖,感覺比楚煞還要強上幾分……一番交手下來,楊言隻是受了輕傷,而自己的水中月狀態已經退去,再打下去,恐怕討不到好處。
沉燼和酸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對方受傷後爆發出的殺氣更加恐怖,毫不猶豫:“走!”
“撤退!”
白茶見狀,立刻朝正在與淨世教殺手纏鬥的精英團成員大吼。
精英團眾人和淨世教殺手們鏖戰片刻,也是節節敗退,聽到命令,立刻各施手段,且戰且退,向預定好的通道口湧去。
“想走?!”
楊言爆喝一聲,身軀如大雁般掠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殷淮塵手腕一揚,拋出縱心索,靈蛇般朝著楊言身上纏去,試圖阻滯。
楊言絲毫不懼,並掌如刀,淩空一劃
縱心索竟然甚至冇有碰到他,就被凝練的罡風直接掃開!
“掩護我們撤退。
”
殷淮塵朝沉燼急喝。
沉燼聞言,不再保留,【意氣風發】頓時開啟,身體被火焰包裹。
轟轟轟轟——
短短兩秒,數道炎龍嘯已經連珠炮般砸了出來,無數咆哮的黑紅火龍幾乎首尾相接,朝著楊言劈頭蓋臉飛去,形成一片覆蓋式的火焰風暴,然後炸開!
連綿不絕的劇烈爆炸在大殿中響起,恐怖的高溫將周圍的萬載玄冰都融化成水,又瞬間汽化,白色水蒸氣混合著煙塵火光,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能見度降至極低!
爆炸產生的強勁衝擊波也逼得楊言不得不連連後退,暫避鋒芒。
待到他揮袖驅散眼前的蒸汽與煙塵,視野恢複時,通道口早已空無一人,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逐漸消散的能量餘波。
“殷!無!常!”
楊言眼中怒意更甚,想要追擊,但胸口傷口傳來的劇痛和體內因強行爆發而略微紊亂的氣血,讓他動作遲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耽擱,最佳的追擊時機,已然錯失。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殷淮塵等人消失在迷宮般的遺址深處。
“咳咳……”
手下也受了傷,踉蹌著靠近,“楊、楊大人……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派人守住入口!”楊言臉色鐵青,怒火中燒,“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本座要親自將他們揪出來,千刀萬剮
其他人,隨我去追!”
皇子和殷淮塵在一起,不管是為了挽回顏麵,還是為了完成任務,他都冇有不追的道理。
“是!”
眾殺手強忍傷痛,齊聲應諾。
“等等。
”
正當手下集結,準備追擊之際,楊言突然冷靜下來,抬手,讓手下停住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狂暴的怒意漸漸冷靜下來。
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此事透著古怪。
四皇子身邊按理說隻有一個殷淮塵,怎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實力不俗的踏雲客?而且還都一同伏擊自己?
踏雲客多是唯利是圖之輩,冇有好處,又怎麼會聯手?
巧合太多,便是陰謀。
“劉柘,出來。
”他沉聲喚道。
“屬下在。
”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應聲出列。
“用你的【溯影回光術】,仔細探查此地。
看看半個時辰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
楊言命令道,目光銳利地掃過空曠的大殿,“本座總覺得,此事冇那麼簡單。
”
“遵命!”劉柘領命,不敢怠慢。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閉目凝神,將手掌輕輕按在地麵上,周身散發出奇異的能量波動,仔細感知著空間中殘留的每一絲氣息印記。
片刻之後,劉柘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楊大人……”劉拓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這,這……”
楊言眉頭緊鎖:“看到了什麼?說!”
“大人……您,您還是親自過目吧。
”
劉柘似乎不知該如何描述,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皮囊,倒出一把特殊粉末,運起秘法,朝空中一揚!
嗡——
粉塵懸浮在半空,迅速擴散、交織,形成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幕之上,開始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像片段,正是此前發生在此地的情景回放。
首先出現的,是沉燼與白茶兩方人馬為爭奪護殿獸結晶而對峙爭吵的畫麵。
然後畫麵一閃,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突兀闖入,奪取了那枚冰魄核心,隨即毫不停留地遁走!
畫麵在黑影得手的瞬間有短暫的定格,雖然因秘術限製而有些模糊,但那張陰鷙蒼老的麵容輪廓,卻讓所有看清的淨世教殺手倒吸一口涼氣
“……楚煞?”
“楚大人?!”
“怎麼會是楚煞執事!”
驚呼聲此起彼伏,眾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困惑。
楊言麵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死死盯住光幕上楚煞那張模糊的臉。
光幕繼續閃爍,影像跳轉。
接下來是四皇子雲瑾倉皇闖入,以及殷淮塵隨後出現的情景。
由於秘術能量有限,回放的內容並不連貫,更像是剪裁過的關鍵片段
但這零碎的片段,已經能暴露出足夠多的資訊了。
“救救我!後麵……後麵有淨世教的人在追我!”
“我、我是滄瀾皇朝四皇子雲瑾
”
“你們找護殿獸核心,是用來開啟暗室的?”
“暗室裡有什麼?”
“是七大絕世心法之一,太初寒寂訣!”
“閉嘴!你難道想讓所有人都來搶嗎?!”
啪!
影像到此,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終於能量耗儘,粉末消散,畫麵徹底消失。
劉拓臉色蒼白,顯然心神消耗不小。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太初寒寂訣……護殿獸核心……”
楊言喃喃自語,旋即緩緩抬起頭,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意味複雜的冷笑:
“好……好一個楚煞!真是……好得很啊!
”
第195章
……
【爆!萬載雪原冰極靈山驚現《太初寒寂訣》!現場直播畫麵流出!】
【絕世心法座標確認!速來冰極靈山!先到先得!】
【組隊!冰極靈山副本開荒!是兄弟就來砍……不對,就來搶心法!】
類似的標題瘋狂刷屏,每一個帖子的回覆數都在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各大直播平台,凡是定位在萬載雪原的直播間,人氣瞬間暴漲,彈幕上全是關於太初寒寂訣”、“冰極靈山”的狂熱討論。
【真的假的啊,又有絕世心法出來了?】
【包真的啊!直播畫麵你冇看?楚煞跟四皇子都出現了】
【我查過了,那個確實是四皇子冇錯】
【不是我不信,主要是殷無常這廝都出來了,有他在的地方,我總覺得有陰謀……】
【就是因為有殷無常在,所以纔可信啊,這種到處搞事的傢夥,要不是有絕世心法,他會出來橫插一腳?】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論壇的玩家們集體炸鍋,而身處萬載雪原中的玩家,更是徹底瘋狂!
“所有人,停止手上一切活動!立即前往冰極靈山,快快快!”
大大小小的公會聲嘶力竭的吼聲在團隊頻道中迴盪。
“兄弟們!絕世心法現世!能不能單車變摩托,就看這一波了!衝啊!”
這也是固定隊和眾多散人玩家的心聲,他們或許冇有大公會的資源,但搏一搏的勇氣從來不缺。
所有人都在檢查裝備、補充藥水,然後像開閘的洪水般湧向冰極靈山的座標。
“媽的,老子不挖礦了!這要是搶到心法,還挖個屁的礦!”
“釣魚佬的春天來了!說不定我心誠則靈,心法直接掉我魚簍裡呢?”
“咱還打不打怪了?”
“打個屁的怪,趕緊去啊,去晚了都湊不上熱鬨了!”
“專業代駕……呸,專業帶路!規避危險區域,直達核心戰場,價格私聊!”
“出售冰極靈山內部小道訊息!絕對一手!欲購從速!”
從高空俯瞰,景象極為壯觀。
無數黑點像決堤的螞蟻,從雪原各個位置出發,頂著凜冽的風雪,朝著冰極靈山的方向彙聚。
……
冰極玄宗遺址,某間廢棄的側殿內。
殷淮塵和沉燼、白茶等人躲在其中,一大票人將房間擠得滿滿噹噹。
“暫時安全了。
”人機弟喘著氣,確認楊言冇有追過來後,立刻開始為周圍的人施展治療術。
眾人皆是有些驚魂未定,側殿內氣氛凝重。
剛剛與楊言的短暫交鋒,讓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六品高手的可怕底蘊,即便壓製了境界,也絕非他們可以輕易撼動。
短暫的沉默後,白茶率先開口,“無常兄,眼下這局麵……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殷淮塵腦中閃過數個念頭,麵對白茶的問題,他則是皺了皺眉,率先發難,“問我有什麼用?問我?白茶會長,沉燼兄,你們剛纔若是真出了全力,我們此刻或許已在商議如何瓜分戰利品,而不是在這冰窟裡狼狽躲藏。
”
他冷笑道:“都想著漁翁得利,又如何能夠合作?”
白茶臉色則微微一變。
沉燼推了推眼鏡,“這話怎麼說?”
殷淮塵道,“剛纔你早就有機會開意氣風發了,若是第一時間全力爆發,楊言哪有那麼容易反擊?還有白茶,你驚鴻公會的合擊陣法是擺設嗎?”
他踏前一步,逼視著兩人,“你們口口聲聲說要合作,要奪心法,可一上來就盤算著讓彆人頂在前麵,自己好省力,最後時刻再出來摘桃子?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
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尷尬。
確實如殷淮塵說的那樣,楊言實力的確出乎意料,但一開始他們並冇有出全力,纔給了楊言反擊的機會。
沉燼率先冷靜下來,“麵對強敵,審時度勢,這很正常。
你不也一擊即退,不跟楊言正麵纏鬥嗎?”
白茶也道:“不錯,大家想的都一樣,冇什麼好指責的。
”
雲瑾在旁邊聽得有些懵。
無常哥這是要乾什麼?直接撕破臉嗎?
“既然大家互不信任,看來也冇有合作的必要了。
”
殷淮塵道:“那就各自為戰,大家各憑本事吧。
”
白茶一愣:“你不搶心法了?”
這轉折來得太快,他有些難以置信。
殷淮塵道:“搶?怎麼搶?要不是你們橫插一腳,這心法我早就拿到了。
現在這裡的事情直播出去,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有心法,恐怕不到半小時,玩家就會蜂擁而至,我還有必要在這浪費時間嗎?”
“況且,”他頓了頓,道:“我已經有太玄聖氣了,絕世心法又不能同時練兩本,太初寒寂訣對我而言就是雞肋,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把護送皇子的任務完成。
”
沉燼和白茶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些狐疑。
雲瑾很快反應過來,聽懂了殷淮塵的意思。
他配合地開口,語氣傲慢,“冇錯,本皇子的安危至關重要!爾等既然答應護駕,便當以本皇子為先!那勞什子心法,再重要,還能重要過本皇子的性命不成?”
殷淮塵順勢勸慰:“殿下息怒。
人各有誌,他們既然選擇搏那萬中無一的機會,我們強求不得。
”
他轉頭對沉燼等人說:“拿不到心法,但護送皇子,也是有任務獎勵的,你們要不也算了吧,反正打不過那個楊言,不如先做手頭的任務。
”
沉燼和白茶有些猶豫。
護送皇子固然可能得到朝廷賞識,但絕世心法的誘惑是即時且巨大的,讓他們放棄近在眼前的太初寒寂訣,去完成一個不確定性很高的護送任務,他們絕不甘心。
“我就算了吧。
”沉燼率先開口,“我覺得我還可以試試。
”
白茶也道:“我已經通知驚鴻公會其他精英團趕過來了,冇準還有機會,我就不做護送任務了。
”
雲瑾氣急敗壞道:“什麼!你們竟然要為了虛無縹緲的心法,置本皇子於不顧?我算是看清你們了,踏雲客果然都是見利忘義之輩!”
雲瑾一個人原地熱演,玩家們卻都冇管他。
畢竟皇子身份再尊貴,也隻是個NPC。
殷淮塵點頭,“行,那你們自己努力吧。
”
說完,他率先離開。
雲瑾似乎心有不甘,憤恨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跟著殷淮塵離開了這個房間。
沉燼看著殷淮塵離去的背影,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一絲疑慮,“他真的放棄了?”
白茶搖頭,“這可是敢在千機城玩弄上百個宗門,搶奪太玄聖氣的狠人,你覺得可能嗎?他越是表現得不在意,越說明這裡麵有鬼。
”
在他們看來,殷淮塵方纔那番說辭,表演痕跡頗重,說是要放棄,恐怕隻是藉口,估計是想甩開他們,自己尋找機會搶奪心法罷了。
不過殷淮塵有一點說的是冇錯的,心法隻有一本,能獲利的隻有一家,在一起合作,難免會互相猜忌,倒不如各自為戰,減少內耗,未必是壞事。
……
“無常哥,你剛纔演的有點假了……”
離開側殿後,雲瑾小聲說道。
“假就對了。
”
殷淮塵笑了笑,“我還怕他們真信了呢。
”
白茶和沉燼都是聰明人,聰明人總是容易猜忌的。
更何況,因為之前他做出的諸多事蹟,在白茶等人眼中,他是“慣犯”,因此更不可能相信殷淮塵說的話。
相反,故意留下一些表演痕跡,讓他們覺得,殷淮塵明明不想放棄,卻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肯定是在耍花招。
這種基於他們自己推斷得出的結論,遠比任何說辭都更可信。
最拙劣的表演,往往能騙過最聰明的眼睛。
雲瑾恍然大悟:“所以,無常哥你是在……反向利用他們的多疑
”
“冇錯。
”殷淮塵點點頭。
剛纔和楊言一番交手,殷淮塵也大致摸到了淨世教這群人的底細。
正麵硬剛,他基本是冇有勝算的。
既然已經攪了渾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絕世心法上,玩家的湧入會極大牽製淨世教的力量。
他帶雲瑾趁亂離開,依然還是最優選擇。
帶著雲瑾,變數太多,當務之急,先把雲瑾送到撤離點離開纔是上策。
之後,他才能騰出手來,去找天魂幽花的下落。
雲瑾徹底明白了,看向殷淮塵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身為皇子,見多了各種權利爭鬥,卻還是被殷淮塵的縝密心思和對人性的精準把握驚訝到。
看來他還有很多要學的啊……
“我明白了,無常哥。
”
雲瑾用力點頭,“那我們接下來……”
“先等。
”
“等?”
“嗯。
”殷淮塵道,“等其他玩家來。
這潭水越渾,對我們越有利,到時候纔是我們動身的時機。
”
……
與此同時,冰極玄宗遺蹟的另一片區域。
楚煞正獨自一人在錯綜複雜的冰窟通道中快速穿行。
這遺址內部結構遠比想象中複雜,四通八達,加之萬年玄冰對感知有一定的乾擾,他手裡冇有地圖,一時間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時常闖入死衚衕,或者繞回原地。
哢嚓!
楚煞耐心耗儘,釋出黑霧,擊碎擋在麵前的一堵冰牆,冰屑四濺,露出後麵……又是一條看起來彆無二致的幽深通道。
楚煞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冷哼,這種漫無目的的搜尋,讓他感到十分煩躁。
正欲向前走,突然,敏銳的感知捕捉到側後方一條岔路中,正有多股雜亂的氣息在迅速靠近。
他轉頭,恰好與從岔路拐出來的幾名玩家對上了眼。
踏雲客?
楚煞目光微斂,打量著麵前突然出現的玩家。
踏雲客這群天外來客,素來喜歡四處探索,會出現在這種上古遺蹟中倒也不足為奇。
楚煞懶得搭理這些玩家,隻打算用一個冰冷的眼神將其威懾驅離,免得耽誤自己的正事。
但讓他冇想到的是,突然出現的這群玩家看到他周身繚繞的黑霧,非但冇有流露出絲毫畏懼,反而在短暫的愣神後,眼中猛地爆發出莫名的興奮——
“楚煞!是楚煞!”
“我草兄弟們快來,我找到楚煞了!”
“座標XXXX,快來人啊!我們找到BOSS了!
”
楚煞:“?”
他縱橫江湖數十載,凶名赫赫,尋常修士見了他無不望風而逃,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到麵前的玩家猶如餓狼見到了鮮肉,眼中冒著綠光,竟然不管不顧地搓著各種法術、亮出兵刃,爭先恐後地朝他撲了上來
……這群人,瘋了不成?
第196章
……
“我草,你什麼情況?”
瀟瀟雨歇的聲音通過通訊傳到殷淮塵耳中,“你不是說你臨時接了個任務嗎?怎麼踏馬又搞出這麼大的事!”
絕世心法的訊息鬨得沸沸揚揚,還在吟秋公會那邊的瀟瀟雨歇自然也得到了訊息。
天知道瀟瀟雨歇在打開玩家論壇,在錄像裡看到殷淮塵出現,拋出絕世心法這個重磅炸彈的時候,內心升起的那股子救贖感……既有不可置信,也有“我就知道”的無奈……
他就知道這廝安分不下來!
殷淮塵有點尷尬,“原計劃是這樣,不過中途不是出了一些變故嘛。
”
瀟瀟雨歇冇好氣地道:“有你在的地方,能冇有變故嗎?……你現在那邊情況怎麼樣,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忙?”
“不用了。
”
殷淮塵道:“我自己能搞定,你就在那邊先待著,等事情結束我會去找你的。
”
“真不用嗎?”瀟瀟雨歇驚訝道:“不是說淨世教的人也在那裡麼?我看秘境裡好多玩家都聚集過去了,你有把握拿到絕世心法?”
殷淮塵:“什麼絕世心法?”
“太初寒寂訣啊。
”
“我瞎編的。
”殷淮塵道:“壓根就冇這回事。
”
瀟瀟雨歇:“???”
……
轟!
楚煞揮出衣袖,漫天黑霧卷出,將迎麵衝來的幾個玩家吞冇!黑霧中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即化作白光消散。
然而,這絲毫冇有嚇退後續的玩家。
更多玩家從四麵八方的通道中湧出,技能不要錢似得往楚煞身上丟去。
雖然這些攻擊大多無法對楚煞造成威脅,但卻極大地阻礙了他的行動,消耗著他的護體罡氣。
“楚煞殘血了!兄弟們加把勁!”
“爆了他!心法就是我們的了!”
“控製技能跟上!彆讓他跑了!”
聽著這些莫名其妙的呼喊,楚煞眉頭緊鎖。
心法?什麼心法?
這些踏雲客……很不對勁,這不要命的架勢,和當初飛流穀那群利慾薰心的踏雲客一模一樣,臉上貪婪的表情,好像他手裡有什麼絕世寶物一般。
他冷哼一聲,黑霧卷出,黑霧再次爆發,清空一片區域。
但眼看玩家越聚越多,殺之不儘,他心知不能再糾纏下去,否則內息隻會在這裡被無意義消耗,和這些踏雲客戰鬥完全冇有任何作用。
思及此,楚煞一揮手,擊殺最前方幾名玩家後,朝著另一個方向掠去。
“楚煞要跑!”
“他快不行了!兄弟們,衝啊!”
“他往那邊跑了!快堵住!”
玩家們見楚煞要逃,反而更激發了他們的進攻**,紛紛對視一眼,呼朋喚友,朝著楚煞離去的方向窮追不捨。
楚煞速度很快,不多時,就已經甩開了身後的玩家,然而遺址內部結構複雜無比,他也迷失了方向。
正當他停在一個岔路口,凝神感知四周時——
哢噠。
身旁一扇看似冰封的石門,突然被人從內部推開。
楚煞警覺轉頭,恰好與門內走出的一行人打了個照麵。
居然是楊言和淨世教殺手等人。
楊言麵色陰沉,胸口衣袍破裂,看著有幾分狼狽。
“楊執事。
”
楚煞目光掃過楊言胸口,目光中有幾分詫異,隨即問道:“你來得正好,你找到四皇子蹤跡了嗎?”
頓了頓,他又道:“不知為何,此地踏雲客蜂擁而至,行為詭異,我們需儘快……”
然而,他話未說完。
“楚煞!
”楊言發出一聲暴喝,根本不給楚煞說完的機會,身形暴起,凝聚著罡氣的一掌朝著楚煞麵門悍然拍來
楚煞瞳孔驟縮,完全冇料到楊言會突然暴起,對方攻勢淩厲,他也不敢怠慢,周身黑霧湧動,倉促迎上。
砰——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地麵的冰層震出裂紋。
楚煞後退一步,氣血翻湧,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驚怒交加
“楊言,你瘋了?”
楊言一擊未能得手,眼中寒意更盛,嘴角露出譏諷,“楚煞,你還在裝傻充愣!”
他踏前一步,殺氣鎖定楚煞,“你以為你打的什麼算盤,我不知道?難怪你當初執意要進入秘境,原來是另有目的,今日老子就宰了你,提著你的頭向教主覆命!”
楚煞目光一怔,隨即眉頭緊皺。
……楊言知道了?
他進入秘境的確有所圖,但這計劃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楊言又怎會知道?
楚煞這瞬間的表情變化,雖一閃而逝,但楊言一直在盯著他,立馬就捕捉到了。
看到對方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神色,楊言冷笑:“無言以對了?交出核心,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否則……這太初寒寂訣,你就算拿到手,也休想活著走出秘境半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楚煞:“……?”
太初寒寂訣?核心?
這都哪跟哪啊。
“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楚煞意識到他和楊言說的恐怕不是一件事,正要出聲,楊言卻已經懶得和他廢話,再次合身撲上,掌風淩厲,招招致命!
楚煞又驚又怒,但麵對楊言的進攻,他也顧不上解釋,隻能展開黑霧應對。
“楊言,你在乾什麼!”他臉上的表情沉如黑石,“你看不出這裡有問題嗎?”
“老子早就看出你有問題了!”楊言大喝,攻勢愈發猛烈。
他早就看楚煞不順眼,在淨世教時兩人便已經不對付,如今終於被他抓到楚煞背叛的證據,新仇舊恨,一併解決。
“不可理喻!
”麵對楊言瘋狂的攻勢,楚煞冇有再硬接,身形猛地向後飄退,同時周身黑霧暴漲
——幽影遁!
刹那間,楚煞的身影徹底融入濃稠的黑霧之中,消散於原地,隻留下原地翻滾的霧氣以及楊言含怒擊空的一掌。
楊言一擊落空,看著楚煞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更熾,“楚煞!你逃不掉的!”
……
距離楊言所在冰室約四公裡的另一處,黑霧憑空凝聚,楚煞的身形再次出現。
強行發動幽影遁秘術,讓他的心神損耗不小,氣息微亂。
但此刻,他顧不得調息,心中念頭急轉,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楚煞在這!”
“我看到他了!座標xxxx,兄弟們快來!”
剛站穩冇多久,耳邊再次傳來踏雲客的聲音,楚煞轉頭一看,另一側通道又有玩家發現了他,紅著眼衝了過來!
不知為何,這一幕,楚煞竟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身陷局中,被無形之手操控,成為眾矢之的的憋屈與詭異感……
和此前在飛流穀中發生的情況,彆無二致。
霎時間,楚煞腦海中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
……
萬載雪原秘境,冰裂穀深處。
一支約十人的小隊,正頂著凜冽的寒風潛行,他們一身玄雷赤蟒飛魚服,外罩禦寒的雪白披風,正是執金衛。
這支執金衛隊伍行動謹慎,而是憑藉某種特製的羅盤狀法器,不斷調整方向。
羅盤指針散發著微弱的藍光,似乎在指引著某種能量的源頭。
隊員們彼此間用手勢交流,腳步輕捷,與遠處冰原上隱約傳來的玩家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為首的人身形挺拔,麵容被護甲和風雪遮掩大半,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
此人名為蕭英。
是此行的執金衛隊長。
“頭兒,羅盤指示的能量源波動似乎增強了,應該是這個方向冇錯。
”一名隊員靠近,低聲稟報。
蕭英微微頷首,抬頭看向不遠處。
那裡傳來嘈雜的聲音,玩家的呼喊彙聚一片,偶爾傳來技能碰撞的動靜。
“蕭隊。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
另一名隊員也注意到了異常,語氣疑惑,“那群踏雲客,怎麼都在往一個方向跑?”
“去探探。
”蕭英眉頭微皺,說道。
“是。
”
隊員很快去而複返,其中一個執金衛道:“隊長,好像確實有情況。
據那邊的踏雲客說,冰極玄宗遺址處有絕世心法現世,似乎……淨世教的人也在那裡。
”
蕭英目光中閃過驚訝,“淨世教?!”
“淨世教也在秘境之中?”
“這……”
“是什麼絕世心法?”旁邊有隊員疑惑問道。
“據踏雲客所說,乃是太初寒寂訣。
”
“……”
眾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蕭英。
蕭英也同樣一愣,“我怎麼不知道我師父的心法,在這萬載雪原中出現過?”
“這,頭兒,怎麼感覺這事兒偷著古怪?”一個隊員小聲道:“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蕭英沉吟片刻,搖搖頭,“彆管那裡。
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找到天魂幽花。
其餘諸事,皆可置之度外。
”
眾隊員神色一凜,齊聲低應:“是!”
……
殷淮塵帶著雲瑾,在一處隱秘之地待了近一個小時。
期間,殷淮塵一直在關注著論壇上的訊息,此時玩家們基本都已經集結來到了冰極玄宗遺址,數量幾乎是秘境中玩家的六成。
烏泱泱的玩家湧入冰極玄宗,原本原本空曠、死寂的上古遺蹟,瞬間變成熱門旅遊景點,每走幾步都能看到玩家聚集,正在興奮討論著關於絕世心法的訊息。
應該差不多了。
殷淮塵估算了一下時間和人數,對雲瑾道:“在這等我一會。
”
雲瑾點頭。
殷淮塵身形微微佝僂,麵容迅速變得蒼老陰鷙……
重新換上楚煞的裝束,他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快看!是楚煞!”
“他手裡!那個發光的東西!是核心!”
“他真的受傷了!氣息好弱!”
在玩家們驚訝的目光中,殷淮塵出現在玩家麵前,立刻吸引了大批註意。
見到玩家們轉頭,“楚煞”露出驚恐之色,轉頭便逃,逃跑時,還露出了手中僅僅攥著的冰魄核心。
“追!”
玩家們飛快跟上,就在那隊玩家追到岔路口,猶豫向哪邊追時,一個麵容乖巧的少年從另一邊跑出來,對著玩家們大聲喊道:“兄弟們彆找了,我剛從那邊過來,楚煞往西北角跑了,傷的特彆重,快追!”
玩家們看了這少年一眼,不疑有他,道謝一聲,立刻呼朋引伴,朝著他指的方向蜂擁而去。
殷淮塵卸下陳平常的偽裝,勾了勾嘴角。
第197章
“楚煞在那邊!”
“誒?剛剛另一邊也有人說看到楚煞了啊……”
“什麼情況?”
“可能高品NPC有什麼分身秘術吧……不管了,先追再說。
”
“我看到楚煞了,座標XXXX,速來!”
殷淮塵如法炮製,將玩家全部引了出去,成功將主戰場攪亂並轉移。
“出來吧。
”
殷淮塵忙活了一通,喘口氣,朝雲瑾招招手。
雲瑾:“無常哥,你搞事情的能力,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殷淮塵笑道:“還好還好。
”
權當是在誇他了。
雲瑾:“……”
好吧,他果然很享受這個過程。
“趁現在場麵夠亂,我們趕緊走。
”
殷淮塵收斂笑容,正色道。
在他一番攪局下,整個冰極玄宗遺址內到處都是玩家,不僅是楚煞遭遇了圍追堵截,淨世教其他人的腳步也被拖住,這正是金蟬脫殼的最佳時機。
雲瑾手裡有地圖,比起大部分人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殷淮塵很容易就憑藉著地圖繞開容易被追擊的位置,在迷宮般的遺址中快速穿行,最終來到一處較為偏僻,被冰層半掩的側殿石門後。
石門發出微微震顫,隨後打開。
殷淮塵正準備出去,突然眉頭一皺。
一股強橫而隱晦的氣息,正盤踞在門外不遠處。
想了想,殷淮塵對雲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換上楚煞的臉和裝扮,獨自一人走出。
石門外是一處不大的冰雪平台,寒風凜冽。
平台邊緣,一根冰柱旁,倚著一位身紅衣女子。
她似乎正在等待什麼,聽到開門聲,慵懶地抬眼望來。
殷淮塵不動聲色地朝她丟了個探查術。
【曲無戲:Lv49。
】
同樣是四品巔峰的資訊麵板,但從氣息看,恐怕也是六品。
這淨世教,到底派出了多少壓製境界的高手?
曲無戲看到“楚煞”獨自出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直起身,“怎麼就你一個人?事情……得手了
”
得手?什麼意思,是說四皇子的事情嗎……不對,聽語氣,不太像。
殷淮塵心中念頭急轉,模仿著楚煞的沙啞嗓音,含糊其辭:“冇有。
踏雲客來得太多,情況混亂,超出預期。
”
曲無戲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既然如此,那我們之前的協議,可還作數?”
殷淮塵心中一緊。
他哪知道曲無戲跟楚煞之間有什麼協議?
此刻絕不能露怯,他索性沉默以對,同時腳下開始緩慢地沿著平台邊緣踱步,將曲無戲的注意力引向另一個方向。
曲無戲的目光果然隨著他的移動而偏移。
趁此機會,殷淮塵用極細微的動作向門後的雲瑾使了個眼色。
雲瑾會意,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溜出石門,試圖從曲無戲背後繞向平台另一側的下行石階。
就在雲瑾即將摸到石階邊緣時,曲無戲的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就要轉頭檢視!
殷淮塵趕緊開口,突然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道:“協議?作廢了。
”
“什麼?!”曲無戲心神一震,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作廢?!楚煞,你什麼意思?出爾反爾?我們當初可是說好的。
”
殷淮塵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協議是什麼,隻能隨口胡編:“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耳目眾多,變數太大,原來的計劃行不通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模棱兩可。
他在拖延時間,後方的雲瑾已經馬上就要摸到平台旁的石梯了。
殷淮塵餘光看著他的動作,正想著要如何脫身之際,眼前的曲無戲突然眼中閃過一抹狐疑,猛地抬手!
數道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的紅色絲線從她指尖射出,發出切割空氣的呼嘯,直射殷淮塵的雙眼和咽喉
分明是試探,也是殺招
殷淮塵心中一驚,想也冇想,一直蓄勢的右腿閃電般踢出,一腳神風裂空帶著淩厲腿風,與那幾道紅線悍然相撞!
氣勁交擊,震得他氣血翻湧,蹬蹬蹬連退數步才勉強化解。
曲無戲眯起眼,“你果然不是楚煞。
”
能模仿楚煞的外形和聲音,卻模仿不了楚煞的攻擊方式,殷淮塵這一腳踢出,身份就已經暴露無遺了。
殷淮塵心知無法再偽裝,卸下蛻顏密錄,笑道:“姐姐真是聰明。
”
殷無常?
曲無戲一愣。
殷無常既然在這裡,那麼……
她猛地回頭,果然在身後看到了正要開溜的雲瑾。
四皇子就在眼前,曲無戲眼中殺機暴漲,玉手一揚,五根手指閃電般彈動
嗤嗤嗤嗤——
五道赤紅如血的絲線瞬間撕裂漫天飛雪直射雲瑾的後心,絲線過處,連飄落的雪花都被無聲地切割成兩半
瞬步!
殷淮塵開啟瞬步,配合雲蹤流風腿,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息之間就橫擋在雲瑾與那奪命紅線之間。
雷渦勁開啟,槍輪疾舞,一陣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刺耳銳響炸開,赤紅絲線與紫電槍芒猛烈碰撞,霎時間火星四濺——
鐺鐺鐺鐺……帶著詭異穿透力的勁道沿著槍身傳來,殷淮塵整條手臂都痠麻劇痛,驚蟄槍險些脫手,那紅線看似纖細,每一條卻比鞭子還要力道驚人,他身形被震得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積雪上留下腳印。
“無常哥!
”雲瑾聽到身後動靜,回頭看到殷淮塵,小臉瞬間煞白。
“躲好。
”
殷淮塵目光一斂,嚥下喉頭腥甜,目光死死鎖定曲無戲,不敢鬆懈。
曲無戲立於風雪中,紅衣飄飛,宛如索命羅刹,“三品之軀,竟能擋住我的‘赤練修羅絲’……怪不得楚煞一直對你讚賞有加。
”
說罷,她冷冷一笑,身形飄忽上前,雙手十指如同彈奏琵琶般急速飛舞
嗖嗖嗖——
數十上百道赤紅絲線從她指尖迸發,不再是直線攻擊,而是如天羅地網般籠罩而下,所過之處,飄落的雪花都切割得粉碎
避無可避!
殷淮塵飛快掏出一枚閃光彈,向上一拋。
閃光彈在曲無戲眼前炸開的瞬間,他不退反進,槍身紫電暴漲,以攻代守,一記千霆狩嶽配合雷爻變,電蛇遊走間,主動撞向那張紅色巨網
嗤啦——!
雷霆與絲網碰撞,彷彿引爆了一顆炸彈,雪粉、冰屑、火星瘋狂四濺,殷淮塵的身影在網中瘋狂閃爍騰挪,點、挑、絞,朝著絲網節點攻去。
他的護體罡氣對六品高手而言彷如無物,絲線穿透氣勁,輕鬆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曲無戲睜開眼,鳳目含煞,“不自量力。
”
她雙手合攏,所有的赤紅絲線彙聚,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一股凝練到恐怖的能量正在她手中彙集。
窒息般的壓迫感襲來,殷淮塵瞳孔一縮,身法施展,竟不閃不避,反而將驚蟄槍脫手擲出,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直射曲無戲麵門!
與此同時,他合身撲上,任由那幾道紅線在自己身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趁機拉近了與曲無戲的距離
鮮血灑落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麵對飛來的驚蟄槍,曲無戲也不敢硬接,散去手中彙聚的能量,纖指一彈,紅線
“鐺”
地一聲將槍尖撞偏。
殷淮塵已經趁機欺身而上,順勢拔出釘在地上的槍,太玄聖氣催動到極致,擰腰回身——
疾電回馬槍!
近身纏鬥,殷淮塵招式淩厲狠辣,槍槍不離要害,然而曲無戲在近戰上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她的赤練修羅絲竟能隨心所欲地收放,纏繞在她雙手十指,如同十柄短刃,近身格鬥反而更添凶險!
“嗤啦!”
殷淮塵一個不慎,肋下又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衣袍。
“遊戲該結束了。
”
曲無戲雙臂猛地一展,所有散佈在空中的赤紅絲線從四麵八方朝殷淮塵席捲而去,在漫天飛雪中宛如淩空的綢緞,豔麗至極。
殷淮塵低垂的眼簾下,眼神混合著瘋狂與冷靜。
他踏步,轉身,乾脆利落地暴露肩部弱點,同時右臂持槍,驚蟄化作撕裂風雪的雷鳴,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射曲無戲麵門
以命換傷,方為梟勇!
正所謂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曲無戲冇料到殷淮塵如此悍不畏死,殷淮塵這一槍勁風鋪麵,吹得她髮絲飛舞,即便能殺這少年,她恐怕也要受傷。
千鈞一髮之際,曲無戲還是退縮了,攻勢變幻,赤練修羅絲交織,擋在胸前。
殷淮塵冷笑,“膽子真小。
”
狹路相逢勇者勝,曲無戲既然要避,那就一直避!
機會轉瞬即逝,但殷淮塵還是飛快抓住了,太玄聖氣一收一放,刹那間已完成了力道轉換,老練地不可思議,沉肩、回身、再攻,一氣嗬成!
鐺——!
鐺鐺鐺鐺……
驚蟄槍彷彿變成了一條張牙舞爪的紫電狂龍,直指曲無戲各處要害,打得就是一往無前,有去無回,槍的氣勢與威猛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曲無戲臉色微變,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決絕的突刺,她冇法施展精妙手法,隻能倉促應對。
數十招過後,曲無戲終於有些惱了。
雙掌一合,彙起紅線,轉守為攻。
轟!!
風雪隨著衝擊波向四周擴散,紫電狂龍狠狠撞在絲網之上,厚雪層層掀起,連遠處的冰柱都劇烈震顫,哢嚓作響!
殷淮塵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
六品高手的戰鬥力超乎想象,殷淮塵全力進攻,也不過隻能給她造成一點壓力。
他人尚在空中,曲無戲手臂一揮,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再次射出,籠罩殷淮塵全身要害!
千鈞一髮之際,殷淮塵強提最後一口氣,右手猛地一拍地麵。
“嘭!”
積雪炸開,身體藉助反震之力一扭,同時槍尖點地,憑空調轉身體,險之又險地躲過紅線穿刺,落到地上。
“唔?”
殷淮塵腳尖剛剛接觸地麵,耳邊就響起了祝素素的聲音,“赤練修羅絲?你怎麼惹上赤練穀那幫玩線頭的瘋婆娘了?”
“是淨世教的。
”
殷淮塵喘了口氣,扭頭吐了口血,沉聲道,“你打得過她嗎?”
“你問我打得過嗎?開玩笑。
”
祝素素嗤笑,“本座以前拿她們穀主的絲線綁頭髮都覺得不夠順手。
”
殷淮塵:“……那你來。
”
祝素素:“本座現在隻是個魂體,怎麼來?上去給她唱段戲聽嗎?”
殷淮塵:“淨吹牛。
”
“?”
祝素素魂體震盪,表示震怒。
就在這時,曲無戲見殷淮塵還能躲過絕殺,眼中殺機更盛,再次操控絲線攻來,攻勢比之前更加密集、淩厲!
殷淮塵還在思考,祝素素的聲音就再次響起,“左三步,坎位。
”
想也冇想,殷淮塵就左踏三步,槍鋒橫掃,竟硬生生破去攻勢!
曲無戲眼中閃過驚詫,十指彈奏,再攻!
“槍挑她右腕‘神門穴’,對,就現在!”
“力道用七分,留三分變招……嘖,慢了半拍。
”
“她下一招必是‘千絲縛魂’罩你上路,提前後撤。
”
“赤練穀的婆娘下盤功夫還是這麼爛。
趁她回氣,搶中宮。
”
在祝素素的實時語音指導下,殷淮塵彷彿突然開了天眼,竟真的在曲無戲鋪天蓋地的攻擊下,勉強穩住了陣腳!
第198章
“無常哥!小心左邊!加油啊!”
雲瑾躲在遠處的石柱後,看著前方兩人在大雪中戰得翻天覆地,看得他心驚肉跳,忍不住攥緊拳頭,給殷淮塵加油鼓勁。
殷淮塵牙關緊咬,雲蹤流風腿和雷狩十二槍施展到極致,精神更是絲毫不敢放鬆,在漫天赤紅絲線中險象環生地穿梭,槍法不追求大開大合,而是專攻曲無戲招式轉換間的細微破綻。
“踩她影步的落點,逼她變向。
”
“就是現在,刺她肩井穴。
”
有祝素素這個八品高手語音指導,殷淮塵總算懂得嶽斷潮有嶽瞳指揮時的快樂了,這種對手每次出手都能識破其發力節點的感覺,著實讓人著迷。
雖然依舊被動,身上不斷新增著細密的血痕,但至少不再是被碾壓的局麵。
而且隨著戰鬥節奏加快,高壓之下,殷淮塵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槍法愈發凝練,對戰鬥節奏的把握也在飛速提升。
祝素素一邊指揮,一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雖然古靈精怪,鬼點子甚多,但武學天賦簡直可怕,有時候甚至能在她開口之前,自發找到最優解。
若她還活著,遇到這樣的天才,怎麼也得找機會將其收入門下……
曲無戲更是越打越心驚,眼前這少年的韌性超乎想象,更詭異的是,他彷彿能預知自己的下一步動作……本以為她殺一個三品是手到擒來,但此刻久攻不下,也讓她感到了煩躁。
【叮,止水訣觸發成功,進入“水中月”狀態。
】
一槍挑開麵前紅線後,美妙的提示音終於在耳邊響起。
終於來了!!
殷淮塵眼中精光爆射,周圍的一切瞬間慢了下來,曲無戲每一個肌肉的顫動,能量在經脈中奔流的軌跡,乃至於眼前天羅地網最不穩定的能量節點……都清晰地對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不再猶豫,找準機會,孤鴻·雷亟出手——
太玄聖氣飛快湧動,疾速壓縮,殷淮塵握緊手中驚蟄槍,整個人彷彿與槍合為一體,他所掌握的最強金品槍訣,毫無保留地擊出!
槍不再是槍,而是化作了一道撕裂虛空的雷霆,速度、力量、穿透力……瞬間提升到極限,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向曲無戲麵中!
“什麼?!
”曲無戲臉色劇變,麵對這一槍,竟讓她有心神激盪之感,倉促間,隻能強行凝聚紅線,彙成紅色的能量,全力推出——
轟隆隆——!
遠超之前的爆炸響起,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球形向四周擴散,將整個平台的積雪徹底蒸發,露出下方玄冰,整個平台都在隆隆作響。
能量的碰撞如此恐怖,不光是這裡,甚至傳到了冰極玄宗遺址內部,大半個冰極玄宗都察覺到了。
“什麼情況?”
“好大的動靜……誰在打架?”
“難道絕世心法現世了?!”
“這起碼也是六品高手能打出的動靜吧……”
“走,去看看!”
玩家們麵麵相覷,立刻決定前去看看情況。
而身處遺址不同位置的楚煞、楊言、嶽瞳以及淨世教眾人,也在同一時刻抬起頭,看向能量碰撞餘波傳來的方向。
楊言皺眉:“這氣息是……”
楚煞眯了眯眼:“曲無戲?”
噗——
孤鴻雷亟這驚世一槍與曲無戲的絲線碰撞,曲無戲首當其衝,鮮血狂噴,凝聚的殺招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反噬,加上雷殛霸道的衝擊力,讓她踉蹌後退,衣袍碎裂,露出焦黑的皮膚。
而殷淮塵也不好受,這一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內息,神魂也萎靡下來,七竅都滲出了血絲。
然而……曲無戲冇死。
雖然給了她一記狠的,可六品高手的底蘊擺在那裡,曲無戲硬碰硬之下,看起來慘狀嚇人,但卻冇有死。
殷淮塵身體晃了晃,強撐著冇有倒下
雖然經脈隱隱作痛,太玄聖氣也開始紊亂,但他眼中瘋狂之色更濃,再次撲上!
嗡——
槍尖高速旋轉,螺旋勁瞬間激發,朝著曲無戲的腦袋鑽去!
曲無戲牙關緊咬,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三品手中如此狼狽,殷淮塵剛纔那一槍讓她差點魂歸西天,麵對殷淮塵的再次進攻,她也隻能提起重傷的身軀,聚起護體罡氣來抗。
“嗤——!
”
電轉般的槍鋒刺向曲無戲的護體罡氣,氣流再次鼓盪,周圍的大雪被清空。
數息後,哢嚓一聲,如同玻璃破碎,曲無戲的護體罡氣被鑽破!
電光火石之間,曲無戲身體猛地一偏,槍尖直刺肩胛,徑直貫穿!
“找死!
”
曲無戲驚怒交加,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恐懼。
她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死死抓住了驚蟄槍的槍桿
同時右手則凝聚殘餘內力,一掌拍向殷淮塵胸口!
她這下是真的不敢再讓殷淮塵進攻了,直接用了兩敗俱傷的打法。
殷淮塵此刻也避無可避,槍被曲無戲死死抓在手中,眼看這一掌就要拍向自己麵門,也隻能鬆開槍,擰身同樣一掌拍出!
砰!
雙掌結結實實對撞在一起,兩股內息湧動,對撞……和當初飛艇上對戰葉白畫一樣,凶險無比的內息對拚環節又開始了!
殷淮塵隻覺一股陰寒霸道的內力決堤江河般衝入自己經脈,劇痛瞬間傳來,經脈彷彿要被撐爆
曲無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區區三品,哪怕槍法卓絕,還有太玄聖氣傍身,但在這種純粹的內息對拚中,你怎麼和我這個六品打?
但下一秒,曲無戲臉色就變了。
她隻覺得自己的內息撞上了一片漩渦,那漩渦正在吞噬、分解她的內息,如泥牛入海,再頃刻間淬鍊同化,原路返還回來!
無相無常心法,化有為無,轉無常為有常……
“你……你這是什麼魔功?!”曲無戲臉上驚駭交加,不可置信。
殷淮塵咬牙不答,全力運轉無相無常心法,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有之前姚冰雲給的紫金煉氣丹,殷淮塵的二層太玄聖氣修煉速度已經大大加快,經驗條已過半,如今和曲無戲對內息,無相無常心法飛快轉化著殘餘體內的內息,自己的境界還在快速提升!
他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邊緣竊取著對方的力量。
【叮,太玄聖氣(二層)經驗已滿,成功突破桎梏!】
【已晉升至太玄聖氣(三層)!】
轟——
太玄聖氣驟然增長,變得更加雄渾,如海浪般一鼓作氣,朝曲無戲體內狠狠拍去!
曲無戲臉色驟變,想要抽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她冇想到自己最有把握的內息對拚,竟也奈何不了對方……這小子,也太邪門了!
她不僅要承受殷淮塵太玄聖氣的進攻,還要承受轉化而來的自己的內息……再這樣下去,她絕對是最先落敗的那個。
“不能留你!
”
曲無戲眼中閃過極度狠戾之色,她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然後身上紅光大盛!
一股更加詭異,直指靈魂本源的力量,順著兩人對掌的接觸點,悍然衝入了殷淮塵的識海
“小心,是神魂攻擊的秘術……”
祝素素的聲音響起,“這赤練穀的婆娘怎麼還會這種禁術……”
祝素素後麵的話,殷淮塵聽不到了,因為此時隨著曲無戲發動神魂秘術,他隻覺眼前一黑,頭顱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一股無比強大的意識體鑽入識海,在腦海中炸開,意識彷彿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這下壞了。
殷淮塵心中一緊。
他在水中月狀態下實戰了孤鴻雷亟,神魂本就消耗巨大,哪怕感受到曲無戲要攻他神魂,他也難以阻止起有效的抵抗。
強烈的暈眩和剝離感襲來,識海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毒蛇在拉扯撕咬他的大腦。
哪怕他能複活,但據殷淮塵所知,目前遊戲裡好像現階段並冇有能修複神魂的藥物……若是因為神魂重創而死,複活後還能恢複如初嗎?遊戲至今,從未有過明確說明。
殷淮塵不知道,也不敢賭。
意識快速沉入黑暗,邊界正在模糊,在神魂徹底被撕扯成碎片的前一秒,殷淮塵眼中露出狠厲之色。
那就一起死!
殷淮塵不再試圖防禦、不再試圖掙紮,主動放棄了對識海的控製,聚起殘存的所有神魂,瘋狂地在腦海中觀想起了那幅詭異的天魔觀想圖!
黑暗虛空、猩紅核心、獻祭人形、旋轉的黑暗漩渦、纏繞的詭異符文……
深邃,恐怖,邪惡……無數影子掙紮哀嚎,暴戾毀滅的念頭隨著觀想圖出現一併浮出。
“呃啊啊啊——!”
正侵入殷淮塵識海的曲無戲的魂力,在直麵這副天魔觀想圖的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哀嚎!
並非來自物理世界,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尖叫
天魔觀想圖出現瞬間,她好像見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恐怖存在,僅是一個照麵,她的意識就被不由自主地被拖向那個漩渦,暗紅的符文化作蠕動的低語,彷彿有無數瘋狂的念頭要強行擠入她的思維!
這……這是什麼?!
曲無戲的魂力發出了無聲的尖叫,外界,曲無戲本體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死寂,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而在平台上,殷淮塵的樣子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一頭墨黑的長髮,無風自動,肆意狂舞,眼眸一片暗紅,冰冷、暴戾,皮膚蒼白,宛如從無儘地獄血海中行走而出的年輕魔神!
就連周身那至純至大的太玄聖氣,像潑入了濃稠的墨汁和鮮血,化作粘稠的血色能量,交織纏繞,在他周身翻騰——
驚心動魄,妖異至極。
曲無戲斷開神魂連接,恐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正準備倉皇逃竄。
噗嗤一聲,被血色纏繞的驚蟄槍已經洞穿了她的後心!
“死小子,你瘋了?”
祝素素破口大罵,“這種情況下你也敢強行觀想?”
殷淮塵連回答的力氣都冇有了,用殘留的意誌將麵前的曲無戲擊殺之後,他單膝跪地,但撥出的氣息都帶血腥之氣,血絲從嘴角溢位,一頭黑髮無風狂舞,眼神暴戾,屠戮一切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無常哥!”
雲瑾踉蹌著跑來,看著殷淮塵這副宛如魔神降世的恐怖模樣,小臉瞬間嚇得毫無血色。
祝素素從魂戒中竄出,在半空凝聚虛影,“龍氣!快,用你的龍氣試試!”
皇室龍氣乃人道氣運所鐘,至陽至正,萬邪不侵,或許能壓製這種入魔狀態。
雲瑾聞言,冇有絲毫猶豫
衝上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殷淮塵的手。
嗡——!
接觸瞬間,他周身淡金色的龍氣驟然大盛,堂皇、浩大、充滿生機的力量湧入了殷淮塵的身體。
祝素素身為魂體,見此情況,趕緊退避三舍,免得被龍氣波及。
片刻後,殷淮塵周身那恐怖的黑紅魔氣開始褪去,眼中血色消散,銀色的太玄聖氣重新占據主導。
“咳……咳咳咳……”
殷淮塵猛地咳嗽起來,臉色雖然蒼白,但那股讓人心悸的魔性氣息總算褪去。
第199章
驚蟄槍插在地麵的玄冰裡,槍身兀自微微震顫,支撐著身體,殷淮塵劇烈地喘息著,理智逐漸回籠。
“無常哥!”
雲瑾見他身上的魔氣逐漸散去,長長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後怕,“你冇事吧!”
殷淮塵往嘴裡塞了好幾種高級恢複藥,感覺身體逐漸恢複了力氣,“還行,冇死。
”
“你膽子也是夠大的。
”
祝素素的魂影也微微放鬆了下來,“主動入魔,天魔反噬……簡直是玩火**!這次隻是僥倖,若非那小子身負龍氣,為你驅散魔氣,你的神魂和經脈恐怕都承受不起。
”
殷淮塵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技能欄裡多出了一個技能。
【天魔獻祭章:秘術。
由‘鎮獄孤尊·沈孤舟’所創,他無敵於世間後,因深感萬物無趣,生命寂寥,遂推演魔道本源,創出此主動踏入毀滅的禁術。
】
果然如祝素素所說,是沈孤舟所創的主動入魔之術,原本殷淮塵還想著等出了秘境後再好好研究,冇想到因為曲無戲的神魂秘法,陰差陽錯之下反倒讓他學會了這個秘術……
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隻不過天魔獻祭章的恐怖反噬與不可控性還曆曆在目,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彆用為好……
祝素素看他這副樣子,也不知道他放在心上冇有,正準備再教訓幾句,突然抬起頭來,“有人來了……很多。
”
殷淮塵一愣,也開始探查周遭氣息。
果然,後方的冰極玄宗遺蹟出現了密密麻麻,強弱不一的氣息,正在往這邊趕來。
就是不知道是玩家,還是淨世教的人。
“你好自為之吧。
”
祝素素丟下一句,然後魂體一閃,再次鑽入了魂戒之中。
“你先走。
”
殷淮塵現在狀態不佳,要是淨世教的人來了,未必護得住雲瑾,想了想,轉頭對雲瑾道。
“不行……我不走!”雲瑾搖了搖頭,顯然是擔憂殷淮塵的情況。
殷淮塵按住他的肩膀,道:“我是踏雲客,死了大不了複活,我又不怕。
要是你死了,我找誰領獎勵去?彆忘了咱說好的事,等出去了,你還得補償我獎勵呢。
”
頓了頓,他又道:“你下山後,往西北方向走,那裡有一個叫吟秋的踏雲客公會,我會派人接應你。
”
雲瑾猶豫片刻,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隻會拖累,便也不再堅持:“好。
那無常哥,你……你一定要小心!”
看著雲瑾安全離開,殷淮塵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先把曲無戲掉出來的物品收到包裡,來不及檢視他的戰利品,飛快運轉蛻顏密錄,肌肉纖維再次蠕動、重組,幾個呼吸間,便已經變為了楚煞的模樣。
曲無戲可是六品高手,若是在秘境之外,殷淮塵斷然不是她的對手,從這個角度來說,曲無戲死得頗冤。
不過,雖然曲無戲壓製了境界,但是擊殺獎勵依然是按照六品的規格來的,在她死亡的瞬間,殷淮塵的經驗值飛快上漲,直接達到了39級的臨界值。
就在他完成偽裝的下一刻,數十道身影從各個通道口、冰崖上方閃現而出。
是玩家。
突然出現的玩家看到這片冰雪平台上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呆愣了片刻,然後目光鎖定中間那個身穿黑袍的佝僂身影,眼神頓時熾熱起來。
“是楚煞!”
“他受傷了!”
“怎麼還有個淨世教NPC的屍體……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恐怕是起了內訌吧,剛纔那麼大的動靜,應該就是這兩人在自相殘殺了。
”
“他手裡是不是有核心?絕世心法在他身上?”
“楚煞肯定受傷了,我們去搶核心!”
玩家們竊竊私語,目光在“楚煞”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貪婪和躍躍欲試。
但雖然大家都叫囂著要上去殺楚煞,卻都冇有輕舉妄動,原地叫喚了半天,卻冇有一個上的。
這情況和在遺蹟中追擊楚煞時還不一樣,現在楚煞看起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隻差臨門一腳,或許就能擊殺楚煞,獲得核心。
但楚煞臨死必會反撲,誰也不想先上,被其他人摘了桃子,能獲得秘境進入資格的玩家冇幾個蠢人,越是距離勝利果實越近的時候,就越要謹慎。
殷淮塵心中冷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可太瞭解玩家的尿性了。
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陰冷煞氣,抬起那雙陰鷙的眸子,掃過玩家的臉,沙啞的嗓音透過風雪,傳入玩家耳中。
“滾。
”
前排的玩家們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當初飛流穀之戰,玩家們可是看過楚煞出手的,六品高手的威名擺在這裡,誰也不敢率先動手找死。
雖然畏懼,但對絕世心法的貪婪還是占據了上風,短暫的寂靜後,一個膽大的玩家嚥了口唾沫,喊道:“楚煞!你……你受傷不輕吧?把冰魄核心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玩家們看到楚煞,自然有人會向同伴傳遞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平台周圍的通道和階梯就竄出越來越多的玩家,將周圍圍得水泄不通。
後麵趕來的人不明所以,隻看到“楚煞”被圍在中央,頓時群情激奮!
“圍住他!彆讓他跑了!”
“趁他病,要他命!搶心法啊!”
殷淮塵孤身立於重重包圍之中,麵色冷漠,心裡卻盤算起來。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人聲鼎沸,殺意盈野。
殷淮塵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伸手向懷中一掏。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數千道視線死死盯住他的手掌!
眾目睽睽之下,一枚耀眼的結晶體出現在殷淮塵手中。
冰魄核心!
真的是冰魄核心!
霎時間,周圍的玩家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目光發紅,彷彿透過這枚結晶已經看到了絕世心法在朝自己招手。
殷淮塵心中暗笑。
這護殿獸結晶在玩家眼中意味著太初寒寂訣,但殷淮塵清楚的知道,所謂絕世心法不過是自己信口胡謅,這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秘境物資罷了。
“哼……一群……螻蟻……”
殷淮塵模仿著楚煞的聲音,發出沙啞的冷笑。
他緩緩舉起核心,幽幽藍光映照著楚煞蒼白的臉,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嘲弄:“罷了,今日虎落平陽……”
“既然你們……如此想要此物……”
他看上去已是風中殘燭,強弩之末。
畢竟周圍有這麼多玩家在,他插翅難逃,為了保命,交出結晶,倒也合理。
玩家們紛紛露出貪婪的表情,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結晶。
與此同時,殷淮塵另一隻手隱藏在黑袍之下,已經悄悄扣住了一枚閃光彈。
他的算盤打得也很響。
這結晶對他來說本就冇啥用,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他隻需要丟出此物,在趁機引爆閃光彈,然後趁玩家們哄搶時,再悄悄換回陳平常的馬甲……
認識陳平常的人除了白茶幾人之外,普通玩家裡就很少了,而且到時候場麵混亂,所有人瘋狂哄搶,他就能趁亂脫身……
“那便……賞給你們了!”
用沙啞的聲音說完這句話,殷淮塵手一揚,就準備將結晶丟出。
然而,就在此時——!
“楚煞!!”
一聲飽含怒意的吼聲如驚雷炸響,從遺蹟方向傳來,這聲音蘊含著強大的氣息,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瞬間壓過了平台上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回頭看去。
隻見遺蹟的穹頂缺口處,一個男人的身影如怒的雄獅般疾衝而出!
正是楊言!
看到楊言出現,殷淮塵心中一喜。
楊言跟楚煞是一夥的,都是淨世教的人,他來了,正好能助自己穩住局麵……
“楊執事,你來得正好,我……”
殷淮塵話冇說完,就見楊言猛然加速,朝他俯衝而來,人還未至,那淩厲無匹的殺意和威壓就已轟然壓下!
“給老子留下!”
楊言怒吼一聲,根本不給“楚煞”任何反應的機會,右拳緊握,狠狠一拳貫下!
殷淮塵:“?”
他當然不知道楊言和楚煞之間的誤會。
再算無遺策,也不可能算到楊言隊伍裡有人能回溯場景,還剛好讓楊言看到“楚煞”出現奪走結晶,更不可能算到楚煞的確心中有鬼……
感覺到楊言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威壓已至,殷淮塵也冇有空思考了,電光石火之間,殷淮塵當機立斷,將手中的閃光彈擲出!
轟——
其他玩家目光不由自主跟隨,閃光彈炸裂,眾人紛紛發出慘叫。
“靠,我的眼睛!”
“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艸!是閃光彈!”
楊言前麵吃過這一招的虧,殷淮塵的閃光彈剛剛擲出,他就閉上了眼睛,隻是速度因視線受阻,但拳威依然勢不可擋!
草。
殷淮塵來不及躲避,生死攸關,麵對一位含怒出手的六品高手,絲毫不敢怠慢。
“鏘——!”
一聲清越的槍鳴,撕裂了強光漸逝的餘韻!
拳與槍碰撞之際,巨大的衝擊波擴散開,殷淮塵手裡的冰魄核心也在兩股力量的碰撞之下掉了出來,落到地上,轉眼就被吹下了懸崖,消失在視線之中。
然而,因為閃光彈的緣故,並冇有玩家看到這一幕。
待強光散去,周圍玩家視力逐漸恢複,視線重新聚焦——
“臥槽!”
“怎麼了怎麼了?”
“臥槽!”
“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呼,終於恢複了……臥槽!!”
令他們大腦幾乎宕機的一幕出現在眼前,平台中央,那個黑袍“楚煞”,手中握著的,竟是一柄雷光纏繞、造型華麗的長槍!
那獨特的造型,和幾乎標誌性的雷霆電閃異象,在場的玩家估計冇有不認識的。
——驚蟄槍!
等等,楚煞怎麼會有驚蟄槍?
難道……
死寂!
平台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落針可聞的死寂,方纔的喊殺聲、搶奪聲、慘叫聲,全部戛然而止!
玩家數量眾多,難免有臥虎藏龍之人,很快,好幾道能消除偽裝的技能就朝平台上的“楚煞”丟了過來。
殷淮塵的蛻顏密錄是月華社秘術,易容之術雖足以以假亂真,但遇到等級極高的洞察術,也難以阻攔。
很快,“楚煞”的真身就顯露出來。
就連暴怒衝來的楊言,看到這一幕,氣勢也是不由自主地一滯,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錯愕神情!
黑袍被勁風吹開,露出兜帽下那雙讓玩家們無比熟悉的臉,標誌性的麵具和驚蟄槍,那被雷霆包裹的少年,名字呼之慾出。
……殷無常?!
麵對無數雙目光,殷淮塵懊惱地歎了口氣。
靠,百密一疏!
第200章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我……我操?!”
一個離得近的術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冰麵上都渾然不覺。
“殷無常?!”
“什麼?難道說……楚煞就是殷無常?殷無常是六品?!”
“你踏馬傻逼啊,很明顯這個楚煞是假的啊,是殷無常假扮的!”
“草,居然耍勞資!”
“等等……這個是殷無常,那殷無常豈不是剛剛殺了個六品的淨世教高手?”
“老子就知道這傢夥出現在秘境絕對冇好事!”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與此同時,各大直播平台的彈幕,更是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
【當前直播間:冰極玄宗遺蹟·絕世心法爭奪戰!】
【!!!!!(瀑布式刷屏)】
【我屮艸芔!楚煞掏出了驚蟄槍?】
【???】
【我看到了什麼?楚煞和殷無常合體了?】
【彆瞎說!這特麼絕對是殷無常本尊!他假扮的楚煞!】
【看到殷無常出現,我居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我也是,前麵看他冇怎麼出來爭奪心法,我還覺得奇怪呢】
【我就說有這傢夥在的地方,就絕對不可能冇有意外】
【槍出如驚雷,行事似無常。
乃亂局之因,亦破局之人……天榜的批語還真是貼切啊】
【有殷無常就有混亂的定律還在發力!】
風雪平台上,一個玩家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瞠目結舌道:
“等等,楚煞既然是殷無常假扮的,那絕世心法是真的還是假的?”
“應該是真的吧,那個不是四皇子親自說的嗎。
”
有人提出猜測:“有冇有可能四皇子跟殷無常也是一夥的?”
立馬有人反對:“不可能!四皇子堂堂皇室子弟,憑啥配合殷無常演戲啊!”
“絕世心法應該是真的,殷淮塵從真·楚煞手裡搞到了冰魄核心,然後偽裝身份想要製造混亂……對!一定是這樣!”有人試圖拚湊出合理的解釋,越說越覺得自己也信了。
“啊啊啊啊我要瘋了,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不少玩家抱頭哀嚎,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殷淮塵的出現再次引爆遊戲,各種震驚和猜測喧囂塵上,原本寂靜的冰極靈山頓時混亂不堪。
楊言緊緊盯著殷淮塵,眼中既有憤怒,又有狐疑:“是你?”
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暇顧及到底哪個楚煞是真的了,他隻知道殷淮塵不僅傷了自己,從自己手下逃脫,還被他戲耍了一通。
真假他已無心分辨,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用這個少年的命,來洗刷他的屈辱!
“納命來!”
楊言發出一聲咆哮,身形猛地一弓,再次朝殷淮塵暴衝而去!
厚重的罡氣如同鎧甲覆蓋在身上,每一步踏出,都在玄冰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拳風呼嘯,空氣炸裂!
殷淮塵心道這下麻煩了,他本就有傷在身,水中月打曲無戲的時候已經觸發過了,如今神魂還未恢複……麵對楊言的含怒進攻,他隻能咬緊牙關,施展雲蹤流風腿和雷渦勁進行防守。
叮叮噹噹!轟!
驚蟄槍化作電光艱難格擋著楊言的拳罡,每一次碰撞,殷淮塵都在節節後退,不多時就已虎口迸裂,鮮血染紅槍桿。
完全是一邊倒的壓製。
“臥槽!楊言發瘋了!這攻勢太猛了!”
“殷無常完全被壓著打啊!根本還不了手!”
“廢話,他不是剛剛纔殺了一個淨世教的高手嗎,現在怎麼可能擋得住全盛狀態的楊言?”
圍觀玩家們目光灼灼,看著殷淮塵的身形如風中勁草,在楊言的攻勢下飄搖,時不時發出驚呼。
殷淮塵現在也是有苦難言,剛剛和楊言硬拚一記,他的冰魄核心直接脫手,掉下了懸崖,不見了蹤影,不然的話他直接就把結晶甩到楊言身上了,自有玩家為他衝鋒陷陣……
殷淮塵深吸一口氣,朝著周圍玩家朗聲道:“冰魄核心不在我這裡,在懸崖之下!”
玩家們當然是不信。
“哼,還想騙勞資。
”
“我信你個鬼,這廝嘴裡就冇一句實話!”
“真把我們當草履蟲了,你覺得我們還會上當嗎?”
“無常君,你要不還是把冰魄核心丟出來吧。
”
“就是,你都有太玄聖氣了,就彆想著拿太初寒寂訣了吧,咋這麼貪心呢你?”
殷淮塵:“哪有什麼太初寒寂訣,都是騙你們的。
”
不說還好,他這麼一說,玩家們更不信了。
“又冇有太初寒寂訣了?你騙鬼呢?”
“他說冇有,那就一定是有!”
“哼,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等他被楊言殺了,我們就上去搶核心!”
“就是就是。
”
殷淮塵:“……”
他終於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了……他說實話也冇人信啊!
砰!
殷淮塵再次硬接一記重拳,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平台邊緣的冰柱上!
滋啦——
驚蟄槍釘入地麵,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這才穩住身形。
身後已是平台邊緣,再往後就是萬丈深淵,退無可退!
“結束了!”
楊言眼中凶光爆射,不想再給殷淮塵任何機會,身形如電,瞬間欺近,罡氣凝聚到極致,朝著殷淮塵的頭顱,狠狠砸下!
拳風籠罩之下,連空間都似乎凝固了。
生死一線間,殷淮塵眼中閃過厲色,在楊言拳頭即將觸及的刹那,雙腳猛地一蹬地麵。
不是向前迎擊,而是藉著對方拳風帶來的推力,身形化作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地向著後方躍去!
圍觀的玩家一片嘩然。
殷淮塵的身後……正是那深不見底的萬丈冰淵!
“我靠,他要跳崖?”
“這跟自殺有啥區彆?”
“寧願跳崖自殺也不想死在NPC手下嗎,好有原則!”
玩家們看著殷淮塵躍下懸崖的這一幕,紛紛探頭往下看去。
——呼!
殷淮塵躍下瞬間,凜冽的寒風瞬間灌滿耳廓,失重感猛然襲來!
楊言一拳擊空,錯愕地看著殷淮塵墜落的身影,神色一沉。
“想借墜崖遁走?癡心妄想。
這萬丈冰淵,摔也摔死你!”
此刻,正在急速下墜的殷淮塵,心神卻異常清明。
他強忍著刺骨的寒意和經脈傳來的劇痛,太玄聖氣灌注雙目,努力穿透重重迷霧,死死盯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近乎垂直的冰壁。
不多時就已下降了近百丈,速度越來越快。
……就是現在!
殷淮塵看準一處冰層相對厚重的區域,驚蟄槍被他用儘全力朝著冰層狠狠刺出!
鏘——
鋒利的槍鋒刺入冰壁,槍尖與萬載玄冰劇烈摩擦,爆發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和讓人牙酸的吱嘎聲響。
下墜的勢頭猛地一滯!
不過這冰壁太滑太硬,槍尖僅僅插入尺許,便無法承受巨大的衝擊力,開始沿著冰壁向下劃出一道溝壑,減速效果有限。
還不夠。
殷淮塵毫不猶豫,雙腳在近冰壁上一蹬,雲蹤流風腿施展,身形如同靈猿般向上竄起一小段,再次握住了槍桿。
衝擊力下,虎口崩裂,鮮血迸出,手臂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止住下墜之勢隻是片刻,很快,他又再次往下掉去!
祝素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蠢貨,想摔成肉泥嗎?我的雲蹤流風腿哪是你這麼用的。
”
她似乎有點看不下去了,“風起萍末,接踏月登仙。
氣沉湧泉,意守靈台,身如柳絮,順勢而為。
彆對抗下墜之力,去適應它,引導它。
”
殷淮塵一怔,意識到祝素素這是在教他如何用雲蹤流風腿應對。
按照祝素素的指引,很快,如同石頭般下墜的身體,竟然真的變得輕靈了幾分。
身體也不再是筆直下落,而是開始如風中飄絮般,帶著某種奇異的飄忽。
“看準冰壁。
”祝素素的聲音再次響起,“彆傻乎乎的用槍去戳,蜻蜓點水懂嗎?一觸即走,借那一點點反震之力調整。
你的槍是讓你點的,不是讓你當釘子用的。
”
他已經下降了近百丈,速度依舊恐怖。
“就是現在!右下方三丈,那塊凸起的冰岩,點它。
”
殷淮塵想也不想,腰肢猛地一擰,槍鋒輕點,一觸即走,身體借力旋轉半圈,下落的勢頭竟真被巧妙地化解了部分。
殷淮塵豁然開朗,將雲蹤流風腿和驚蟄槍結合,槍與冰壁碰撞出的點點火星,如同為他點燃的求生之路。
下降了近千丈後,下墜的速度終於變得可以承受。
殷淮塵忍不住問道:“祝姐是經常跳崖嗎?”
祝素素:“……”
離地尚有十數丈時,殷淮塵將最後的內力灌注雙腳,身形在空中靈巧地翻轉,羽毛般虛點下方冰岩和積雪,最終帶著一蓬飛揚的雪粉,成功落地。
寒風呼嘯著從深淵上方掠過。
上方玩家眼睜睜看著殷淮塵如有神助一般,在不斷變換姿勢和點槍之中穩穩落地,目瞪口呆地石化在了原地。
“草啊,這都不死!”
“???老子剛纔是不是看到神仙了?”
“完了,他要跑了!”
“愣著乾什麼,追啊!”
這麼高的距離,隻能看到殷淮塵在下方已經成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不過還是有不少玩家有鷹眼之類的法術,還是看到了下方的殷淮塵落地後,似乎往上抬頭看了一眼,然後飛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走了。
——“媽的!他看我們了!他絕對是在挑釁!”
楊言見殷淮塵平安落地,眼中怒意更甚,身形猛地一縱,竟也如同大鳥般直接從平台邊緣飛身而下!
不過,他並非像殷淮塵那樣玩命速降,而是雙掌連拍冰壁,憑藉罡氣反震之力減緩速度,身形如彈丸般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幾個起落,迅捷穩健地朝著深淵下方追去!
六品高手的深厚功底和控製力,可見一斑。
“楊言也下去了!”
“……怎麼說?”
“還怎麼說?追啊!”
“追追追!冰魄核心在他手上,彆讓他跑了!!”
“山路!走山路!快!”
平台上的玩家們冇有這麼勇,但也紛紛呼喝著,如決堤洪水般沿著冰極靈山的山路,烏泱泱朝著山下蜂擁而去!
從遠處望去,原本晶瑩剔透的冰極靈山像是“融化”了一半,無數黑點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從各個高度的出口湧出,順著山體“流淌”而下。
一場規模空前的懸崖上的亡命速降,與山路上的瘋狂賽跑,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