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是你在召喚我,對嗎?”
蛇女突然開口,聲音又細又尖,就像蛇鱗摩擦石板,說話時一條猩紅的蛇信子快速舔過嘴角,“我能感知到你的血氣。”
她戲謔地看著高台下方的韋恩,豎瞳裡閃過一絲貪婪。
韋恩早已被這詭異景象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癱坐在地,屁股蹭著碎石往後退,雙手胡亂揮舞:“不、不是我!我沒召喚你!你想乾什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後背撞在一尊人俑的火盆上,滾燙的火盆晃了晃,火星濺在他的道袍上,燒出了一個小洞。
“彆怕。”
蛇女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甜膩的蠱惑,“你開啟了獻祭,便是我的召喚者。”
她踩著無形的台階繼續下行,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隻要獻祭你的血肉與魂魄,我便可以滿足你一個請求。比如殺了他。”
蛇女指了指表情陰鷙的林衝,滿臉的不屑。
“獻祭?!”
韋恩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就往甬道深處跑,“瘋子!我纔不要獻祭!”
可他的速度在蛇女麵前如同龜爬。
蛇女眼神一冷,身後突然甩出一條水桶粗的蛇尾,鱗甲在火光下泛著寒光,如鞭子般破空抽去,“啪”的一聲便纏住了韋恩的腰。
巨大的力道將他猛地拽回,韋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勒得幾乎窒息,雙腳離地,直直朝著蛇女飛了過去。
“相公,這是遠古‘蛇母祭壇’的喚醒儀式,她的實力應該在八階巔峰,比你略高,但靈力駁雜,全靠獻祭維持。”
地靈仙子突然語氣凝重的說。
林衝點頭,卻始終未曾動過,玄鐵劍已在掌心蓄勢,神識牢牢鎖定著蛇女。
這東西的靈力波動詭異又霸道,背後的四顆蛇頭更是散發著與巨蟒同源的靈火氣息,顯然是借獻祭之力凝聚的遠古妖物。
另一邊,被蛇尾捲到跟前的韋恩,鼻尖幾乎要貼上蛇女冰涼的鱗片。
蛇女那條猩紅的蛇信子帶著腥臭味,一下下舔過他的臉頰,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冷汗順著額角不斷往下淌。
“放開我!快放開我!”
他瘋了一般的掙紮,道袍的袖子都被扯裂了,“道友!救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管你的事了!求你——”
這聲淒厲的求救,瞬間轉移了蛇女的注意力。
她三角形的臉微微側轉,細長的蛇眼終於落在了林衝身上,連背後四顆蛇頭都齊齊調轉方向,黑褐色的豎瞳裡滿是審視,彷彿才發現這個無關者的存在。
空氣驟然凝固,石雕人俑的火盆裡,幽藍火焰都似乎停止了跳動。
不過兩息,蛇女突然發出一聲尖嘯,背後猛地甩出第三條蛇尾。
這蛇尾比纏韋恩的那條更粗,鱗甲泛著寒光,朝著林衝橫掃而來,顯然是想故技重施,將他也捲到跟前。
“來得好!”
林衝早有準備,腳掌猛地蹬地,身形不退反進。
玄鐵劍在他掌心嗡鳴飛出,純陽靈力與金色神力同時注入,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刃。
劍刃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斬向飛撲而來的蛇尾。
“叮——!”
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玄鐵劍的刃口狠狠咬在蛇尾鱗甲上。
雖未徹底刺穿那堅硬的鱗甲,卻硬生生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更詭異的是,神力觸碰到蛇血的瞬間,竟化作細密的金色電弧,“滋滋”地灼燒著傷口,白煙順著鱗甲縫隙冒了出來。
“啊——!”
蛇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鱗片都豎了起來,纏在韋恩身上的蛇尾也頓時鬆開。
韋恩就像袋破麻袋一樣“噗通”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卻連疼都顧不上喊,連滾帶爬地撲到林衝身後,死死拽住他的衣擺,聲音抖如篩糠:“謝、謝謝道友!你可不能丟下我!”
林衝厭惡地甩了甩袖子,卻沒徹底掙開,眼下還不是和這蠢貨計較的時候。
他抬眼看向蛇女,玄鐵劍懸浮在身側,金色神力在周身縈繞成淡淡的光暈,故意釋放出壓迫感:“我無意與你為敵,放我們離開。我還有要事在身,沒時間耗在這裡。”
他的心思早已飄回華夏,蔣儒生還困在戒指裡,金將軍那邊等著複命,夏念慈要是長時間收不到訊息,指不定要擔心得失眠。
這該死的遺跡,簡直是耽誤大事。
蛇女捂著流血的蛇尾,三角臉上滿是忌憚,細長的蛇眼死死盯著林衝周身的金光:“神力……你到底是誰?凡人怎麼能操控神力?”
“自然是自己修來的。”
林衝語氣平靜,卻帶著滿滿的底氣,“你若識相,便開啟出口,若不識相,休怪我劍下無情。”
“道友!帶上我!我知道錯了!”
韋恩在身後急聲附和,恨不得把悔不當初刻在臉上。
蛇女沉默了,頭頂的小蛇都停止了蠕動,似乎在權衡利弊。
神力雖然能克她,但她靠獻祭維持的八階巔峰早已出現了潰散的跡象,若不儘快吸收像林衝這樣純淨的精元補充能量,要不了多久,她的修為就會退回六階。
就在林衝以為她要妥協時,蛇女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哈哈哈!你真當我怕了嗎?!”
她背後的四顆蛇頭同時吐出血紅色的信子,“你不過八階修為,神力雖克我,但你卻隻能發出一半的威力!反倒是你這一身靈力混著神力的精元,若是吸了,我便能徹底化去蛇身,以凡人模樣入世享樂!”
話音未落,蛇女背後的四顆蛇頭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四團赤紅色靈火如岩漿般噴薄而出,在空中轟然彙聚成一道碗口粗的火柱,裹挾著細密如霧的蛇毒瘴氣,腥臭得讓人作嘔,朝著林衝和韋恩當頭罩下。
“媽的,油鹽不進!給老子死!”
林衝低罵一聲,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斜射而出,堪堪避開火柱。
火柱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石屑瞬間被熔成了琉璃狀。
他轉頭瞪向縮在一旁的韋恩,吼聲裡滿是憤怒:“蠢貨,彆裝死!趕快動手!”
“我、我來!”
韋恩被吼得一哆嗦,連忙抽出腰間的軟劍。
“相公,我助你!”
同時,林衝的識海裡也傳來了地靈仙子那清亮的聲音。
話音剛落,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地靈能量便從眉心湧入林衝體內,如決堤的洪流般衝刷著他的經脈。
“轟——”
林衝周身的靈力猛地暴漲,金色神力與地靈能量交織,修為從八階初期一路飆升,瞬間撞開瓶頸,穩穩停在八階巔峰,與蛇女的修為徹底齊平!
蛇女噴出的火柱剛收回一半,見狀瞳孔驟然收縮,細長的蛇眼瞪得溜圓,連頭頂的小蛇都嚇得僵住了:“不可能!你剛才明明是八階初期!怎麼會……你身上一定有增幅法寶!”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剛剛被神力灼燒的恐懼還沒散去,對方的實力又憑空暴漲,這讓她心底第一次泛起了恐慌。
林衝懶得跟她廢話,回家的念頭如野火般燎心,哪有功夫陪這妖女糾纏。
他左手操控玄鐵劍,帶著金紅交織的靈力直刺蛇女麵門,與此同時意念微動,低喝一聲:“出來!”
“嗡——”
霞光瞬間衝破廢墟的昏暗,一尊彩光閃爍的半人高青銅爐,從他的體內分離了出來。
爐身纏繞著七彩彩帶,數十顆寶石鑲嵌其上,爐壁上的九條龍紋栩栩如生,正是很久沒再用過的“九天星河煉神爐”。
從前動用神爐,他隻注入靈力、時間之力和虛無之力。
如今神力、地靈之力與地靈能量齊齊湧現,六種力量在掌心交織成旋渦,他想都沒想,便將這股複合型能量快速融入爐身那數十顆寶石之中。
寶石瞬間亮起,如星辰般璀璨,爐身的龍紋竟開始緩緩蠕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另一邊的韋恩也終於鼓起勇氣,握著軟劍念動咒語,軟劍“唰”地變直,泛著微弱的靈光朝著蛇女最左側蛇頭的眼睛刺去。
雖然沒有殺傷力,但卻成功吸引了蛇女的注意力。
蛇女尾巴輕輕一甩,帶著破空聲抽在劍身上,“當”的一聲脆響,軟劍直接被掃飛,如箭般紮進梯形高台的石牆裡,劍柄還在嗡嗡震顫。
拍開玄鐵劍的同時,蛇女的餘光終於看到了那尊霞光萬丈的神爐,三角臉瞬間失去血色,尖叫出聲:“九天星河煉神爐!這是靈仙道祖的隨身至寶!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眼神裡的驚恐又濃烈了幾分。
那可是傳說中能煉化神魂的上古重器!
“你居然還知道靈仙道祖?!但是已經晚了!”
林衝的聲音冷如冰霜,神爐上的寶石已被能量灌滿,爐壁的龍紋突然脫離爐身,化作九條龍影,“吼——”九聲龍吟震得廢墟都在發抖,龍影在虛空中盤旋一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蛇女撲去。
或許是多了神力與地靈能量的加持,這次的龍影比以往凝實數倍,龍鱗清晰可見,龍爪上還縈繞著金色的電弧。
威壓如巨石般砸在蛇女身上,她竟嚇得忘了反擊,頭頂的小蛇瘋狂扭動,背後的四顆蛇頭也焦躁地吐著信子。
直到龍影即將纏上她的身體,她才猛然驚醒,尖聲嘶吼,凶性爆發:“滾開!”
同時甩出三條蛇尾,兩條卷向龍影,一條帶著毒瘴抽向煉神爐本身。
“轟”的一聲,蛇尾與龍影相撞,毒瘴被龍爪電弧灼燒殆儘,蛇尾卻也將龍影撞得虛晃。
另一條蛇尾抽在煉神爐上,雖被爐身霞光彈開,卻讓林衝操控神爐的手猛地一顫,寶石光芒暗了一瞬。
“想靠法寶勝我?沒那麼容易!”
蛇女背後蛇頭同時噴出靈火,這次靈火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螺旋狀火柱,順著龍影的縫隙鑽向煉神爐,她要燒毀爐身能量源。
林衝眼神一凜,將神力與地靈能量再次注入神爐:“龍影,結陣!”
九條龍影瞬間盤旋成球狀,將神爐護在中心,龍嘴同時噴出彩色三昧真火,與靈火螺旋相撞,“滋滋”聲中,火焰交融處的空氣都在扭曲。
“啊——!”
三昧真火落在蛇女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她瘋狂的扭動身體,鱗片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焦糊味混著腥臭氣彌漫開來。
這火焰專克妖邪,她的鱗甲根本抵擋不住,身形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隱隱有退回巨蟒原形的跡象。
最先被燒毀的是她背後的四顆蛇頭,三昧真火附著其上,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蛇頭便失去了光澤,如煮熟的麵條般軟軟垂下,焦黑的傷口處還在冒著白煙。
蛇女的慘叫在廢墟中回蕩,尖銳得刺破耳膜,滿是瀕死的絕望。
先前的囂張跋扈早已被三昧真火焚得乾乾淨淨。
她蜷在地上抽搐,鱗甲在火焰中劈啪炸裂,焦黑的碎片混著血水濺落,頭頂殘存的小蛇沒了靈力支撐,紛紛脫落,在地上扭動兩下便化為焦灰。
就在她虛弱之際,盤旋的九條龍影驟然加速,如鐵索般齊刷刷纏了上去,龍爪深深扣入她破損的鱗甲,將她龐大的身軀勒得死死的。
“吼——”龍群齊聲低嘯,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猛地將蛇女往空中拖拽。
“砰!”一聲巨響震得空氣都顫了顫,煉神爐的爐蓋突然自動彈開,爐口湧出一股強勁的吸力。
九條龍影如得了指令,裹挾著尖叫的蛇女,“呼”地一下便拽進了爐內。
爐蓋“哢嗒”合攏的瞬間,龍影又從爐身鑽了出來,在爐周盤旋成圈。
“放我出去!我知道出口在哪!放我走,我讓你們立刻離開這裡——”
爐內傳出蛇女撕心裂肺的求饒,聲音裡滿是卑微,可林衝隻是冷眼看著爐身,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他早看透這妖女的狡詐,此刻求饒不過是緩兵之計。
九條龍影盤旋兩周,突然齊齊轉頭,對著爐身噴出七彩火舌。
三昧真火如瀑布般澆在爐壁上,爐身瞬間亮起通透的霞光,寶石紋路裡的火焰與龍影之火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