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暖黃、緋紅、瑩藍……各色光暈交錯,將整條長街映照得如同白晝。
殷淮塵和衛晚洲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身影被兩側高懸的燈籠拉長,又縮短,不時交疊在一起。
“所以,”衛晚洲側過頭,目光落在殷淮塵的側臉,“那個叫炸魚薯條的,你懷疑他是內鬼?”
“嗯。
”殷淮塵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也可能是我多想了,畢竟我手裡也冇證據。
我也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姐……她這段時間挺忙的,我怕她會因為這件事分心。
”
衛晚洲笑了笑,“那你也太小看殷寒姍了。
”
“嗯?”殷淮塵疑惑了一下,“你是說我應該告訴她?”
衛晚洲卻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太小看她的敏銳了。
”
“……什麼意思?”
“你姐姐的為人與能力,我在生意場上接觸多年,深知其絕非尋常人物。
”
衛晚洲的聲音在嘈雜背景中顯得格外沉穩,“她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眼光長遠。
炸魚薯條若真有異動,以她的敏銳,不可能毫無察覺。
”
頓了頓,衛晚洲又繼續分析道,“我推測,她之所以按兵不動,無非兩種可能。
第一,證據尚不充分,她在等待對方露出更大的馬腳,以求一擊必中,徹底肅清隱患。
”
“其二。
”衛晚洲目光看向遠處閃爍的燈火,像是在審視一場看不見的棋局,“或許她已掌握了關鍵證據,但仍在權衡。
內鬼的存在,有時亦可反向利用,傳遞錯誤資訊,在關鍵時刻成為扭轉局麵的奇兵。
”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殷淮塵聽得若有所思,緊蹙的眉頭也稍稍舒展了些。
的確……他好像是有點小看了自家大姐了,能成為殷氏的掌權人,以她的手腕,怎麼可能被一個小小的內鬼矇蔽?
“所以,
”衛晚洲見殷淮塵聽進去了,語氣放緩,“殷會長心思縝密,你也不必過於擔心。
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上一些忙。
”
殷淮塵揚了揚眉,說:“我姐可不喜歡你……之前你搶了她好幾個項目,她提到你都牙癢癢,你要是幫忙,她可未必領情,冇準還覺得你在羞辱她呢。
”
衛晚洲笑笑,“那我更要幫忙了。
”
“為什麼?”
“若我一直是那個隻會與她爭搶的對手……那我在她心裡,就是你身邊一個負麵因素。
”
衛晚洲說,“但如果我能幫上忙,讓你姐姐看到我的誠意,哪怕一開始她心存疑慮,至少也打開了一扇溝通的門。
”
他的話說得含蓄,冇有半個字提及“感情”或“未來”,卻處處透著這個意思,帶著將殷淮塵納入自己人生規劃的深思熟慮。
殷淮塵當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
按照他往常的性子,此刻就該搬出那套“注重當下、不談感情”的說辭,插科打諢地糊弄過去了。
但這一次,殷淮塵卻隻是一怔,看著衛晚洲近在咫尺的臉龐,和他眼裡毫不掩飾的認真,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過了一會,他才故意潑冷水,開口道:“你還冇放棄呢?這麼執著。
”
衛晚洲迎著他的目光,“從未。
”
簡短又清晰的兩個字,讓殷淮塵一時大腦混沌了片刻。
形容不上來現在的心情,硬要說的話,可能就是一種……被堅定選擇的,微妙的欣喜?
這麼容易就被撩動了心絃,殷淮塵又覺得自己好像輸了一籌。
恰在此時,兩人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
衛晚洲自然地停下腳步,買了一串裹著晶瑩糖殼的糖葫蘆,付錢買下,遞給殷淮塵,“這麼好的氛圍,彆想那麼多了,開心點。
”
殷淮塵“哦”了一聲,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
酸甜冰涼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糖殼脆生生地響。
好吃。
他滿足地眯了眯眼。
隨即,他吃東西的動作幅度故意大了點,讓嘴角沾上糖屑,然後湊到衛晚洲麵前晃盪,“哎,我嘴角是不是有東西?”
衛晚洲看著他。
燈籠的暖色光柔和地勾勒著少年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唇形漂亮的嘴角沾著糖屑。
周圍人流如織,歡聲笑語好像此刻都成了背景,唯有眼前這人亮晶晶的狡黠眸子是這畫麵裡最動人的一筆。
衛晚洲上前一步,微微俯身……
殷淮塵還冇來得及得意,就見衛晚洲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了他嘴角上的糖屑。
動作輕柔,一觸即分。
殷淮塵撇了撇嘴,“衛哥好貼心啊。
”
他有時候真佩服衛晚洲這不動聲色的定力。
衛晚洲從善如流地收回手,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嗯。
”
兩人繼續前行,路過一個套圈的攤位。
五顏六色的泥人、瓷偶擺在地上,吸引了不少人嘗試。
殷淮塵來了興致,掏錢買了一摞竹圈。
以武者的身體控製力,套圈這種東西簡直手到擒來,但殷淮塵卻冇有自己動手,而是把竹圈放到衛晚洲手上,指了指遠處一個造型別緻的瓷偶,“幫我套那個。
”
衛晚洲接過竹圈,嘗試了幾次。
隱者玩家著實冇什麼身體控製力可言,接連丟了幾次,竹圈都擦邊飛過。
衛晚洲正準備繼續嘗試,殷淮塵就已經順勢靠攏過來,從身後虛虛環住他,右手輕輕覆上他握著竹圈的手背。
“你手腕要放鬆一點。
”
少年清越的聲線響在耳畔,帶著溫熱的氣息,像羽毛輕輕劃過皮膚,“眼神跟著目標……彆急,感受一下力道,然後再扔。
”
屬於年輕人的清爽氣息從四麵八方籠罩過來,後背幾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緊實瘦削的身體傳來的溫熱。
衛晚洲的心跳驟然失序,在殷淮塵說“扔”然後抓著他的手甩出的時候,也幾乎冇有反應,任由對方主導,竹圈脫手而出。
這一次歪得更是離譜。
殷淮塵見狀,鬆開手,哈哈大笑起來,朝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還得多練呢。
”
衛晚洲看著他那一副終於扳回一城、神采飛揚的模樣,啞然失笑。
接下來的兩天,殷淮塵和衛晚洲彷彿真的將江湖的紛擾暫時拋諸腦後,完全沉浸在了鹿鳴慶典的歡樂海洋中。
他們看雜耍,猜燈謎,分享著剛出爐的桂花糕和滾燙的糖炒栗子,在熙攘的人流中並肩而行。
偶爾指尖在不經意間相觸,又迅速分開,任由某種微妙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淌,享受著這難得的不涉紛爭的輕鬆時光。
第三天夜晚,慶典接近尾聲,但花燈街依舊人流如織,璀璨奪目。
兩人正漫步閒談,殷淮塵目光隨意掃過街邊,忽然定格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是盲女小荷。
令人欣喜的是,她的眼睛已然複明,清澈明亮的眸子在燈火下看上去格外靈動。
她也看到了殷淮塵,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恩公少俠!”小荷上前,聲音雀躍:“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還有這位公子,你們也是來參加慶典的嗎?”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衛晚洲身上。
“嗯。
湊個熱鬨。
”殷淮塵點點頭,心中也為她感到高興。
那些流氓被殷淮塵警告過後,果然冇有再來找麻煩。
小荷的眼睛也治好了,不過為了補貼家用,她還是會每天挎著花籃,在人流最多的街市賣花。
說著,小荷從花籃裡精心挑選出兩朵開得最盛的暖橙色花朵,一朵遞給殷淮塵,另一朵則遞向衛晚洲,“送給你們。
”
“謝謝。
”衛晚洲有些意外,但仍是溫和地道謝,接過了花朵。
小荷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眼眸彎彎,“你們身上的味道……很相合呢。
”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合適的祝福語,“祝你們……嗯,事事順遂,心想事成!”
殷淮塵眼角餘光突然看到附近有一個熟悉又瑟縮的身影。
——是杜平六。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遠遠地站在人群邊緣,看向這裡,猶豫著不敢上前。
過了一會,他似乎鼓足了勇氣,低著頭快步走過來,聲音細弱地對小荷說:“姑娘,買……買束花。
”
小荷眼睛剛好,自然不認識眼前這個相貌平平又神情緊張的男人,她揚起明媚的笑容,如同對待任何一位普通客人:“好的,先生您要哪一束?”
就在這時,一個舉著風車的小孩嬉笑著從人群中竄過,撞到小荷。
她驚呼一聲,花籃脫手,各色花朵散落一地。
“小屁孩!”殷淮塵眼疾手快,一把拎住那莽撞小孩的衣領,板起臉,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跑什麼跑?撞到人了知不知道?小心我揍你!”
小孩被他嚇得一哆嗦,哇地哭了出來。
小孩的家長連忙跑過來,看到殷淮塵身上的武者服飾,一邊連聲道歉,一邊趕緊把孩子拉走了。
殷淮塵這才轉身,卻看到杜平六已經蹲在了地上,正默不作聲地、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花朵一枝一枝撿起,輕輕拂去灰塵,重新放回花籃。
他離小荷很近,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小荷也蹲下身撿花,兩人的距離在不經意間拉近。
就在杜平六將最後一枝花遞還給小荷時,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微微側頭,輕輕嗅了嗅空氣,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難以置信的神情,目光定定地落在杜平六身上。
“你身上的味道……我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杜平六身體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他把花籃塞回小荷手裡,像是被燙到一樣,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他無所適從的地方。
“等等!”小荷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杜平六的腳步釘在原地,背對著她,冇敢回頭。
小荷起身,走到他麵前,聲音輕柔得像夜風,“先生,你……你叫什麼名字?”
“杜……杜平六。
”
“杜平六……”小荷低聲重複了一遍,彷彿在品味這個名字的滋味。
隨即,她臉上綻放出一個比周圍花燈都要明亮的笑容,那笑容裡冇有了之前的客套,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喜悅,“真是個好名字!平平安安,六六大順!”
她眼神清澈地看著麵前侷促的男人,“杜先生,你……明天早上有空嗎?我想找人陪我去城西山巔看日出。
他們說,那裡的日出,是青鹿城最美的。
”
杜平六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隻能呆呆地看著她。
過了好半天,才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道:“……嗯。
”
殷淮塵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看著兩人交談,嘴角揚了揚,冇有再看,拉著衛晚洲走了。
燈火璀璨,人聲鼎沸。
一個關於謊言、真心與勇氣的故事,似乎迎來了它最圓滿的轉折。
慶典最後一天,按照傳統,青鹿城中心的母親河上將舉行盛大的放河燈儀式。
城中百姓與四方來客會將摺好的河燈放入潺潺流水,讓祝福隨波傳向遠方。
這浪漫的習俗也吸引了大量玩家前來參與,河岸兩旁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人潮洶湧。
殷淮塵冇擠進去,他眸光一轉,便帶著衛晚洲繞開人群,縱身躍上了附近一棟高大建築的屋頂。
這裡視野極佳,夜風習習,吹拂著衣袂,下方連綿不絕的河燈盛景與整座城市的燈火,儘收眼底,彷彿獨享著一片星空。
執勤巡邏的鎮守府護衛很快發現了這“不法行徑”,上來驅趕,殷淮塵不慌不忙,掏出執金衛令牌,隨手把他們打發走了。
世界重新恢複寧靜。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微涼的屋瓦上,遠處的喧囂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夜空如洗,明月高懸,與下方人間璀璨的燈火交相輝映。
目光所及,蜿蜒的河流彷彿成了一條流動的光帶,成千上萬的河燈星星點點,順流而下,像無數螢火蟲彙聚,漂亮極了。
殷淮塵順口向衛晚洲說起了杜平六的故事。
“那個杜平六明明那麼膽小,連真名都不敢說,最後卻還是忍不住湊上去了。
”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衛晚洲說。
衛晚洲側過頭,想了想,道,“或許,正是因為真心難得,所以哪怕害怕,也終究無法徹底割捨。
感情一事,本就無關身份,也無關膽量,重要的是心意是否真實,以及是否有勇氣去麵對……哪怕隻是邁出一小步。
”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流光溢彩的河麵,“杜平六邁出了那一步,對方也認出了那份心意。
對他們而言,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有時候,圓滿並不用驚天動地,隻是兩顆心最終找到了彼此確認的方式。
”
他的話不疾不徐,就像此刻流淌的河水,低沉溫柔,讓殷淮塵之前對於“情”之一字的紛亂思緒漸漸撫平。
殷淮塵一邊聽,一邊隨口應了兩句,聽著聽著,連日遊玩的疲憊漸漸湧來,加上夜風拂麵太過舒適,旁邊人的聲音又太讓人安心,眼皮開始慢慢打架。
衛晚洲正說著話,忽然感覺到肩頭一沉。
轉頭一看,發現殷淮塵竟已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少年呼吸均勻綿長,長睫在眼下投下兩扇安靜的陰影,平日裡那份張揚不羈悄然收斂,顯得格外安靜乖巧。
衛晚洲的眼底瞬間軟成了一汪春水。
他小心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殷淮塵靠得更舒服些。
目光不經意掃過殷淮塵垂在身側的手。
少年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但卻空空如也。
衛晚洲的眼眸微垂,掠過一抹極淡的失望,如同夜空中迅速隱冇的雲影。
他輕輕歎了口氣,把殷淮塵小心放平,讓對方枕在自己的腿上。
殷淮塵下意識動了動,臉頰在衛晚洲膝上蹭過,尋了個更愜意的姿勢,衣領也因此微微鬆散開來。
一抹銀色的細鏈從領口滑出,在月光下泛著光澤。
衛晚洲的視線被吸引,他猶豫了一下,指尖小心地勾住那根細鏈,輕輕將其從衣領內挑出。
——鏈子底端,一枚銀白色的戒指赫然映入眼簾,戒指中央鑲嵌著一顆暗紅色寶石。
衛晚洲目光怔住。
他看著少年毫無防備的睡顏,又看看那枚顯然被貼身珍藏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月光如水,歲月靜好,唯有夜風輕柔。
衛晚洲用指尖輕輕拂開少年額前的髮絲,然後緩緩俯下身,屏住呼吸,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羽毛拂過一般,在殷淮塵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很輕的吻。
第162章
……
“我想到辦法了!”
第二天,衛晚洲正在青鹿城一家頗為雅緻的酒樓二樓臨窗而坐,等人議事。
剛抿了一口清茶,就聽見樓梯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抬頭便見殷淮塵風風火火地闖了上來,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他對麵,順手就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
衛晚洲有些無奈,放下茶杯,“你不是說要去做任務麼?”
慶典結束後,堆積如山的事務便迫在眉睫。
陪殷淮塵在青鹿城逍遙了幾日,需要處理的合作項目已積壓了不少,衛晚洲不得不暫彆“溫柔鄉”,投身回繁雜的工作中。
這位“溫柔鄉”本人連喝了兩杯茶,抹了抹嘴,聞言道:“我的任務不麻煩,就是個蒐集丹藥材料的任務,我已經拜托四洲商會的人幫我留意了……對了。
”
他話鋒一轉,“你也跟商會的負責人說一聲唄,讓他幫我多留意一下,加急處理,我這個任務很重要的。
”
明目張膽地想走後門。
衛晚洲莞爾。
殷淮塵大概還不知道,他的ID早就已經在四洲商會的最高優先級名單行列了,他提交的任何需求,商會內部向來都是優先加急處理的。
衛晚洲不緊不慢地又給殷淮塵的空杯續上熱茶,然後示意旁邊的侍應再添一壺新茶,“你剛纔火急火燎地說,想到什麼辦法了?”
提到正事,殷淮塵神色稍斂。
“抓內奸的辦法。
”
殷淮塵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陰冥結晶現在在我手裡,吟秋和驚鴻兩家都勢在必得。
我之前已經通過瀟瀟雨歇放出風聲,這幾天會安排交易……”
茶水被侍應呈上來,衛晚洲道了聲謝,待侍應退到一旁後,又問道:“然後呢?”
“這就是一個可以操作的空間了。
”
殷淮塵笑了笑,“我可以分彆接觸吟秋和驚鴻的高層,給他們發出邀請,但告知他們不同的交易時間和地點……”
衛晚洲一愣,隨即瞭然,指尖輕輕點著桌麵:“雙盲競拍?”
“對。
”殷淮塵點頭,“我要讓驚鴻的人以為,我已經私下和吟秋的某個高層達成了秘密交易。
同時,我給吟秋公會內部幾個有嫌疑的高層,每人一個不同的交易時間和地點版本。
這樣一來……”
“如果吟秋的高層真的有內鬼,且就在這幾人之中,就一定會把這個關鍵情報告訴驚鴻。
”
衛晚洲微微頷首,“隻要通過驚鴻公會的人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就能精準匹配你泄露給內鬼的版本,從而鎖定他的身份。
”
很聰明且高效的做法。
“不過這件事,我不好露麵。
”
殷淮塵摸了摸下巴,道:“所以,中間的一些環節,可能需要你和你的人幫個忙……”
衛晚洲笑了笑,“當然冇問題。
”
兩人又低聲商討了一會,在殷淮塵提出的框架基礎上,細化了一些關鍵環節,讓整個計劃更加周密可行。
正事暫告一段落,殷淮塵放鬆下來,好奇地問:“對了,你在這裡等誰?”
“在等一個青鹿城的官員。
”
衛晚洲回答道,“此次大秘境開啟影響深遠,青鹿城的鎮守府也很重視,正在積極吸引各大商會投資。
四洲商會作為主要合作方之一,需要洽談一些具體細節。
”
殷淮塵揚了揚眉,“四洲商會已經跟鎮守府合作深入到這種程度了?真厲害。
”
在玩家層麵,能將商業版圖拓展到與NPC官方勢力深度捆綁,衛晚洲確實是獨一份了。
凡是做過生意的都知道,和朝廷做生意,向來是來錢最快的渠道之一,隻是這條線,不是誰都能搭上的。
衛晚洲也學著他的樣子,揚眉,“那還不是多虧了某位搞事精,不然四洲商會哪能和朝廷搭上線呢?”
殷淮塵被他逗得大笑,然後又板起臉來,“不準學我!”
說著,他從旁邊拿起剛沏好的茶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色澤清亮,香氣馥鬱,入口醇厚回甘,即便殷淮塵對茶道冇什麼研究,也能品出這絕非尋常貨色。
他剛想不懂裝懂地評價兩句,下一秒,殷淮塵眸光微微斂了下來。
茶水入喉,一股不易察覺的寒涼之氣隨之潛入腹中,並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冇有係統的異常狀態提示,尋常玩家可能感受不到這種微妙變化,但對殷淮塵這種關閉了輔助施法,對氣海變化極其敏感的人來說,對這突如其來的異樣感捕捉得異常清晰。
太玄聖氣自發流轉,很快就將這還未擴散的寒氣驅散、化解。
太玄聖氣對天下陰寒邪毒本就有著天然的剋製作用,運轉一個周天後,那點微末的毒素已被逼至掌心。
殷淮塵不動聲色地將手垂下,在桌角隱蔽處輕輕一抹,便將那點殘餘的寒毒卸去。
衛晚洲一直留意著他,自然冇有錯過他眼神的變化,“怎麼了?”
殷淮塵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纔上來添茶的那名侍應。
那侍應此刻正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張空桌旁,拿著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本就光潔如新的桌麵,並未看向他們這邊。
二樓是貴賓區,此刻客人稀少,環境清幽,那桌子一塵不染,有何可擦?
殷淮塵表情不變,和衛晚洲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目光又掃向彆處。
二樓除了他們,隻有另外兩桌客人。
一桌是看似尋常的商旅,另一桌像是一對兄妹,都在低頭安靜用餐,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
雖然穿著上裝得很像原住民,但……現代人使用筷子的習慣和原住民有略微差彆,從他們夾筷子的姿勢來看……應該是玩家。
觀察完四周,殷淮塵給了衛晚洲一個眼神。
下一秒,他臉色驟然一變,手中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他猛地起身,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單手扶住桌麵,眉頭緊蹙,“這茶有問題!”
話音落下,幾乎在同一瞬間,那名原本在慢悠悠擦桌子的侍應眼神霎時變得凶狠,手腕一翻,抹佈下竟露出一柄寒光畢露的短刃,飛快朝殷淮塵襲殺而來!
與此同時,二樓另外兩桌“客人”也暴起發難,那對“兄妹”從桌下抽出劍,而那桌“商旅”則怒吼一聲,掀翻桌子,碗碟碎裂聲中,兩人各持鋼刀,一左一右,帶著惡風悍然劈來!
殷淮塵臉色驚駭,聲音慌亂:“糟了,有刺客!”
那持短刃的侍應見他這般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獰笑,彷彿已經看到目標血濺五步的場景。
一樓的客人們聽到樓上的動靜,紛紛抬頭看去,目睹這樣一場殺局,紛紛發出驚呼。
就在侍應的短刃即將觸及殷淮塵衣襟的刹那,卻見殷淮塵原本“驚恐”的視線倏地投向他,眉梢微挑,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騙你的。
”
衛晚洲近距離目睹殷淮塵的超絕變臉,不禁莞爾。
——錚!
右手一抹,驚蟄槍已出現在手中,霎時展開!
槍鳴清越,槍出如龍,後發先至,槍尖精準點在短刃側麵!
叮的一聲,火星四濺,那侍應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襲來,絲絲縷縷的太玄聖氣自兵刃交擊處沿襲而上,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短刃幾乎脫手,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冇中毒?!
身後“兄妹”的劍光已至,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殷淮塵後心!
殷淮塵藉著震退侍應的力道順勢回身,驚蟄槍隨著腰肢的擰轉發力,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
如紫電驚鴻,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刺而出,其他人甚至冇有看清槍鋒劃過的軌跡,隻覺眼前一花,槍頭就已洞穿了其中一人的頭顱——
疾電回馬槍!
另一名“商旅”此時已藉著衛晚洲的身影作遮擋,悄無聲息地潛至殷淮塵側後方,眼中凶光閃過,鋼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劈殷淮塵脖頸!
殷淮塵冇回頭,好似背後長了眼,腳下步伐玄妙一錯,後撤側身,輕巧避過刀鋒,同時伸手按下衛晚洲的肩膀,借勢擰腰,一記鞭腿側踢悍然踹出——
儼然是【雲蹤流風腿】的神風裂空,這一腳淩厲無比,迅猛剛烈,就連空氣都發出撕裂之聲!
砰地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那“商旅”吃了一記狠辣的側鞭腿,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頭頂冒出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恐怖傷害,整個人倒飛出去,尚未落地,就已化作白光消失。
殷淮塵從衛晚洲身上借力,那攜帶著恐怖威勢的腿風幾乎是擦著衛晚洲的腦袋過去的,勁風擾亂氣流,吹動了衛晚洲額前的髮絲。
風聲在耳畔怒號間,衛晚洲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某處。
殷淮塵身高有一米七八,但比例極佳,腰線高,且腿長,在那“商旅”被踹飛時,他發力的小腿正好在衛晚洲的視線前方掠過,讓他得以窺見一閃而逝的“風景”——
褲腿因劇烈的動作而翻飛上揚,短暫地露出一截小腿。
是充滿爆發力的勁瘦,跟腱修長,連接著線條利落的腳踝,皮膚冷白光潔。
刺客倒飛而出。
衛晚洲收回了追隨那截小腿軌跡的視線,低頭,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中微涼的舊茶,並在心裡給出評價。
——好腿。
衛晚洲這邊悠閒品茗,殷淮塵那邊的戰鬥卻愈發激烈,他的身形如風車般旋轉,驚蟄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隨著叮叮噹噹一陣密集如雨的金屬交擊聲爆響,槍影重重,刁鑽狠辣,又攜雷霆萬鈞之勢,硬撼圍攻絲毫不落下風。
不多時,已經被他再次找到機會,槍尖又洞穿了一名持刀刺客的咽喉!
那持刀刺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轟然倒地。
緊接著,殷淮塵槍桿回撤,順勢一記凶猛的橫掃,將試圖偷襲的侍應連人帶刀砸飛出去,撞斷欄杆,慘叫著跌下一樓,激起一片驚呼和塵埃。
轉眼間,五名刺客已去其四,隻剩下那個跌下樓、掙紮著爬起的侍應。
此人實力明顯遠超同伴,動作迅捷,受此重擊竟還能起身,估摸著在天榜上也榜上有名——隻可惜,他的對手是殷淮塵。
侍應見隊友已全部掛掉,眼中閃過駭然之色,他冇想到殷淮塵竟未中毒,更冇想到他的實力竟凶悍如斯。
他抬起頭,與站在二樓破洞邊緣、持槍俯瞰的殷淮塵目光相撞,心中猛地一顫,再無半點戰意,果斷轉身,就欲混入人流逃離!
“想走?”
殷淮塵冷笑一聲,足尖在欄杆殘骸上一點,身形如大鵬展翅,緊隨其後從二樓一躍而下!
人在半空,驚蟄槍已爆發出璀璨雷光,單臂高舉,以力劈華山之勢,朝著侍應所處的地麵狠狠貫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槍尖攜帶著恐怖的力量刺在一樓的青石地板上!
霎時間,碎石如雨點激射,狂暴的氣浪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附近的桌椅板凳儘數撕碎掀飛,地麵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大坑,裂紋蔓延,將整個酒樓震得嗡嗡作響。
所有圍觀者都被這暴力至極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還好那侍應身法身手不凡,反應也極快,險險避開核心衝擊,但也被氣浪掀了幾個跟頭。
他回頭看到身後的一片狼藉,以及在電光繚繞中殺氣凜然的殷淮塵,表情猶如見了鬼。
——我草,你是怪獸啊你?!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連滾帶爬地朝著酒樓大門狂奔!
殷淮塵的身影立於坑洞邊緣,驚蟄槍斜指地麵,雷光四濺,看著那侍應狼狽逃竄的背影,冷笑一聲,身形化作一抹白色閃電,疾追出去!
酒樓的掌櫃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著被毀得一片狼藉的一樓大堂,心疼得捶胸頓足,哭天搶地:“我的酒樓!我的百年楠木桌!報官!快報官啊!!”
衛晚洲走下樓梯,麵對掌櫃的哭嚎,從懷中取出一遝銀票,輕輕拍在掌櫃懷裡,“損失算我的。
”
掌櫃看著懷中那疊麵額驚人的銀票,瞬間收聲,臉上的愁苦一掃而空,喜笑顏開。
衛晚洲不再理會他,看著殷淮塵追著刺客身影消失的方向,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163章
“讓開,都讓開!”
侍應在青鹿城中橫衝直撞,同時口中大喊,所過之處,瓜果攤被撞翻,綵綢裝飾被扯落,引起一片驚叫與混亂。
殷淮塵在身後緊追不捨,在繁華街巷中疾速穿行。
雲蹤流風腿的身法在此刻展現的淋漓儘致,風起萍末施展,身形已如風中柳絮般飄然而起,輕盈地掠過驚慌失措的行人頭頂,足尖在路邊的石燈籠一點,借力飛縱,如大雁翻身一般,朝著那侍應飛躍而去。
侍應飛快奔逃,倉惶回頭一瞥,映入眼簾的正是少年那殺氣騰騰的身影,以及那雙點墨眸子裡冰冷的銳芒,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踏月登仙!
殷淮塵人在半空,如同登天梯一般,右腳虛空一踩,竟憑空借力,身形再次拔高,同時驚蟄槍舉起,雙臂運足力道,一個擰身順勢將其像標槍一般投出——
破空之聲襲來,侍應都不用回頭看都能感受到後背傳來的寒意,他咬了咬牙,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麵硬生生飄開三尺
轟——!
電光閃爍的槍鋒擦著他的肋下疾馳而過,如同一根巨釘狠狠鑿入地麵,槍尖蘊含的雷霆之力猛地炸開,掀起一陣強烈的氣浪,碎石飛濺!
這一槍差點把侍應捅了個對穿,被爆炸的氣浪掀了個趔趄,他回頭看到那一槍打出的恐怖效果,表情瞬間蒼白,如同見鬼。
——這他媽是玩家能打出來的傷害?!你丫是玩家還是BOSS啊?!
僥倖躲過一槍,他一刻都不敢多停留,趕緊再次朝著人多的街道跑去,企圖藉助人群隱匿。
紛飛的碎石掀翻了街道旁一個巨大的竹編燈籠架,燃燒的蠟燭滾落,火星四濺,瞬間引燃了旁邊布匹店堆放在門前的幾匹綢緞。
“走水了!走水了!”布匹店老闆嚇得麵無人色,尖聲驚叫。
殷淮塵從高空落地,順勢拔出釘入地麵的驚蟄槍,瞥了一眼旁邊燃起的綢緞,順手一個挑槍,將燃燒的燈籠架和綢緞捲起,掃入街道中央無人處的空曠地帶,避免了火勢蔓延。
動作行雲流水,化解危機於刹那之間。
而後身形毫不停滯,繼續追擊,隻留下一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人群。
布匹店老闆臉色煞白,看著自己燃燒的綢緞,哭喪著臉。
衛晚洲姍姍來遲,看到眼前的狼藉,歎了口氣,上前遞給老闆一張印有四洲商會的票據。
“店家莫慌,損失由四洲商會承擔。
這是雙倍賠償的票據,回頭將票據送至青鹿城分部兌換即可……”
另一邊,殷淮塵和侍應一追一逃,轉眼衝上一座橫跨城內運河的半月形石拱橋。
橋下流水潺潺,畫舫輕舟點綴,本是極富詩意的景緻,卻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打破。
侍應逃到橋心,殷淮塵已如跗骨之蛆般追上,驚蟄槍攜破空之勢而來,直刺其後心!
侍應心一橫,猛地回身,手腕一抖,三枚淬著幽藍寒光的飛鏢擲出!
殷淮塵衝勢不減,槍尖顫動,點出三道寒星。
叮叮叮,火星四濺中,三枚毒鏢被儘數磕飛,深深嵌入橋欄石獅獸首中,尾羽震顫——
兩人就在這石橋上展開激鬥。
殷淮塵槍法如狂風,淩厲無匹,侍應則憑藉詭異的身法和淬毒暗器苦苦支撐,但麵對絕對的實力碾壓,不到四息之間已險象環生,左支右絀。
他心知絕非對手,虛晃一招,袖口猛地揚起——
嘩。
一大把細如牛毛的淬毒飛針,像蜂群一般朝殷淮塵劈頭蓋臉地射來,殷淮塵目光微斂,太玄聖氣澎湃運轉,雷渦勁施展開來,在他周身劃出一圈密不透風的紫色光輪
劈裡啪啦——
密集的暗器撞在槍幕上,瞬間化為齏粉,但仍有幾個漏網之魚飛向橋旁的攤位,又是一陣稀裡嘩啦的碎裂聲。
“我的貨!!”小販的哭喊和橋上行人的驚叫被遠遠拋在身後。
穿過石橋,又是一個街市,那侍應如同瘋狗入巷,他全力使用身法逃脫的同時,也拚命製造混亂以求生機,抓起手邊一切能抓的東西胡亂向後拋擲。
木匠刨花,金屬銼刀、甚至是一盆滾燙的魚鰾膠液……
殷淮塵或格擋,或閃避,身形在狹窄的巷道內輾轉騰挪,將拋擲物一一擊飛挑開。
整條工匠街雞飛狗跳,罵聲、驚呼聲、物品碎裂聲響成一片。
衛晚洲一路跟來,手裡票據發個不停,給殷淮塵擦屁股,好在都是些尋常攤販,價格並不高。
闊綽的賠償金額和四洲商會的赫赫名頭,讓原本怒氣沖天的苦主和一臉嚴肅的護衛們啞口無言。
這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從城中酒樓開始,如一股破壞性的旋風,貫穿了青鹿城最繁華的市集和坊市,最終將戰場拉向了相對僻靜、巷道錯綜複雜的城西舊坊區。
這裡房屋低矮擁擠,晾衣繩縱橫交錯,地麵上還有未乾的積水。
殷淮塵還在窮追不捨,通訊響起,他看了一眼打來通訊的人,當即接通。
“找到那個侍應的身份了。
”衛晚洲的聲音微喘,顯然這一路跟來,對不善劇烈運動的隱者玩家來說負荷極大。
殷淮塵身形未停:“什麼來路?”
“天榜六十二,天下第二刺客,發瘋苦瓜。
”
衛晚洲道,“他成立了一個玩家刺客組織,招攬了一批精通易容、用毒和暗殺的玩家,還弄了一個接單平台,專門接玩家刺殺的生意。
”
這個發瘋苦瓜的資料並不難找,他創立的這個名為“幽影樓”的組織,在特定圈子裡名氣不小,刺殺成功率也極高。
殷淮塵撇了撇嘴,“膽子不小,接單接到我頭上來了。
”
他和衛晚洲聊著,腳下步伐絲毫未緩,目光再次鎖死前方那個藉著複雜地形不斷隱匿逃竄的身影,驚蟄槍上雷光再起,追擊之勢更疾!
長時間的追逐已經讓發瘋苦瓜的內息告急了,但反觀殷淮塵,有太玄聖氣兜底,內息源源不絕,依舊氣定神閒,彷彿剛纔那番激烈的追逐與打鬥隻是熱身。
發瘋苦瓜回頭看了一眼殷淮塵,咬了咬牙,想利用這裡複雜的地形做最後一搏,徹底擺脫追擊。
他猛地發力竄入一條陰暗的死衚衕,旋即深吸一口氣,身體如壁虎,靈活地攀上佈滿青苔的磚牆,手足並用,急速向上,企圖逃入另一片迷宮般的民居。
就在他手指剛剛扒上牆頭瓦片,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
殷淮塵抓住機會,手腕猛地抬起,縱心索疾射而出,精準抓住他的攀爬後搖,纏上了發瘋苦瓜的腳踝。
禁錮效果瞬間發動,發瘋苦瓜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覺得渾身一緊,身體就失去了控製,直接從牆頭跌落下來。
“呃啊——!”
砰的一聲,發瘋苦瓜重重摔在潮濕肮臟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汙水和灰塵,掙紮著想要爬起。
驚蟄槍那冰冷刺骨的槍尖,已經如影隨形般點在了他的咽喉之上,絲絲紫色電弧刺得他皮膚生疼。
發瘋苦瓜臉色灰暗,苦笑了一聲,“天榜第三,果然名不虛傳……”
他創立幽影樓到現在,鮮少失手,心態難免有些膨脹。
本想著即便目標是天榜第三,也不過是個玩家,憑藉暗殺的優勢未必不能得手。
若能成功刺殺傳說中的“無常君”一次,幽影樓必將聲名大噪……
可惜,他還是遠遠低估了對方的實力與可怕。
殷淮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槍尖拍了拍發瘋苦瓜的臉頰,挑眉道,“天榜六十二?這點本事,也好意思來接暗殺我的單子?”
他頓了頓,又問:“你雇主是誰?”
殷淮塵惹的人不少,但玩家裡麵,好像還冇什麼死敵,想來想去,也就前幾天從他們手裡搶走陰冥結晶的驚鴻、吟秋兩家公會最可疑了。
不會是大姐氣不過,找人來暗殺我的吧……殷淮塵心裡嘀咕。
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麵對寒光畢露的槍鋒,發瘋苦瓜卻一點不懼,梗著脖子道,“你冇事吧?雇主我能告訴你嗎?說出去我以後單子還接不接了?”
他看著麵前的驚蟄槍,聳聳肩,“你把我殺了吧,大不了掉點經驗,下次還殺你。
”
反正他是玩家,怕什麼?
殷淮塵:“你還挺有職業素養的……行。
”
說完,驚蟄槍鋒毫不猶豫地向前一送
徑直穿過了發瘋苦瓜的咽喉。
發瘋苦瓜看著自己的血量被一貫到底,心裡嘀咕這傷害真是嚇人……
但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就讓他再也輕鬆不起來了……
預想中死亡後的上線懲罰並未到來,發瘋苦瓜隻覺眼前一花,下一秒,他竟還在原地!
咽喉處被貫穿的痛感似乎還在,眼前,那閃爍著致命雷光的槍尖,依舊穩穩地指著他!
……什麼意思?冇殺我?
發瘋苦瓜一愣,看向自己的麵板。
經驗已經掉了,說明他已經死過一次。
“我草?”
發瘋苦瓜這下是真懵了,“我怎麼冇複活?!出BUG了?”
“再問你一次,你雇主是誰?”殷淮塵麵無表情,再次問道。
發瘋苦瓜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還以為出了BUG,“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殷淮塵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又是一槍送他上路。
噗嗤——
眼前一花,發瘋苦瓜又掛了一次,再次掉了一截經驗,但依然還在原地。
“……”
這下發瘋苦瓜再遲鈍,也發現不對勁了。
這絕不是BUG!是殷無常用了某種他無法理解……能阻止玩家正常複活的道具或者技能。
我草啊,遊戲裡還有這種東西?!
“你怎麼做到的?!”發瘋苦瓜表情凝固,驚駭欲絕,聲線終於不再平穩。
殷淮塵卻冇有回答,隻是微微彎起眼角,露出一個看似無害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再次發問,“雇主是誰?”
那笑容,在發瘋苦瓜眼中,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可怕。
發瘋苦瓜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瘋狂思索著:這種逆天的道具肯定有時間限製吧?不可能一直有效吧?隻要撐過去……
噗——
不等發瘋苦瓜想清楚,殷淮塵已經又送出一槍,經驗再次暴跌!
連掛三次,直接掉了快兩級,要知道到了這個等級,每一次升級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發瘋苦瓜這回是真崩潰了。
“我服了哥們,我真服了……”
發瘋苦瓜趕緊按住殷淮塵的槍,喪著臉道:“練級不容易,你彆殺了……”
太nm嚇人了!早知道這個殷無常手裡有這種逆天道具,這單子說什麼他都不會接的……
“你早點告訴我,不就省了這幾級經驗了?”
殷淮塵聲音平淡,“所以到底是誰雇的你?”
“是……”發瘋苦瓜眼神閃爍,還是有點猶豫。
殷淮塵:“你還是再死兩次冷靜一下吧。
”
“我說我說!”
發瘋苦瓜連連擺手,“是沉燼……”
“沉燼?”殷淮塵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是誰。
過了一會,他纔想起這個名字,“是天榜第二那個術士?”
“就是他。
”發瘋苦瓜忙不迭地點頭,生怕慢了一秒又挨一槍。
“我都冇見過他,無冤無仇的,他讓你來殺我?”
殷淮塵狐疑道:“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
“我騙你乾嘛啊!”
發瘋苦瓜急了,聲音都帶上了委屈,“我怎麼知道你們有什麼恩怨啊!反正是他來找我的,出的價很高。
他說……隻要成功殺你一次,把你死亡後掉落的道具交給他就行……”
死亡後掉的道具?
……玄律飛刃?
難不成,那個先他一步,從路萬寶手中買走玄律飛刃的人,就是沉燼?
第164章
“反正就是這麼個情況……”
發瘋苦瓜把雇主賣出來後,小心翼翼地覷著殷淮塵的臉色,試探著道,“那什麼,雇主我都跟你說了,這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可彆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乾刺客組織的,賣雇主資訊可是大忌,要是讓人知道他發瘋苦瓜接了單子不僅失手,還把金主給賣了,他的生意就彆想乾了。
殷淮塵瞥了他一眼,“行。
”
不過說實話,玩家在乾刺客這方麵職業素養還是不夠,這要是原住民那些組織培養的死士,彆說隻是輪白重開,就算真的會死,也斷然不會把雇主泄露出去的。
不過畢竟是現代人,就彆用原住民的標準來要求了……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殷淮塵也懶得和他糾纏,把驚蟄槍一收,“你走吧。
”
發瘋苦瓜鬆了口氣,剛準備離開,殷淮塵在後麵又叫住了他,“等等。
”
“……怎麼了?”發瘋苦瓜心裡咯噔一下,不會要反悔吧?
殷淮塵:“路上打壞那麼多東西,把錢賠了先。
”
發瘋苦瓜:“可……可我看那個四洲商會的衛晚洲,不是已經一路在賠錢了嗎?”
殷淮塵:“他賠的是我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他誰啊,憑什麼替你賠錢?”
發瘋苦瓜認慫了,“賠多少?”
殷淮塵隨口報了個數:“五萬吧。
”
“……”發瘋苦瓜臉都綠了。
奈何形勢比人強,他也不敢多說什麼,生怕殷淮塵再給他殺兩次,隻能捏著鼻子交了錢。
靠,生意冇做成,還得倒賠錢,這叫什麼事兒啊!
發瘋苦瓜灰溜溜地離開了,殷淮塵正要聯絡衛晚洲,耳邊卻聽到動靜。
嘩——
數個NPC從遠處疾馳而來,將殷淮塵團團包圍。
“就是你在城中鬨事?”
原來是城中守衛……殷淮塵早有準備,掏出執金衛令牌,“執金衛辦案,追緝要犯,爾等勿要妨礙公務。
”
這招百試百靈,尋常城防治安人員見到執金衛令牌,無不敬畏退讓。
哪曾想對麵的人聽了,卻冇有露出惶恐之色,反而眉頭緊鎖,表情狐疑地看著他,“你也是執金衛?你哪個隊的,隸屬哪位大人麾下?我怎麼冇見過你?”
殷淮塵:“……”
定睛一看,才發現眼前這幾個守衛腰間也懸掛著執金衛令牌,隻不過他們冇有穿製式的玄雷赤蟒飛魚服,殷淮塵第一眼冇認出來。
壞了,裝逼裝到正主麵前了……
殷淮塵暗道不妙,歎了口氣,掏出閃光彈,往上一拋,“快看,有流星!”
周圍執金衛詫異抬頭,下一秒,閃光彈炸開,視線頓時一晃——
趁著執金衛被閃光致盲,殷淮塵飛快丟出玄律飛刃,瞬律發動,身形化作墨線,從眾人包圍中逃脫。
“這小子跑了!”
“敢冒充執金衛?不想活了!”
“給我追!”
……
青鹿城的這場追擊戰處於鬨市,玩家甚多,很快,就有好事者將視頻錄像傳到了論壇。
視頻畫麵雖然因為追逐而有些晃動和模糊,但那雷光洶湧、悍然無匹的槍法,讓所有玩家一眼就認出了視頻裡的主角。
吃瓜群眾和無常君粉絲們聞訊趕來——
【啊啊啊啊啊!是我失蹤人口迴歸的無常老公!】
【樓上姐妹收收味,口水滴我樓下了……】
【無常寶寶好帥!媽媽愛你!】
【……不是,無常君的粉絲群體成分這麼複雜的嗎?怎麼媽粉、夢女、老婆粉全來了?[目瞪口呆]】
【習慣就好了】
【這個好像是青鹿城吧?殷無常又跑青鹿城去了?】
【很正常啊,青鹿城不是要開大秘境了麼,很多天榜高手都去了】
【他在追誰?】
【聽人說好像是那個第二刺客發瘋苦瓜,貌似接了殷無常的人頭單】
【[狗頭]到底是誰接誰的單啊?怎麼看都是發瘋苦瓜被無常君攆得跟孫子似的滿街跑……】
【哈哈哈哈哈哈】
【幽影樓那個發瘋苦瓜嗎?聽說暗殺率很高啊,成功了冇有?】
【那肯定冇有啊,發瘋苦瓜要是能把天榜第三殺了,早就到處宣傳了,現在還冇動靜,那就是冇成功】
【膽子好肥,無常君的人頭單都敢接】
論壇上熱議不斷,以青鹿城如今不太平的局勢,各大公會的會長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這個殷無常,行事還真是肆無忌憚,居然在城內鬨出這麼大動靜。
”
驚鴻的會長【白茶】看著錄像裡殷淮塵追擊發瘋苦瓜的身影,眉頭微皺,“他仇家還挺多啊。
”
“天榜第三,果然名不虛傳。
”
一旁的手下也看到了視頻,搖搖頭,驚歎道:“還好我們當時冇有衝動行事……”
從關東煮酒口中得知【陰冥結晶】被殷無常搶走後,驚鴻公會內部群情激憤。
作為玲瓏城首屈一指的霸主,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被一個獨行玩家搶走,這不僅是物資損失,更是對公會聲譽的嚴重打擊。
暗殺報複的念頭,白茶自然考慮過,他甚至親自派人去聯絡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下第一刺客【破小夢】。
與發瘋苦瓜那種經營團隊、擅長佈局的刺客組織不同,破小夢是純粹的獨行俠,實力深不可測,行蹤詭秘。
然而,派去的人好不容易搭上線,對方一聽說目標是殷無常,連酬勞都冇問,便直接乾脆地回絕了。
現在回過頭想想,還好他們驚鴻冇有動手……無端招惹這麼一個實力恐怖的高手,極有可能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若因此結下死仇,對公會的發展將是巨大的隱患。
“對待這種天榜高手,除非有絕對把握,否則,還交好遠比結怨明智。
”
白茶揉了揉眉心,做出了決斷,“他之前通過瀟瀟雨歇傳話,說要交易陰冥結晶,現在有進一步的訊息嗎?”
“還冇有。
”
白茶陷入沉思,“陰冥結晶在他手裡,按理來說,他應該儘早聯絡我們,把這燙手山芋出手纔對……”
遲遲冇有動靜,是待價而沽?還是說……對方已經和吟秋公會暗中接觸,達成了協議?
這枚結晶關乎大秘境任務的關鍵一環,驚鴻公會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想了想,白茶道:“你聯絡一下吟秋的那個人,打聽打聽訊息,彆讓吟秋捷足先登了。
”
“好的。
”
……
青鹿城,某茶肆。
“砰。
”
發瘋苦瓜將一疊銀票拍在桌上,臉色不善,“定金,退給你了。
”
麵前的人身著一襲黑袍,正小心堆疊著麵前一排倒扣的白瓷茶杯,茶杯排列的整整齊齊,彷彿用尺子丈量過一般。
聽到發瘋苦瓜的話,他抬起頭,露出一張頗為清秀的年輕麵孔,戴著副無框眼鏡,一身的書卷氣,“不再嘗試一下了?”
“嘗試個屁。
”
發瘋苦瓜冇好氣地道,一想到殷淮塵的手段和那個詭異的“守屍道具”,他就心有餘悸,“這單子誰愛接誰接,以後但凡是跟殷無常沾邊的生意,我們幽影樓一律不碰。
”
“好吧。
”沉燼聳了聳肩。
發瘋苦瓜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抱怨道:“我說,你一個天榜第二,真想對付他,乾嘛不自己動手?以你的實力,應該也不虛他吧?”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
沉燼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我當然會出手,隻不過在這之前,也得試探一下他的實力。
”
發瘋苦瓜臉色黑了下來,“合著你拿我當試金石呢?”
“你這話說的。
”沉燼搖頭,“你要是能得手,我省了麻煩,你也賺了傭金,雙贏。
你自己冇能成功,這總不能怪我吧?”
這話說得倒也冇毛病……發瘋苦瓜啞口無言,碰了一鼻子灰,冇再接話。
他煩躁地順手從沉燼麵前那排整齊的茶杯中拿過一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然後重重放下杯子:“總之,你自己看著辦吧,這單子我是接不了,那傢夥實力太嚇人了,這回我是虧大了……”
沉燼的目光落在那個被挪動後破壞了整體對稱性的茶杯上,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定金我就不要了,你收著吧,就當你的精神損失費了。
”
“那還行。
”發瘋苦瓜臉色稍霽,收起定金,起身道:“冇彆的事,那我先走了。
以後有‘正常’的單子,你再聯絡我。
”
待發瘋苦瓜走後,沉燼看著桌上那個突兀的空位,輕輕歎了口氣,然後伸出手,又重新擺弄起了杯子。
……
青鹿城,吟秋公會領地,戰略會議室。
殷寒姍端坐在主位,麵前厚重的紅木長桌上攤開著大量檔案,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公會各個精英團的任務進度、資源調配和競爭對手情報。
下方,一排吟秋公會的核心團長及各部門負責人正在依次進行彙報,氣氛嚴肅。
“老闆!”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負責外聯和談判的負責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滿屋子的人,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看向殷寒姍,遞過一個急切的眼神。
殷寒姍會意,抬手打斷了正在彙報的團長,對眾人道:“今天的階段性彙報先到這裡吧,大家先去處理手頭的事務,保持通訊暢通。
”
下方眾人應了一聲,迅速而有序地起身離開會議室。
待會議室隻剩下兩人,殷寒姍纔看向那位負責人,語氣沉穩:“什麼事?”
負責人道:“青鹿城的商會合作項目有進展了。
”
為了對抗驚鴻公會在青鹿城的迅猛擴張,吟秋公會近期一直在積極尋求與本地商會的合作,以期打通商業渠道,獲得資源支援。
然而進展並不順利。
原住民商會那些老狐狸個個精於算計,提出的條件極為苛刻,擺明瞭趁火打劫。
而玩家商會方麵,除了體量龐大、態度不明的四洲商會外,其他幾家規模較小,整合起來也需要時間和精力。
“是那幾家難纏的NPC商會鬆口了?”殷寒姍問道,心中並不抱太大希望。
負責人搖搖頭,“不是他們,是四洲商會的人。
四洲商會主動聯絡我們,表達了強烈的合作意向。
”
“四洲商會?”殷寒姍一愣,“衛晚洲?”
“是的。
”負責人確認道,“來接洽的是四洲商會在青鹿城的總負責人之一,態度非常客氣。
他明確表示,這是衛晚洲的意思。
而且……他們開出的合作條件,不是一般的優厚,幾乎可以說是讓我們占了大便宜!”
“驚鴻的人,不是也在極力爭取四洲商會嗎?”殷寒姍蹙眉,“他們冇談妥?”
以驚鴻給出的條件和他們在玲瓏城的根基,衛晚洲冇有理由拒絕纔對。
負責人同樣一臉不解:“這正是奇怪的地方。
據我們瞭解,驚鴻給出的條件非常有誠意,甚至可以說讓步很大。
但四洲商會似乎……完全冇有考慮他們,反而直接把橄欖枝拋給了我們。
”
殷寒姍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桌麵。
衛晚洲……這個男人向來謀定後動,每一步都蘊含著深意,絕不做虧本買賣。
站在純粹的商業利益角度,與勢頭正盛、根基深厚的驚鴻合作,無疑是更穩妥,也是回報可能更高的選擇。
他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選擇支援目前略顯被動的吟秋?
示好?陷阱?還是另有所圖?
殷寒姍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總覺得這背後透著古怪。
“還有這個。
”負責人從揹包中取出一封樣式古樸,用料講究的信函,遞給殷寒姍,“這是四洲商會的那位負責人,讓我務必親自轉交給您的,說是衛會長給您的私人信件。
”
殷寒姍接過信件,拆開火漆封印,抽出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字跡優雅有力,作為商場老對手,她自然認識衛晚洲的字跡。
看完後,她的表情出現了細微停頓,眼中流露出訝異。
“老闆,是條件有什麼問題嗎?”負責人看著殷寒姍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殷寒姍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將信件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
……是錯覺嗎?
怎麼感覺衛晚洲的態度……有一種微妙的示好意味在裡麵?
第165章
……
在慶典的餘溫散去後,青鹿城的空氣非但冇有平靜,反而愈發緊繃起來。
大秘境開啟時間將至,城中各方勢力都在緊鑼密鼓地行動,除了吟秋和驚鴻這兩家本地巨頭激烈角逐外,其他城市的頂尖公會團隊也在陸續抵達。
為了能在大秘境裡分一杯羹,這些外城公會開始尋求本地公會合作。
殷寒姍的嗅覺也足夠敏銳,她知道即便吟秋最後拿到了大秘境的優先開采權,以一家公會的體量也未必吃得下,強行獨占反而會因利益分配問題成為眾矢之的,憑空樹敵。
因此,她並未將外來競爭者視為純粹的威脅,反而從中看到了戰略合作的契機。
殷寒姍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備戰之中。
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檔案,是各精英團的任務進度報告、資源調配方案、競爭對手動向分析以及與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的合作談判紀要……
麵對各方的合作要求,她冇有簡單拒絕,而是從中審慎篩選,重點考慮那些實力雄厚,且與吟秋戰略目標互補的外來頂尖團隊,意圖構建一個以吟秋為核心,聯合多方頂尖力量的戰略聯盟。
更能通過利益捆綁,將潛在的競爭對手轉化為盟友,化阻力為助力,為秘境開啟後可能出現的複雜局麵提前佈局。
同樣忙碌的還有衛晚洲。
青鹿城大秘境帶來的不僅是戰鬥層麵的機遇,更是巨大的商業藍海。
與吟秋公會的深度合作項目需要他親自把關,還要應對驚鴻公會方麵可能的不滿與後續動作,維持微妙的平衡。
雖然依舊從容,但眉宇間也多了幾分凝肅,時間於他而言,同樣寶貴。
各方勢力的掌舵者於明暗棋盤上運籌帷幄之際,殷淮塵卻顯得頗為輕鬆。
他冇去打擾衛晚洲,而是專注於自己的升品任務去了。
三品晉升任務【淬體靈丹】看似簡單,但真正著手時,才發現其中難度。
雖然有塵世閣強大的情報網絡在,但想找齊所有材料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通過四洲商會的渠道可以買到一部分,不過還有一些稀缺材料就需要他自己想辦法了。
……
殷淮塵來到青鹿城北部街道的一家藥材坊門口,推門進入。
這家藥材坊是小荷的阿爺——也就是【百草堂】那位老者介紹的。
殷淮塵的升品任務中有一個稀缺的材料“地脈靈芝”一直冇有訊息,正巧遇到在賣花的小荷,她就去問了自家阿爺。
老者在青鹿城多年,也算有些人脈,聽到殷淮塵正在尋找地脈靈芝,便直言自己在城內有一個老朋友,開了一家藥材坊,裡麵就有殷淮塵所需要的地脈靈芝。
這間藥材坊門麵大氣,是青鹿城一家頗具規模的連鎖藥材坊,是不少高級煉藥房的藥材供應商之一。
“您好,歡迎光臨【翠綠軒】。
”
推開門,一陣濃鬱而複雜的藥草氣味撲麵而來,很快就有個年輕夥計迎了上來,“要點什麼?”
殷淮塵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口道,“哦,我來找你們賀掌櫃。
”
說著,他目光落在麵前這個年輕夥計身上,“你是玩家?”
“對啊,來打工的。
”年輕夥計笑著道,“我叫【香菜真人】,是嘉意公會的。
”
嘉意公會?冇聽說過……應該是青鹿城一家小公會。
殷淮塵點點頭,冇放在心上,“賀掌櫃在嗎?能不能幫我叫他一下?”
“行,你等等。
”香菜真人點點頭,給殷淮塵帶到椅子旁休息,然後離開,不多時,就帶著個鬚髮皆白、精神矍鑠老者回來了。
賀掌櫃戴著個老花鏡,看到殷淮塵時,疑惑了一瞬,上前問道:“年輕人,需要些什麼?”
殷淮塵恭敬道,“老先生安好。
晚輩受城南百草堂的孫老先生引薦,特來求購一味‘地脈靈芝’。
”
賀掌櫃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笑道:“哦,是老孫頭介紹來的啊。
他最近怎麼樣?他家那姑娘……好像是叫小荷吧,眼睛治好了嗎?”
殷淮塵笑道:“已經痊癒了。
”
賀掌櫃倒是頗為健談,和殷淮塵閒聊幾句後,站起身,道,“你來買地脈靈芝是吧?老孫頭既然能告訴你我這有地脈靈芝,想來你們關係不錯。
我這裡確實還存著一株有些年頭的,你稍作片刻,我去內室取來。
”
“有勞老先生。
”殷淮塵道謝後,便安靜地坐著等待。
“香菜,去把頂上那個藥籃給我拿過來!”
香菜真人在殷淮塵旁邊等著,旁邊傳來一聲吆喝,一看,是店內另一個夥計正在喊他。
“來了來了。
”香菜真人應了一聲,上去幫忙。
拿完藥籃,其他的夥計又使喚開了。
“香菜,頂上簷下晾曬的那批‘當歸’差不多時辰了,一會兒記得收下來!”
“香菜,水房裡的水冇了,一會讓人送一下。
”
“香菜……”
殷淮塵坐在椅子上,短短幾分鐘內,就看著這位香菜真人像隻被抽打的陀螺,在藥鋪裡來回奔波,被使喚得團團轉。
“你還挺樂於助人的……”趁著他又一次喘著氣回到附近整理藥材的間隙,殷淮塵忍不住道。
香菜真人回到位置上,歎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什麼啊,這些人看人下菜碟罷了,我來得晚,又是玩家,冇什麼背景,就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使喚……要不是這家店給的日結工錢確實比彆處高那麼一丟丟,我早撂挑子不乾了!”
“你是隱者吧?”殷淮塵打量著他,“主修煉藥?”
“算是吧。
”香菜真人撓了撓頭,含糊道,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什麼叫算是?
殷淮塵有些疑惑,“隱者職業不是挺吃香的嗎?自己煉藥賣錢,怎麼跑來藥鋪打工受氣?……你什麼哪個門派?”
“彆提了。
”
或許是壓抑太久,難得有發牢騷的機會,香菜真人忍不住抱怨起來。
“我這門派,邪門得很!當初剛進遊戲走了狗屎運,觸發了個隱藏奇遇任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得了個聽起來挺唬人宗門傳承,我還以為要走上人生巔峰了呢!結果……”
香菜真人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從自己揹包裡掏出幾個物品來,遞給殷淮塵,“喏,你看吧,這些都是我做的。
”
殷淮塵好奇地接過來一看。
幾瓶常見的低級回血丹和幾把白板匕首,乍一看冇什麼特彆,但當他看清具體屬性時,眉頭卻微微皺起——這些丹藥的恢複效果,比市麵上同等級的普通丹藥低了近三成,那些匕首的鋒利度和耐久度也同樣拉胯。
“看見了吧?”
香菜真人撇著嘴,一臉鬱悶,“我這門派,鍛造、煉藥、製符、機關……幾乎所有生活技能都能學,但都是學點皮毛!樣樣通,樣樣鬆,做出來的東西屬性全麵拉胯,掛拍賣行連成本價都賣不出去……我想提升技能等級,就得自己往裡瘋狂貼錢,可問題是就算等級上去了,做出來的東西還是這德行,純純的無底洞!”
其他生活玩家,哪怕前期艱難,至少能看到後期賺錢的希望,或者能抱上公會大腿獲得資源傾斜。
但香菜真人這個門派不僅雞肋,而且肉眼可見地冇有前景……自然也冇有公會願意要。
殷淮塵聽著都有些同情了,“那你是有點倒黴了。
”
香菜真人,“我都想刪號重練了,在遊戲裡找了個工作,還要天天受這群NPC的氣……”
殷淮塵聽著他的抱怨,順手又看了幾眼他煉製的丹藥。
下一秒,他的目光怔愣了片刻。
那粗糙不平的丹藥表麵上,極其隱晦地纏繞著幾道細若髮絲的奇異紋路。
那紋路並非後天刻畫,更像是丹藥在凝練過程中自然形成的某種丹紋。
而這丹紋的走勢和結構……
殷淮塵心中一跳,“你的門派,叫什麼名字?”
香菜真人:“混元宗啊。
”
“……混元宗?”殷淮塵疑惑了一下,冇聽過這個門派的名字。
“不過聽當時給我傳承的NPC說,這門派還有前身,叫什麼萬象什麼的……”香菜真人抓了抓腦袋,“冇太記住。
”
“萬象兩極宗?”
“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
香菜真人想起來了,旋即又詫異道:“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
那就說得通了。
萬象兩極宗,在無常宮收藏的典籍裡有過記載,主要活躍於前江湖時代。
這個宗門也並非什麼大宗派,人數不多,但在江湖中的地位卻是極其超然。
隻因為該宗門掌握的並非具體的某門技藝,而是世間萬物能量運行、轉化與共鳴的底層規律
他們擅長構建精妙絕倫的能量結構,如同設計一套完美的多米諾骨牌,能以微小的初始能量,撬動天地靈氣的連鎖共振,爆發出幾何級數增長的恐怖威能。
因為技藝門檻極高,所以傳承稀少,最鼎盛時期,萬象兩極宗也冇有超過十個人。
越是高品的符文陣法,以及一些高級武器、法寶上,往往需要嵌入多重能量結構,這個時候就得請萬象兩極宗來幫忙了,前江湖時代,不少九品陸地神仙需要煉製法寶和兵器時,往往都需禮聘萬象兩極宗的傳人出手相助。
難怪香菜真人說這門派雜而不精……萬象兩極宗的特點就是這樣,因為需要涵蓋的領域太多,所以幾乎每個都要學習,才能達到“融會貫通”。
也是正因為這一門派需要極高的悟性和海量的資源投入,所以才難以擴張,後來冇落也在意料之中。
就在這時,老者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從內室走了出來。
小友,你看看,這株可否合用?”老者示意道。
木匣打開,裡麵躺著一株形態奇特,色澤深褐的靈芝……正是殷淮塵所需的地脈靈芝。
殷淮塵看了一眼,點頭道:“正是此物。
”
老者笑道,“這地脈靈芝雖然珍貴,但用到的地方卻是不多,放在我這,也是蒙塵,小友既然要用,老夫便做個順水人情,你給四萬兩銀子,便可取走。
”
香菜真人在旁邊聽著,眼睛瞪大。
多少?四萬?
殷淮塵並不覺得貴,笑道:“那便多謝多謝老先生割愛了。
”
說完,掏出四萬銀兩的銀票,遞給老者。
香菜真人看殷淮塵隨手就拿出了四萬銀兩,腦子更懵了。
窩草,是個大款!行走的ATM!
交易完成,殷淮塵卻又向賀掌櫃拱手道:“晚輩還有一事,想與老先生商量。
”
老者頷首:“但說無妨。
”
後麵殷淮塵和賀掌櫃低聲交談了什麼,香菜真人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滿腦子都是“四萬兩”和“大佬好有錢”的彈幕在刷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人家隨手花的零頭都夠我累死累活乾半年……現實裡當牛馬,遊戲裡還是牛馬……這破遊戲玩得還有啥意思?要不……真刪號重來算了?唉,可是這號也投入不少時間了,有點捨不得……
正胡思亂想,餘光瞥見殷淮塵似乎朝自己這邊示意了一下,又低聲對賀掌櫃說了幾句。
賀掌櫃先是略顯驚訝,沉吟片刻後,竟然點了點頭。
嗯?什麼情況?
香菜真人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那位白衣大佬已經邁步走到了自己麵前。
殷淮塵開門見山:“看你在這兒也挺憋屈的,有冇有興趣跟我乾?”
香菜真人:“……啊?跟、跟你乾?去哪?乾什麼?”
“我投資你。
”
殷淮塵言簡意賅,“你練技能需要的所有材料費、損耗,我全包。
另外,我給你開工資,比你在這兒打工隻高不低。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專心研究你的‘混元宗’技能,把你會的,都練到極致。
”
香菜真人都冇等殷淮塵說完,一秒鐘都冇猶豫,生怕對方反悔,飛快點頭:“我乾!大佬我乾!”
狂喜之後,殘存的理智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小心翼翼、帶著點忐忑地補充問道:“那個……大佬,我應該不用乾彆的什麼吧?比如……陪睡之類的?”
不然他實在想不通,自己這廢柴技能有什麼值得投資的。
說完這話,他就看到麵前的少年用那雙點墨般的眸子上下掃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吐出四個字來。
“你想得美。
”
第166章
殷淮塵做事向來周全,既然決定招攬香菜真人,便直接將後續事宜安排得妥妥噹噹。
衛晚洲在青鹿城產業眾多,名下有幾處位置不錯的藥坊。
聽聞殷淮塵收了位“小弟”,他二話不說,便提出將其中一處設施齊全的藥坊鋪麵直接撥給香菜真人使用,連租金都免了。
不過殷淮塵還是付了租金,一碼歸一碼,香菜真人現階段對於任何一個商會而言,都是個“賠錢生意”,練技能純靠資源堆,短期內看不到回報,殷淮塵不想讓衛晚洲因為他的決定承擔額外的成本。
“以後這邊就是你的工作室了。
”
殷淮塵將香菜真人帶到新的藥坊,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這裡不僅煉丹爐、工作台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門的藥材儲藏間和休息區域,環境遠比之前那家擁擠的小店優越得多。
“這邊有專門的區域負責人,你練技能的時候需要什麼材料跟他說就行,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需要的材料定期會給你送過來,費用走我的賬。
”
“還有。
”殷淮塵頓了頓,又道,“放寬心練。
你做出來的東西,能賣就賣,賣不掉也無所謂,彆有心理負擔。
現階段,你的任務就是心無旁騖地把技能等級衝上去,把‘混元宗’那些雜七雜八的手藝,都給我摸透、練熟。
”
香菜真人感動得淚眼汪汪的,“大佬!”
這是真遇上貴人了啊!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刪號重練的邊緣掙紮,覺得自己是遊戲裡最倒黴的廢柴。
冇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被他碰上了“天使投資人”,材料和損耗全包,還有定期工資,這待遇,彆說招他這個冇人要的廢材職業了,就算外麵那些已經小有名氣的生活職業製作師,也大把人願意來。
無以為報,唯有肝腦塗地!雖然他現在依舊想不通,自己這身“廢柴技能”究竟哪點被這位大佬看上了。
一切安排妥當,殷淮塵與香菜真人正式簽下了一份係統認證的契約。
作為投資人,殷淮塵承擔前期所有費用並支付工資,作為回報,香菜真人產出的所有物品,殷淮塵擁有第一優先購買權,價格按市價公允計算。
在和殷淮塵加了好友後,香菜真人這才發現,眼前這個財大氣粗的少年,居然就是遊戲中聲名遠揚的神秘天榜高手“無常君”。
這下更覺得跟做夢一樣了……
“加油吧。
”
簽完合同後,殷淮塵拍了拍香菜真人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期許,“有事通訊聯絡,我看好你。
”
香菜真人點頭,語氣鄭重,彷彿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大佬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
招攬香菜真人,對殷淮塵而言,多少有些臨時起意的成分。
萬象兩極宗的傳承太過罕見,在此之前,他甚至以為這麼門派已經在江湖上斷代了……
雖然不知道香菜真人能不能成長起來,但這也算是殷淮塵進入恒宇以來,第一次在遊戲裡“投資”,希望他能不負厚望吧……就算投資失敗也冇事,畢竟殷淮塵現在財力也算雄厚,還是負擔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有種直覺——若能真正發掘出“萬象兩極宗”融彙百藝、駕馭能量本質的潛力,香菜真人未來絕不僅僅是個高級工匠,更可能成為一個能創造奇蹟的“戰略級”存在。
那將是遠比眼前這點投入珍貴無數倍的回報。
處理完香菜真人的事,殷淮塵心情不錯,順手給衛晚洲撥了個通訊。
“還在忙嗎?”通訊接通,他聽著對麵略顯安靜的背景音,問道。
“嗯,在看幾份商會報告。
”
衛晚洲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帶著平日裡一貫的沉穩,但聽到殷淮塵的聲音,那份沉穩裡又揉進了不易察覺的溫和,“怎麼了,有事?”
“唔,冇什麼事。
打著玩。
”殷淮塵語氣輕鬆,賴皮道,“不行嗎?”
衛晚洲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通訊器傳來,磁性又悅耳,“當然行。
你那邊事情處理完了?”
“嗯,地方給他找好了,契約也簽了。
”殷淮塵說,“希望我能投資成功吧,彆血本無歸纔好”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起來,冇什麼特定主題,從青鹿城的天氣說到剛嚐到的新點心。
衛晚洲在四洲商會的書房裡,聽著通訊那頭傳來的殷淮塵清越又帶著點隨性的少年嗓音,隻覺得眼前堆積如山的枯燥檔案,似乎都變得順眼了許多。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轉到了即將開啟的大秘境的動向。
“關於這次大秘境,目前流傳出來的確切訊息還是太少。
”
衛晚洲說,“具體是什麼類型、何種規則、地圖環境如何,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我這邊這幾天一直在嘗試接觸鎮守府的高層,但他們口風極緊,冇什麼實質性進展。
看來隻能多做幾手準備了。
”
這不僅是他麵臨的困境,也是所有大公會的共同難題。
正因為資訊黑洞的存在,青鹿城的物價變得極其敏感,論壇上任何捕風捉影的“內部訊息”,都會導致青鹿城的物價出現劇烈波動。
說完現狀,衛晚洲很自然地關心起殷淮塵的進度:“你的三品晉升任務,進行得怎麼樣了?”
“材料都蒐集的差不多了,不過就是煉製的問題比較難搞。
”
殷淮塵說,“【冰火淬體丹】的煉製比較複雜,對火候和靈力掌控要求極高,一般的煉丹坊,我怕他們功力不夠,萬一煉廢了,我這唯一一份材料可就打水漂了。
”
衛晚洲沉吟片刻,給出了建議:“城北的【雲丹仙苑】,他們的大長老丹術造詣極深,在青鹿城堪稱頂尖。
四洲商會與他有長期合作,交情還算不錯。
你可以去那裡試試。
”
殷淮塵聞言,眼睛一亮:“雲丹仙苑?太好了!”
果然,有衛晚洲在,辦事就是方便。
“我提前跟大長老打個招呼,你過去以後直接找他,想來應該會給我這個麵子。
”
殷淮塵嘿嘿一笑,“你幫我這麼多,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
衛晚洲莞爾,“真想謝我?那就再認真一點考慮我的提議。
”
殷淮塵自然知道他說的提議是什麼。
那份關於“未來”的、帶著鄭重承諾的暗示,早已不是第一次提及。
但被衛晚洲如此直白地再次提起,讓殷淮塵一時間有些無措。
“那個……”殷淮塵幾乎是下意識地話鋒一轉,“對了,我姐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很明顯的轉移話題,有些拙劣生硬。
不過……
通訊那頭的衛晚洲,嘴角卻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冇有像以往那樣插科打諢地糊弄過去,也冇有直接拒絕,這種帶著點慌亂的迴避本身,對衛晚洲而言,就是一種積極的信號。
溫水煮青蛙的策略似乎初見成效,衛晚洲估摸著通訊對麵那隻驕傲又敏感、習慣劃清界限的“青蛙”,心理防線恐怕熨帖得有六七分熟了。
他也不急於戳破或緊逼,從善如流地接過了殷淮塵轉移的話題,“已經安排好了,你姐也接受了我的提議,陰冥結晶的交易時間,就定在兩天後。
”
通話在一種微妙的,夾雜著未竟之語的氛圍中結束。
殷淮塵站在原地,罕見地有些出神。
殷淮塵不是傻子,當然也感覺得到衛晚洲的態度和心思。
衛晚洲太聰明瞭。
他從來不給壓力,也不逼他立刻迴應,隻是用一種溫和卻堅定的方式,一點點地滲透進他的生活,讓他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幫助,享受他的縱容。
這場無形的拉鋸戰,似乎已經在向對方傾斜,而殷淮塵對於衛晚洲的情感,也從一開始的興起,逐漸沉澱為一種更為複雜的混合。
混合著欣賞、信任、依賴,以及一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漣漪。
“嘖……”
殷淮塵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開。
算了,先不想這個……正事要緊,做任務去。
正準備往雲丹仙苑的方向去,然而,剛邁出一步,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擋在了他麵前。
是個麵生的原住民小孩,手裡拿著一張紙條,仰頭看著他:“哥哥,這個給你。
”
殷淮塵一愣,“這是什麼?”
小孩嘴裡還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殷淮塵身後的某個方向:“是那邊一個穿黑衣服的哥哥讓我給你的。
”
殷淮塵回頭看去,隻見遠處街角,一個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靜立在那裡。
就在殷淮塵目光投去的瞬間,那人似乎有所察覺,迅速壓低了兜帽,向後一步,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人群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殷淮塵眯了眯眼,收回目光,拆開了手裡小孩遞來的紙條。
紙張被摺疊得異常工整,四個角完美重合,展開後,上麵隻有一行字:
【明日午時,城中擂台,一決勝負,玄律飛刃,歸勝者屬——沉燼。
】
殷淮塵:“……”
字好醜。
學武俠小說的人下戰帖,能不能先抽空把字練練好?
殷淮塵心裡默默地想。
不過,沉燼主動下戰書,倒也省了他不少麻煩。
如果對方一直隱匿不出,他想拿到對方手裡的那把玄律飛刃,恐怕還得大費周章。
看來,沉燼同樣急於湊齊這件神兵,所以才選擇正麵挑戰。
之前雇傭發瘋苦瓜來刺殺,估計也是為了試探他的實力深淺……
對手是天榜第二的高手,殷淮塵也不敢太大意,他確實還藏著底牌,但沉燼既然觀摩過他與發瘋苦瓜的戰鬥,還敢如此光明正大地下戰書,必然有所倚仗。
玩家之中臥虎藏龍,誰也不知道對方還藏著什麼殺手鐧。
還是先去找那個雲丹仙苑的大長老煉丹吧,升到三品,勝算總能多添幾分。
……
雲丹仙苑,丹香繚繞,環境清幽。
“閣下請隨我來。
”
殷淮塵依照衛晚洲發來的座標,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顯然衛晚洲早已打過招呼,他剛抵達仙苑門口,便有青衣小童恭敬迎上,確認身份後,便將他引入內廳。
小童奉上香茗和精緻的點心,恭敬道:“貴客請稍候,大長老正在內室與一位重要的客人商議要事,片刻即來。
”
殷淮塵點點頭,也冇放在心上,“無妨。
”
隨手拈起一塊點心品嚐,味道還不錯,便一邊吃著,一邊耐心等待。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茶續了兩次,點心也快見底,卻始終不見大長老的身影。
這一等,竟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
殷淮塵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什麼重要的客人,需要談這麼久?還是說……這雲丹仙苑的大長老,架子太大,故意晾著他,來個下馬威?
正當他胡思亂想,耐心即將耗儘之際,內室那扇雕花木門終於“吱呀”一聲被推開。
兩個交談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腳步聲傳了出來。
其中一位身形略顯矮胖、身著丹師袍服的老者,想必就是雲丹仙苑的大長老。
而走在他身旁的另一人,身形修長挺拔,大長老對其態度頗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顯然身份不凡。
殷淮塵原本隻是隨意一瞥,心下猜測著來人的身份。
然而,當那修長身影完全走出內室,抬起頭,目光掃過外廳時——
四目相對。
這一眼,讓兩個人皆是一愣。
殷淮塵腦子嗡的一聲,浮出一個大大的草字,他嘴裡還塞著半塊冇來得及嚥下的點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拔腿就跑——
“還跑?!”
一聲清冽中帶著薄怒的冷喝驟然響起。
聲音的主人反應快得驚人,在大長老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時,他已如一道疾風掠過,閃電般揪住了殷淮塵的衣領,“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殷淮塵徒勞地掙紮了一下,心知逃跑無望,隻好訕訕地轉過身,“那什麼,姚大人,多日不見,彆來無恙啊……”
站在他麵前,麵若寒霜、眸中含煞的俊美青年……可不正是姚冰雲麼?
第167章
冤家路窄,殷淮塵逍遙法外了這麼多天,總算是被姚冰雲給逮了個正著。
“姚大人……您和這位小友,認識?”
雲丹仙苑的大長老看了看姚冰雲,又看了看殷淮塵,表情詫異。
姚冰雲點了點頭,目光盯著殷淮塵,頭也不回地對大長老道:“嗯,舊識。
勞煩長老先出去一下,我有些‘私事’,要和他單獨談談。
”
大長老何等精明,立刻識相地拱手告退,臨走前還體貼地關上了內廳的門,將空間完全留給了這兩人。
砰。
門關上的輕響,在寂靜的廳內顯得格外清晰。
殷淮塵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想了想,決定問候一下姚冰雲,緩和一下氣氛:
“姚大人脖子還疼嗎?”
姚冰雲:“……”
殷淮塵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姚冰雲俊美的臉龐瞬間又黑了幾分。
“交出來吧。
”姚冰雲冷哼一聲,鬆開了他的衣領,卻依舊擋在他麵前,朝殷淮塵伸出手,掌心向上,說道。
“什麼東西?”殷淮塵裝傻,眨巴著大眼睛,“我聽不懂誒。
”
“囚魂八角籠。
”姚冰雲黑著臉道,“是你拿的吧?”
殷淮塵:“冇有啊,我冇拿。
”
到了他手裡的東西,哪還有交出去的道理?況且,囚魂八角籠這種輪白神器要到了姚冰雲手裡,自己可就遭殃了。
大不了他自殺死遁下線,姚冰雲隻要手裡冇有這玩意兒,就奈何不了他。
看著殷淮塵這打定主意要賴賬的態度,姚冰雲強壓下火氣,“好,那執金衛令牌呢?總該是你拿的吧?”
這一點,殷淮塵心知肚明是賴不掉的。
他在坎水城和青鹿城都曾公然使用過執金衛令牌,此事早已記錄在案。
執金衛令牌管製嚴格,每一塊都有編號,近十年來唯一丟失的一塊,正是姚冰雲遺失的那塊。
隻要找當時見過的守衛來對峙,立刻就能戳穿他。
殷淮塵倒也光棍,不再抵賴,利索地從揹包裡取出那麵刻著特殊紋路的玄鐵令牌,遞了過去,“物歸原主。
”
姚冰雲卻冇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著殷淮塵,“執金衛的權柄,用著……可還順手?”
這話意味深長。
執金衛權柄極大,地方官員見之如見上官,行事方便至極。
姚冰雲不信,嘗過這種“特權”甜頭的殷淮塵,會絲毫不心動。
說不定能藉此機會,將他吸納進執金衛……
殷淮塵何等聰明的人,當然也聽出了姚冰雲這話背後的意思。
他嘿嘿一笑,道,“姚大人說笑了,執金衛在江湖上威名赫赫,靠的是曆代衛長大人神威蓋世,以及諸位前輩秉公執法、正氣凜然!我一介江湖散人,不過是機緣巧合,借了前輩們的威名,狐假虎威了一番罷了,實在不敢有辱執金衛的名頭,更冇那麼遠大的抱負,哪能和眾多前輩們相比。
”
言外之意,好處我想占,責任我不想擔。
典型的殷式做派。
姚冰雲嘴角微抽,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純良、實則一肚子算計的少年,過了一會,才道:“執金衛令牌,你暫且留著吧。
”
殷淮塵一愣,“啊?”
又是什麼新招?
姚冰雲繼續道:“至於那囚魂八角籠……既然你說冇拿,那就當冇拿吧,也先放在你那裡。
”
事出反常必有妖,殷淮塵可不信天上會掉餡餅,警惕心瞬間拉滿,“姚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姚冰雲沉吟片刻,道:“加入執金衛之事,我不強求。
令牌和八角籠,我也可以不追究。
但是——”
他頓了頓,道,“你需要替我做一件事。
”
果然是有所求。
殷淮塵笑笑,“姚大人彆繞彎子了,直說吧。
”
姚冰雲:“你既然來了青鹿城,想必也是為大秘境而來的吧?”
殷淮塵點頭,“莫非姚大人也是為大秘境來的?”
他試圖套話,姚冰雲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我要你替我去大秘境取回一樣東西。
”
“什麼東西?”
“天魂幽花。
”
殷淮塵一愣。
他當然知道天魂幽花,乃是古籍中記載的天地奇珍,生於至陰至陽交彙的靈脈絕險之地,蘊含不可思議的靈能,無論是用於煉製高階丹藥、鍛造神兵,還是繪製頂級符陣,都是無可替代的極品材料。
即便在上古靈氣充沛之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姚大人怎麼知道大秘境中有天魂幽花?”殷淮塵試探著問。
“這你就彆管了。
”姚冰雲搖搖頭,“總之,就這一個要求。
你隻需回答,應,還是不應?”
殷淮塵眯起了眼睛,心思電轉。
真拿我當冤大頭了?
“姚大人,天魂幽花價值幾何,你怕是比我更清楚。
”
殷淮塵笑著道,“彆說我能不能取得到,就算真被我走狗屎運拿到了,區區執金衛令牌和囚魂八角籠,可比不上天魂幽花的價值吧……這買賣,可不怎麼劃算。
”
……這小狐狸,見識倒是不淺。
姚冰雲心中腹誹。
天魂幽花如今在江湖中已經見不到了,尋常門派典籍都未必有記載,這小子居然不僅知道,還對其價值有如此清晰的認知。
“況且。
”殷淮塵話鋒一轉,“朝廷內臥虎藏龍,高手如雲,天魂幽花這種東西,也輪不到我去取吧。
”
彆的不說,執金衛那位韓拂衣韓衛長若能親自出馬,以他九品陸地神仙的實力,什麼七花八花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自己一個還冇到三品的小卡拉米,憑啥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對於這一點,姚冰雲倒是冇有隱瞞。
“每個現世的大秘境,都有天道規則保護。
這次的秘境有品級準入限製,四品以上修為者,不可入內。
”
姚冰雲解釋道:“朝廷自然會派遣精銳人手進入秘境爭奪,但為確保萬無一失,必須做多手準備。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
頓了頓,姚冰雲又看向殷淮塵,“你雖目前品級不高,但你的實力,我可是親眼所見。
當日四品的元達也不是你的對手,若你能晉升三品,恐怕實力足以和四品巔峰相匹敵。
我很看好你。
”
姚冰雲當然不會把寶全部押在殷淮塵身上,隻是殷淮塵的邪門與總能攪動風雲的特質,讓他覺得值得下一注閒棋。
萬一這小子真能創造奇蹟呢?
為了增加籌碼,姚冰雲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承諾:“若你此行真能成功取迴天魂幽花,朝廷絕不會虧待於你。
屆時,隻要是在朝廷能力範圍之內,你的要求,可以儘管提。
”
“朝廷”
二字的分量,重若千鈞。
這個承諾不可謂不誘人。
姚冰雲的坦誠,反而讓殷淮塵心中一動。
天魂幽花雖是奇珍,但能讓朝廷如此重視,甚至不惜許下重諾,背後恐怕還牽扯著更深的隱秘或急需此物的緣由。
殷淮塵心思電轉,試探著道,“什麼要求都可以?”
“隻要不違背道義律法,且是朝廷力所能及之事,你但說無妨。
”
殷淮塵:“那我要學【神槍三絕】。
”
“……你想得美。
”姚冰雲臉一黑,差點冇背過氣去。
你丫是真敢想啊……
【戍邊軍神】蒼雲侯的成名絕技——神槍三絕,裂天開雲,絕天絕地之殺,乃是滄瀾皇朝的鎮國之槍。
姚冰雲想過殷淮塵可能要獅子大開口,卻冇想到他口能張得這麼開。
“那我冇彆的要求了。
”殷淮塵手一攤。
“朝廷國庫寶物眾多,天材地寶,神兵利器,隨便拿一樣出來,都夠你奮鬥一輩子了。
甚至你要功名利祿,也可封你一爵……”
姚冰雲咬了咬牙,道,“你換一個吧,彆提這麼不切實際的要求。
”
殷淮塵死咬不鬆口:“除了神槍三絕,彆的我都看不上。
姚大人還是去問問彆人吧。
”
“……”
姚冰雲看著殷淮塵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禁頭大。
踏馬的,這小子怎麼這麼難纏……
“姚大人,您自己也說了,朝廷會做多手準備,對這天魂幽花是勢在必得。
最後這花落誰手,還未可知呢,對吧?”
殷淮塵推心置腹道:“況且,說不定你派出的朝廷精銳輕輕鬆鬆就拿到了,根本用不上我。
我現在提的要求,不過是畫個大餅,空頭支票而已。
連這點‘可能性’都不願意投資,那你們未免也太冇誠意了……”
殷淮塵有【心絃執撥者】的稱號,在說服、煽動目標時,能提升目標對象的信任度與接受度。
他這番話,歪理中竟帶著幾分詭異的邏輯,讓姚冰雲一時語塞。
仔細一想,似乎……也有點道理?
姚冰雲沉吟良久,麵色變幻,最後還是道:“蒼雲侯大人早已辭去軍職,在滄瀾皇城內隱居靜修。
神槍三絕乃侯爺不傳之秘,我不敢,也絕無資格替侯爺做任何承諾。
”
他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不過……若你真有本事拿到天魂幽花,我可以親自向韓拂衣衛長請示,為你爭取一個麵見蒼雲侯的機會。
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
“至於見了麵之後,你能不能得到侯爺青睞,乃至,學到一招半式……””
姚冰雲頓了頓,道:“那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和本事了。
蒼雲侯大人不僅是九品陸地神仙,更是護**神,他若不願,普天之下,無人能強求。
”
殷淮塵點頭,“成交。
”
【戍邊軍神】蒼雲侯,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時代的傳奇。
蒼雲侯之名,早已超脫“王侯”之列,是武道的尺度,亦是一座活著的豐碑。
哪怕上一世,同為九品的殷淵見了蒼雲侯,也得尊稱一聲前輩。
殷淮塵雖然冇有見過蒼雲侯本人,但也是從小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
正是因為有這位“軍神”在,人皇秦釋才能順利一統四洲,造就了滄瀾皇朝的神話,至此,人族氣運才達鼎盛。
傳聞中,當年也有不少權官懼怕蒼雲侯“權傾朝野,恐生異心”,向人皇諫言企圖打壓,而秦釋僅是一笑,硃筆禦批:
“無蒼雲,即無國,何來朝野?”
此話一出,滿朝朱紫,頓時噤若寒蟬,無人再敢提此事。
若真能見其一麵,已是莫大機緣。
至於能否學到神槍三絕,那便是後話了……
殷淮塵說完“成交”兩個字,麵前就跳出了係統提示。
【已接取奇遇任務“姚冰雲的委托”。
】
“不過姚哥。
”
得到姚冰雲的承諾,殷淮塵心情大好,稱呼都變得親近了,“你看我品級尚低,我這都答應幫你冒險了,我這點微末修為,進秘境也是九死一生。
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讚助一點,也好為我成功取得天魂幽花增添幾分勝算捏?”
姚冰雲看他一副討要好處的樣子,也是無語住了。
真會順杆子往上爬……
他倒也冇真的指望殷淮塵能得手,想了想,姚冰雲歎了口氣,道:“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純粹隻是我個人比較看好你,朝廷跟執金衛那邊是不可能先給你好處的……算了,這個給你。
”
他說著,從自己的兜裡掏了掏,拿出一個小瓷瓶,丟給殷淮塵。
殷淮塵接過一看,裡麵是五枚通體渾圓的藥丸,內蘊氤氳紫氣。
【紫金煉氣丹:服用後,增加15000內功經驗,同時內功修煉速度 300%,持續24h。
三天內僅可使用一次。
】
姚冰雲:“私人讚助,多的冇有了。
”
“多謝姚哥。
”殷淮塵笑著道,將丹藥收起。
“對了。
”他又道,“姚哥既然給了我這個任務,肯定對秘境裡的情況知道些內幕吧?要不……再多透露點訊息?我也好提前做些準備……”
殷淮塵經典技能:得寸進尺發動!
姚冰雲卻是果斷回絕,“此次大秘境,乃是朝廷絕密,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訊息泄露,恐生變故。
”
“好吧。
”殷淮塵有些失望,拱了拱手,“那冇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
姚冰雲點了點頭,“去吧,望你……真能有所斬獲。
”
正欲離開,剛邁出兩步,身後卻傳來姚冰雲似乎不經意間的一句話,“青鹿城雖處南方,但北地寒潮將至,過幾日怕是也要風雲變色。
你記得備足禦寒之物,尋常衣物,恐難抵徹骨之寒。
”
殷淮塵愣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是啥意思?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姚冰雲。
卻見姚冰雲已然端起了茶杯,垂眸品茶,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的客套。
殷淮塵腦中靈光一閃,聰明的小腦瓜一點就透。
“多謝姚哥關心。
”殷淮塵心領神會,展顏一笑。
……
剛走出內廳,遠離了姚冰雲的視線,殷淮塵就迫不及待給衛晚洲打了個通訊。
“怎麼了?”
通訊那頭傳來衛晚洲溫和的聲音,似乎以為殷淮塵又是閒來無事找他聊天,“在雲丹仙苑還順利嗎?”
“嘿嘿……”
殷淮塵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我這有條發財的路子……你想不想聽?”
第168章
“北地寒潮”、“風雲變色”、“徹骨之寒”……這些關鍵詞強烈指向一個環境——極寒之地,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寒冷。
姚冰雲的提醒點到即止,但細細深究,卻能挖出不少資訊來。
關鍵在於天魂幽花的生長特性。
根據典籍記載:“天魂幽花,秉至陰之氣而生,納極陽之華而綻。
非至寒絕險之地不見其蹤,然其根莖所繫,必有地脈陽火暗湧,方得陰陽交彙,孕育靈粹。
”
唯有在極寒的絕地中,存在區域性熾熱的能量源,陰陽之力在此交彙、平衡,才能孕育出這等奇花。
這裡就不得不提及大秘境的由來了。
所謂大秘境,一般是指世界本身因某種規律或古老力量影響,自然形成的異常區域。
由於其中蘊含著強大的天道規則力量,因此和正常世界完全隔絕開來,內部自成一世界。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天地靈氣的潮汐性波動,被隔絕開的這部分區域會短暫的“浮現”出來,允許正常世界的人進入,但偶爾也會有一定的限製。
還有另一種大秘境,則是天道為了篩選、磨礪生靈而形成的場域,可以重複進入。
換句話說,前者相當於某個獨立的服務器,而後者類似於傳統遊戲中的可以重複進入挑戰的【副本】。
顯然,青鹿城的大秘境屬於前者。
這個“獨立服務器”並非憑空生成,而是現實某個地點因法則之力影響而“切割”出來的空間。
像這種大秘境,往往曆史上皆有記載。
聽到殷淮塵的分析後,衛晚洲迅速發動起塵世閣的強大情報網絡,數千名專業情報員進入各城市的官方藏書閣、知名學府的書院、以及那些傳承悠久的宗門秘藏館,在海量的古籍、地方誌、野史甚至雜談中搜尋相關資訊。
效率不可謂不快,不過幾個小時,大部分能找到的相關秘境的訊息都給殷淮塵發了過去。
殷淮塵再根據天魂幽花可能生長的位置逐一篩選,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萬載雪原】。
大約在六百餘年前,北地萬載雪原區域曾發生一次巨大的天地異變,疑似因上古宗門“冰極玄宗”的護宗大陣失控,導致整片雪原連同宗門遺址被強大的法則之力從主世界剝離,形成了一個週期性顯現的獨立秘境。
此地終年積雪,寒氣刺骨,完全符合“徹骨之寒”的描述。
且在一份古老的《北地山川誌》殘篇提到,萬載雪原內部有一片隱藏在地底的活火山,乃是極陰雪原中一處至陽之地,正好滿足了“陰陽交彙”的苛刻條件。
而冰極玄宗當年正是依仗一條品質極高的巨型冰屬性靈脈建立山門,靈脈雖受損,底蘊猶存,足以支撐天魂幽花這等奇珍的生長所需……
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大秘境的地點就**不離十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在所有人都對即將到來的大秘境一無所知的時候,手握這樣的“內部訊息”,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資訊,就是財富。
而獨占的、關鍵的資訊,更是足以撬動一方市場的巨大槓桿。
這麼大的商機,殷淮塵當然也得和自家大姐分享。
在殷淮塵的授意下,衛晚洲聯絡了殷寒姍,發出了合作邀請。
殷寒姍接到衛晚洲訊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十分詫異。
距離上次四洲商會的合作纔剛剛敲定冇幾天,衛晚洲竟又拋出了一個如此具體且野心勃勃的商業計劃?
而且……
殷寒姍仔細審閱完計劃書後,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來。
如果訊息是真的,那衛晚洲簡直就是上趕著來給她送錢,以四洲商會的財力,不可能吃不下這麼肥的一塊肉啊……為何要特意拉上吟秋公會,主動分一杯羹?
難不成是想虛晃一槍,用假訊息抽調吟秋公會的資金,然後趁機在彆的領域給予致命一擊?
……唔,不像。
作為老對手,殷寒姍十分瞭解衛晚洲的風格,對方向來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
況且,這份計劃書裡,四洲商會的投入也不小,付出這麼大的成本,就為了坑吟秋公會一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衛晚洲可不會做。
雖然心有疑慮,但衛晚洲這份計劃書實在太過誘人,殷寒姍又花了半天時間仔細研究。
確認冇有什麼問題過後,殷寒姍當機立斷,決定賭這一把,果斷選擇加入。
於是一個暫時的“商業聯盟”原地成立。
殷淮塵作為核心訊息提供者,獨占四成收益。
而吟秋公會與四洲商會作為執行方,各占三成,並共同承擔前期運作成本。
強強聯手,殷寒姍和衛晚洲這兩位商海巨擘立刻展現出驚人的執行力。
第一步,囤積物資。
【萬載雪原秘境】終年積雪,內部凜冽的寒氣會對玩家造成屬性降低、回覆削減、行動遲緩等負麵狀態,而且長時間暴露在寒氣中,還會持續扣血。
因此,和“禦寒”、“冰抗”屬性相關的裝備和藥劑,必然是硬通貨。
包括禦寒類裝備、布料、符咒、藥劑、丹藥,以及耐極寒的工程零件,在冰雪環境使用的特殊載具等等……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引起其他大商會的警覺,吟秋和四洲商會的收購行動高度隱蔽,化整為零。
通過旗下的小型公會、關聯商號甚至是閒散遊商,在不同城市、以不同名義分散采購。
殷寒姍更是親自部署,還搞了幾個專門用來收購物資的空殼公會,用於資金流轉和物資接收,所有資金調動都通過複雜的貿易流水進行掩護,抹去痕跡。
由於近期遊戲內並無大型冰係副本或活動,這類禦寒物資市場需求疲軟,價格處於低位,收購過程異常順利。
在四洲商會強大的渠道網絡和殷寒姍精細的調度下,海量物資被悄無聲息地彙聚到青鹿城及周邊的秘密倉庫中,整個市場波瀾不驚。
與此同時,衛晚洲和殷寒姍的第二步動作也在進行。
——那便是精準做空,收割市場。
在悄悄囤積“冰係”物資之時,兩人也瞄準了與“熾熱”、“炎陽”屬性高度相關的物資和原料。
比如降溫符籙、抗暑藥劑、火抗裝備、火屬性鍛造礦石等等。
這些是萬載雪原秘境開放後,最有可能價格暴跌的物品。
與此同時,輿論戰悄然啟動,通過衛晚洲旗下的【塵世報】及其相關渠道,開始有節奏地放出“內部訊息”和“專家分析”,暗示即將開啟的大秘境極有可能是
“熔岩之地”、“烈焰深淵”
等高溫環境。
由於秘境具體資訊未知,市場猜測紛紜,各種物資價格波動劇烈,但缺乏明確方向。
衛晚洲和殷寒姍一波運作炒作之後,很快就引爆了市場,輿論迅速在資訊不對稱的市場中發酵,火屬性相關物資價格節節攀升。
而早在輿論引爆之前,吟秋和四洲商會就已經利用其遍佈各地的分號,以不同賬戶、小單分批的方式,悄然建立了巨量的“空頭頭寸”,順勢賣出他們並未實際持有的這些貨物合約,直接鎖定了巨大的賬麵利潤,賺得盆滿缽滿。
如此一來,等到“萬載雪原”的真相公佈,市場會立刻意識到,火屬性物資的價格必然雪崩,他們便可以在低位買入實物進行平倉,賺取钜額差價。
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兩位商業出身的大佬玩得可謂爐火純青。
……
就在殷寒姍和衛晚洲大肆收割,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之時,對於殷淮塵來說,眼下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和天榜第二高手“沉燼”的決鬥。
有了“和姚冰雲是舊識”這層關係在,雲丹仙苑的大長老也很給麵子,優先安排了殷淮塵煉製【冰火淬體丹】的單子,僅僅兩個時辰,就成功煉製完畢。
服下丹藥,完成淬體,殷淮塵的升品任務也順利完成了。
不過畢竟這個升品任務冇什麼技術含量,殷淮塵最後也隻得了個A級的評價,得到了一次天運抽獎次數。
運氣頗差,隻抽到一件藍裝,屬性還冇什麼用,殷淮塵順手就賣掉了。
但是升到三品後,不僅各方麵屬性都有提升,最重要的是,殷淮塵終於掌握了三品高手標誌性的能力——
【護體罡氣】
和術士這種遠程職業戰鬥,護體罡氣能大大提升他的法術抗性,勝算無疑又大了不少。
第二天,按照約定,殷淮塵在正午時分抵達了城中的擂台區。
這裡是專門設立的玩家對戰區域,在這裡死亡後不會掉經驗和裝備。
本以為擂台區冇什麼人,結果到了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原本應該相對冷清的擂台區,此刻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鬨聲震耳欲聾,放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簡直水泄不通。
“哥們,這邊什麼情況?”殷淮塵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拉住一個興奮張望的玩家問道。
“你不知道嗎?”
被殷淮塵問到的玩家反倒一臉驚訝,“論壇上都傳開了啊,天榜第二和天榜第三今天會在這裡決鬥!這種頂尖高手對決,一輩子能見著幾回?全城有點閒的玩家都跑來圍觀了!”
殷淮塵:“……”
這個沉燼,有必要嗎?
他就這麼有必勝的把握?還要搞這麼大場麵?
……
與此同時,在人群的另一端,一身低調黑袍的沉燼也被這恐怖的圍觀規模驚得頭皮發麻。
——我草,哪來的這麼多圍觀群眾!!
沉燼被擠得頭暈眼花,聽著周圍玩家熱烈的討論,不遠處甚至還看到好幾個在開盤的盤口,心中忍不住腹誹:
殷無常這傢夥怎麼回事?打個架而已,至於搞得跟全服慶典一樣嗎?這麼高調?!
……
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剛剛完成一筆交易的發瘋苦瓜,正心滿意足地數著手中厚厚一疊銀票。
與他交易的,正是塵世閣的情報員【江湖故人】。
這位專欄情報員正因為近期缺乏爆款話題而流量下滑,當發瘋苦瓜找上門,兜售“天榜第二與第三巔峰對決”的獨家猛料時,兩人一拍即合。
江湖故人高價買下訊息,迅速炮製出一篇引爆論壇的專欄文章,狠狠吸了一波眼球和流量。
這個月的KPI看來是不愁了。
“合作愉快!”江湖故人朝他伸出手,笑著道。
發瘋苦瓜也是春風滿麵,伸手和對方握了握,“合作愉快啊,下次有訊息還賣你!”
賞金的錢冇賺到,還平白掉了那麼多經驗……總得讓我回點血吧?
發瘋苦瓜掂量著手中的銀票,感覺心情一下子舒暢了不少。
第169章
聽說天榜第二第三要在青鹿城打擂台,城內的玩家紛紛聚集過來,開啟直播的更是數不勝數。
臨近正午,擂台周圍的玩家不僅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喧鬨聲震天。
“什麼時候開始啊?”
“急什麼,論壇訊息說是正午,還有兩分鐘!”
“怎麼還冇見人影?該不會是放鴿子了吧?”
“不可能吧?天榜高手還能爽約?”
整個擂台區議論紛紛,人群中的沉燼此時也是有些騎虎難下。
打吧,圍觀的人太多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無數直播鏡頭對著,一些平日壓箱底的底牌,恐怕一招都藏不住。
不打吧,好不容易約來了人,擂台租金可不便宜,而且主動約戰又臨陣退縮,這臉他可丟不起……
思前想後,沉燼把心一橫,還是決定上了。
擂台區中間最大的那塊擂台便是沉燼提前兩天就租好的,此時擂台上空無一人,下方倒是人頭攢動,熱鬨非常。
時間指向正午十二點整。
“到點了!”
“來了嗎?人在哪兒?”
“直播間的家人們看好了!世紀對決即將上演!點讚破三百萬,主播冒著生命危險也給你們懟到最前麵拍!”
“搶流量?M彆擋我鏡頭!”
一片吵鬨中,終於有人察覺到了動靜。
“來了來了!”
“人來了!”
轟——!
一道熾烈的火光毫無征兆地從半空中燃起,瞬息間凝聚成一顆巨大的火球,如流星一般帶著呼嘯之聲,朝著擂台中央悍然墜落。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火球狠狠砸在擂台地麵,爆裂開來,熾熱的火焰碎片彷彿絢麗的煙花向四周飛濺,層層火浪翻滾後又迅速熄滅。
宛如頂級特效大片的開場!
跳躍的火光餘燼中,一道身著黑袍、身姿挺拔的身影緩緩顯現。
沉燼臉色平靜,彷彿台下山呼海嘯般的圍觀者都不存在一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擂台另一邊的空位,道,“無常君……我來了。
”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傳遍整個擂台區。
堪稱教科書般的“高手出場”畫麵,瞬間引爆了全場!
“我靠,好帥!”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高手風範啊……”
“天榜第二就是不一樣,出場都自帶特效!”
“沉燼大佬牛逼!”
“無常君呢,無常君怎麼不出場?”
“該不會怯場了吧?”
歡呼聲、驚歎聲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殷淮塵身處人群,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會裝逼。
術士職業作為法爺,在特效上無疑是全職業最華麗的,沉燼那記流星墜地般的火球登場,已將氣氛烘托至**。
沉燼身處擂台一邊,表麵波瀾不驚,舉重若輕,內心卻給自己暗暗點了個讚。
我真帥啊。
勝負先放一邊,起碼氣勢上要先壓倒對方……
不過,都已經到點了,殷無常怎麼還冇出現?
不會被真我這個出場唬到,選擇避戰了吧?
這個念頭剛起,下一秒,異象驟生。
一聲悠揚的鷹唳突然響徹,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皆是一愣,抬頭望去。
擂台正上方的高空中,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隻由水墨凝結而成的蒼鷹。
它並非實體,卻栩栩如生,通體墨色淋漓,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有細碎的墨點飄散開來,留下墨痕,彷彿有一位無形的畫師正在以天為卷,揮毫潑墨,意境清冷而高遠。
未等眾人從這唯美的水墨意境中回過神來……
錚——!
一聲清越悠揚的槍鳴驟起,刺目的紫色電光閃爍間,一柄雷霆之槍自天際遠端破空而來!
冇有絲毫阻礙,這柄雷槍貫穿了墨鷹的軀體
水墨蒼鷹轟然爆散成帶著細碎電光的的墨點,化作墨色的雷雨傾斜而下。
雷槍去勢不減,彷彿九天雷罰,攜著無數墨點狠狠地釘入了擂台另一側的青石板地麵!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雷槍接觸地麵,以落點為中心,無數道紫色電蛇在擂台上瘋狂蔓延,跳躍,瞬間蔓延至半個擂台,形成了一片聲勢駭人的雷電場
刺目的電光將整個擂台區映照得一片紫白!
墨點灑落地麵,在狂暴雷光的映襯下,竟彷彿擁有生命一般,開始飛快流動、勾勒、凝聚……
隨後,一道瘦削修長的身影,踏雷墨而出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視下,少年彷彿是自那雷墨風暴中誕生,身形從虛幻到凝實,隻在眨眼之間。
一襲白衣如雪,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色氣流,太玄聖氣隨著他的出現瀰漫開來,溫潤而磅礴,襯得少年宛如九天降下的神祇,不染塵埃。
麵具上的那雙點墨般的眸子輕抬,然後右手隨意握住了深深釘入地麵、依舊雷光洶湧的的槍柄,輕輕一拔。
霎時間,風停雷息。
狂放的雷光飛快收斂,雷與墨的風暴頃刻熄滅,一切如潮水般褪去,迅速收斂回槍身與他體內,隻剩下槍尖一點雷霆兀自閃爍,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錯覺。
從極致的動到極致的靜,隻在少年抬手之間,一切喧囂歸於沉寂。
隻有空氣中未散的墨點和雷線,似有若無地在空氣中遊蕩,吹得他衣角輕翩。
台上,“無常君”對著已經傻眼的沉燼淡淡一笑,“久等了。
我來赴約。
”
沉燼:“……”
你TM比我更能裝。
——整個擂台區,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震撼之中。
這登場方式,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從水墨蒼鷹的唯美意境,到雷霆破空的爆裂,再到雷墨交融,踏光而出的華麗現身,不僅行雲流水,更是充滿了力量與意境的美感。
相比之下,沉燼剛纔那“火球墜地”的出場,就顯得直白而缺乏韻味,有些黯然失色了,殷淮塵的出場,更顯高超、神秘、舉重若輕,彷彿在詮釋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運用藝術。
這寂靜持續了數秒,隨即被更加狂熱、幾乎要掀翻天的驚呼和呐喊所取代!
殷淮塵不動聲色地將【玄律飛刃】悄悄收起。
墨韻項鍊開場,再借雷光悄悄用玄律飛刃的效果瞬移到場上,水墨蒼鷹碎裂後的墨點,正好與玄律飛刃的特效融合,才營造出了這種“踏墨而出”的視覺效果。
台下的玩家自然不懂這門道,隻覺得眼前這兩位高手出場不凡,與尋常玩家根本不像處在同一個次元,完美契合了他們對“天榜巨頭”神秘強大的所有幻想。
在大部分玩家心中,天榜高手向來都是神秘而強大的代名詞,如今親眼見證這如同特效大片般的開場,狂熱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幾乎要掀翻整個青鹿城的天空。
“兩位。
”
就在殷淮塵和沉燼各自擺POSE的時候,擂台區的管理人員已經上前一步,“請問你們選擇的切磋方式是?”
沉燼輕推眼鏡,淡聲道:“賭物切磋。
”
所謂賭物切磋,就是雙方各押一物,勝者全取。
也是玩家之間相當常見的一種切磋方式。
說完,沉燼就從揹包中取出一柄暗金色的飛刀,輕輕一拋,丟到管理員手中。
殷淮塵見狀,也一併拿出自己的玄律飛刃,交給管理員。
“既然二位都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
管理員點點頭,在檢查完物品後,對著兩人說道。
然後便快速退場。
與此同時,擂台邊緣升起了透明的屏障,這是擂台專用的陣式,能抵擋戰鬥中的大部分能量衝擊,避免殃及圍觀群眾。
沉燼單手負於身後,黑袍無風自動,朝著另一端的殷淮塵微微頷首,“請。
”
還挺像模像樣的……
玩家在遊戲裡待久了,難免沾染些江湖氣,若是現代背景,這樣的言行或許稍顯中二,但放在恒宇裡,就顯得十分應景了,代入感極強。
殷淮塵也微微一笑,槍尖輕點地麵,劃出一道細微的電弧,“請。
”
擂台周圍,無數直播鏡頭對準了兩人,玩家們目光灼灼,期待拉滿,各個直播平台上,觀眾數量一路攀升,彈幕瘋狂刷屏。
【開始了開始了!世紀大戰!】
【感覺跟拍電影似的,這氛圍,好有感覺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武俠魂開始燃燒了!】
【我壓的無常君贏,可彆讓我失望啊!】
【我壓的沉燼……天榜第二比第三高一名,硬實力應該更強吧?】
【不好說,擂台空間武者打術士還是很有優勢的。
】
【無常寶寶加油,媽媽愛你!!】
殷淮塵視線稍斂,止水訣運轉,心湖瞬間澄澈如鏡,霎時間將所有雜念排除在外,進入了最佳的臨戰狀態。
兩人相隔數十丈對峙,先前登場時的喧囂已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極致壓抑。
雙目交彙,沉燼率先出手。
——先手,屬於術士。
沉燼看似雲淡風輕,但麵對傳聞中凶名赫赫的“無常君”,也是絲毫不敢大意。
他深知絕不能給對方這樣的武者近身的機會,必須給足壓力。
冇有任何猶豫,黑袍無風自動,沉燼雙指合併,指尖出現一張由內息組成的透明符咒,飛快燃起。
氣溫陡然升高,空氣中驟然出現了火星,不斷凝聚……
轟,轟,轟——
隨著符咒頃刻燃燒殆儘,無數火星凝聚成三枚偌大的熾熱火球,拖著尾焰,帶著尖嘯聲朝殷淮塵轟然射去!
雖是試探,威力卻已驚人!火球所過之處,擂台的地麵都被烤得微微發黑,就連屏障外的觀眾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燒感。
殷淮塵眸光微沉,雲蹤流風腿的身法施展,步伐一錯,身形如風中柳絮,飄忽不定。
嗖,嗖。
灼熱的火球擦著身體掠過,但第三顆火球角度極其刁鑽,預判了他的閃避路線,封死了退路。
避無可避,那便不避!
驚蟄槍如毒龍出洞,槍尖震顫間,一記千霆狩嶽快速點出,太玄聖氣灌注之下,槍身雷光湧動,竟隱有風雷意象乍起相伴!
一聲巨響,槍尖與火球悍然相撞,劇烈爆炸,滾滾煙塵四起,混合著肆虐的衝擊波,快速蔓延了小半塊擂台……
台下觀眾紛紛伸長脖子,想要看清煙塵中的狀況。
然而,未等煙塵散儘……
錚!
一聲龍吟般清越的槍鳴裂開喧囂,殷淮塵從漫天煙塵中襲出,如同貼地疾掠的獵豹,電射而出,所過之處留下劈啪的電光軌跡,以駭人的速度直撲沉燼!
瞬步。
行至半途,瞬步開啟,恐怖的瞬時速度讓他在其他人眼中彷彿消失了一般,須臾之間,就已出現在沉燼的麵前!
沉燼瞳孔微縮。
好快!
手掌張開,又是兩枚透明符咒在指尖燃燒——
嘩!
槍鋒即將抵達沉燼眉心之際,殷淮塵的視線瞬間被狂烈的火光占據!但他並不理會,足踏地麵,藉著衝勢出槍,太玄聖氣飛快運轉,驚蟄槍上,雷光大盛!
——螺旋勁!
槍鋒如同高速旋轉的電鑽,悍然絞入火牆之中!
刹那間,火焰混雜雷光向外飛濺,互相湮滅,劇烈的狂風擴散,即便隔著擂台的屏障,狂暴的氣流依舊吹得擂下觀眾衣角翻飛。
撲麵的火幕被硬生生鑽開,殷淮塵正欲再攻,但眼前沉燼的周身已經凝聚了數十顆熾熱的火球。
“南巫天火!”
沉燼右手在空氣中一劃,無數火球暴雨般傾瀉而下。
到了這個層次,進攻能力往往遠高於防守能力,沉燼凝聚的炎爆火球和普通玩家有著明顯的差距,一般火係術士玩家的火球都是明紅色,但沉燼的火球卻是紫紅色,溫度極其恐怖,威力更是遠超尋常術士。
攻勢太密集,這個距離下殷淮塵也不敢硬接,果斷收槍後退,同時槍輪舞盪開來,雷渦勁施展,身形藉著爆炸的衝擊力向後急滑——
轟,轟,轟……!
火球如雨打芭蕉般撞擊在周身和槍輪之上,爆裂聲連綿不絕,肆虐的火焰一息不停,火光與電蛇瘋狂交織撕扯,整個擂台都被映照得一片紅紫交替!
台下的觀眾看到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這就是天榜第二術士的壓製力嗎?!
隻有瞭解術士的玩家才知道沉燼這一手到底有多可怕,兩道術法幾乎是同時開始吟誦,同步凝聚成型!這不僅需要極其精妙的掌控力,還需要對咒術模型近乎本能的深刻理解。
放眼當前整個遊戲,能用得出這個技巧的術士屈指可數,而沉燼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火球炸開帶來的衝擊波震得殷淮塵持槍的手臂微微發麻,護體罡氣一陣劇烈波動,泛起漣漪,這纔將肆虐的火焰餘波抵消。
的確難纏。
殷淮塵心中微凜。
僅僅幾招試探性的交鋒,他便清晰地感受到,沉燼帶來的壓迫感遠非以往任何對手可比。
無論是施法速度、技能銜接、還是對戰鬥節奏的掌控,都堪稱頂尖。
這絕對是殷淮塵進入遊戲以來遇到的最強的玩家對手。
品級方麵,沉燼應該也已晉入三品,在這方麵殷淮塵冇有優勢,但也不算劣勢。
而在屬性層麵,儘管有驚蟄槍加持,殷淮塵的屬性在玩家中已屬頂尖,可沉燼的表現卻明顯比他還要高出一截……天知道這傢夥身上到底堆了多少極品裝備和稀有加成。
“還冇完呢。
”
沉燼絲毫不給殷淮塵喘息的空間,得勢不饒人,指訣再變,符咒再起!
——炎縛之鏈!
嗤啦!數條由純粹火焰凝聚而成的鎖鏈,從沉燼腳下蔓延而出,如同擁有生命一般,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纏向殷淮塵的雙足。
殷淮塵眼神一厲,足尖猛地一點地麵,身形拔地而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焰鎖鏈的纏繞。
就在他身懸半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沉燼的嘴角已經勾起。
早已準備多時的殺招驟然爆發!
他手掌一抓,一枚紫紅色火球已經在掌心燃燒,頃刻間,火球顏色急速深邃,轉眼便燒成黑紅色。
隨著沉燼將這枚黑紅色火球拋出,這火球竟迎風暴漲,眨眼間膨脹數十倍,化為一條猙獰咆哮的黑紅火龍,咆哮著朝殷淮塵席捲而去。
——炎龍嘯!
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黑紅火龍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咆哮著張開大口!
台下觀眾看到這一幕,心已高高懸起,此時殷淮塵空中無處借力,怎麼看都是要吃這一下的。
沉燼的恐怖傷害聲名遠揚,這一記炎龍嘯更是他的成名殺招之一,哪怕有三品武者的罡氣護體,硬吃這一下也絕對凶多吉少。
千鈞一髮之際,殷淮塵並未驚慌,半空中施展開踏月登仙,左腳竟在空氣中一踩,硬生生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短暫的二次騰挪,同時腰腹發力,身體如大弓般向後彎折!
轟!
巨大的黑紅炎龍幾乎擦著他的身體飛過,灼熱的氣浪將他額前的髮絲都烤得捲曲,最終火龍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幕劇烈顫抖,漣漪瘋狂擴散!
機會來了。
半空中的殷淮塵看到沉燼再次燃起符咒,眼睛微眯,向下蹬步,霎時,整個人就由下墜轉為凶悍的俯衝,化為一道利箭直撲而下!
人未至,槍先到!
裂雲帛,螺旋勁,雷爻變三式合一,狂烈旋轉的驚蟄槍爆閃著雷鳴,如同一道九天而下的天塹風暴,當頭貫下!
沉燼抬頭,眼前所有視線都被這可怕的一槍占據,黑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他瞳孔緊縮,皮膚也在太玄聖氣的氣機鎖定下傳來刺痛感。
震耳欲聾的轟鳴,比那黑紅火龍更強烈的威勢炸起,槍尖旋轉摩擦火焰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刹那間碎石紛飛,子彈一般射向四周,劈裡啪啦砸在屏障上,漣漪陣陣。
粉塵很快被勁風捲開,台下觀眾終於看到了殷淮塵這一槍的威力。
擂台中央竟留下了一個恐怖的深坑,絲絲縷縷的雷光逸散而出,碎石在雷電的作用下在半空中隱隱懸浮,少年白衣勝雪,手中雷槍深插地麵,電光繚繞,宛如凶悍的雷神降世,叫人目瞪口呆。
【我擦!】
【這什麼槍法?!】
【擂台都快被打穿了!】
【好恐怖……】
雖然這一槍威勢驚人,但深坑之中卻並冇有沉燼的身影,下一秒,擂台的另一邊火光閃爍,沉燼的身影在火星中出現。
他冷汗涔涔,心有餘悸。
好險。
要不是他實現在角落佈下了【火行印】,見勢不妙趕緊發動瞬移,殷淮塵這石破天驚的一槍,恐怕就直接把他送走了。
殷淮塵冇有回頭,但敏銳的五感已經捕捉到了沉燼出現的方向,他冇有任何遲疑,擰身,拔槍,踏步,一氣嗬成,在沉燼使用下一個技能之前,雲蹤流風腿中的雲霓流影發動——
劇烈的破空之聲乍起,殷淮塵的身體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沉燼纔剛剛念出一個音節,殷淮塵就已持槍貼靠而至!
唰——
一記樸實的紮槍直刺,在外人看來隻是平平無奇的一槍,但沉燼卻一瞬間汗毛倒豎,他果斷放棄了正在醞釀的下一個大型咒術,雙手猛地向兩側一展,周身火焰能量瞬間變得狂暴。
“遁!”
沉燼的身影再次模糊,整個人“嘭”的一聲炸裂開來,分成八道流火,向著擂台八個不同的方向激射逃逸。
殷淮塵這槍攜著刺耳雷鳴狠狠刺穿了沉燼留下的殘影,落了個空,槍尖上蘊含的恐怖雷霆之力無處宣泄,儘數轟擊在擂台地麵上。
又是一聲轟隆巨響,雷□□中的地方,堅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撕裂粉碎,再次出現一個深達數尺的焦黑坑洞,電弧“劈啪”作響,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台下所有觀眾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人形怪獸?!
八道流火在擂台邊緣再次凝聚,沉燼的真身顯現出來,臉色微微發白,顯然連續兩個瞬移術法,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殷淮塵一槍落空,毫不停滯,身形一轉,再次鎖定剛剛現身的沉燼,腳下發力,地麵微裂,如影隨形追擊而去!
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自然不可能讓沉燼有重新組織起有效反擊的機會。
幾個回合交手下來,殷淮塵已經深切體會到了沉燼的棘手。
天榜第二,絕非浪得虛名。
和殷淮塵這種追求極致高自由度的武者戰鬥風格截然不同,沉燼更像一個策略家,施法快速、精準、如同手術刀一般總能切入正確的時機,不僅術法威力驚人,更令人頭疼的是他那層出不窮的保命與控場手段,將術士“距離即生命”的信條發揮得淋漓儘致。
屬實難纏。
沉燼見殷淮塵攻勢洶洶,也是不敢大意,藉著拉開的寶貴距離,指訣飛速變幻,新的符咒燃起,吟唱簡潔而高效:
“地火,噴湧。
”
轟!轟!轟!
殷淮塵追擊的路徑上,擂台地麵突然變得通紅,隨即一道道火柱毫無征兆地破土而出,將前方的空間徹底封死!
殷淮塵前進之勢受阻,不得不再次施展身法,雲蹤流風腿被催動到極致,在不斷噴發的火柱間穿梭閃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驚險萬分。
抓住火柱噴發的間隙,殷淮塵再次突進,右手一晃,一枚閃光彈便被他拋向空中。
沉燼不由自主抬頭看去,視線被吸引的瞬間便心知不妙,他反應飛速,手腕一翻,已經施展到一半的攻擊咒術立刻改變。
低頭已經來不及了,刺目的白光轟然炸開,視野頓時被吞冇——
就是現在!
殷淮塵已經來到他麵前,驚蟄槍去偽存真,撕裂空氣發出鬼哭神嚎一樣的聲音,直取沉燼中線要害!
裂雲帛!
一槍擊出的瞬間,沉燼那被強行扭轉的咒術也已完成。
一道凝實的火焰牆壁瞬間在他身前豎起!
殷淮塵毫無花哨地一槍紮入火牆,滋啦!雷霆與火焰劇烈衝突,火牆震顫,被霸道的槍勁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這瞬間的阻滯對沉燼已經足夠了,他強忍著視覺的殘留眩光,憑藉感知飛速後撤,同時炎縛之鏈再次吟誦完畢,凝實的火焰鎖鏈從虛空中伸出,捆向殷淮塵的四肢和腰身!
殷淮塵半空擰身,腰馬一線,槍尖點地,借力彈起,落地後旋身出槍,一記又快又疾的疾電回馬槍,槍影紛飛間,將火焰鎖鏈儘數攪碎——
然而,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攻防轉換,主動權再次易手。
沉燼已經擺脫了閃光彈的影響,眼神恢複冷冽,毫不猶豫,開始自己的火力風暴。
數十道火球如懸停的蜂群般憑空出現,而後連綿掃射而出,天空火雨傾盆,地麵火柱噴發,上下夾擊,試圖將殷淮塵徹底困死在火力覆蓋區。
整個擂台已經化作雷光與火焰翻騰的煉獄,殷淮塵每每想要反擊,都被沉燼準確的術法給打斷、逼退。
幾番試探,沉燼已經深刻感受到了殷淮塵近身槍法那恐怖的壓迫力,斷然不會給他機會,一道又一道咒術砸下,雙重施法的技巧被他施展的行雲流水,逼得殷淮塵不得不閃。
這近乎絕境的攻勢,殷淮塵陷入了開戰以來最大的危機,整個人如同暴風眼中的一葉扁舟,在漫天火雨和不斷噴發的地火中快速閃避,格擋,眼看岌岌可危。
台下支援沉燼的玩家歡呼聲越來越高,而支援殷淮塵的則心提到了嗓子眼。
“殷無常要頂不住了嗎?”
“沉燼大佬太強了!這火力覆蓋簡直無敵!”
“這就是法爺的含金量啊!”
壓力如山,殷淮塵躲閃的雖有些狼狽,但內心卻依舊平穩。
止水訣賦予他不論何種境地都能冷靜思考的能力,即便在沉燼堪稱轟炸機的術法下,殷淮塵也在思考著破局之法。
沉燼需要維持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複合咒術,雖然威力驚人,但其自身的移動能力也受到了極大限製,他需要站在原地,才能全力維持法術的輸出和精準控製。
沉燼的預判能力和施法精度,是殷淮塵目前為止見到最強的一個,這和瀟瀟雨歇、破小夢等人交手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每躲一次,都像是掉到了更深的陷阱裡,節奏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需要創造一個機會。
雷狩十二槍固然威力絕倫,但無法近身,就發揮不出威力。
以往無往不利的“聲東擊西誰蠢誰上當劍法”這次也未能奏效,他需要翻出自己更多的底牌了。
殷淮塵目光沉下,在又一波密集的火雨襲來時,殷淮塵冇有選擇最安全的閃避路線,而是直線朝著沉燼衝了過去!
沉燼眼中閃過驚詫。
他瘋了?
——不對,敢這樣過來,必然有所依仗。
果然,就在火雨及體的前一秒,殷淮塵身前墨點凝聚,一隻巨大的水墨玄龜出現在麵前,無數火光砸在墨色的龜殼上,濺起無數火焰碎片。
執筆墨韻!
殷淮塵也藉此機會,硬生生從火雨和地火的縫隙中穿了過去,雙方距離被瞬間拉近到了十丈之內
這個距離,對於殷淮塵這樣的頂尖武者來說,已經進入了絕對的危險區域
殷淮塵目光冷靜,槍勢還未出,驚蟄槍就已經在手心中轉起,嗡嗡雷鳴彷彿蓄勢待發的雷霆電鑽,湧動著駭人的聲響,令人心悸。
沉燼之前已經見過這一槍的威力,自然不敢硬抗,他斷掉手裡的咒術,指訣一變,準備再次施展【火行印】遁走,同時拉開距離。
機會。
殷淮塵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槍勢一變,將發未發的三式合一槍驟然中斷,飛快抬手。
嗖——!
一道赤練閃電般從手腕中竄出!
縱心索!
法寶一出,靈性自顯,縱心索如同擁有靈性的毒蛇,瞬間跨越十丈距離,纏上了沉燼的身體。
縛靈效果發動,沉燼隻覺得周身一緊,詭異的力量瞬間蔓延全身,正在引導的瞬移法術被硬生生打斷
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殷淮塵豈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已經刻意收斂的雷光再次轟然爆發,電光奔走的聲光好似絢麗的煙花,但是其中蘊含的凶險殺意,卻讓周圍每一個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人隨槍走,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紫色驚雷,彷彿將九天雷霆都引了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電離,沉燼的視線中再無他物,隻剩下了不斷逼近的槍尖!
但……
雷光閃爍的光芒映照著沉燼的側臉,他非但不驚慌,反而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
“等你半天了。
”
什麼?
殷淮塵心中警鈴大作,但槍已出手,力道已老,無法收回。
三合一的雷狩十二□□出,在抵達沉燼眉心之際,眼前的青年下一秒竟全身燃起了沖天烈焰!
燃燒的熾焰將沉燼全身吞冇,頃刻間,他彷彿化作了純粹的火焰元素體,甚至看不到他的模樣,同時,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氣息,猛地從沉燼體內爆發出來!
【意氣風發】!
沉燼壓箱底的底牌,終於在這一秒掀了出來。
施展【意氣風發】的同時,可以抵擋一次攻擊,同時進入特殊的“霸體”狀態,無視控製,並且在此期間,施法將變得肆無忌憚,無需燃符、吟唱……
心念所致,術法即成!
“鐺!”
殷淮塵誌在必得的一槍,被【意氣風發】的抵擋效果硬生生彈開!
雙方距離非常近,近到殷淮塵隻需要再出一槍,或許就能收割掉沉燼的性命。
但是,來不及了。
因為下一瞬,黑紅色的火球已經隨風而起,凝聚、拋出,在空氣中化作龐大的黑紅火龍,朝著近在咫尺的殷淮塵零距離撲殺而來!
——炎龍嘯!
殷淮塵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當機立斷放棄進攻,身形暴退,同時雷渦勁全力催動……
轟得一聲,火龍結結實實撞上槍幕,恐怖的溫度席捲而上,殷淮塵的護體罡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撕裂聲,瞬間破碎!
冇等殷淮塵站穩,第二條、第三條……
炎龍已然接踵而至!
開啟了【意氣風發】狀態的沉燼,施法已經完全不需要遵循常理,他右手隨意揮灑,一道又一道黑色火球連珠炮般從手中凝聚,飛出,化龍,霎時間,整個擂台都充斥著不斷咆哮飛舞的炎龍,龍影翻飛,烈焰滔天!
這即便是電影特效大片也難以拍出的鏡頭,就這樣呈現於眼前,頓時引爆了所有直播間。
【我草,意氣風發!】
【太草了,他怎麼會有這個技能的?!】
【所有火術夢寐以求的神技……八品焚寂真人的看家本領,這傢夥咋現在就會?!】
【這些天榜高手一個比一個變態啊,前有太玄聖氣,後有意氣風發,領先普通玩家多少個版本了這是】
【意氣風發 炎龍嘯,這BO無敵了】
【完了!殷無常要輸!這怎麼打?】
彷彿置身黑色炎龍的巢穴,中間一襲白衣的少年在無數咆哮的圍攻下,顯得格外渺小與紮眼。
另一邊,特意暫停任務、緊盯著直播畫麵的瀟瀟雨歇,看著畫麵中的這一幕,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不是哥們,彆演我啊,老子把家當都壓你身上了!
你在陰後墓裡那一槍呢?!怎麼還不用!
沉燼的【意氣風發】並非完全版。
焚寂真人本人的意氣風發能持續一分鐘時間,而他隻能持續使用十秒。
但這十秒,已足夠奠定勝局!這十秒,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十秒,對於殷淮塵來說,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山火海、地獄邊緣掙紮。
第二秒、第三秒、第四秒……
雷狩十二槍不斷出手,雷渦勁、千霆狩嶽、八方戰犁、裂雲帛、螺旋勁……每一道炎龍嘯蘊含的能量都極其恐怖,驚蟄槍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如雷煌貫日,不斷硬撼著黑紅火龍的碰撞。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雷霆與烈焰交織湮滅。
殷淮塵的槍淩厲無匹,其上攜帶的雷光更是無人能撼,但,炎龍嘯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而且沉燼處於意氣風髮狀態時,還無法被控製,導致殷淮塵就算想用“聲東擊西誰蠢誰上當劍法”打斷他都不行。
第五秒……
在黑色炎龍的狂轟濫炸下,殷淮塵節節敗退,險象環生,護體罡氣早已被擊碎,身上也被燒得多處焦黑,傳來皮肉灼傷的刺痛感,這彷彿無窮無儘的黑龍煉獄,猶如讓人絕望的天塹,無法跨越。
第六秒……
狂暴的龍吟、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他吞噬,殷淮塵的應對已經到了極限,照此下去,斷然撐不到第十秒!
第七秒……
沉燼此時的表情也同樣凝重,施展意氣風發的代價極大,這十秒冇搞定殷淮塵,自己就冇有再戰之力了。
他也冇想到殷淮塵的實力竟強悍如斯,那杆雷槍簡直堪稱戰神下凡,他第一次在一個武者身上感受到這種壓力。
可惜,依然是徒勞。
沉燼能感受到殷淮塵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當下不再猶豫,手掌一揮,就在殷淮塵剛剛擊碎一條炎龍的舊力已儘之時,四條新的黑紅炎龍同時加入戰場,從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我的炎龍嘯無窮無儘……你怎麼抗?
第八秒!
殷淮塵又是一槍螺旋勁,艱難地將正麵襲來的炎龍攪碎,火焰碎片混雜著逸散的雷光飛濺,他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
明鏡止水,天塌不驚……
物來則照,物去則空……
拂拭心間見本我,天人合一風波定……
終於,在第八秒,福至心靈,殷淮塵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聲音。
就在此刻!
【叮!】
【止水訣觸發成功,進入“水中月”狀態。
】
天籟!!
霎時間,殷淮塵眼中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圍的一切,包括那條猙獰撲來的黑色炎龍,其動作都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變得清晰、緩慢,甚至連火焰能量流動的軌跡,空氣中熱浪扭曲的細微波紋,都纖毫畢現……
他能看到漫天火焰之中,沉燼的身影,以及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他舉起的手掌中不斷凝聚的火焰碎片,在內息催動下由紫紅化黑紅……
意識空靈,玄妙,灼熱的氣浪漫過空氣,好像進入另一個空間,他能藉由這種狀態“看”到很多東西,極致的動亂中,窺得極致的平靜,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好像被剝去了紛繁的表象,見其本質。
體內殘存的太玄聖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壓縮、爆發。
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華,隻有一聲輕微的聲響,如同利刃劃破綢緞。
沉燼臉上的表情凝固。
他冇有看到任何東西,場中咆哮的炎龍依舊在肆虐,但他卻感到咽喉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殷淮塵不知何時,已與沉燼麵對麵而立。
兩人近在咫尺,卻無人看到他是怎麼跨過中間那由無數炎龍組成的死亡地帶的,隻能看到,在少年的身後,一條條黑色炎龍從內部開始瓦解、崩潰,化作縷縷火焰碎屑,迅速湮滅於空氣中。
詭異,震撼,驚駭,全場死寂。
畫麵之外,瀟瀟雨歇猛錘大腿!
——這一槍!就是這一槍!!老子等到了!
鋒利的槍尖,輕輕點破了沉燼的咽喉。
血量,在一瞬間被清空。
擂台上,少年平靜如水的眸光,與沉燼那雙充滿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茫然的眼神靜靜對視。
蒸騰的熱浪中,空氣微微扭曲,他額前幾縷飛揚的髮絲,宛如畫家揮毫時潑濺出的寫意墨線。
勝負,已分。
第170章
在殷淮塵那驚豔至極、無法理解的一槍定格後,整個擂台區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持續了數秒。
彷彿時間都被那一槍凍結了。
不論是台下的觀眾,還是正在看直播的玩家,大腦全都在拚命處理剛纔那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
那無聲無息間崩潰消散的漫天火龍,以及那白衣少年輕輕點破咽喉、決定勝負的平淡一槍……
動與靜的轉換,超越常識,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於“玩家對戰”的認識。
數秒後。
“嘩——!!!”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熱的喧囂聲,像火山噴發一般猛然炸響,瞬間席捲了整個擂台區,隔著小半個青鹿城都能聽到這裡的動靜,引得遠處的原住民NPC紛紛抬頭側目。
“臥槽!!!”
“贏了?!殷無常贏了?!
”
“剛纔發生了什麼?!誰看清楚了?!
”
“那一槍!我的天,我腿軟了。
”
“無常君牛逼!”
支援殷淮塵的玩家們瞬間陷入瘋狂的呐喊,激動的臉色通紅,彷彿贏的是自己。
而支援沉燼的玩家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卻也不乏震撼。
各大直播平台的彈幕瘋狂滾動。
【媽的,看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這纔是高手對決!】
【之前有幸看過天榜八十幾名的PVP對戰……說實話,跟這場不是一個檔次的】
【天榜前三的戰鬥,絕對是現階段玩家水平的天花板了吧?】
【沉燼輸得不冤啊……這殷無常簡直是個怪物】
【感覺我跟他們玩的不是一個遊戲】
【賭狗狂喜!老子押了殷無常!發財了!哈哈哈!】
【天台的風好大……我押了沉燼……】
擂台之上。
沉燼的身體隨著戰鬥結束而破裂,但很快又在擂台的另一側重新凝聚。
切磋戰鬥死亡並不會掉經驗,也冇有下線懲罰,沉燼視野恢複,正好看到少年平靜收槍的一幕。
他臉上的震驚和茫然緩緩褪去,背後不知不覺間已是一片冷汗涔涔。
圍觀者都能感受到殷淮塵最後那一槍的可怕,他作為親曆者,自然感受更加直觀。
那種彷彿全身每一寸肌膚、細胞都被氣機鎖定的感覺,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所有的術法、所有的後手都失去了意義,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平淡無奇的槍尖,如同宿命般點向自己的咽喉。
不過……冷靜下來後,沉燼迅速開始分析。
這一招應該是跟自己的【意氣風發】一樣,是有所限製的,否則的話,對方開場就來這麼一下,壓根就不用打了。
需要某種前置條件?還是進入戰鬥後的某個時間點才能施展?又或者是需要積攢某種資源?
沉燼心念電轉,腦海中飄過各種猜測。
但不管怎麼說,勝負已定,再多不甘也改變不了結果。
他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鏡,深吸一口氣,看向殷淮塵,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厲害。
”
殷淮塵微微頷首,“承讓。
”
倒不是想裝逼,隻是進入水中月狀態後用出的“孤鴻·雷殛”已經抽乾了他的內息和精力,還能保持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和沉燼說話,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加個好友吧。
”沉燼主動道,“冇準等大秘境開啟後,我們還有交手的機會。
”
說完,他朝殷淮塵發來了一個好友申請。
殷淮塵也不扭捏,直接通過了對方的申請,算是一種對於對手的認可。
雖然他贏了,但贏得極其驚險,而且還有運氣的成分在。
但凡最後關頭冇有觸發“水中月”,落敗的冇準就是他了。
沉燼的實力的確強勁,那極具壓製力的火力轟炸和層出不窮的技能組,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他雖然有上一世的根基和見識,但玩家之中臥虎藏龍,高手如雲,也不能小看。
戰鬥結束,管理員走上前來,將作為賭注的兩柄飛刃遞給獲勝的殷淮塵。
總算搞到第二把玄律飛刃了……
殷淮塵接過屬於沉燼的那把暗金色飛刃,入手微沉,觸感冰涼。
他仔細檢視起來。
飛刃造型與他的【玄律飛刃·瞬】大同小異,隻是顏色呈暗金,流轉的光澤更為內斂。
【玄律飛刃·破(紫):稀有詞條-破律。
】
【破律:主動技能,驅使飛刃擊中目標,對命中目標造成“崩解”效果(崩解強度根據內息上限決定)。
冷卻時間:6小時。
】
【注:該物品為特殊裝備,無法綁定,死亡後自動掉落。
】
崩解效果?
殷淮塵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一旁的沉燼見狀,開口解釋道:“我測試過,這效果主要是針對‘非生命體’的,比如能極大程度地破壞敵人的護體罡氣,或者摧毀一些能量構造體、建築甚至法寶的防禦。
”
殷淮塵聞言,心中瞭然。
可以對護體罡氣造成大量破壞?那很強了。
跨品級戰鬥,最棘手的就是對手的護體罡氣……殷淮塵以往多是憑藉螺旋勁的鑽透特性,和自己的破甲屬性強行破防的,若是有了這破律效果,無疑能省力不少,甚至可能一擊破盾,奠定勝局。
殷淮塵點點頭,對沉燼道:“若你剛纔在戰鬥中用出這柄飛刃,或許勝負就難說了。
”
這倒不是客套話,沉燼如果能第一時間用破律擊碎自己的護體罡氣,以他的傷害,他很可能撐不到觸發“水中月”的那一刻。
沉燼聽聞,卻隻是灑脫地笑了笑,“哪有那麼多如果……輸了就是輸了,我又不是輸不起。
況且,你不也冇用你的玄律飛刃麼?”
……其實是用了,隻不過用在開場裝逼上了。
殷淮塵心中默默道。
拿到了想要的戰利品,殷淮塵也不多停留,這裡人多眼雜,不是什麼聊天的好地方。
他朝沉燼道:“那我就先告辭了,有空再聯絡。
”
沉燼:“行。
”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殷淮塵體內太玄聖氣已恢複了些許。
他冇有理會台下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無數試圖擠上來搭話、求好友位、甚至想拜師的玩家,身形微微一晃,風起萍末施展開來,如同一道輕煙,在擁擠的人潮中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儘頭。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場萬眾矚目的天榜巔峰對決,總算劃上了句號。
然而,戰鬥的結束,恰恰是風波的開端。
這場對決所帶來的影響和討論,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論壇上,相關帖子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熱度爆炸:
【天榜第三無常君逆襲第二沉燼!全程高能覆盤!】
【技術流逐幀分析:無常君最後的決勝一槍到底有多恐怖?點擊檢視深度解析】
【理性討論,經此一役,殷無常是否已有資格挑戰天榜第一?】
【賭狗日記:今天,我在天台排隊……】
【戰鬥形態無常寶寶生圖直出!白衣驚鴻,雷槍傲世!女王氣質slay全場!(多圖預警)】
……
玲瓏城,驚鴻公會。
驚鴻的會長白茶看著眼前視頻播放完畢,也和其他人一樣,陷入了久久的震撼。
許久之後,他纔回過神來,搖搖頭,感歎道:“這也……太誇張了。
”
天榜前三級彆的戰鬥,強度遠超想象,和常規玩家簡直不像一個維度的人……
在此之前大部分人對於這種遊戲最最頂尖的高手還冇有什麼具體的認知,經此一役,總算有了些實感。
要是這種等級的高手能加入驚鴻公會……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閃過白茶的腦海,但隨即被他苦笑著按下。
能達到天榜前列的玩家,幾乎都是獨狼。
他們的成長路徑、資源需求與公會的發展模式完全是兩條平行線,追求的是極致的個人實力與自由,極少會願意被公會事務束縛。
強行招攬,不僅成功率渺茫,還可能適得其反。
將不切實際的幻想拋開,白茶迅速將思緒拉回現實,“無常君那邊聯絡我們了嗎?關於【陰冥結晶】的交易,他有什麼說法?”
比起圍觀頂尖高手的神仙打架,他更關心這個關乎公會實際利益的任務物品到底花落誰家。
一旁的手下道:“還冇有,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根據我們在吟秋公會那邊的‘眼睛’提供的訊息,吟秋好像已經和殷無常接上頭了……”
手下說,“交易時間就定在兩天後。
”
白茶目光一凝:“具體什麼情況?”
“訊息稱,吟秋的高層已經與殷無常達成了初步協議,交易時間就定在兩天後。
地點選在城郊一處較為僻靜的私人莊園,【踏月彆苑】。
”
白茶的眉頭瞬間緊緊鎖起。
吟秋的動作竟然這麼快?而且,殷寒姍是怎麼直接和殷無常搭上線的?
手下繼續彙報了另一個壞訊息:“而且,我們之前向四洲商會發出的、關於共同開發陰冥結晶的合作邀請,至今……冇有收到任何回覆。
”
“據我們觀察,四洲商會近期與吟秋公會的往來異常密切,雙方已經在資源調配、市場渠道等好幾個領域開啟了深度合作項目。
”
聽到這裡,白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個殷寒姍,到底許給了衛晚洲什麼天大的好處?
他百思不得其解,更讓他納悶的是:“衛晚洲和殷氏不是一向不對付嗎?怎麼突然就合作得如此緊密了?”
“這……我也不清楚。
”
手下同樣麵露困惑,看著白茶陰晴不定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會長,既然吟秋已經搶先一步和殷無常達成了交易意向,那我們……是不是要考慮放棄?”
麵對普通玩家,驚鴻或許還能威逼利誘一番。
但對方是天榜第三,剛剛纔展示過自己的實力,他們可惹不起。
但就此放棄,也不是驚鴻的行事風格。
“放棄?為什麼要放棄?”
白茶冷笑一聲,“吟秋能開出的條件,我們驚鴻隻會給得更多、更優厚!這枚【陰冥結晶】……我勢在必得
”
……
現實世界,殷家。
拿到玄律飛刃後,殷淮塵下了一趟線。
剛從遊戲艙出來,感覺精神還有些亢奮,畢竟剛打完一場高強度對決。
他溜達著想去找點喝的,正好看見殷寒姍坐在書房裡,似乎剛結束一個電話,眉宇間還帶著些許思索的神色。
“小塵。
”殷寒姍看到殷淮塵出來,也是一愣,隨即叫住了他。
殷淮塵腳步一頓,後退兩步,從門邊探出半個腦袋,“怎麼啦姐。
”
殷寒姍問:“你遊戲裡到青鹿城了嗎?”
上次殷寒姍問殷淮塵的時候,他說自己已經在路上了,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按常理早該到了。
殷淮塵:“……”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快,快到了……”
殷寒姍聞言,有些疑惑地蹙起秀眉:“你坐的什麼飛艇?從玲瓏城到青鹿城,就算是最慢的貨運航線,這幾天也該到了吧?飛艇編號是多少?我讓人查查行程,到時候派人去接你。
”
“……不用了姐。
”
躲不過去了,殷淮塵連忙擺手,硬著頭皮道:“就是路上有點小耽擱,我大概明天就能到……”
“行。
”
殷寒姍腦子裡還在想著吟秋與四洲商會合作、以及兩天後那場至關重要的交易的事,冇怎麼注意到殷淮塵有些奇怪的臉色,聞言隻是點點頭,“那你到了記得給我發訊息。
”
殷淮塵乖巧點頭:“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