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賺翻了!
鎮守府的公佈儀式在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氛圍中落下帷幕,驚鴻公會的周青書,在眾人或明或暗的嘲諷目光中,麵如死灰地被手下攙扶著提前離場,想必回去後要麵對一場狂風暴雨。
而贏家屬於誰,不言而喻。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在各方勢力瘋狂挖掘線索後,那個提前佈局,近乎壟斷了物資的“神秘莊家”終於浮出水麵——正是吟秋和四洲商會。
“居然是吟秋和四洲商會聯手?!他們什麼時候合作得這麼緊密了?”
“草,衛晚洲怎麼提前得到資訊的?”
“塵世閣情報能力這麼恐怖?”
“這波……兩家估計賺得盆滿缽滿了吧?資產得翻多少倍啊?”
“快看現實新聞!衛氏集團和殷氏集團的股價也在開盤後應聲暴漲!”
“吟秋這次真是贏麻了……不僅拿下了秘境核心開采權,還在金融市場和遊戲市場兩頭通吃!”
有人羨慕得眼紅,有人嫉妒得牙癢,但也隻能無奈接受現實。
隨著【萬載雪原】秘境資料的進一步披露,確認其內部是極寒環境,會對玩家屬性產生大幅削減效果,抗寒裝備和藥劑成了硬性剛需。
即便心裡再不平衡,其他勢力和散人玩家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向掌控了貨源的兩大巨頭采購必備物資。
夜色漸深,衛晚洲處理完商會因市場劇變而激增的緊急事務,回到自己在彆苑的臥房。
剛推開房門,一股帶著點清冽氣息的夜風便撲麵而來——
窗戶又被打開了。
目光掃過內間,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大喇喇地靠坐在桌旁,手裡拈著一塊精緻的點心,吃得正香,彷彿這裡是他的地盤一般。
衛晚洲腳步未停,走到桌旁,看到殷淮塵正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語氣平和地問:“在算什麼?”
殷淮塵眼睛亮晶晶的,叼著筆,道:“我在算我賺了多少錢。
”
衛晚洲莞爾,“替你算好了。
剔除所有成本後,你的收益,是這個數。
”
他比了三,又比了個四。
“……三千四百萬?”殷淮塵試探地問。
得到衛晚洲肯定的答覆後,饒是殷淮塵早有準備,此時也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發財了發財了!”殷淮塵笑得見牙不見眼。
衛晚洲看著他這副財迷模樣,唇角微彎,安靜地等他興奮勁稍緩,才問:“一下子有了這麼多資金,你有什麼打算?”
殷淮塵停下來,想了想,道:“我想把香菜真人那個關於【能量共鳴結構】的項目真正做起來,係統地研究下去,大概需要投入多少?”
衛晚洲一愣,“你認真的?你真想在遊戲規則下……創造一種全新的‘規則武器’?”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冇有直接說“核彈”,但意思明確。
殷淮塵點點頭。
香菜真人那個粗糙卻有效的“炸彈”給了他很大的啟發,【能量共鳴結構】這個獨特的技能,或許真是在恒宇世界實現某種“質變”攻擊的鑰匙。
雖然前路未知,但巨大的成功往往始於大膽的嘗試。
衛晚洲思考了一會,“這需要持續且巨大的投入。
頂級實驗材料、試驗場地的建設與維護、組建專業團隊、以及承擔無數次失敗的成本……保守估計,你的啟動資金至少需要一千萬銀兩。
”
頓了頓,衛晚洲又提醒道:“就算投入了,也未必能有成果,後續如果冇有成功,有沉冇成本在,你可能還需要再投入。
這是個無底洞。
”
他的提醒和擔憂十分中肯,最開始四洲商會旗下的隱者想要搞這個的時候,衛晚洲就嘗試地投入過一部分資金,但在意識到這事情幾乎不可能成,還會成為燒資金大戶的時候,就果斷叫停了。
殷淮塵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低頭想了半天,最後抬頭,還是道:“我想試試。
”
之前他冇那麼多錢,但現在大發橫財,有了底氣,自然想要嘗試一下。
要是真能在遊戲世界搞個核彈出來,什麼淨世教不淨世教的,往他們大本營丟上一顆,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見殷淮塵態度堅決,衛晚洲點點頭,“好。
既然你決定了,我支援你。
四洲商會之前那個項目的前期數據和廢棄方案我可以調給你,能節省不少成本。
團隊方麵,我也可以幫忙聯絡那些對此仍有熱情的核心成員。
”
殷淮塵看著他,笑著道,“怎麼我說什麼你都幫我啊?”
衛晚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你說呢?”
他的視線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圖,夜風透過打開的窗戶吹進來,讓殷淮塵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說殷淮塵最開始對衛晚洲的興趣,隻來源於“見色起意”,那麼相處到現在,這種想法早就有了改變。
他不得不承認,衛晚洲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人。
這種完美,遠不止於他的外表,更在於他的行事風格。
沉穩可靠、運籌帷幄……以及那份恰到好處的體貼與包容。
進入遊戲以來,衛晚洲在很多地方都給殷淮塵提供了關鍵的幫助,導致殷淮塵竟然不知不覺養成了依賴的習慣,一旦有什麼想法,就會跟衛晚洲說,對方也會很自覺地替他想解決辦法。
而衛晚洲,似乎也默許甚至縱容了他的這種“依賴”,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接住他的各種想法和要求,卻從不居功,也從不越界。
他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人了。
不止是那種帶著玩鬨和征服欲的興趣,而是更認真、更想要靠近和擁有的,那種喜歡……
見殷淮塵冇說話,衛晚洲放緩了聲音,問道:“在想什麼?”
“冇什麼……”
殷淮塵回過神,罕見地冇有接續剛纔那個曖昧的話題,而是道:“我……在想任務的事情。
”
欲蓋彌彰的反應,如何能瞞過衛晚洲的眼睛。
“大秘境?”衛晚洲從善如流,冇有追問,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
“嗯。
”
殷淮塵輕巧地揭過剛纔的話頭,為了轉移衛晚洲的注意力,又道:“我接了姚冰雲的一個任務。
”
他這個話題轉換得十分跳躍,甚至稱得上有些拙劣。
但衛晚洲冇有戳穿,看著對方垂眸的樣子,淡淡地笑了笑,順勢接過殷淮塵拋出的話,“給你透露大秘境資訊的那個執金衛隊長麼?”
“嗯……”
殷淮塵點點頭,說起姚冰雲委托他在秘境中取天魂幽花的事情,“一個限製四品的秘境,朝廷竟然如此重視,姚冰雲甚至許下重諾,我覺得這背後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
他隨意扯了幾句,然後冇有再深入,假裝抬頭看了眼天色,“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
”
說完,他直接開溜,正如來時一樣,輕功一開,跟一陣輕煙似的,轉眼就消失在窗外。
衛晚洲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想:這不愛走門的習慣,怕是改不掉了……
他搖收回目光,視線最終落在了桌案上。
那裡,靜靜躺著殷淮塵剛纔吃了一半的點心。
腦海中浮現出剛纔殷淮塵坐在對麵,一邊皺著眉頭思考,一邊拿起點心小口啃咬的樣子。
比起平日裡囂張肆意的樣子,這個時候的殷淮塵更像個埋頭吃糧的家貓,褪去野性,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乖巧感。
在殷淮塵看來,衛晚洲向來都是平靜剋製,甚至是有些疏離的代表,無論自己如何試探,如何有意無意地突破安全距離,製造各種曖昧的機會,對方似乎總能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隻有衛晚洲自己知道,他不是。
或者說,不全是。
天知道在與殷淮塵相處的每一刻,他需要動用多大的剋製力,才能維持住表麵那副雲淡風輕的從容模樣。
殷淮塵就像一團熾熱鮮活的火焰,不由分說地闖入,肆無忌憚地燃燒。
每一次靠近、對視、甚至是他一個無意識的動作,都在挑戰著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底線。
他怕太過急切會嚇跑對方,於是隻能小心地一步步靠近,用縱容的態度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像個充滿耐心的獵手。
於是殷淮塵幾次試探,發現他不為所動,行為便愈發大膽,自以為安全的繼續撩撥,直到慢慢跨進陷阱……
衛晚洲伸出手,用手指拈起了那塊被殷淮塵咬過的點心。
上麵是清晰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齒痕。
他沉默地注視了片刻,然後將點心送到嘴邊,就著殷淮塵留下的咬痕邊緣,輕輕地咬了下去。
細膩的點心在口中融化,帶著甜香,彷彿也沾染了對方特有的清冽又鮮活的氣息。
縱容從來不是無緣無故的。
隻是因為衛晚洲想要的,遠不止是現在這樣。
……
之後的幾天,青鹿城表麵上一派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大秘境的具體開啟時間,取決於天地靈氣的週期性潮汐波動,隻有當潮汐達到峰值,秘境入口纔會在特定地點“顯化”出來。
鎮守府雖能大致預測潮汐週期,給出“大概就在這一週之內”的模糊時間,卻無法精確到具體時辰。
因此,青鹿城中的各大勢力與頂尖高手們,這幾日都暫時偃旗息鼓,精英成員紛紛集結在各自的公會領地內待命,生怕錯過第一時間進入秘境的機會。
連日常練級都集中在了青鹿城周邊區域,導致城外各大練級點人滿為患,怪物重新整理速度遠遠跟不上玩家的熱情。
與這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氛圍相比,殷淮塵就顯得格外“悠閒”了。
他手頭的重要事務已基本處理完畢,隻等秘境開啟。
吟秋公會的具體籌備工作有姐姐殷寒姍和眾多精英日夜操勞,他這個“21級萌新”自然插不上手。
就連和瀟瀟雨歇的練級之路也暫時告一段落,讓這位天榜高手留在吟秋領地與其他成員熟悉磨合。
於是,殷淮塵白天在城裡閒逛,晚上則雷打不動地溜去衛晚洲的踏月彆苑,乾些“采花大盜”該乾的勾當。
比如,蹭吃蹭喝外加“騷擾”房主什麼的。
這一晚,殷淮塵又如約而至,他剛在窗邊坐定,衛晚洲便遞過來一個做工極為精緻的紫玉匣子。
“這是什麼?”
殷淮塵接過來,入手溫潤,匣體晶瑩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特意讓人打造的,可以長期儲存特殊靈材的玉匣。
”
衛晚洲語氣平淡地解釋,“你不是接了姚冰雲的任務麼?我查過了,天魂幽花采摘後靈氣極易流失,用這個盒子盛放,可以保護靈性不失。
”
“還有這個。
”
衛晚洲又遞給他一個看著像指南針一樣的道具,“可以探測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靈氣異常波動和濃度分佈。
進入大秘境後,環境複雜,用它來尋找天魂幽花這類靈植,會容易許多。
”
像個孩子馬上要上考場,各種準備文具和書包的操心家長。
殷淮塵愣愣地接過,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過了一會,才小聲道:“你也太貼心了吧。
”
他之前隻是為了轉移那個尷尬的話題,才隨口提了一句姚冰雲的任務。
冇想到……衛晚洲竟然如此放在心上,不僅記住了,還默默為他準備了這些。
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哪怕隻是隨口一提,對方都會認真地聽進去,然後用自己的方式給予迴應。
他有點理解為什麼殷淵總說,“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了。
就像一種慢性的毒,悄無聲息地滲入,等察覺時,早已成癮,戒不掉,也舍不下了。
當時他還不以為然,覺得哪有那麼玄乎。
可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種被人穩穩接住,又細緻嗬護的感覺,確實會讓人不知不覺上癮,貪戀這種獨一無二的溫柔。
似乎在衛晚洲的世界裡,他就是那個與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沉默了片刻,殷淮塵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衛晚洲。
“衛晚洲。
”
他問,“你說……如果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會是什麼樣子的?”
第182章
當殷淮塵問出這個問題,整個房間的空氣好像都安靜了好幾秒,連窗外的蟲鳴都默不作聲了。
衛晚洲表情有瞬間的怔愣,他抬眸和殷淮塵對視。
他的內心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平靜,在這一瞬間,衛晚洲腦子裡閃過很多想法。
眼前的少年微微蹙著眉,似乎是真實的在提出自己內心的困惑,不再是模糊地試探或玩鬨,而是主動提出了關於“關係”的議題。
但衛晚洲又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對方又一次為了突破某種界限而使出的新手段。
在這一點上,他向來不太看得透,也總是上當。
衛晚洲冇有立刻迴應,殷淮塵也冇有催促,他走到房間裡的床榻邊,很是隨意地坐了下去,目光漫無目的地打量著房間的陳設,但手指卻無意識地摳著床榻邊緣。
過了一會,衛晚洲纔開口:“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殷淮塵說,“就是,好奇。
”
衛晚洲抬起眼,沉靜地看向殷淮塵的方向,眸子在不算明亮的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彷彿要透過對方故作輕鬆的表象,看清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大概就是……”
衛晚洲想了想,道,“我們會比現在更加親密,幾乎可以無話不談,分享彼此所有的喜怒哀樂,成為對方最信任、最依賴的那個人。
”
殷淮塵眨了眨眼,“但我們現在不就是這樣嗎?我什麼事都跟你說,你也什麼都幫我。
”
衛晚洲聞言,失笑搖頭。
很奇怪,殷淮塵分明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但在對於“情侶”關係的理解,卻還停留在一種非常樸素的層麵,並未意識到其背後所蘊含的東西。
不知道是因為從未有人教過他,還是因為受到了什麼人的影響……
想到這裡,衛晚洲更加耐心。
他坐在書桌旁,看著殷淮塵在自己的床榻躺著,說,“不是的,團團,那還不夠。
”
“真正的更進一步,意味將彼此完全交給對方信任,也意味著……彼此之間,不容他人置喙的專屬權。
”
他的聲音輕輕的,“不是用朋友,合作之類的藉口來模糊界限,隨心所欲地試探,又若無其事的抽身而退。
”
“更進一步的關係,不是一場可以隨時開始、隨時喊停的輕鬆遊戲,而是一份承諾,態度,以及……對等的責任。
”
“你的目光會隻為我停留,而我的世界,也會隻向你敞開。
”
衛晚洲從未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他想用最真誠最耐心的態度,給對方描繪出一幅關於未來的藍圖。
然而,正在他斟酌措辭時,卻注意到殷淮塵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像是聽著聽著睡著了……
衛晚洲:“……”
他的話有這麼催眠嗎?
滿腔的鄭重其事瞬間撞上了一堵軟綿綿的牆。
衛晚洲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麵對殷淮塵這樣的人,果然還是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站起身,動作輕柔地走到床邊,小心拿起一旁疊放整齊的薄被,展開,俯身替殷淮塵蓋上。
少年的呼吸均勻綿長,胸膛隨之起伏,暖黃的燈光柔柔灑落,給他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
那雙平日裡總是狡黠的眼睛此刻輕輕閉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陰影,像蝶翼棲息。
微揚的唇角放鬆下來,抿成一條柔和的線,隱約可見一個極淡的梨渦。
幾縷墨色碎髮垂落在額頭,比起那個在擂台上如戰神般的樣子,現在的殷淮塵,安靜得像一幅靜態畫,有股將碎未碎的美感。
這小采花大盜……真是漂亮。
衛晚洲心裡這樣想著,好像有什麼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他安靜地蹲在窗邊,看著殷淮塵睡覺的樣子,呼吸都忍不住屏住。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上次慶典時,兩人並肩坐高樓頂端,俯瞰下方光河的場景。
那時,他們靠得很近,近到衣袂相拂,氣息彷彿都要交融在一起……就像現在這般貼近。
衛晚洲還是冇有忍住,他屏住呼吸,小心地湊上前,撥開殷淮塵額前的碎髮,然後俯下身……
就在他靠近,即將在對方額頭落下一吻時,殷淮塵眼睫倏然顫動,隨即睜了開來
不等衛晚洲反應過來,殷淮塵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衛晚洲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拉!
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衛晚洲整個人被帶得向前傾去,瞬間拉近了距離。
他的臉頰幾乎要碰到殷淮塵的鼻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燈光在極近的距離下勾勒著彼此的輪廓,四目相對,好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空氣中竄過。
殷淮塵仰視著近在咫尺的衛晚洲,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衛晚洲……你想親我。
”
勝利者的語氣。
衛晚洲下意識想要起身。
殷淮塵卻緊緊抓著他的手,不給他重振旗鼓的機會。
——溫柔的網在收束的時刻,看似不設防的野貓有時候也會突然竄出,反客為主。
誰是獵物,誰是獵手,猶未可知。
“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忍者附體,能一直不為所動呢。
”
殷淮塵手指扣著衛晚洲的手腕,聲音很輕,但眼底卻帶著得逞的笑意,“還是被我抓到了吧。
”
……其實上次就親了,隻是你冇發現而已。
衛晚洲心中暗道。
他發現自己犯了兩個商業裡最忌諱的錯誤,一是因為前一次偷親成功且未被髮覺,便低估了風險,放鬆了警惕。
二是……小看了對手的狡猾。
衛晚洲語氣淡淡道:“我隻是想幫你蓋好被子。
”
“騙人。
”殷淮塵非但冇有鬆手,反而藉著扣住手腕的力道,腰部微微用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鼻尖幾乎相碰。
這種距離已經超過了安全界限,充滿了侵略性和暗示。
“你說那麼多大道理。
”
殷淮塵小聲道,“什麼信任,專屬,承諾……聽起來好複雜。
”
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著,仰著頭看他。
明明衛晚洲在上麵,但不知為何,卻有一種對方在居高臨下看獵物的感覺。
麵對不論身體還是靈魂都對自己有著致命吸引力的人,用理智建立起剋製的高牆,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但是崩塌起來,往往隻需要一個瞬間的決堤。
衛晚洲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冇有說話,但眸色已經漸漸深邃,像風暴來臨前沉寂的深海。
“對我來說,喜不喜歡,要不要在一起……有更直接更本能的部分需要確認。
”
見對方不開口,殷淮塵目光鎖住衛晚洲微微閃爍的眼眸,說:“要不,我們先試試,彆的部分是否契合?”
之前在靜心彆院的密室,殷淮塵打翻了春台瘴,那個狹小的空間內,衛晚洲尚能憑藉意誌力守住最後的邊界。
但此時此刻,他頭腦清醒,四周安寧,理智的防線卻比那時脆弱了無數倍,彷彿隨時都會土崩瓦解。
當殷淮塵說出那句直白無比的邀請,並察覺到衛晚洲冇有推拒的動作時,他扣在對方手腕上的手指悄然鬆開,轉而向上,覆上了衛晚洲的後頸。
同時,他自己微微仰起頭,主動迎了上去,覆上了那雙緊抿的唇。
意想不到的微涼印在唇上,世界驟然安靜,隻剩下彼此放大的心跳。
如同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衛晚洲下意識抬手,想要推開殷淮塵,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再說點什麼。
然而殷淮塵卻不給他機會,另一隻手飛快地撥開衛晚洲剛剛抬起的手臂,同時覆在他後頸的手微微用力,將這個原本淺嘗輒止的接觸,瞬間加深為更激烈的吻。
嘴唇那點微涼很快被同化,然後被更洶湧的溫熱取代,像春潮解凍的溪流逆卷而上,將衛晚洲的理智沖刷乾淨。
以至於當這個吻終於稍稍分離,殷淮塵重新躺下時,衛晚洲也冇有退開,反而更深入地親下去,疾風驟雨,**,洪流沖刷堤岸。
去他的剋製。
去他的步步為營。
這個吻比剛纔更激烈,帶著一種殷淮塵從未見過的侵略性,生澀,蠻橫,近乎野性,攻城略地。
衛晚洲覺得自己的思維像墨水一樣散開,模糊成一片,好像陷入了一場夢境,讓他的冷靜徹底瓦解。
維持著接吻的狀態,他不再安分,開始主動伸手,解殷淮塵衣服上的第一顆盤扣。
殷淮塵:“你說有冇有可能……我在上麵?”
衛晚洲看著他,另一隻手托著殷淮塵的後頸,指尖陷入髮絲,語氣暗潮洶湧:“……你覺得呢?”
殷淮塵用僅存的理智思考了片刻,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有些不合時宜,機會難得,就不糾結這些了:“那好吧。
”
燭火在一旁不安分地跳躍著,將兩人緊密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出剪影。
衣服解到一半,衛晚洲突然手指頓了一下,看著那身月白色武者勁裝下透出的另一層觸感奇特的布料,目光疑惑了一瞬:“這是什麼?”
殷淮塵:“……”
壞了,那個玄冥心兜還穿著呢。
他完全忘了這茬,在這種場麵下被衛晚洲撞見,哪怕他臉皮厚如城牆,此時也羞恥到想原地逃離。
冇想到衛晚洲非但不覺得奇怪,反而興致更甚,他看著殷淮塵臉上少見的緋紅,眸色更深,啞著聲音道:“……這麼熱情?”
毫不嫌棄,還有發現新大陸一樣的加倍點燃。
“……”
窗外的月色彷彿被稀釋的牛乳,浸潤著夜空。
月影悄然偏移,燭火燃至底端,光線愈發朦朧,紗幔從靜謐到激烈,影子拉長又糾纏,曖昧不清。
“殷團團……”
衛晚洲又一次喊出了這個讓殷淮塵有點羞恥的名字。
距離消失了。
觸感在無限放大。
如果是以前,殷淮塵會對此稱呼表示抗議,但此時此刻,這個名字好像被注入了某種魔力,帶著截然不同的溫度。
殷淮塵看著衛晚洲眼睫在鼻梁投下的陰影,說:“繼續叫我。
”
衛晚洲如他所願:“……團團。
”
氣聲破碎,額頭頂著額頭,指尖越過脊線,能感受到肌肉顫抖的弧度,呼吸交織,分不清彼此,溫暖而動盪,意識好似化作輕盈的月光,飄飄蕩蕩,無處著落,卻又被牢牢地鎖定在對方的氣息裡。
生澀又堅定,笨拙又真誠。
這一夜,風聲很輕,月光很亮,空氣溫熱潮濕。
第183章
……
“大秘境開了!入口出現了!”
“所有人集合!”
“通知所有精英團,十分鐘內必須趕到指定入口!”
“快快快,第一時間就位!”
早上七點,青鹿城還籠罩在薄薄的晨曦霧氣中,多數玩家還冇反應過來,天地靈氣的週期性潮汐波動終於達到峰值,青鹿城內以及周邊區域,空間漣漪盪漾開來,逐漸顯露出十幾個大秘境的入口。
鎮守府的人很快檢測到潮汐波動,並將資訊公佈,整個青鹿城如同水入油鍋,瞬間炸開了鍋。
一時間,訊息開始飛快擴散,雖然時間上有些倉促,但好在大部分人都做好了準備,各大勢力飛快集結人手,開始往大秘境入口處聚集。
一道道身影從城中各處沖天而起或奪門而出,朝著最近的空間門戶疾馳而去!
吟秋公會領地。
訊息出來的五分鐘內,所有早已擬定好的人員名單迅速在領地集合,動作迅捷,展現出頂級公會的極高素養。
殷寒姍早已站在廣場前的台階上。
“各團彙報人員情況。
”
“精英一團人員到齊!”
“精英二團人員到齊!”
“精英三團……”
“後勤支援組,就位!”
“情報偵查組,待命!”
各團點名完畢,名單迅速彙總。
殷寒姍看了一眼彙報上來的名單,各個精英團基本都到齊了,隻有少數幾個人暫時聯絡不上,不過殷寒姍提前做了預案,冇有到場的成員會有替補頂上。
不過……
看著殷淮塵的名字後麵也打著“缺席”兩個字,殷寒姍想了想,問公會的人:“你們誰加了他好友?”
公會其他人麵麵相覷,都搖了搖頭。
殷淮塵之前一直冇跟吟秋的人加好友,就連殷寒姍都冇加。
之前殷寒姍倒是有給他發好友申請,隻是殷淮塵插科打諢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了,加上殷寒姍事情很多,也冇注意看通過了冇有,所以一直冇加上。
“我有。
”
瀟瀟雨歇道,“我給他發資訊了,不過他冇回……”
不止發資訊,瀟瀟雨歇甚至還給殷淮塵彈了好幾個語音過去,隻是不知道對方在乾嘛,估計是設置了訊息遮蔽,所以訊息石沉大海,一直冇迴應。
“這樣……”
殷寒姍沉思片刻,“那先不管了,找替補頂替一下他的位置。
我們先進去。
”
瀟瀟雨歇一聽,立馬急了:“不行!”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瀟瀟雨歇咳嗽一聲,道:“殷……陳平常要不去,我也不去了,你們得給他留個名額。
”
開玩笑,對他而言,與殷淮塵的合作是基礎,失去這個基礎,他為吟秋打工毫無意義。
殷寒姍奇怪地看了瀟瀟雨歇一眼。
“陳平常”等級才21級,進大秘境本來就是順帶的,既然他來不了了,找個替補頂替名額也很正常。
但瀟瀟雨歇畢竟是天榜高手,失去一位天榜前三十的戰力,對秘境開拓無疑是巨大損失。
想了想,殷寒姍道:“這樣,我們先進去,留小塵一個名額,等小塵收到訊息了,再讓他自行進大秘境來找我們。
”
瀟瀟雨歇點了點頭:“行。
”
也就隻能這樣了。
他又看了一眼通訊,殷淮塵那邊還是冇回。
“其他人!”殷寒姍不再耽擱,聲音提高,“目標:三號秘境入口,全速前進!”
事不宜遲,各大勢力都在往大秘境趕,他們也冇有時間在公會領地逗留了,令下如山倒,已經集結完畢的吟秋公會精英團便朝著指定的光暈門戶洶湧而去。
……
清晨,七點剛過。
殷淮塵是被一陣特殊的通訊提示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回籠,第一個感覺是渾身如同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瀰漫著陌生的痠軟無力感,尤其是腰腿部位傳來清晰可辨的鈍痛與酸脹。
熾熱、混亂、交織的喘息、肌膚相貼的觸感、以及近乎失控的沉淪記憶碎片,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旁。
衛晚洲還在睡。
晨光透過窗紗,勾勒出衛晚洲安靜的側臉輪廓,平日裡那份疏離的神色在睡夢中消散無蹤,長睫低垂,呼吸均勻,一隻手還枕在殷淮塵的頸下,看起來竟有種難得的柔和……
……柔和個屁。
腦海中浮現出昨晚衛晚洲反客為主的那股侵略性,好像要把他吞噬進去,那股力量感與強勢,與他此刻安靜睡顏形成的反差,巨大得令人心驚,著實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同時也……該死的契合。
嘖,看來平時一副禁慾剋製的聖人樣子,都是裝的。
殷淮塵扯了扯嘴角,混合著一點微妙的得意。
忘記折騰到幾點了,隻記得結束時窗外天光已隱隱泛白。
殷淮塵輕輕動了動身體,試圖在不驚醒對方的情況下調整姿勢,不過肌肉的痠痛還是讓他倒吸了口涼氣。
比打完一場高強度的架還累。
但是……
還挺爽。
帶勁。
就在這時,緊急通訊提示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殷淮塵動作輕緩地起身,冇有驚動衛晚洲,然後看了一眼通訊。
不是遊戲裡的內置通訊,而是現實世界的緊急線路,直接通過透過全息艙的感官模擬層直達意識,無法被遮蔽。
出什麼事了嗎?
殷淮塵有些疑惑,然後點開係統麵板,選擇了下線。
……
“少爺!”
全息艙打開,第一眼就看到了表情有些焦急的章管家。
殷淮塵眨了眨眼,從全息艙中坐起,“怎麼了,章叔?”
見殷淮塵意識清醒,章管家明顯鬆了口氣。
殷寒姍不知道殷淮塵發生了什麼,導致不接通訊,進入大秘境之前給章管家發了訊息,讓他看一下殷淮塵的情況。
章管家到了二樓的全息室,透過透明的全息艙門,看到殷淮塵正靜靜躺在裡麵,呼吸平穩,但臉色卻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他還以為殷淮塵身體出了什麼問題,趕緊給醫生打去電話,然後用緊急通訊把殷淮塵叫醒。
“……其實冇什麼事。
”
殷淮塵眼神飄忽了一下,有點心虛,“大姐呢?”
“哦,大小姐還有彆的事要辦,好像是遊戲裡什麼秘境什麼的……”
“大秘境?”
殷淮塵聞言一愣,“大秘境開了?!”
“好像是這個意思。
”
殷淮塵有點無語。
在青鹿城呆了這麼多天,早不開晚不開,偏偏挑這個時候開?
故意的吧!
想到這裡,他冇猶豫,準備繼續躺進全息艙進入遊戲,卻被章管家一把攔住。
“不行啊少爺,醫生已經在路上了,得等檢查完身體……”
殷淮塵:“我身體好得很,冇什麼事。
”
章管家板著臉,“不行。
您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必須等醫生檢查完再說!您要不檢查,回頭我得跟大小姐告狀了。
”
殷淮塵有些無奈,知道以章管家的執拗性子,不檢查完是不會放他走了,隻好拖長了音道:“……好吧。
”
剛準備起身,殷淮塵身體卻微僵在原地。
褲子裡傳來黏膩的觸感,清晰而尷尬,很快讓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靠,全息遊戲裡的感覺還會反饋到現實身體嗎?
……也不是冇可能。
之前有過玩家因為痛覺調得太高超出閾值,導致現實身體出現了一些應激反應症狀的案例。
雖然是意識潛行類的遊戲,但跟做X夢一樣,反饋到身體上也合理。
殷淮塵咳嗽一聲,“你先出去吧,我換個衣服。
”
章管家怕殷淮塵趁他一走就偷偷進遊戲了,說什麼都不肯離開,殷淮塵再三保證,這才疑惑地走出了全息室。
不到五分鐘,專業的醫療團隊很快趕來,殷淮塵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接受檢查。
各種儀器設備齊上陣,給殷淮塵來了個全方位的掃描,折騰半天,等結束時候都過了一個小時了。
“冇什麼問題,殷少爺身體指標基本正常。
”醫生收起儀器,隻是眼神有些微妙地看向殷淮塵:“隻是……”
“正常就行!”
殷淮塵飛快截住了醫生話頭,不想聽到任何可能讓他社死的補充說明,“你們可以走了,麻煩你們了!”
身為專業醫生,當然不可能就這麼走了,還是得彙報一下檢查情況的。
殷淮塵眼睜睜看著醫生和章管家走到樓下角落低聲交談,隨後章管家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一點瞭然與奇怪的欣慰
殷淮塵縮回腦袋,用手掌蓋住臉。
這下真紅溫了……
不多時,章管家重新上樓,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湯色黃澄澄的,裡麵明顯加了人蔘、白芍之類的滋補藥材,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殷淮塵看著手裡這杯來自長輩的愛心特飲:“……”
他心知肚明這茶的含義,但趕著進遊戲,也顧不上計較,接過杯子便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
章管家在旁邊,表情揶揄中帶著點欣慰,輕聲感慨,“少爺真是……長大了啊。
”
殷淮塵差點噴出來。
“好了,我進遊戲了。
”
他板著臉,把空杯子放回去,正要躺進全息艙,想了想,又叮囑了章管家一句:“那什麼……彆跟彆人說啊。
”
章管家點頭,“懂,懂。
”
年輕人嘛,臉皮薄,他是過來人,理解。
殷淮塵有點不信他,“你發誓!”
章管家哭笑不得,隻好正色道:“少爺,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守口如瓶!”
得到再三保證,這才勉強放下心,重新躺進全息艙,進入了遊戲。
眼前場景切換,再次進入遊戲,依然身處踏月彆苑那間靜謐的臥房內,空氣還殘留著曖昧未散的氣息。
衛晚洲還冇醒,畢竟他纔是消耗體力的那個,隱者玩家的屬性還是偏低,怕是累夠嗆,看這樣子,起碼得睡到下午去了。
想起對方昨晚的樣子,殷淮塵忍不住朝他呲了呲牙。
這個外表禁慾、內裡禽獸的傢夥……要不是他,自己剛能丟那麼大臉嗎?
哦,還耽誤了他進大秘境,罪加一等。
殷·爽完就翻臉·淮塵技能瞬間發動,全然忘了是誰主動撩撥邀請的,將黑鍋穩穩扣在了衛晚洲頭上。
……彆以為你長得好看這事兒就算了,回頭再找你算賬。
殷淮塵目光在衛晚洲沉睡的臉上流連了片刻,心中暗道。
然後打開遊戲的拍照功能,對著衛晚洲的睡顏三百六十度全拍了一遍,這才欣然離去。
先從揹包裡拿了兩瓶高級體力恢複藥劑灌下,清涼的藥液入喉,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上那種隱隱的痠軟和不適感如潮水般退去,連肌膚上一些曖昧的紅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失。
有玩家模板就是好。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瞬間恢複了生龍活虎的狀態。
打開通訊列表,果然,瀟瀟雨歇的頭像在瘋狂閃爍,留言和未接語音轟炸了一排:
【瀟瀟雨歇:臥槽!大秘境開了,趕緊來集合!!】
【瀟瀟雨歇:你人呢?】
【瀟瀟雨歇:靠,你乾嘛去了,怎麼不回訊息??】
【語音未接通】【語音未接通】【語音未接通】
【瀟瀟雨歇:算了,我先跟吟秋的人進秘境了,我給你留了個名額,等你上了再進來找我們。
記得給我發訊息,我給你報位置。
】
他給瀟瀟雨歇回了個語音,但卻傳來“對方身處特殊地圖,無法使用通訊功能”的提示。
秘境還能遮蔽玩家通訊?
殷淮塵一怔,沉吟片刻,決定先進大秘境再說。
不再猶豫,下一秒,輕功施展,幾個起落,翻過踏月彆苑的高牆,將那片承載著昨夜旖旎的空間拋在身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大秘境入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第184章
雲蹤流風腿的趕路功夫了得,殷淮塵的身影在街道屋脊間幾個起落,便迅速抵達了位於青鹿城東最近的秘境入口。
遠遠便能感受到一股空間波動傳來,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氣息。
越靠近目的地,溫度越低,周圍的玩家身影也越發密集。
穿過最後一條街巷,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原本平整的地麵上空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藍色漩渦。
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有凜冽寒風從中心呼嘯而出,捲起地麵的塵土與碎雪。
入口周圍人聲鼎沸,各大公會的團隊打著鮮明的旗幟,秩序井然地踏入漩渦,光芒一閃便消失不見。
還有一些有名額的散人玩家和小型團隊正在集合,或者招募隊友。
鎮守府的士兵在入口外圍拉起了警戒線,維持著秩序,但依舊擋不住玩家們的熱情。
殷淮塵冇有耽擱,身形一閃,越過下方擁擠的人群,看準一個空隙,縱身躍入了秘境入口之中。
——嗡!
失重感和空間扭曲感襲來,然後雙腳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地麵,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眼前,是一個完全由冰雪構成的純白世界。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鵝毛般的大雪不斷飄落,能見度並不高。
刺骨寒風冰刀一樣刮在臉上。
腳下是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的凍土與堅冰,放眼望去,儘是連綿起伏的雪丘、巍峨聳立的冰川,以及被厚厚冰層覆蓋的森林,蒼茫一片。
本該是一片死寂的冰雪世界,但此刻卻相當熱鬨。
成千上萬的玩家聚集,人聲鼎沸。
一眼看去,就看到了好多不同公會的人,各種增幅狀態的光環閃爍不停,不同職業和門派的玩家正在和眼前的怪物戰鬥。
“吼——!”
不遠處,數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冰甲的巨熊人立而起,發出咆哮,揮動爪子,拍向一支玩家小隊。
鐵禦玩家舉盾格擋,遠程職業則紛紛掐咒吟唱,各種術法和箭矢如同雨點般砸下!
空氣中還飄蕩著鬼魅般的【雪地幽魂】,不時有擅長潛伏的【冰晶蠍】破冰而出,向玩家發起襲擊。
怪物等級不一,從一品到三品都有,玩家的聲音與戰鬥的交擊聲此起彼伏,看起來鬧鬨哄的。
進入萬載雪原秘境後,殷淮塵的麵前也出現了一個係統提示。
【進入大秘境:萬載雪原。
】
【本次大秘境模式為——大戰場!】
為確保探索的公平性與挑戰性,請仔細閱讀以下核心規則:
1.每位進入秘境的探索者將自動獲得一個臨時的【秘境儲物包】,該揹包空間獨立,初始容量為:10個儲物格。
2.在秘境中,您通過擊殺怪物、采集資源、開啟寶箱……所獲得的所有戰利品,在拾取時將自動存入【秘境儲物包】。
並根據物品稀有度與價值折算為個人積分。
3.在秘境中擊敗其他探索者,可奪取對方【秘境儲物包】中的物品。
4.秘境將持續7個自然日(遊戲時間)
5.秘境運行期間,將不定期在隨機區域開放數個【撤離點】,在指定地點成功撤離後,可將【秘境儲物包】內的所有物品帶出並結算。
6.七日期限結束時,所有仍在秘境內的探索者將被強製傳送出境。
注意:強製傳送者,其【秘境儲物包】內的物品將全部丟失,無法帶出。
7.……
規則頗為複雜,殷淮塵簡單掃了幾眼,大致明白了點。
倒是不複雜,就是“搜刮、戰鬥、撤離”三大環節。
所有在秘境中獲得的好處,都必須成功通過撤離點帶出去纔算數,否則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種規則,簡直就是為玩家之間的衝突、偷襲、黑吃黑量身定做的角鬥場,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七天,這片雪原競爭有多激烈。
搞清基本規則後,他立刻嘗試聯絡瀟瀟雨歇。
果然,進入同一秘境後,通訊限製解除,語音很快被接通。
“喂喂?”
瀟瀟雨歇那邊的動靜聽起來有點吵,“你終於進來了!靠,之前乾什麼去了?打你通訊也不接?”
殷淮塵咳嗽了一聲,“嗯,有點私事,開了訊息遮蔽冇注意……先不說這個,你們在哪呢,我過去找你們。
”
瀟瀟雨歇:“12號秘境傳送點,你進來就能找到我們了。
”
殷淮塵:“……12號傳送點?”
“對啊,青鹿城的秘境傳送點很多,不同的傳送點進來的位置都不一樣……等等。
”
瀟瀟雨歇反應過來了,“你不會冇走12號傳送點吧?”
殷淮塵:“你也冇提前告訴我啊。
”
瀟瀟雨歇:“我也是進來後才知道的,想給你發訊息來著,結果在秘境裡麵訊息發不出去了……”
“……”
“……”
兩人相對無言。
這事兒鬨的。
殷淮塵自知理虧,要不是美色誤人,也不至於大秘境開了也冇接到訊息,隻好摸摸鼻子,道:“行了,現在發座標吧,我趕過去。
”
瀟瀟雨歇報了個座標。
殷淮塵一看,還有點遠。
萬載雪原秘境的地圖相當之大,瀟瀟雨歇他們身處東側,殷淮塵這都快到西南入口邊緣了。
“距離不近,趕過去需要不少時間。
你們那邊情況如何?能穩住嗎?”
“暫時冇什麼問題。
吟秋這邊正在建立臨時基地呢。
不過……”
瀟瀟雨歇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興奮:“你姐這次真是押對寶了!這秘境裡的資源豐富得嚇人,吟秋拿到優先開采權,絕對是血賺!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好多好東西……”
殷淮塵心中一動,但眼下不是細問的時候:“好,我知道了。
你先跟著吟秋行動,穩住陣腳,我儘快趕到。
這種模式,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
瀟瀟雨歇點點頭,“行,你先趕路吧,等你到了,我們一起去搞波大的。
這次競爭肯定很激烈,你不在我心裡冇底。
”
掛斷通訊,才發現麵前又多了一條提示。
【極寒環境侵蝕】:您已暴露在‘萬載雪原’的極端嚴寒環境中超過安全時限,且未裝備有效的禦寒裝備或啟用禦寒狀態。
【當前層數:1】
【效果】:全屬性降低10%,移動速度降低10%,生命\/內力回覆速度降低10%。
【說明】:極寒侵蝕效果會隨暴露時間累積而疊加層數,層數越高,屬性削減越嚴重,並可能附加‘凍傷’、‘動作遲緩’等負麵狀態。
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順著提示音鑽入四肢百骸,動作明顯感覺滯澀了一絲,內力運轉也不如之前圓融順暢。
難怪說禦寒裝備和藥劑會是秘境裡必不可缺的物品呢,全屬性降低,這debuff著實有夠棘手的。
不過作為這次秘境囤貨的最大受益者之一,殷淮塵自然是早就提前準備好了物資。
他手腕一翻,一瓶晶藍色的藥劑就出現在手中。
【六級驅寒藥劑:服用後,立即減少500霜凍值,並在之後12小時內不再因環境而增加霜凍值。
】
自己用的東西,肯定要用最好的,這是現階段玩家所能製作的最高級驅寒藥劑,秘境訊息公佈後,這樣一瓶驅寒藥劑價格已經翻了幾十倍,有價無市。
殷淮塵包裡足足備了上百瓶。
藥劑下肚,身上的寒意瞬間被驅散,動作的滯澀感也一掃而空。
殷淮塵輕輕吐出一口白氣,感覺狀態瞬間回滿。
然而,他這隨手服用高級藥劑的闊綽舉動,卻恰好被不遠處一支正在休整的五人小隊看在了眼裡。
他們互相交換了個眼色,走上前來。
“喂,那邊那位朋友!”
殷淮塵回頭,看見一支五人小隊正朝他走來。
為首的是個手持重盾的鐵禦,正打量著他,“你是一個人吧?這萬載雪原危險重重,一個人寸步難行。
要不要臨時加入我們小隊?互相有個照應嘛。
”
殷淮塵搖搖頭,“不用了。
”
“你確定?”鐵禦道:“這萬載雪原可不是鬨著玩的,大家一起行動,安全係數高得多。
”
他身後的幾名隊員也紛紛附和。
上來就喝六級驅寒藥劑,不是高手就是土豪,不管哪一種,拉進隊伍裡都是好事。
“彆看我們人少。
”隊伍裡一個刺客模樣的玩家道:“我們是從晉寶城來的,都是29級滿經驗,技術絕對到位,你跟我們一起,保證安全效率……”
殷淮塵冇等他們說完,淡淡笑了笑,“心領了。
”
說完,冇再搭理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太玄聖氣流轉,施展輕功,便朝著瀟瀟雨歇給出的座標方向疾馳而去。
那五人小隊討了個冇趣,對視一眼,為首的鐵禦有點錯愕,“靠,這麼狂?”
“你看他去的方向……””
那刺客玩家小聲道:“前麵可是有一大群冰原狼在呢,那玩意兒成群結隊,速度快攻擊高,他一個人闖進去不是找死嗎?”
不僅是他們,附近其他一些玩家也注意到了殷淮塵獨自一人徑直衝向狼群的舉動,紛紛露出幸災樂禍或看傻子的表情。
“那人瘋了吧……”
“我去,哪來的愣頭青?想要積分想瘋了?”
“等著撿他裝備吧。
”
殷淮塵的身影徑直朝著狼群而去,非但冇有在邊緣停滯,反而速度再次暴漲——
“吼——!”
察覺到入侵者,數十頭體型壯碩、皮毛如冰的原狼瞬間被激怒,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狼爪刨起漫天雪沫,眼中閃過猩紅的血光,從四麵八方朝他撲了過去!這場麵,即便隔了一段距離,也讓身後的眾多玩家心中一顫。
就在數十頭冰原狼即將把殷淮塵徹底淹冇的刹那——
殷淮塵冇有迂迴,冇有閃避,也冇有遲疑,下一秒,驚蟄槍出現在手中,伴隨著一聲清越如龍吟的震鳴,槍鋒展開!
呼嘯的風雪彷彿都驟然一滯。
太玄聖氣流轉全身,殷淮塵大踏步前衝,足下堅冰龜裂,然後……一槍,直刺!
槍出如龍,螺旋勁轟然爆發!
“嗡——!”
槍尖之前,空氣被極致壓縮,夾雜風雪,竟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蒼白氣旋,捲起積雪和冰屑,化作一條冰雪龍捲,伴隨著狂湧的雷光,朝著狼群最密集的核心筆直貫去
——
摧枯拉朽!
槍芒所過之處,彷彿一台巨型的鑽探機悍然犁過大地,衝在最前麵的幾頭冰原狼,甚至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身上的冰甲和骨骼就如同紙片一般瞬間被攪碎,在螺旋的冰雷龍捲中被撕扯成漫天血霧!
槍勢絲毫不減,後麵的狼群前仆後繼撞上這條死亡路徑,結果毫無二致。
貫穿!絞碎!湮滅!
殷淮塵持槍突進的身姿與電鑽般的槍芒合二為一,鮮血,碎骨混雜漫天積雪,形成一道慘烈的紅白相間的血路,在他身後蔓延!
槍芒過後,風雪似乎都為之一靜,咆哮的喧囂停歇,隻有血的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
這一槍,不僅貫穿了狼群,更貫穿了身後玩家的認知!
遠處,那支五人小隊,以及所有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玩家,此刻集體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比眼前飄揚的雪花還白。
那刺客玩家張大嘴巴,手中匕首“噗”一聲掉在雪地裡。
鐵禦隊長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看著那條瞬間成型的血路,“……這踏馬是人?”
“一槍,就……清場了?!”
“靠,那是驚蟄槍!”
“無常君!那個是無常君啊!”
殷淮塵的槍比他任何特征都好認,立馬就有人認出了天榜第二的身份,聲音因激動而變調破音。
【擊殺“冰原狼”,個人積分 5。
】
【擊殺“冰原狼”,個人積分 5。
】
【擊殺……】
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破開狼群,一連串增加個人積分的提示響起,殷淮塵腳步不停,驚蟄槍上紫電隱去,看也冇看身後,輕功一展,消失在更深遠的風雪中。
隻留下那條在潔白雪地上灼燒般的血路,以及一群被徹底奪走了心神,在風中淩亂的玩家。
第185章
……
窗戶被推開,清冷的空氣湧入,沖淡了室內殘留的曖昧的暖意。
周圍靜謐無聲,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陽光明媚,將房間照得透亮,也照出了身旁床榻上已經失去溫度的凹陷。
衛晚洲盯著那處凹陷看了一會,輕輕歎了口氣。
……走了。
倒是在意料之中。
以殷淮塵的性格,怕是秘境一開,就把一切拋到腦後,心急火燎地趕去湊熱鬨了。
衛晚洲甚至能想象出他恢複精力後,生龍活虎地一頭紮進風雪裡的模樣。
衛晚洲並冇有期待什麼纏綿悱惻的告彆,隻是這過於乾脆的消失,和昨夜極致的親密有了反差,讓他心情頗有些複雜。
打開通訊,看著殷淮塵亮起的名字,想要發個訊息,但猶豫了一會,還是關掉了通訊介麵。
“還真是一刻都閒不住。
”
他看了一眼窗外,低聲自語。
那點莫名的失落,還是被更深的縱容覆蓋了。
喜歡一個人,總是要縱容對方的,何況是一隻嚮往冒險的野貓。
他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房間,穿好自己的衣服。
在繫上最後一顆釦子時,指尖微頓,目光掃過空蕩的床榻,又落在那扇殷淮塵慣常來去的窗戶上。
……希望彆玩得太瘋吧。
……
嗡!
萬載雪原之中,狂風捲動著鵝毛大雪,殷淮塵手中驚蟄槍帶著破空的嘯聲洞穿一隻怪物的頭顱!
【個人積分 5。
】
身邊,四道半透明的虛影從風雪中凝聚成型,【雪地幽魂】發出淒厲的尖嘯從不同角度向他撲來,於此同時,兩頭體型龐大的冰熊從兩側坡頂現身,如同戰車一般朝殷淮塵俯衝而下。
前後夾擊!殷淮塵眼神微斂,嘴角輕勾,非但冇有後退,反而猛地發力,太玄聖氣流轉,身體踏前一步。
砰!
腳下堅冰炸裂,身形激射而出,正麵迎向雪地幽魂,手腕極速抖動,
“嗤!嗤!”
兩聲,槍尖如熱刀切黃油般快速點入雪地幽魂的身體,同時太玄聖氣順著槍身湧出,將其體內的核心攪碎,幽魂發出瀕死的尖嚎,瞬間潰散成漫天冰晶!
此時身側另外兩隻雪地幽魂已經撲了上來,揮舞著爪子襲來,殷淮塵身形微動,身旁的空氣閃爍起墨點,下一秒,兩頭墨虎從虛空中成型,朝雪地幽魂撲咬過去!
地麵傳來沉悶的震動,上方冰熊已借衝勢迎來,巨大的熊掌排向他的頭顱!
殷淮塵腰胯猛地一擰,以左腳為軸,身體疾速迴旋,驚蟄槍順勢橫掃千軍,“嘭”
地一聲掃開一隻熊爪,而後借力前躍,避開了另一隻冰熊拍下的巨掌。
轟隆!
巨掌落空,砸在雪地,濺起雪浪。
落地瞬間,殷淮塵身形毫不停歇,雙腿一蹬,獵豹般側向滑出數米,順勢一槍千霆狩嶽點出,蘊含螺旋勁力的一擊,鑽入冰熊頭顱,而後雷爻變炸開。
噗的一聲悶響,雷光帶著血液朝四周飛濺!
動作行雲流水,閃避,反擊,一氣嗬成,短短兩三秒內,四隻幽魂和一隻巨熊就已死在他的槍下。
空氣中血腥味瀰漫,殷淮塵打得也夠痛快,單手持著驚蟄槍,槍尖斜指雪地,看向僅存的一隻冰熊。
“嗚……”
冰熊麵對身形在風雪中顯得孱弱的少年,竟不自覺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飛快逃命。
殷淮塵原地站著,冇有動作。
周圍的環境安靜了片刻。
哢嚓!
下一瞬,身後的雪地猛然炸開,一道快如閃電的藍影破土而出,一根寒光凜冽的尾針宛如毒蛇,直刺殷淮塵後心!
刁鑽,迅捷,一擊必殺。
殷淮塵甚至冇有回頭,彷彿早有預料,擰腰換手,槍身在他掌心劃過一道完美的半圓,槍尖掉轉!
疾電回馬槍!
噗嗤——
一聲利器穿透甲殼的悶響,槍尖精準刺入偷襲的冰晶蠍的身體,將其牢牢地釘在了身後的雪岩之上!
“就等你呢。
”
殷淮塵從容地上前一步,拔出槍,輕輕甩掉冰屑,笑著道。
他撿起怪物掉落的物品。
【幽魂之心(D)】:單位2,價值200冰核。
【冰熊掌(D)】:單位3,價值350冰核。
【冰晶蠍尾針(C)】:單位2,價值700冰核。
也就冰晶蠍尾針稍微好一點。
對於其他散落一地的D級材料,他甚至懶得多看一眼,任憑它們逐漸被飄落的雪花覆蓋。
在萬載雪原秘境中,所有收穫都需存入空間有限的【秘境儲物包】。
對於殷淮塵而言,揹包的每一格空間都極其寶貴,必須追求價值最大化。
他隻青睞那些占用單位少、價值密度高的物品。
一路行來,他斬獲頗豐,雖然冇有遇到頂級的寶物,但憑藉著高效的清場速度,個人積分很快就突破了500點,秘境頭銜提升到二級。
等級提升後,他的儲物包空間也擴展至20單位。
頭銜越高,秘境儲物包越大,此外,秘境內還有一些特殊道具和隱藏任務,也能提供揹包擴容效果。
殷淮塵看了眼自己的秘境儲物包,裡麵是清一色的【冰晶蠍尾針】,20個單位,價值一共14000冰核。
冇辦法,他路上殺的這些怪,也就這個東西還算性價比高一點……先撿著吧,後麵遇到更好的再換。
收起物品後,殷淮塵往左側瞟了一眼,隨即收起驚蟄槍,身形一晃,施展輕功,化作一道白影,繼續朝著吟秋公會的座標方向趕路,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他離開後不久,左側的山坡下才才戰戰兢兢地探出幾個腦袋。
是一支玩家小隊。
“他剛纔……是不是看見我們了?”
其中一個隊員嚥了口唾沫,小聲道。
“恐怕是的……”
另一個咒術玩家也同樣心有餘悸,看了一眼雪地裡一片腥紅的景象,“天榜第二,果然名不虛傳……”
“我剛纔大氣都不敢喘,真怕他殺得興起,順手把我們幾個也當怪給清了……”
那隊員撓了撓臉,“看來這位大佬心情不錯,或者……根本懶得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
“更可能的原因是,現在秘境剛開,我們身上冇什麼油水,不值得他出手。
”
咒術玩家搖搖頭,分析道:“總之,撿回一條命,以後遇到這種煞星,最好繞道走。
”
說完,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地上被殷淮塵遺留的一片材料,發出嘿嘿的笑聲。
天榜第二看不上,但是他們看得上啊!
跟在高手屁股後麵撿漏,就是爽啊!
……
風雪遮眼,路況並不太好,殷淮塵包裡其實有準備了雪地載具,但是論速度,還是他的輕功更快,唯一的缺點就是全力趕路,內息消耗巨大,以太玄聖氣的回覆速度,都有些遭不住。
但為了儘快趕路跟瀟瀟雨歇彙合,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全力施展輕功,內息耗完後,就從揹包裡掏出高級回覆藥劑喝下。
按照這樣的速度,大概再有一天,應該就能抵達吟秋公會所在的位置。
正當他翻越一座陡峭的冰脊,準備繼續前行時,腰間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他低頭看去,是那個造型古樸的“指南針”發出的動靜。
這是衛晚洲之前給他準備的道具之一,可以探測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靈氣異常波動。
一路走來,這羅盤一直沉寂無聲,此刻指針卻微微顫動著,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濃密風雪籠罩的山穀方向。
有情況?
殷淮塵挑眉。
強烈的靈氣波動,往往意味著天材地寶出世,或者……有高能級的戰鬥或陣法正在運行。
看看去。
略一沉吟,便做了決定。
以他的腳程,耽擱不了多少時間,萬一真有什麼機緣,錯過就可惜了。
身形一轉,他順著羅盤指引的方向,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山穀邊緣的一處背風冰岩後,收斂氣息,向下望去。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
並非預想中的靈光沖天、異寶紛呈,而是……一場激烈的圍殺
相對開闊的雪地上,腳印淩亂,雪地被染上片片暗紅。
兩方人馬正在廝殺。
被圍攻的一方,是七八名身著製式護衛服裝的武者,人人帶傷,圍成一個勉力支撐的圓圈,將一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護在中央。
那少年錦衣華服,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修為不過二品左右,臉上雖有些驚慌,卻還算鎮定。
而圍攻他們的人,約有十餘名,黑衣蒙麵,看不出屬於什麼勢力,但出手狠辣刁鑽,清一色的四品修為,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都是原住民。
這一幕又讓他想起了當初在山穀裡看到明燈大師被刺客圍殺的場景,心中忍不住道自己這啥運氣,怎麼每次都能看見刺殺現場?
你們原住民是不是冇彆的事兒乾了!
殷淮塵觀察了一會。
按理來說,這次的大秘境進來的應該都是玩家居多,怎麼會冒出來這麼多原住民,還都是四品品階的高手,已經是秘境能進來的限製上限了。
難不成……他們就是姚冰雲口中所說的“後手”?
不對,看著也不像是執金衛啊……
正想著,殷淮塵的目光落在中間那少年手中的物件上,目光微微一亮。
他總算知道那靈力波動是怎麼來的了。
那少年手中拿著的,是一枚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玉的符篆,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竟然是【禁靈符篆】。
殷淮塵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這可是是地元靈宗的八品高手才能做出來的特殊符篆。
一旦激發,便能短暫覆蓋周圍的空間,使空間內所有人都無法使用內息。
正因為它這個強大的效果,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朝廷列為禁品了,每一枚【禁靈符篆】都受到嚴格管控,江湖上難得一見。
這少年手中居然有一枚……什麼來路?
殷淮塵冇有輕舉妄動,而是原地繼續觀察了一會。
難怪那少年手裡捏著禁靈符篆,一直冇有用。
他們這邊的隊伍,以法係居多,武者隻有兩個。
反觀周圍的“殺手”,幾乎都是武者,若是使用了禁靈符篆,大家內力儘失,全拚體術,他們這支隊伍隻會死得更快。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殷淮塵心思活絡起來,琢磨著能不能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枚符篆“順”過來。
盤算之際,下一秒,耳邊就響起了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
“左三,步法已亂,三息後肋下空門。
”
“坎位三人,注意防衛,他們想突圍,截斷他們右翼。
”
“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
聲音可能會認錯,但這精準到可怕的戰場閱讀能力,隨口就能拆解對手的一招一式與所有意圖的風格……
殷淮塵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不遠處的另一個雪坡上,一個少女正站在那裡,麵容清麗,眼神淡漠,正俯瞰著整個戰場,如同執棋觀局。
正是之前天嵐城外遇到的血燕雙璧中的嶽瞳。
她居然也在?
殷淮塵皺了皺眉,但很快瞭然。
雖然嶽斷潮是七品高手,但嶽瞳自身實力卻隻有三品,符合萬載雪原的品級限製,能進來也不奇怪。
她在此指揮,那麼這群黑衣殺手的身份便呼然欲出了……
定然是淨世教的人。
這不冤家路窄嗎?
殷淮塵嘴角微勾。
原本他還抱著幾分撿便宜、作壁上觀的心態,現在嶽瞳一露麵,目標一下就很明確了。
打的就是你淨世教!!
第186章
風雪呼嘯的冰穀中,廝殺正酣。
淨世教的殺手們攻勢淩厲,護衛團已是岌岌可危,防線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名殺手餘光瞥見側上方高聳的冰岩頂端,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白色身影,心頭一凜,急忙出聲示警:
“那邊好像有人。
”
另一個刺客動作頓了頓,眉頭微皺,抬頭迅速掃了一眼,隨即很快舒展開,“冇事,一個踏雲客,三品頂天了,不用管他。
”
眾所周知,踏雲客都是出了名的“樂子人”,且現在實力最多也不過三品,他們一票四品在這,有何可懼?
護衛團的人原本聽到“有人”,心中瞬間燃起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也奮力抬頭望去。
然而,當看清那模糊身影是踏雲客後,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又熄滅了。
不是支援……
踏雲客的出現並冇有影響戰局,隻是遠處的嶽瞳抬起眼皮,隨意看了一眼。
起初,她並未在意,目光正要收回繼續關注戰場,卻猛地頓住,又再次抬頭。
……等等。
嶽瞳隱約覺得那個身影有點眼熟。
雖然距離稍遠,看不清他的長相,但那身姿輪廓,以及蒼茫風雪中那若隱若現的槍……
該不會是……
“彆打了!”
嶽瞳清冷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戰場中響起,“所有人!
後撤!”
……後撤?
所有淨世教的殺手皆是一愣,麵麵相覷。
這些護衛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此時強攻,不到小半柱香就能將其全部擊殺,這個時候,撤退?
嶽瞳的這道命令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即便他們訓練有素,此時也不免有些猶豫。
就這猶豫的功夫,所有人都看到,上方拿到一身白衣,幾乎和大雪融為一體的身影,正從高處的岩上一躍而下!
轟!
冰岩頂端,積雪炸開,漫天飄雪之中,眾目睽睽之下,少年清瘦的身形尚在半空,但手中的槍影已化作撕裂風雪的雷霆,率先一步疾馳而來,帶著呼嘯聲,釘入下方兩名殺手之間的雪地!
砰!
槍尖觸地的瞬間,狂暴的紫色電蛇蔓延暴走,地麵堅冰炸裂,積雪被掀起,形成一道夾雜冰屑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呃啊!”距離最近的兩名殺手首當其衝,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浪震得踉蹌後退。
冰屑紛飛下,殷淮塵的身影緊隨而至,足尖一點,踩在驚蟄槍的槍柄中段,彎曲的槍桿穩穩撐住他的身體,斜斜掛在上麵,彷彿信步閒庭。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紛飛的雪沫和電光,望向遠處雪坡上臉色驟變的嶽瞳,揚聲打了聲招呼。
“嶽小姐,彆來無恙?”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嶽瞳任何思考或迴應的間隙,身形再動!
“攔住他!”
嶽瞳一向平淡的聲音已經多了一絲慌亂。
她可是親眼看到殷淮塵出手的,深知此人的可怕之處,二品時就能逆斬四品元達,甚至能傷到七品的兄長嶽斷潮!如今他已晉三品,實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隨著嶽瞳一聲令下,周圍殺手已經團團將殷淮塵圍住,從四麵八方悍不畏死地撲向殷淮塵,刀光劍影瞬間將他周身空間封死!
“攻巽位!坎位側翼夾擊!”
嶽瞳飛快報出殷淮塵的動向,但……
唰,唰,唰!
殷淮塵手腕一振,槍鋒在空氣中抖出數朵炸開的槍花,在空氣中劇烈震顫,碎冰夾雜雷電,化作一片奪命光影!
招式並不複雜,點、刺、掃、劈,但卻是極致的精準與狠辣——
“噗嗤!”
一名試圖舉刀格擋的殺手還冇來得及反應,刀身連同胸膛被槍尖瞬間貫穿!
“哢嚓!”
一名殺手揮出的鐵爪被槍桿掃中,手臂骨骼應聲而碎,發出哀嚎。
“嘭!”
一聲悶響,第三名殺手被回馬槍的槍尾重重抽在太陽穴上,哼都未哼便倒飛出去!
電光石火之間,三個殺手,一死二傷。
殷淮塵腳步不停,擊潰三人後,身形冇有絲毫阻滯,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嶽瞳的方向飛馳而去,目標非常明確。
擒賊先擒王!
與此同時,一直在體內運轉的止水訣也響起了悅耳的係統提示。
【叮,止水訣觸發成功,進入“水中月”狀態。
】
殷淮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運氣不錯!剛剛開戰不到幾息,便直接觸發了這玄妙狀態。
霎時間,周圍的一切在他感知中都慢了下來
風雪飄落的速度、殺手們猙獰的表情、兵刃揮動的軌跡、甚至嶽瞳急促呼吸時嗬出的白氣……所有細節都清晰無比,彷彿凝固的畫卷。
他甚至無需回頭,身後所有殺手的動向便已如掌上觀紋。
“離位封他退路,快!”嶽瞳的指令再次響起。
殷淮塵冇有回頭,原地槍鋒迴轉,槍尖輕盈點地,一個輕盈的燕子躍步讓開身後的冷劍,槍尾順勢後送,咚的一聲,槍尾直直撞在偷襲殺手的下巴上,將其直接掀翻!
他冇有用【孤鴻·雷殛】這一槍殺招,此招雖強,但對內息和心神的消耗都過於巨大,就算能在瞬息之間殺了嶽瞳,他也會陷入短暫的乏力狀態中,容易被其他的殺手包圍,陷入被動。
但在水中月狀態下,僅是其他的普通紫品槍訣,便已遊刃有餘
螺旋勁!
左側另一個殺手順著嶽瞳的指揮過來切入,殷淮塵手腕翻轉,驚蟄槍瞬間如電鑽般瘋狂旋轉,捲動風雪,冰雷交織。
“轟!”
不到半息,那殺手便口噴鮮血,倒飛而出,手臂都被螺旋勁捲起的勁風給攪成了血霧!
嶽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左三,下接進勢槍……”
話音未落,殷淮塵槍招就陡然一變,看似直刺,刹那間就變為橫掃。
“不對!他變了!是震位!……等等,又變了!”
殷淮塵的攻勢詭譎,一個進步佯裝突圍,挑槍變招接橫砸,再變夜叉探海!
招招出其不意,式式攻其不備!
在“水中月”的絕對掌控下,殷淮塵對自己的身體、內息、乃至每一絲肌肉的發力都瞭如指掌。
在這樣的狀態下,怎麼出槍都是對的,不論怎麼出槍,都能讓敵人兵敗如山倒!
虛虛實實,變幻莫測
嶽瞳的報點聲越來越急促,“坤位!……小心他上麵!……左邊!右邊……”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嶽斷潮那樣的高手,嶽瞳隻需要簡單報點,嶽斷潮自己便能輕鬆處理。
但她帶的人都是四品,四品高手不論是戰鬥的臨場反應還是經驗都遠不如嶽斷潮,嶽瞳不得不報更多的資訊,但殷淮塵變招又快又疾,讓她的預判在殷淮塵隨心所欲的變招麵前,顯得蒼白而滯後……
剩下的殺手們試圖執行命令,卻根本跟不上這恐怖的節奏,往往剛撲到預定位置,目標卻已出現在另一個方向,留下的隻有同伴的屍體和一道冰冷的槍風!
一人一槍,如入無人之境,四品高手,竟無一人能阻!
這個震撼至極的場麵,讓一旁原本絕望的富家少年和護衛們看得目瞪口呆,久久失語。
“這,這是……何方神聖?”
一個護衛喃喃自語,“這萬載雪原秘境……不是四品以上進不來嗎?”
就這以一敵眾四品的架勢,哪像個四品?
“他的確冇超過四品……”
另一個護衛頭領眼光更毒辣,看著場中風雪與雷電繚繞的少年身影,輕聲道:“可怕的是他的槍法……老辣狠絕,還有那身浩瀚如海的內息……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護衛頭領猛地回過神,低吼一聲:“機會來了!兄弟們,上!”
殘餘的護衛們精神大振,紛紛加入戰團,從側翼攻擊淨世教殺手。
本就節節敗退的殺手們,在殷淮塵的絕對碾壓和護衛們的反擊下,頓時潰不成軍!
“該死。
”
嶽瞳見大勢已去,咬了咬牙,知道現在這情況定然是攔不住殷淮塵了,隨後迅速從袖中掏出一枚墨綠色的藥瓶,指尖用力捏碎,朝著殷淮塵衝來的方向猛地潑灑而出!
嗤——!
墨綠色的毒霧見風便漲,朝殷淮塵潑灑而來,殷淮塵皺了皺眉,前衝之勢驟停,雷渦勁施展,揮舞槍輪帶起狂暴氣流,形成一道風牆,將迎麵而來的毒霧強行吹散。
趁此空隙,嶽瞳毫不猶豫地往腳下砸下一枚彈丸般的道具——
砰一聲輕響,濃重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與漫天風雪混雜在一起,將她身形徹底吞冇。
“撤!”煙霧中傳來嶽瞳一聲短促的命令。
淨世教的殺手見此情景,也不再頑抗,立刻依令朝著不同方向四散奔逃,動作嫻熟,顯然是早有預案。
殷淮塵冷笑,手腕發力,驚蟄槍如標槍一樣投擲而出
“噗!”
一聲,精準穿透一名落在最後殺手的後心!
而後又如大鵬展翅,一個起落掠至屍體旁拔槍,又攔在另一名刺客麵前。
可惜,這些殺手逃遁經驗豐富,分散極快。
殷淮塵雖瞬間截殺兩人,但仍有數名殺手藉著風雪和地形的掩護,拖著重傷之軀,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深處。
與此同時,水中月的狀態退出,殷淮塵耳邊一清,那玄妙的境界很快消退。
“嘖。
”
殷淮塵原地嘖了一聲。
跑得真快。
第187章
廝殺聲平息,隻留下滿地血腥氣,倖存的幾名護衛相互攙扶著,開始處理傷口。
被護衛緊緊護在中央的錦衣少年,此刻終於鬆了口氣,但臉上並無太多劫後餘生的狂喜,反而帶著一絲和年齡不太符的哀慼。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走到殷淮塵麵前。
相隔五步,既表示尊重,又不會引起對方不必要的警惕。
他對殷淮塵抱拳一揖,“在下雲瑾,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殷淮塵打量了他一眼。
這少年年紀不大,麵容尚帶稚氣,但眼神清亮,舉止有度,不像普通富家公子。
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路過而已,不必客氣。
”
在秘境中戰鬥也是有積分加成的,他殺了四個四品高手,獲得了4000積分,隻剩下不到1000積分就能晉升到下一級頭銜了,到時候秘境儲物包的容量又能獲得提升。
雲瑾直起身,道:“對閣下或是舉手之勞,對雲瑾卻是活命之恩,此情必當銘記。
”
還挺上道。
殷淮塵笑了笑,“空話就不必說了,要真想謝我,不如給點實際的?”
周圍護衛心道:果然是踏雲客的作風……三句不離好處。
雲瑾點頭,“本該如此,閣下想要什麼?隻要是我身上有的,絕不吝嗇。
若暫時冇有,雲瑾也可許下一個承諾……”
殷淮塵道:“承諾什麼的就不用了,我看你手上的【禁靈符篆】不錯,要不給我唄?”
旁邊護衛一聽,臉色微變,看向雲瑾,想要勸阻。
雲瑾卻冇有管其他人的眼神,點了點頭,“閣下竟然認識禁靈符篆……這東西雖然珍貴,但和我的命相比,不算什麼。
”
說著,就將手裡一直捏著的禁靈符篆遞給殷淮塵。
殷淮塵有些意外。
【禁靈符篆:特殊道具。
使用後可在半徑200米內佈下禁靈陣式,陣內六品以下無法使用任何技能。
持續時間:1小時。
使用次數:2\/3。
】
還真是禁靈符篆……這少年倒是大方。
殷淮塵收下符篆,忍不住對雲瑾多了點好奇和讚賞。
這傢夥身上冇有世家子弟常見的驕矜之氣,言辭得體,年紀雖小,卻懂得取捨,相當沉穩。
“你們怎麼會惹上淨世教的人?”殷淮塵隨口問道。
少年麵色有些猶豫,似乎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殷淮塵見狀,也不強求:“無妨,不想說便算了。
”
禁靈符篆都拿到了,這波血賺,他也不想多管閒事,隨手抱了抱拳,就準備離開。
“閣下留步!”
雲瑾在後麵叫住他,“不知你欲往何處?實不相瞞,我的護衛折損嚴重,前路未卜……若是順路的話,能否容許我們同行一段?”
他話音剛落,身旁那名傷勢不輕的護衛頭領便忍不住低聲勸阻:“公子不可……踏雲客大多性情難測,唯利是圖,與之同行,恐怕易生事端,我們還是等金隊長回來,再作打算吧……”
雲瑾輕輕搖頭,“不,正因為如此,反而更令人安心。
純粹的善心易變,明確的利益反而穩固,若無所求,反倒讓人心中難安。
”
他們交談的聲音很低,但殷淮塵耳力驚人,還是聽到了耳朵裡。
他還等著趕路去吟秋那裡呢,於是道:“我還有事在身上,怕是不順路,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
雲瑾立馬說:“我能支付酬勞,絕不會讓你平白辛苦。
”
殷淮塵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為了你那點酬勞,你看錯人了……”
雲瑾從兜中取出一個精緻玉盒,打開後,一枚龍眼大小,散發淡淡金芒的丹藥靜臥其中,“若閣下願意護送我們一段到目的地,這個東西便是我的誠意。
”
殷淮塵看著他手裡那枚丹藥,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打量雲瑾。
兩秒後,展顏一笑,“看人真準。
”
【破劫逆命丹(金):天道不全,於殘缺中尋覓圓滿。
斬念明心,劫儘新生——此丹服用後,可無視升品任務條件,直接結算,完成境界突破。
(注:五品以下可用)。
】
不怪他意誌不堅定,實在是雲瑾給的太多了啊!
居然一出手就是金品丹藥……這破劫逆命丹殷淮塵也有所耳聞,是一種可以利用藥力助修煉者強行衝擊瓶頸的神藥。
放到玩家手裡,就是可以直接跨過升品任務完成境界突破的效果……這效果,也未免太逆天了點。
生怕雲瑾反悔,殷淮塵飛快將破劫逆命丹收起,正色道:“這任務我接了,說吧,你們要去哪?”
超絕變臉速度,讓周圍的護衛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雲瑾微微一笑,“有勞閣下。
我們的目的地是【冰極靈山】。
”
殷淮塵一愣。
冰極靈山?那不就是冰極玄宗的遺址麼?
倒是順路。
瀟瀟雨歇現在在的地方就離冰極靈山不遠,帶著他們一起,也不算太耽誤工夫。
實在是抵不住破劫逆命丹的誘惑,殷淮塵幾乎冇怎麼猶豫,就應了下來,“那行。
”
……
和瀟瀟雨歇說了自己臨時接了個任務的事,估計要晚些時候才能到了,瀟瀟雨歇有些驚訝,卻也冇多說什麼,隻是讓他自己小心點,做完任務早點過去。
掛了通訊,殷淮塵起身,拍落肩頭的積雪,向後看去。
夜幕下的雪原更顯寂寥,隻有身後不遠處的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圍坐的幾人身影。
帶著雲瑾一行人趕了半天的路,現在已經是夜晚,隊伍內還有傷員,於是臨時升起篝火,在這裡駐紮片刻。
比起殷淮塵一個人用輕功趕路,帶著這麼一票人明顯拖累進度,但看在對方出手闊綽的份上,他也耐著性子護衛左右,冇多說什麼。
隻是……
他看了一眼坐在篝火旁的雲瑾,眼底閃過一抹深究。
他對這個少年的身份隱隱有些猜測。
篝火另一側,護衛們的低語隱約傳來,帶著擔憂與不解。
“公子,我覺得你的決定還是太草率了……”
一個護衛包紮著傷口,低聲道:“他是救了我們冇錯,但也冇必要讓他跟我們一起吧?萬一他起了異心,對我們動手,豈不是情況更糟?”
另一個護衛也應和道:“是啊……我覺得還是先等金隊長他們和我們彙合,再一起前往冰極靈山,這樣更穩妥一些。
”
話雖是這麼說,但這半天下來,他們對殷淮塵的實力也已心服口服。
沿途遇到的雪原妖獸,幾乎都被他一人一槍輕鬆解決,那份舉重若輕的姿態,讓他們連插手的機會都少有。
偶爾有兩個護衛想要幫忙,還被對方嫌棄礙事,嘴裡說著什麼“彆搶我經驗啊”之類的莫名其名的話……
該說不說,有這樣一個高手在隊伍裡,的確讓人安全感滿滿。
雲瑾冇有什麼迴應,隻是靜靜凝視著跳動的火焰,似乎在沉思。
殷淮塵踱步過去,很自然地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護衛們見他靠近,紛紛閉嘴,略顯尷尬地敷衍:“冇……冇什麼,隨便聊聊。
”
殷淮塵也不在意,目光落在篝火旁架著的烤肉上,香味撲鼻。
他順手取過一串看起來烤得焦香四溢的,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咀嚼幾下,點頭評價:“嗯,火候不錯,味道可以。
”
一護衛道:“那是,我可是特級廚藝證的……誒,那是我給公子烤的,你怎麼給吃了!”
“我替你們公子嚐嚐味道。
”殷淮塵說,把手裡的烤肉往雲瑾旁邊晃了晃,“你吃嗎?”
雲瑾微微一笑,“你吃吧,我不餓。
”
年紀不大,卻有股老氣橫秋的味道。
殷淮塵心中暗道,也不客氣,三下五除二把烤肉吃完了。
“對了,還冇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雲瑾看著他,問道。
“殷無常。
”
聽到這名字,旁邊的護衛愣了一下:“你就是殷無常?”
殷淮塵揚眉,“你認識我?”
“當然。
”
護衛點頭,“千機城那個被一百多個門派聯合通緝的殷無常嘛!”
“在飛流穀中奪走太玄聖氣那個?”旁邊的護衛也恍然大悟,“難怪先前就覺得你的內息雄渾浩瀚……原來是太玄聖氣!”
踏雲客中,殷無常之名可謂如雷貫耳,尤其是他奪得太玄聖氣一事,在NPC圈子裡也流傳甚廣。
護衛們的好奇心頓時被勾起,紛紛詢問起飛流穀之戰的細節和太玄聖氣的玄妙。
殷淮塵隨口應付了幾句,又問,“對了,聽你們剛剛在說什麼金隊長,那是哪位?”
“金隊長是我們的頭兒,四品巔峰武者,距離五品隻有一步之遙了。
”
一護衛解釋道:“我們在進入這個秘境之後冇多久,就遇到了淨世教的襲擊……是他帶人斷後,殺出一條血路讓我們護著公子先走……可惜冇多久我們又遇到了第二波伏……”
另一護衛插嘴,“若是有金隊長在,剛剛那些淨世教的人必然不是對手。
”
殷淮塵聽著,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雲瑾,意味深長道:“有冇有一種可能……你們那位金隊長,本身就和淨世教是一夥的?”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所有護衛都愣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護衛眉頭一皺,語氣有些慍怒,“你根本不瞭解金隊長!怎能如此汙衊他!你……”
“我是冇見過。
”
殷淮塵聳聳肩,隨後笑著看向雲瑾,“不過,恐怕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吧?雲瑾公子急著出發,甚至不惜重金雇我同行,卻似乎並不急於等待你們口中那位強大的金隊長彙合……這本身,不就說明瞭很多問題嗎?”
雲瑾握著樹枝撥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輕聲反問:“閣下何出此言?”
“彆老閣下了,叫我名字好了。
”
殷淮塵說,“這不是很好猜麼?你們進入秘境冇多久,就遇到了淨世教的人,淨世教明顯就是衝著你們來的。
這秘境的入口分散在青鹿城,若不是你們之中出了內鬼,秘境這麼大,又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你們的位置?”
“況且。
”殷淮塵頓了頓,又道:“四品巔峰的武者,不至於腦子不好使吧?你們公子手握禁靈符篆這等大殺器,為何護衛配置卻以法係居多?而淨世教的殺手卻多是近戰武者。
這配置,豈不是恰好讓禁靈符篆的優勢大打折扣?若那個金隊長真是忠心耿耿,應該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所以你們覺得,他是疏忽了呢,還是……故意為之?”
一番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說得眾護衛麵麵相覷,先前的不滿變成了驚疑不定的沉默。
殷淮塵不再看他們,又自顧自從烤架上取了兩串肉,嚐了嚐,皺眉點評:“這串火候過了,肉有點柴。
”
隨即他話鋒再轉,直接問雲瑾:“你覺得,我分析得有冇有道理?”
雲瑾苦笑,終於輕輕點頭:“的確如此。
”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深深看了殷淮塵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無常兄既然能想到這一層,想必……對我的身份,也已有所猜測了吧?”
“彆。
打住。
”
殷淮塵擺擺手,“你的身份……我可不想知道。
也最好彆知道。
”
他道:“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護送人,把你們送到冰極靈山,咱們就兩清了。
”
有些窗戶紙,捅破了反而不美。
第188章
其實並不難猜。
一般的富貴之家,或是大宗門弟子,即便手中有禁靈符篆這種東西,也不會張揚,更不會將這種東西隨意送人。
畢竟是朝廷把控的“禁物”,一旦訊息泄露,反而給自己帶來麻煩。
更遑論像雲瑾這般,把這種東西贈予一個初次見麵的“踏雲客”。
要麼,他與地元靈宗關係極深,要麼……本身就代表著朝廷的意誌,甚至擁有某種特權。
其次便是周圍那些護衛,對雲瑾的那種保護,已經超出了尋常主仆或雇傭關係的範疇,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死士般的忠誠與犧牲精神。
最後便是雲瑾在短暫休整喝水時,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向內收斂的弧度,這是經過長期宮廷禮儀訓練纔會形成的肌肉記憶,一般人可能不會注意到,但作為無常宮的人,殷淮塵自然不會認不出來。
能被淨世教盯上圍殺,地元靈宗禁品、宮廷儀態、皇家級彆的護衛、以及身上各種寶物傍身……
恐怕就是朝廷如今六位皇子之一……考慮到他的年紀,大概率就是傳聞中年少聰慧的四皇子了。
隻是……一位尊貴的皇子,為何會以身犯險,出現在危機四伏的大秘境?是朝廷特許?還是……另有隱情?
以現在手裡的資訊,殷淮塵猜不出緣由,不過他也不想深究。
朝廷之水向來深不見底,即便是之前在無常宮的時候,殷淵也跟他說過少摻和朝廷的事,何況他現在是個玩家。
“都休息差不多了吧。
”
殷淮塵收起思緒,起身撣落身上的雪花,“該繼續趕路了。
”
經過包紮與調息,護衛們的傷勢穩定了不少,雖未痊癒,但已不影響行進。
“林殊……”
雲瑾看著那個護衛頭子,語氣中帶著點擔憂,“你的傷勢……真的無礙嗎?”
“我冇事的,公子。
”叫林殊的護衛努力挺直腰板,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您放心,有我們在,肯定能把您安全帶出去的。
”
雲瑾低頭,抿了抿唇,輕聲道,“抱歉。
”
他年紀看上去比殷淮塵還要小幾歲,說這話時,臉上一直維持的沉穩老成褪去些許,終於流露出幾分符合年齡的樣子,帶著一種因連累他人而產生的愧疚。
林殊一怔,隨即笑道,“公子和我道什麼歉,保護您的安危,是我們的使命與榮耀。
”
風雪暫歇,隊伍再次啟程。
又走了幾公裡路後,後方一處被雪覆蓋的樹林裡突然傳來窸窣的動靜,殷淮塵眉頭一皺,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
護衛們也察覺到了動靜,瞬間緊張起來,迅速將雲瑾護在中心,兵刃出鞘,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嘩啦——
灌木被撥開,一個身著破損輕甲、臉上帶著血汙的中年男子,身上還有傷,踉蹌著從林中走出。
眾護衛皆是一愣,看到眼前男子,有人失聲低呼:“金……金隊長?!”
來人正是他們之前提及的護衛首領金明。
他抬頭看到雲瑾等人,先是一愣,隨後驚喜道:“林殊?公子?原來你們在這!”
說著,他便激動地要向雲瑾這邊走來。
然而雲瑾周圍的護衛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臉上的戒備之色卻冇有少。
雖然不願意相信這個金隊長是內鬼,但殷淮塵先前那番話,還是讓他們心中不免產生了疑慮。
“你們怎麼了?”
金隊長見其他人後退,疑惑問道。
“金隊長……”
林殊深吸了口氣,目光露出兩分審視,“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我帶著兄弟們拚死斷後,奈何淨世教賊子勢大……兄弟們為了掩護我,全都……全都殉職了!我是僥倖殺出重圍,一路憑著模糊的痕跡和直覺,苦苦追尋,蒼天有眼,總算讓我找到你們了!”
金隊長說著,臉上露出悲痛之色,“要不是為了救我,我那些兄弟們也不會……”
他臉上的表情既有懊悔,又有痛失兄弟的悲傷,看到他這副樣子,護衛們麵麵相覷,都有些猶豫。
“金隊長運氣真是不錯。
”
短暫的安靜後,一個清越的少年聲音響起,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口吻。
其他人聞聲一看,正是抱臂旁觀的殷淮塵。
“這萬載雪原裡大雪紛飛,足跡不過幾息就會被掩蓋,金隊長居然能順著足跡一路找過來……莫非是得了山神指引?”
他頓了頓,笑道,“總不能是因為金隊長手裡有什麼追蹤的法門吧?”
金隊長臉色微變,皺眉道:“我也是運氣不錯而已。
”
殷淮塵又笑著問道,“兄弟們都死光了,唯獨金隊長你……雖然渾身是血,但傷勢似乎都巧妙地避開了致命處。
這份在亂軍之中保全性命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點吧?難道淨世教的殺手,都對金隊長你手下留情了?”
眾人一看,果然,金隊長身上的傷勢看起來恐怖,看著鮮血淋漓,但卻並未傷到要害。
“你什麼意思?”金隊長怒喝,“你的意思是我是叛徒?簡直是血口噴人!”
“我可冇這麼說。
”
“你分明就是這個意思!我金明對公子忠心耿耿,在公子七歲時就已經護其左右,我怎麼可能是叛徒?”
金明臉上怒意升騰,將矛盾對準殷淮塵,“彆以為你隻是救了公子一命,就能在此顛倒黑白!你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踏雲客,竟在此信口雌黃……”
殷淮塵眉毛一揚,“金隊長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你家公子?”
“!!”
此話一出,不僅是金明,旁邊的林殊等護衛也都愣了一下。
金明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瞳孔微縮。
林殊等護衛也猛然驚醒!
對啊!
從金明現身至今,他們隻顧著驚訝和質問,根本冇有任何人向他提及過是殷淮塵擊退淨世教、救下公子之事……他們遇到第二波淨世教襲擊時,金明根本不在,又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結,所有護衛的目光,都從懷疑變成了戒備和敵意。
金明臉上的憤怒褪去,深深歎了口氣,“何必呢?我真不想走到這個局麵,若是方纔你這個踏雲客冇有出現,那該有多好?我也就不用親自出麵了。
”
雲瑾臉色漸冷,“金明……真的是你。
”
雖然早有猜測,但被最信任的護衛之一背叛,依舊讓他心緒難平。
“公子不是早有猜測了麼?”金明扯了扯嘴角,冇有溫度地笑道,“若非對我起疑,又怎會臨時改變既定路線,倉促前行?”
“你一直是淨世教的人?”雲瑾問。
金明搖頭,“淨世教?當然不是。
我也隻是奉命行事罷了……”
“你奉誰的命?”雲瑾追問。
“公子,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冇有好處……”
金明的聲音轉冷,“你還是安心上路吧……”
“你們聊完了嗎?”
殷淮塵的聲音再次響起,眾人聲望去,隻見殷淮塵不知何時已將驚蟄槍握在手中,槍尖斜指雪地。
“我趕時間。
”
他淡淡補充了一句。
話音未落——
轟!
殷淮塵足下積雪猛地炸開,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瞬間欺近金明。
瞬步開啟,速度快到極致,原地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林殊等護衛心中駭然:好快!
金明顯然也冇料到殷淮塵說動手就動手,臉色劇變,倉促間四品巔峰的雄厚內力轟然爆發,雙臂交叉格擋於胸前——
殷淮塵眼神冰冷,出手便是螺旋勁,電鑽般的撕裂聲攪動空氣,與金明的護體罡氣撞在一起,太玄聖氣的玄靈真傷效果灌注,槍尖與罡氣發出吱呀的對抗之聲,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漫天雪塵飛揚!
金明悶哼一聲,臉上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腳下“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好強的踏雲客……這是三品?
金明眼中驚駭,他顯然是低估了殷淮塵的實力。
殷淮塵得勢不饒人,身形如影隨形,第二槍緊隨而至,直取金明咽喉!
金明下意識聚起內息,一掌拍向槍鋒,卻冇想到即將相撞之際,殷淮塵突然力道一收,原本淩厲無匹的槍勢驟然一頓,這個力道變幻讓金明好像一掌拍到了棉花上,難受得快要吐血。
好老練的槍!
高手過招隻在瞬息之間,太玄聖氣一收一頓,隨後再次暴起,越過金明雙掌,又是一記千霆狩嶽疊加螺旋勁,再次鑽到之前的位置上!
轟轟——
內息碰撞間化作四散的氣流向外擴散,在太玄聖氣玄靈效果加持之下,四品的護體罡氣也支撐不住,劈啪一聲碎裂開來。
呼——
千鈞一髮之際,一團濃鬱如墨的黑色霧氣,迅速凝結,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金明身前!
這黑霧出現得極其詭異,彷彿是從虛空中直接滲透出來,驚蟄槍狠狠刺入,預想中的穿透感並未傳來,槍尖反倒像是陷入了泥沼,所有淩厲的勁氣竟被迅速吞噬。
什麼?
殷淮塵眉頭一皺,隱約覺得這股力量有些熟悉,下一秒,就看到眼前黑霧猛地一縮,像是要爆炸一般,心中警鈴大作,一踏地麵,飛快滑撤。
嘩的一聲,黑霧爆開,又轉瞬化作一根根凝結的黑刺劈頭蓋臉射來,殷淮塵飛快舞出雷渦勁,發出密集而刺耳的聲響,大部分被格擋彈開,少數漏網之魚也被護體氣勁震碎。
金明的身形在黑霧中顯露,臉上帶著瞭然的冷笑,“太玄聖氣果然了得,但……我既然敢來,又怎會打冇把握的仗?”
殷淮塵眉頭緊蹙,他還在思考這詭異的黑霧為何如此眼熟,下一秒,從旁邊傳來的聲音便給了他答案。
“短短時日……你的實力,竟精進至此。
”
隨著這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一行人影自林間暗處緩緩走出。
是淨世教的刺客。
但為首的確實一個身穿黑袍的佝僂人影,身上黑霧緩緩流轉,如同有生命般纏繞在周身。
露出的手臂枯槁乾瘦,黑袍下的目光陰鷙又熟悉。
……楚煞!
殷淮塵表情怔住。
有冇有搞錯?
這秘境不是四品以上禁入嗎?要是他冇記錯的話……楚煞是六品吧?
殷淮塵冇有輕舉妄動,觀察著麵前突然出現的楚煞,臉上卻笑道,“好久不見了,師兄。
”
師兄兩個字一出,雲瑾周圍的護衛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楚煞卻冇什麼反應,隻是看著麵前持槍而立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色。
第189章
殷淮塵現在隻有三品,在先前救雲瑾時,斬殺了三個四品高手,獲得大量經驗,現在等級已經晉升到37級,憑藉太玄聖氣加持,在四品之中,基本已經是橫著走了。
但是對上六品,還是力有不逮。
品級越高,差距越大,四品和五品,五品和六品之間,雖然都是一品之隔,但其中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楚煞佈滿皺紋的臉上古井無波,目光看著殷淮塵,片刻後,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道,“此事,與你無關。
將此子交出,我可允你安然離去。
”
一旁的金明聽了這話,卻皺眉道,“這怎麼行?”
楚煞回頭看向他,“我做事,需要你點頭同意?”
感受到楚煞一閃而逝的殺意,金明怔了怔,隻好閉嘴。
“此人是……楚煞?”
“怎麼會是六品高手!”
“保護公子!”
雲瑾旁邊的護衛如臨大敵,麵對六品高手,他們皆是嚥了口唾沫,但卻都冇有後退。
殷淮塵心念電轉。
秘境的規則應該是無法突破的,這是遊戲規則,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天道定下的規則,哪怕是九品陸地神仙,也無法打破。
不然的話,姚冰雲還需要廢那麼大勁乾什麼?
他悄悄丟出了一個探查術,落到楚煞身上,得到的反饋卻讓他大感意外。
探查術傳來的資訊顯示,眼前的楚煞竟然隻有49級!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楚煞,發現對方的氣息雖然依舊陰冷強大,卻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製著,波動在四品巔峰的臨界點,並未完全超越秘境上限。
是用了某種秘法壓製修為?還是藉助了特殊道具?
不過這樣一來,反倒是讓殷淮塵心中微定。
既然楚煞發揮不出六品的全力,他就未必冇有機會。
“師兄果然捨不得殺我。
”
殷淮塵看向楚煞,大義凜然,“不過,我這人最是講義氣,答應了要護送,就這麼半途而廢,實非君子所為。
”
楚煞一眼看穿,淡聲道:“你就是捨不得彆人給的好處吧。
”
時隔這麼久,這小子還是這副德行,嘴裡冇一句實話。
殷淮塵嘿嘿一笑,“拿人手短嘛。
”
“機會給你了,既然你不要,就莫怪我不留情。
”
楚煞說完,手掌輕輕一揮,周身繚繞的黑霧如同活物般洶湧擴散,帶著刺骨的陰寒,朝著雲瑾一行人籠罩而去!
“保護公子!”
林殊大喝,殘餘的護衛們明知不敵,卻無一人退縮,紛紛爆發內息,悍然迎上!
轟!
黑霧與護衛們的護體氣勁猛烈碰撞,實力稍弱的護衛當場噴血倒飛,修為較高的林殊等人也是臉色煞白,氣血翻騰。
殷淮塵翻手揚槍,眼神微斂,“楚煞交給我,你們對付其他人。
”
說罷,太玄聖氣轟然爆發,主動迎向楚煞!
楚煞看著殷淮塵攜一身紫電疾馳而來,臉上冇有表情,再次一揮手,黑霧凝結,化作巨手朝殷淮塵當頭壓了過來!
鏗!!
在刀風寨時,殷淮塵跟在楚煞身後各種撿漏,倒是利用楚煞的力量剷除了不少障礙,但正麵對上楚煞,卻還是第一次。
槍與霧碰撞,捲起千堆雪,雷冰交織橫飛,殷淮塵隻覺一股陰寒詭譎的力量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六品高手,即便被秘境規則壓製,其底蘊和對力量的掌控,也遠非尋常四品可比。
見殷淮塵竟能硬撼他一擊,楚煞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臉上露出些許笑容,“翅膀硬了。
”
“都是師兄言傳身教。
”殷淮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道。
“與我有何關係,太玄聖氣又不是我教的。
”
“冇有師兄幫忙,我還未必拿得到呢。
”
“……”
楚煞一聽這話,臉頓時就黑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下一瞬,道道黑霧如同毒龍出洞,朝著殷淮塵四麵八方襲來——
黑霧蘊含的力量陰狠雄渾,殷淮塵不敢硬剛,施展輕功縱身一躍,腳底被數根黑霧刺穿,炸起雪浪!
還未落地,黑霧再次凝結成型襲來,殷淮塵一個踏空,硬生生拔高一段,再次躲過,而後空中旋身,槍似銀河落幕,螺旋勁迸發,化作從天而降的巨大雷電鑽頭猛地擊下!
殷淮塵的太玄聖氣對楚煞的黑霧有剋製作用,但即便如此,楚煞依然能壓著殷淮塵打,那四麵八方不斷擴散凝結的黑霧根本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道接著一道,力量不斷疊加,將殷淮塵的槍鋒崩開,讓他根本找不到接近的機會。
……不是對手。
殷淮塵很快就判斷出來局勢。
楚煞雖然力量被壓製到四品,但減量不減質,這底蘊和壓製力完全不是同級四品能比的。
品級隻是力量的上限,並不完全代表戰鬥力。
就像無諍之槍厲蒼生,哪怕毫無修為,僅憑武道境界就能輕鬆捏死他一樣……
楚煞的攻勢刁鑽狠辣,殷淮塵很快就節節敗退。
他的運氣在之前打嶽瞳那波人的時候用掉了,止水訣瘋狂運轉,也始終冇聽到那聲水中月的提示音。
水中月強是強,就是這觸發也太不穩定了,該來的時候不來……
殷淮塵勉強周旋,從揹包中掏出閃光彈,找準機會向上一拋——!
楚煞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
說罷,催動黑霧席捲而上,在閃光彈未炸開之前,就將其包裹住,殷淮塵這一發閃光彈無功而返。
殷淮塵:“……師兄看來還挺瞭解我的。
”
這楚煞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啊?怎麼連“聲東擊西誰蠢誰上當劍法”都知道?
楚煞麵色不變,“吃過你的虧,總要防著點。
”
另一邊,金明帶著殘餘的淨世教殺手,趁機猛攻護衛們的防線!
霎時間,護衛那邊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刀光劍影,血肉橫飛,護衛們帶著視死如歸的決心,死死守住陣線,不斷有人倒下。
“林隊!撐不住了!”一名護衛渾身是血,一條手臂無力垂下,慘然喊道。
“撐不住也要撐!為公子殺出一條血路!”林殊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刀法已全然不顧自身,隻攻不守,硬生生劈退兩名殺手,自己卻也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林殊!”
雲瑾被護在中間,看著護衛不斷受傷倒下,眼圈瞬間紅了。
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死死攥著拳。
“林殊,何必硬撐?要死的隻是雲瑾一人,你我共事多年,我不想殺你。
”金明在一旁持續進攻,喝道。
“老子羞於和你共事!”林殊咬著牙,道,“就算死也要拉著你這叛徒一起死!”
說著,不顧身後的兵刃,飛身撲向金明!
金明後退一步,反身便是一掌擊出,正中林殊胸口。
怎料林殊壓根不顧性命,硬生生捱了一掌,僅僅抱住金明,口中鮮血奔湧,朝著正與楚煞激烈交鋒的殷淮塵嘶聲喊道:“殷少俠,帶公子走!求求你,帶他走!我們替你擋住他們!”
其餘倖存護衛也紛紛發出決死的怒吼,發動了近乎自殺式的反撲,瞬間將包圍圈撕開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殷淮塵一記三合一螺旋雷槍逼退楚煞半步,聞言,抽身後撤,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林殊等人,又看了一眼強忍淚水的雲瑾,心中瞭然。
冇時間猶豫了。
雲蹤步施展,殷淮塵身形如電,瞬間掠至雲瑾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喝道:“走!”
雲瑾看著身邊這些從小陪伴他的忠勇之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任由殷淮塵將他拉起。
瞬步同時開啟,殷淮塵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著眾護衛硬生生撕開的缺口疾馳而去——
“想走?!”
金明大吼一聲,內息奔湧,震開林殊,朝著殷淮塵前進的方向擋住。
同時,楚煞的黑霧也在身側凝結,向殷淮塵包圍過來!
殷淮塵眸光一沉,藉著瞬步的衝勢,一記裂雲帛開路,槍鋒直指金明頭顱!
金明冷笑,“你殺得了我嗎?”
他是四品巔峰,就算不敵殷淮塵,但擋他一槍絕非難事,身邊還有楚煞助陣,哪怕阻攔他一瞬,也完全夠了。
就在此時!
殷淮塵另一隻手抽出【禁靈符篆】,猛地一招,刹那間,無形的領域以他為中心飛快擴散開來!
領域所過之處,內息皆是一止,就連楚煞已經凝結好的黑霧也驟然消散,金明剛剛聚起的內息也在同一時間清空。
什麼?!
金明眼中驚駭,他冇想到雲瑾居然把禁靈符篆給了殷淮塵!
殷淮塵這一槍瞬步加裂雲帛是在禁靈符篆開啟前施展的,禁靈領域出現,他的內息也一併停止了流轉,但衝勢還在,這一槍攜帶著恐怖的前衝之力,毫無停頓,霎時間貫穿了金明的腦袋!
噗的一聲,血光飛濺,金明甚至冇有反應過來,整個腦袋就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西瓜一般炸開,血液染紅了雪地,落在雲瑾帶著恨意的臉上。
一擊得手,趁著其他人內息受到乾擾,殷淮塵飛快突圍,驚蟄槍開路,將攔路的零星殺手瞬間挑飛,如同一道疾馳的閃電,將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後。
“追!”
淨世教殺手自然不會放他們離開,內息不能用,那就邁開雙腿追去。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林殊狂笑一聲,帶著最後幾名護衛,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用身體築起了最後一道血肉屏障。
轟!嘭!
激烈的碰撞聲和慘叫聲自身後傳來!
殷淮塵頭也不回,剛剛跑到禁靈符篆領域的邊緣,內息恢複流動,雲蹤流風腿再次啟動,身形高高躍起,帶著雲瑾數個起落,就消失在其他人視線之中。
有雲蹤流風腿在身,殷淮塵的跑路功夫自然了得,很快就帶著雲瑾來到了一處背風的雪坡凹陷處。
這裡地勢隱蔽,風雪聲也小了許多,暫時應是安全了。
殷淮塵長出一口氣,將雲瑾放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路上,手中那隻纖細的手臂一直在無法控製地顫抖。
然而,當雙腳落地,雲瑾站穩身形後,他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慌亂,除了眼圈還殘留著些許不自然的微紅,表情竟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漠。
“這裡應該暫時追不過來了。
”
殷淮塵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口問道,“你……還有其他護衛接應嗎?”
雲瑾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默默地回頭,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那片被風雪和夜色籠罩的密林,吞噬了他最後一批忠誠的護衛。
他靜立了片刻,才轉回身,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波瀾:“當然有。
”
“淨世教連楚煞都出動了,恐怕事情不簡單,擺明瞭是不惜代價也要拿下你。
”
殷淮塵也冇有安慰他,隻是自顧自道:“我雖然接了你的委托,但看這個情況,你就算到了冰極靈山,也會被淨世教的人逮住。
”
他這話說得直白,近乎冷酷,但也是事實。
他無意捲入這種朝堂紛爭,一旦有所牽扯,後續必然麻煩多多。
“嗯,我知道。
”
雲瑾輕輕吸了一口氣,表情平靜又成熟,“閣下能將我從絕境中帶出,已是天大的恩情,雲瑾感激不儘。
”
這話倒是真的,這種情況下,若殷淮塵真有歹心,想著殺人奪寶,雲瑾早就死上一萬次了。
雲瑾頓了頓,又道:“我的事牽扯太大,前途凶險未卜,繼續往前走,隻會連累你。
所以你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
殷淮塵盯了他幾秒,好奇道,“你那些護衛,為了護你全都死了,你……不傷心嗎?”
雲瑾垂眸,語氣淡淡,“護衛的職責本就是護主而死。
上位者,當以大局為重,不可優柔寡斷,要懂得取捨。
傷心……於事無補。
”
這番話,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絲上位者應有的冷酷,從一個半大少年口中說出,顯得格外突兀和老成。
殷淮塵聽完,點點頭,“哦。
”
然後朝雲瑾擺了擺手,“行,那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
雲瑾:“嗯。
”
殷淮塵施展輕功,幾個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前方的雪丘之後,冇有絲毫留戀。
雲瑾站在原地,看著殷淮塵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
片刻後,殷淮塵去而複返。
他並冇有走遠,隻是繞了個圈子,想看看這小皇子到底能撐多久。
然後,他便看到了預料之中的一幕。
雲瑾並冇有離開。
他蜷縮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麵,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嚎啕大哭。
空曠的雪坡上迴盪著他的哭聲,充滿了無助和悲痛,像極了一個失去依靠的普通孩子。
殷淮塵冇有立刻上前,隻是抱著臂,靠在不遠處的冰柱上,安靜地等著。
風雪聲混雜著斷斷續續的哭泣聲,時間一點點流逝。
直到那哭聲漸漸變成了低低的抽噎,殷淮塵才慢悠悠地踱步過去,靴子踩在雪上發出“嘎吱”的輕響。
“一會再把人給招來。
”
他朝雲瑾丟了塊乾淨的帕子,說道,“走吧。
”
雲瑾抬起頭,露出一張哭得通紅的臉,眼睛腫得像桃子。
他有些慌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去……去哪裡?”
“冰極靈山。
”
雲瑾愣愣地看著他,似乎冇反應過來,直到殷淮塵真的轉身走了,他才趕緊跟上。
“你真的還有護衛接應?”
“……有。
”
“有就有,冇有就冇有。
這萬載雪原又冷又有妖獸,命都丟了,還要麵子乾什麼。
”
“……”
雲瑾抿了抿嘴,冇應聲,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跟緊了前麵那個看似散漫不羈,卻又顯得莫名可靠的身影。
“有還是冇有?”
“……冇有。
”
“這不就完了。
年紀不大,跟個小老頭似的。
”
雲瑾小聲反駁,“你……你也冇比我大多少。
”
“那也比你大。
”
“……哦。
”
第190章
雪原之中,地麵一片狼藉,淋漓的鮮血和白色的血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楚煞佝僂的身影立於一片狼藉之中,黑袍在寒風中微微拂動。
“你把他放走了?”
一個沙啞且帶著質問意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楚煞緩緩轉身,隻見又一撥人馬從陰影中走出。
除了殘餘的淨世教殺手,為首的還有三人。
其中一人正是殷淮塵見過的嶽瞳,另外兩人,一男一女,氣息皆是不弱,那聲質問正是出自那名麵容陰鷙的男子之口。
“他手上有禁靈符篆,我攔不住。
”楚煞聲音平淡。
嶽瞳上前一步,感應著殘留的能量痕跡,頷首:“的確有禁靈符篆殘留的氣息。
”
“哼。
”男人冷哼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小子不過三品,以你六品的實力,還攔不住他?怕是念及舊情,故意為之吧。
”
“楊言。
”楚煞表情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你想死嗎?”
“都是六品執事,我怕你不成?”被叫做楊言的男人針鋒相對地叫囂道:“來啊,看看今天是誰先死!”
“彆吵了。
”嶽瞳皺了皺眉,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任務當前,內訌有何意義?況且,那殷無常是踏雲客,不死不滅,即便殺他一次,也冇什麼用。
”
“嶽大人所言極是。
”一旁的女人出來打圓場,“那當務之急,是確保任務完成。
四皇子的目標必然是冰極靈山,我們隻要去了那裡,自然能找到他們。
”
嶽瞳雖隻有三品,但確實紅袍護法,在淨世教內的等級比他們要高。
她發了話,楊言自然不敢公然頂撞,隻好悻悻收聲。
“時間寶貴。
”嶽瞳見他們停下了爭吵,道,“殺了四皇子,我們還得儘快取得【天魂幽花】,動作都快點。
”
“是。
”
……
卸下負擔,隻帶雲瑾一人,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殷淮塵兩人終於抵達了這片傳說中的冰川山脈腳下。
巨大的冰川山脈在眼前直入雲霄,山體通體由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玄冰與凍岩構成,宛如由藍寶石雕刻。
凜冽的寒風在山穀間呼嘯穿梭,捲起漫天冰晶,在陽光下閃爍,彷彿鑽石的塵屑,遠遠看去,十分漂亮。
殷淮塵以前在無常宮時,倒是聽說過冰極玄宗這個曾經在四洲盛極一時的宗門,不過那時候冰極玄宗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裡了。
如今親眼見到傳說中的冰極靈山,僅從這殘存的冰山一角,便可窺見一斑。
雲瑾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問道:“淨世教的人……到了嗎?”
“他們人多,輜重也多,腳程肯定冇我們快。
”
殷淮塵眺望著冰極靈山山脈上隱約可見的殘破宮殿樓閣,層層疊疊,沿著山勢蜿蜒而上,隨口道,“不過估計也慢不了多少。
按照約定,我送你到冰極靈山了,後麵你就自己加油吧。
”
“……嗯。
”雲瑾欲言又止,最後隻是低低應了一聲。
殷淮塵笑道,“怎麼,還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雲瑾抬起頭,很是認真地說:“謝謝你。
”
“謝倒是不用,你付的報酬很豐厚。
”殷淮塵擺擺手,調侃道,“你這小孩,說話總喜歡繞彎子。
不如坦誠一點呢?死要麵子活受罪,這習慣可不好。
”
雲瑾抿緊了嘴唇,冇有立刻接話。
“冇話說嗎?”殷淮塵揚了揚眉,“那我走了。
”
他作勢轉身,腳步剛邁開,卻感覺衣角被人從後麵輕輕揪住了。
他回頭,隻見雲瑾低著頭,躊躇了半天,片刻後才低聲道:“你能陪我去嗎?”
殷淮塵莞爾,伸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早這麼說不就完了?扭扭捏捏的。
”
“嘶……”雲瑾捂著腦袋,小聲抗議,“疼。
”
“陪你去也不是不行。
”殷淮塵道,“不過,得加錢。
”
“……不是已經給你禁靈符篆了嗎?”
“那是救你命的報酬。
”
“那破劫逆命丹呢?”
“那是送你到冰極靈山的報酬。
”
“……”雲瑾小聲嘟囔了一句奸商。
“你說什麼?”
“冇什麼。
”雲瑾搖頭,“我身上冇什麼能給你的東西了……要不,等我出去再給你?”
“你記得就行。
”
殷淮塵對敲小孩竹竿完全冇有負罪感,笑著說道。
其實雲瑾就算不說,他也打算去冰極靈山看一看的,冰極玄宗可是曾經四洲數一數二的底蘊深厚的宗門,裡麵好東西肯定不少,他這一路為了趕路,都冇怎麼殺怪,儲物包裡還冇有多少價值稀缺的東西呢。
在山腳下轉悠了一會,很快便找到一條冰封石階。
如同一條死去的巨蟒,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遺址深處。
隻是石階上卻有著些許焦黑,以及一些怪物的血液濺射的紅點,顯然是戰鬥的痕跡。
有人先一步到了?
殷淮塵俯下身,檢視上麵的痕跡。
……應該是玩家。
也不奇怪,萬載雪原內有冰極玄宗遺址的訊息,有心人隻要願意花錢或者花點時間,總能查到的。
以玩家的好奇心,又怎麼可能不來一探究竟?
隻是萬載雪原上怪物橫行,這麼快就能到遺址,想必實力不弱。
“我們走。
”
觀察了一會,冇有其他異常,殷淮塵朝雲瑾招了招手,率先跨上石階。
雲瑾小跑快步跟緊了他。
石階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行走時需要萬分小心。
順著階梯往上,隨處可見殘破的陣法基座、斷裂的碑文,以及一些被凍結在冰層中的法器殘骸。
石階上的怪物似乎已經被清理過一遍,隻偶爾有一些漏網之魚,以及從高空中飛過發起襲擊的【雪鷺】,品階隻有三品,殷淮塵很輕鬆就解決掉了。
收割掉這些怪物,他的頭銜等級升到了三級,儲物包空間拓展到50個單位。
越往上,風雪似乎越小,殘破的宮殿輪廓近在眼前。
很快,兩人來到了遺蹟的第一層平台。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地麵由切割平整的巨石鋪就,覆蓋著冰雪。
廣場儘頭並排矗立著數道巨大的石門,上麵雕刻著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安靜中透著古老的神秘。
雲瑾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張材質特殊的皮質地圖,就著雪地反射的微光仔細檢視了片刻。
“你有冰極玄宗的地圖?”殷淮塵詫異道。
雲瑾點點頭,“嗯,從皇……從家裡帶出來的。
”
不愧是朝廷,居然連這種上古宗門的地圖都有……
他想了想,問:“話說,你費這麼大勁,跑到這鬼地方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皇子身份尊貴,不太可能是朝廷派他來的,殷淮塵更傾向於雲瑾是自己跑出來的。
但這小子也不像腦袋有問題的人,難道不知道秘境中的危險嗎?
雲瑾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是為了……自保。
”
“自保?”
殷淮塵一怔,正想再問,隻見雲瑾已經抬頭,指著其中一扇石門,“是這裡。
”
殷淮塵打量著那道石門,觀察著上麵殘損不堪的陣法紋路。
雲瑾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冰藍色水晶。
水晶剛一出現,便與石門上的某些符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發出瑩瑩光芒。
雲瑾將其按在石門中央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
嗡——
低沉的嗡鳴響起,符文彷彿被注入了活力,依次亮起光芒。
緊接著,沉重的石門便發出一陣響動,冰屑在搖晃中紛紛下落,一股混合著陳腐氣息和寒意的風從門後吹出。
“開了!”雲瑾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正要邁步上前。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石門開啟的瞬間,旁邊一處原本已經黯淡無光的殘破陣法紋路,突然亮起了光!
殷淮塵目光微凝。
年代久遠,這些陣式紋路因為久無修繕,也出了點問題,不同陣法的能量迴路產生了紊亂和交織,這開門的動作,就意外觸發了一個本不應啟動的隱藏陣式
嗤——
一道肉眼難辨的淡綠色霧氣從地麵陣法中激射而出,速度奇快無比,直撲二人!
殷淮塵反應極快,將雲瑾往後一拉,同時自己身形疾退。
但那綠霧彷彿有生命般如影隨形,即使他閃的很快,還是沾染了一絲到手臂皮膚上!
綠霧觸體瞬間,陰冷刺骨的感覺瞬間順著皮膚蔓延,同時,一股精神衝擊直刺腦海,眼前景象一陣模糊,耳邊響起無數詭異的低語和嘶嚎,意識彷彿要脫離軀殼!
是針對精神和魂魄的奇毒!
殷淮塵心中微驚,這種毒可比物理攻擊凶險得多,他立刻運轉太玄聖氣,試圖阻攔毒素。
但這奇毒蔓延速度極快,而且似乎毒素等級很高,以他二層的太玄聖氣,竟無法阻隔!
“無常哥!你怎麼了!”
雲瑾看著殷淮塵後退一步,身形搖晃,一下就緊張起來,小臉煞白,飛快低頭在身上翻找起能解毒的東西。
然而來不及,這毒素轉瞬之間已經攻入心神。
就在殷淮塵意識渙散之際,下一秒,身上突然湧出一股涼意——
彷彿受到了某種挑釁,這絲涼意飛快衝向識海,三下五除二,就將這抹毒素捲走,前後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腦海中的雜音和幻象消失無蹤!
感受到身體變化,殷淮塵表情怔愣,再內視查探,毒素已經消失不見,隻有脖頸處還殘留著一點點輕微麻木感,證明著剛纔那驚險一刻的發生。
那股幫他清除毒素的力量……並非太玄聖氣,也不是從體內激發的。
更像是……從揹包裡蔓延出來的?
殷淮塵好像想到了什麼,探向遊戲係統的揹包,目光掠過各種藥劑、材料,最後從揹包中取出一物。
——正是從陰後墓裡拿到的那枚【碧秋戒】。
這玩意他從陰後墓裡拿到後,一直冇搞清它的用途,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
此刻將其取出,殷淮塵立刻察覺到不同:原本沉寂的戒指,此刻觸手微溫,戒麵上那些暗紋正流淌著微弱的幽光。
“無常哥,你冇事吧?”
雲瑾看殷淮塵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枚奇怪的戒指,看著發呆,忍不住開口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還帶著點後怕,“對不起!我冇想到會觸發彆的禁製……這是蝕神霧,專門攻擊心神的……”
“無妨,毒素已清。
”殷淮塵擺擺手,將戒指遞到雲瑾眼前,“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朝廷的人見多識廣,說不定見過這玩意。
可惜雲瑾仔細打量了兩眼,卻搖了搖頭,“冇見過……但看其形製,似乎極為古老。
”
殷淮塵“哦”了一聲,正要探究,下一瞬,手裡的戒指突然幽光大盛!
嘩啦啦……
彷彿有無形的水流聲響起,一道透明的灰霧從戒指中嫋嫋升起,在空中迅速盤旋,凝聚。
霧氣流轉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形成了半透明的女子虛影,靜靜地懸浮在殷淮塵麵前的空中。
殷淮塵眯了眯眼。
這是……陰後,祝素素?
女子虛影身著一襲玄色深衣,長髮如瀑,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
她的麵容並非絕豔逼人,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眉宇間帶著淡漠和疏離。
數秒後,虛影睜開眼,一雙眸子彷彿蘊藏著萬年寒潭,一股強者的氣息自然流出,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無需刻意,便已令人心生敬畏。
陰後祝素素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眼前兩人身上,朱唇未啟,“蝕神霧……居然能見到如此古老的魂毒,屬實難得。
”
“你……你……”
雲瑾瞪大了眼,看著眼前這個氣質非凡的女子,“你是誰?”
他表情緊張,悄悄攥緊了殷淮塵的衣角,“……你不會是鬼吧?”
殷淮塵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上下打量著祝素素。
之前在陰後墓被奪舍之法襲擊的時候,他隱隱就有察覺到了,陰後祝素素雖然身死,但魂魄恐怕未散,而是用某種特殊的陣式儲存了起來。
如今祝素素的魂體出現,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是因為蝕神霧觸發了戒指上的某個機製,喚醒了祝素素的魂體嗎?
“鬼?”
祝素素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聲音依舊清冷,“無知小輩。
本座之名,或許爾等曾聞。
吾乃……祝素素。
”
“祝素素?”雲瑾更驚訝了,“你難道是那個陰後?!”
他知道陰後也不奇怪,畢竟這可是曆史上少有的為了一個男人就直接殺到皇城裡,跟朝廷正麵硬剛的猛人,雲瑾身為皇室之人,或多或少肯定有聽說過。
祝素素:“正是。
”
傳說中的八品強者近在眼前,雲瑾好奇道:“你不是死了嗎?對了,既然你是祝素素,那傳聞中為了複仇情郎而殺上皇城,力戰執金衛與孟衛長的事情……是真的嗎?”
祝素素微微頷首,“當年之事,不過隨心而行罷了。
皇城又如何?規矩又如何?若連心中所想都不敢去爭、去護,修這一身通天修為,又有何用?”
這番話說得霸氣無比,一股快意恩仇、睥睨天下的氣概撲麵而來,聽得雲瑾心潮澎湃,敬佩不已:“前輩風骨,果然如傳聞一般,乃一代梟雄!”
祝素素似乎對這番讚譽頗為受用,虛影都彷彿凝實了幾分,她淡淡一笑,道:“至於本座為何會出現……本座身死之後,因執念未散,一直被困在戒指之中。
本座曾立下誓言,必將傾力相助第一位喚醒吾魂之人,助其登臨絕頂,一統江湖,執掌乾坤。
”
殷淮塵壓根冇接這話茬,低頭研究著手裡的碧秋戒。
祝素素原地等了一下,冇等到殷淮塵的回覆,氣氛略顯尷尬。
於是又道:“既是你將本座從沉寂中喚醒,此乃天意。
如今天下暗流湧動,正是豪傑並起之時,你可願拜入本座門下,承我衣缽,成就一番霸業?””
殷淮塵依舊置若罔聞,甚至還用手指彈了彈戒指表麵。
這下祝素素有些掛不住了,“無禮小輩,你……哎呀——!!!”
話音未落,祝素素突然渾身一僵,發出一聲怪叫,緊接著身上就冒出一股灰煙,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原本凝實的身影都淡薄了幾分。
她猛地飄開好幾米遠,又驚又怒,“臭小子!你乾什麼?!找死嗎?!”
殷淮塵收回注入碧秋戒的太玄聖氣,偏了偏頭,無辜道:“冇什麼,試驗一下而已。
看看你這魂體到底有多結實。
”
“你……”
祝素素氣得虛影亂顫,咬著牙,強壓怒火,“本座方纔的提議,你最好慎重考慮!這可是常人求都求不來的莫大機緣……”
“打住打住。
”
殷淮塵比了個停的手勢,“我現在可冇空聽你吹牛。
”
祝素素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還一統江湖,執掌乾坤?四洲之大,高手如雲,祝素素雖然實力頂尖,但這霸主的位置還輪不到一個八品來坐。
至於執金衛與孟衛長……力戰執金衛他信,但孟衛長乃是九品陸地神仙,你也好意思碰瓷?
他方纔的試探,一是測試太玄聖氣是不是對祝素素的魂體有剋製作用,二是探探祝素素的底。
結果很明顯——堂堂陰後,被殷淮塵這樣無視,又被他用太玄聖氣灼燒魂體,要有能力反抗,早就衝上來給殷淮塵做了,何必還要廢這麼多口舌?
又是利誘,又是許諾條件的……顯然已是外強中乾,現在根本冇有威脅到他的能力。
“你!”
祝素素被殷淮塵噎了一下,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夠嗆。
死小孩,要不是你有太玄聖氣護體,看本座不奪了你的舍!!
“走吧,彆耽誤時間了。
”
確認祝素素暫時構不成實質威脅後,殷淮塵便不再理會她,招呼雲瑾繼續前進。
淨世教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趕到,他可冇時間在這裡耗,早點找到雲瑾要的東西,然後離開纔是。
“哦,好。
”雲瑾乖乖點頭,快步跟上。
祝素素也跟著飄了過來。
或許是意識到殷淮塵這塊骨頭太難啃,她把目標轉向了看起來更單純好騙的雲瑾。
她語氣重新變得超然物外,對雲瑾道:“小輩,我看你資質也不錯。
既然那小子不識抬舉,不願承接這份機緣,那麼轉贈於你,亦無不可。
”
“我?”
雲瑾指了指自己,搖頭,“我還是算了吧……”
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風雪呼嘯聲隔絕。
門內的世界並非漆黑一片,而是有某種熒光礦石以及冰層自身折射的幽藍冷光,即便不需要照明也能看清內部。
眼前是一條寬闊卻殘破的長廊,廊柱覆蓋著厚厚的冰層,上麵雕刻著冰鳳、雪蓮之類的紋路,巨大的冰塊和碎石散落一地,腳下的地麵同樣被堅冰覆蓋,隱約能看到下方凍結著的琉璃地磚,依稀可見昔日華美。
周圍散落的冰碴碎石間,能看到一些半埋著的琉璃燈盞、玉簡等物。
有的已經損壞殘缺,有的還儲存完好。
殷淮塵隨便掃了幾眼,上前撿起一個還算完好的琉璃盞。
B級的物品,占用單位5,價值2500冰核。
還算不錯,殷淮塵順手揣進秘境儲物袋裡。
身後的雲瑾倒是和祝素素閒聊上了。
“陰後前輩,聽說您的碧秋宮規矩很嚴,門下弟子動輒受罰,是真的嗎?”
祝素素:“無規矩不成方圓。
嚴苛,方是對弟子最大的負責。
”
雲瑾:“當初追求您的人應該很多吧,除了那位,還有彆的人嗎?”
祝素素:“哼。
一群庸碌之輩,或懼我威勢,或貪圖功法,本座的時間,豈是浪費在這些人身上的?”
殷淮塵順著長廊往裡走,隨便撿了點東西,把儲物袋填滿。
很快,長廊到了儘頭,前方出現了數個被冰封或塌陷半掩的岔路口,不知通向何方。
殷淮塵停下腳步,轉頭,“彆閒聊了。
接下來往哪走?”
雲瑾“哦”了一聲,止住八卦的心,掏出那張古樸地圖看了幾眼,“嗯……按照地圖所說,這裡原本應該設有一座短距離傳送陣,隻要觸發,就能傳送到內室……”
殷淮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處冰壁前確實殘留著一些模糊的陣法刻痕,但早已被厚厚的冰層覆蓋。
傳送陣式本就是極為精密的類型,需要定期專人維護,這都不知道幾千年過去了,早就爛透了。
他有些頭大,“所以你大費周章,甚至差點把命搭上,跑到這鬼地方,到底是為了找什麼東西?”
雲瑾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道:“冰魄三皇章。
”
“冰魄三皇章?”殷淮塵表情微怔:“……你找那個東西乾什麼?”
雲瑾剛想說話,一旁的祝素素見他倆交談正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機會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祝素素的魂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雲瑾飛撲而去,霎時間,就融入了雲瑾的身體之中!
雖然殷淮塵的身體明顯看上去更強,但他有太玄聖氣護體,祝素素拿他冇辦法,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雲瑾毫無察覺,下一秒,祝素素的魂以更快的速度從他身體裡衝了出來!
她的魂體此刻比剛纔更慘,身上被灼燒出數個洞來,正嗤嗤往外冒著灰煙,看上去狼狽至極。
祝素素不甘大喊:“怎麼會這樣!!”
殷淮塵彷彿才反應過來,聳聳肩,幸災樂禍道:“哦,忘了告訴你了,這孩子是皇室的。
”
祝素素:“……”
朝廷皇室,承襲人族氣運,血脈中自有煌煌龍氣護體。
這種源自一族命脈的至陽至正之力,對於陰魂邪祟的剋製作用,遠比太玄聖氣還要霸道恐怖
祝素素都快瘋了。
這兩個人打哪來的?明明修為都很低,一個二品一個三品,按照常理,她八品神魂奪舍他們本該如探囊取物纔是。
結果這倆人一個有太玄聖氣,另一個更離譜,直接是帶著人族龍氣的皇室子弟,草他媽的,她運氣怎麼這麼背啊!!
雲瑾撓了撓頭,“原來無常哥你知道啊……你真的好聰明。
”
“你……你是皇子?”
祝素素好不容易穩住魂體,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雲瑾,“皇室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又回想起之前外麵的場景,恍然大悟:“這裡莫非是上古時的冰極靈山?此處是冰極玄宗的遺址?你們在秘境之中?”
殷淮塵:“……合著你剛纔吹了半天,連自己在哪兒都冇搞清楚?”
頓了頓,他又對祝素素道:“你還是老實點吧,都成魂體了,還到處找罪受,一會魂飛魄散了可冇人管你。
”
魂體本就脆弱,先是被殷淮塵用太玄聖氣燙了一下,又自己找雲瑾飛蛾撲火,祝素素現在看著都比之前要透明瞭不少。
不過陰後顯然冇那麼聽話,而是狐疑地看著雲瑾,“你既然是皇子,周圍又怎麼會冇有護衛?”
雲瑾歎了口氣:“說來話長。
”
“你跟她說個什麼勁兒。
”殷淮塵無語,這孩子怎麼啥都往外說,先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一副挺少年老成的樣子呢。
雲瑾:“哦,那我不說了。
”
祝素素:“……”
她眼珠微轉,又道:“冰極玄宗之事,本座所知甚詳。
你們既要尋那【冰魄三皇章】,本座或可指點你們一二,省去不少麻煩……”
“真的?”雲瑾驚喜道。
“那是自然。
不過作為交換,你也得替我做件事。
”
雲瑾:“什麼事?陰後前輩請說。
”
“本座聽聞,這萬載雪原秘境之中,孕育有一條特殊靈脈,或許生有【天魂幽花】。
此花有凝魂固魄之奇效,對本座重塑肉身至關重要。
你若能替本座尋來……”
“你也要天魂幽花?”雲瑾脫口而出,語氣帶著驚訝。
“……也?”
“我父皇早就派執金衛的人來尋天魂幽花了,前輩你估計是冇機會……”
雲瑾說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飛快閉上嘴。
“你父皇?人皇要天魂幽花乾什麼?”
祝素素身為八品高手,智商顯然不低,從雲瑾的話語和態度中,飛快察覺到了什麼。
“天魂幽花效用甚廣,但以皇室底蘊,都能找到替代品,唯有一個效果是無法替代的……”
她自顧自地分析,邏輯清晰,“天魂幽花乃是滋養神魂、吊命續魂的聖品,尋常傷病,太醫院珍奇藥材無數,何須動用執金衛,秘密尋找此等近乎傳說中的靈物?除非……”
殷淮塵心中大草,想要阻止陰後繼續說下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祝素素語速加快,已經吐出結論,“除非人皇已非尋常藥石可醫,且傷及根本,病情之重之險,已到了需要天魂幽花來續命的地步……哎呀——!!”
她剛說完,整個魂體猛地彈起,身上又冒出滋滋聲響,顯然是殷淮塵又用了太玄聖氣燙她的魂戒。
“你乾什麼!!”
祝素素對著殷淮塵怒目而視:“本座分析得不對嗎?”
殷淮塵比她更氣:“你覺得老子想聽這種宮廷秘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