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再跟著我。”
林衝的聲音冷得就像天台的雨水,沒等韋恩再說一句話,便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下一秒,他已落在了另一處可以避雨的樓頂上,取出手機,快速給夏念慈回複:“平安歸來,勿念,已在家中。”
傳送完畢,他掏出時空羅盤,指尖凝力撥動指標,口中默唸“華夏京城”,身影隨七彩光芒一閃,便徹底消失在了異國的雨幕之中。
此時的華夏京城,天還未亮,淩晨四點多的夜色依舊濃重,隻有零星幾家早點鋪亮起了燈光。
林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彆墅的臥室裡,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知道夏念慈這幾天肯定沒睡好,不願去打擾她的清夢。
隨即意念一動,儲物戒指中便飛出來一道光繭,蔣儒生的身影從光繭中滑落,平躺在地板上。
林衝探了探他的鼻息,氣息微弱卻平穩。
雖然有戒指內的靈氣滋養,但作為普通人,連續數日水米未進,肯定是支撐不住的,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指尖凝聚一縷融合了靈力與地靈之力的溫和能量,輕輕點在蔣儒生的眉心。
能量順著經脈蔓延,快速穩住了他的生命體征,蔣儒生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也均勻了不少。
林衝又閃身下樓,從冰箱裡取出一瓶溫水,回到臥室後,小心翼翼地扶起蔣儒生的脖頸,將水一點點喂進他嘴裡,動作輕柔。
這個叛國賊必須活著受審,不能死得這麼便宜。
安頓好蔣儒生,林衝坐在床邊,將神識探入識海,看到地靈仙子在吸收了羊皮卷裡的地脈能量後,依舊在沉睡,也便沒有去打擾,而是盤腿坐在床上打坐,靜靜等著天亮。
直到時針指向早上六點,他纔拿出手機,撥通了金蘭的電話。
這兩天的金蘭,幾乎是吃睡難安。
她表麵上忙著處理其他軍務,心裡卻總懸著一塊石頭。
她既擔心林衝能不能順利帶回蔣儒生和核心資料,又莫名牽掛著他的安危。
這種牽掛絕非是上級對下屬的關心,更像少女懷春時的惦念,讓她既慌亂又無措。
她今年三十六歲,一路在鐵血中拚殺,從未對誰動過心思,可麵對那個比她小十四歲、英氣逼人的年輕修者,心跳卻總是不受控製地加快。
她五點的時候就已經起了床,這是她作為軍人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電話剛響兩聲,她便快速接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林先生?”
“金將軍,我已回國,蔣儒生和資料都在。”
林衝的聲音沉穩,“您派人到我住的大院來接他吧。”
聽到“平安”二字,金蘭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連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好,我馬上到。”
她沒吩咐手下,而是抓起外套快步下樓,親自開上軍用越野車,朝著大院林衝的小彆墅疾馳而去,她想親眼確認他安然無恙。
金蘭趕到時,還不到七點,高錦惠正穿著圍裙在廚房裡準備做早飯。
聽到敲門聲,她正要去開門,卻聽到林衝從二樓走下來說:“惠阿姨,我來開吧。”
她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林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淩晨四點多到的。”
林衝微笑著淡淡回應。
好在高錦惠早已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也沒多問,轉頭看到了門口一身勁裝、氣質颯爽的金蘭。
她並沒有見過對方,於是看向林衝疑惑的問:“林衝啊,這位是?”
“哦,惠阿姨,這位是金將軍。金將軍,這位是惠阿姨。”
林衝分彆向二人介紹。
高錦惠連忙打招呼:“金將軍,您好,您好!快請進。”
金蘭笑著點頭致意,目光下意識地在林衝身上掃了一圈,見他隻是衣衫沾了些塵土,並無大礙,才鬆了口氣。
高錦惠倒了兩杯熱茶遞過來,溫和的說:“你們先聊,我去準備早飯,念慈和建軍他們估計也快起了。”
然後她便轉身進了廚房,客廳裡隻剩林衝和金蘭相對而坐,空氣裡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呃,林先生,”
金蘭清了清嗓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往日裡雷厲風行的將軍風範蕩然無存,反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雙眼盯著桌上的水杯,卻不敢抬頭與林衝對視,“這次任務……一切都還順利吧?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林衝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笑意,這金將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私下裡竟還有這般羞澀的模樣。
他不想多提遺跡裡的凶險,隻是淡淡的回道:“沒什麼危險,一切順利。蔣儒生就在樓上我的臥室裡。”
話音剛落,他起身上樓,片刻後便攙扶著昏迷的蔣儒生走了下來,另一隻手還拎著兩個厚厚的檔案袋。
金蘭連忙起身接過林衝手裡的檔案袋,重新坐下後,她的目光先是掃過蔣儒生那毫無生氣的臉,又低頭翻看檔案袋裡的資料。
除了“天樞”核心資料,還有滿滿一遝標注著外文的新武器研發圖紙,她眼睛瞬間就亮了,瞳孔微微收縮,語氣裡滿是驚歎:“林先生,您太厲害了!不僅成功帶回了蔣儒生,還弄到了這麼多國的軍工機密!您為國家立了大功,我一定立刻上報,為您申請軍功!”
“多謝金將軍。”
林衝婉言拒絕,“我向來不喜歡張揚,軍功就不必了。”
“這可不行!”
金蘭連忙擺手,眼神裡閃過一絲急切,又快速掩飾過去,“功勞不能埋沒。您要是不想公開,我就按保密流程上報,等軍功批下來,我親自給您送過來。”
這話既堅持了原則,又順理成章為下次見麵找了個藉口,金蘭說完,悄悄鬆了口氣。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兩人對視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衝指尖敲了敲桌麵,主動轉移話題:“對了金將軍,我出去這幾天,李伯伯和柳晴他們,有沒有接到新任務呀?”
金蘭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回過神來:“哦,他們確實接了個新任務,去了貴省,已經兩天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您放心,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務了,經驗豐富,應該能勝任。而且我已經聯係了當地警方配合,您剛回來,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掛心。”
“貴省?”
林衝眉頭不自覺地擰起,語氣裡帶著擔憂,“他們接的是什麼任務?危險嗎?李伯伯他們都隻是普通人,要是遇上妖物,恐怕應付不來。”
金蘭見他如此關心,心裡莫名一暖,詳細解釋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隻聽說那邊有個村莊出了怪事。村裡的動物突然集體開口說人話,而村民卻反過來變成了動物的模樣,張口隻會學雞鳴狗叫。”
她歎了口氣,“當地老輩人說,那村子後山上有座‘獸仙廟’,月初有村民為了建新房,炸了廟門挖走了廟裡的石獸,然後沒兩天便出現這種怪事。他們去了兩天,一直也沒反饋訊息,我正打算今天聯係老李問問情況呢。”
“哦?!”
林衝的眼睛瞬間眯起,語氣變得凝重,“是靈魂互換的跡象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金蘭點頭,“更詭異的是,變成動物的村民完全失去了人的意識,隻會像動物一樣覓食、築巢。而那些會說話的動物,卻學著人類的樣子穿衣、住屋,行為舉止和常人無異。”
“難道是因為他們毀了那座獸仙廟,遭到了懲罰?”
林衝低聲推測。
“不好說。”
金蘭搖頭,眼神裡滿是凝重,“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要是普通精怪作祟,不會有這麼大範圍的異變。”
林衝沉吟片刻,語氣堅定:“行,我知道了。晚點我聯係李伯伯問問具體情況,要是麻煩,我就過去一趟。”
快八點時,金蘭起身告辭。
她從未在彆人家裡待過這麼久,往日裡辦完事便走,今日卻莫名磨蹭了許久。
她走到院門口,並沒立刻拉開車門,而是側身回頭,目光穿過晨霧落在林衝身上。
那眼神裡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就像迷途的船望著燈塔。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步走到車後備箱,從裡麵拿出來一個軍用揹包:“如果您一定要去貴省,那就帶上這個,即便您用不上,老李他們也能用上。這裡麵是夜視儀、應急口糧和訊號彈,貴省那邊訊號不穩定,這個能幫你聯係上當地警方”。
遞揹包時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衝的手,如同觸電般立刻縮回,臉頰一片緋紅,“有情況隨時打我電話,我這邊能調派附近的武警支援。”
林衝接過揹包,點頭道:“多謝金將軍,有訊息我會通知你。”
幾秒後,金蘭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扶著昏迷的蔣儒生,快步將他塞進後座,自己也鑽進駕駛座,軍用越野車的引擎轟鳴著絕塵而去,卻在轉角處又緩了半拍,才徹底消失。
林衝望著車影消失的方向輕籲口氣,轉身回彆墅時,正好撞見秦建軍和嶽衛東從客房出來。
“林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秦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熟稔,“我和老嶽早醒了,聽你跟金將軍談正事,就沒出來添亂。”
嶽衛東也笑著點頭:“咋樣?任務順不順利?”
林衝簡單應了兩句“都解決了”,又隨口聊了幾句家常,便轉身往二樓走。
他此刻滿心都是夏念慈,那丫頭這幾天肯定沒少為他擔心。
這幾天他不在家,夏念慈幾乎把自己關在了臥室裡。
她的靈韻之體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加速鍵,根本不用像林衝那樣苦熬積累,短短四天,修為就從二階一路飆升到五階,平均一天一個大境界的速度,連她自己都驚訝了好一陣子。
後來她纔想通,靈韻之力本就藏在她的血脈裡,先前是沉睡著,如今覺醒後,她隻需熟練掌控,力量便會自然湧出,和林衝的積累突破模式截然不同,簡直是得天獨厚。
臥室門“哢嗒”一聲被推開,夏念慈隨即從打坐中睜開了眼,素白的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靈力光暈。
當看清門口的身影後,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接著快速下床撲進了林衝的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裡帶著哭腔:“師兄!你嚇死我了!這幾天你電話打不通,訊息也不回,我還以為……”
林衝抱著她往臥室裡走,反手帶上門,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嘛?遇到點小麻煩,訊號被遮蔽了而已。”
他低頭捏了捏她的臉,忽然察覺到了她周身的靈韻波動,眼睛一亮,“你修為……到五階了?”
夏念慈破涕為笑,仰著小臉點頭:“嗯!靈韻之力覺醒得越來越快了。”
她蹭了蹭林衝的胸膛,語氣溫柔,“不管我變得多強,我都是你的念慈,永遠是。”
林衝心頭一暖,將她溫柔地放在床上,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
夏念慈溫順地回應,唇齒間的親昵化解了連日來的相思與擔憂。
他們早已心意相通,這般白天裡的溫存,不過是情到深處的自然流露。
兩個時辰後,兩人才收拾妥當下樓。
客廳裡,高錦惠把早餐熱了又熱,秦建軍和嶽衛東則捧著茶杯看報紙,三人都默契地絕口不提剛才的動靜,隻是笑著招呼他們吃飯。
餐桌上,林衝拿起桃木梳,幫坐在身旁的夏念慈梳理微亂的長發,輕聲問:“念慈,我帶你去貴省走走,好不好?”
夏念慈舀粥的手一頓,放下勺子抱著他的胳膊,小腦袋靠在他的手臂上:“怎麼突然要去那裡?”
林衝便將金蘭所說的人獸異變和李康達等人的任務講了一遍,眉頭微蹙:“李伯伯他們都是普通人,我怕他們應付不來那些詭異情況。”
“那我們現在就走嗎?”
夏念慈立刻坐直身子,眼裡沒有絲毫猶豫,“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當即給李康達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