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標注的地圖非常精準,將三個可疑區域的街巷、崗哨位置都清晰勾勒了出來。
林衝展開神識,以地圖為參照逐一篩檢。
蘭利大道的封閉小區雖然守衛嚴密,卻透著尋常富豪的奢靡氣。
被黑西裝盤問的衚衕周邊,不過是聯邦探員的臨時據點。
隻有中央情報局旁的聯排彆墅區,看似與普通民居無異,神識掃過卻隱約感受到了一絲地下空間的靈力波動。
他收斂氣息站在遠處的樓頂,目光死死鎖定彆墅區最角落的一個雜物間。
灰撲撲的鐵皮門歪歪扭扭,門把手上掛著鏽跡斑斑的鎖鏈,門前連盞路燈都沒有,與周邊整潔的彆墅格格不入。
越是不起眼,越藏著貓膩。
他的神識穿透地表,一寸寸向下延伸。
三十米、五十米、兩百米……直到地下三百多米處,一片人工開鑿的空間才顯露出來。
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體,內部布滿了監控線路,正中央的房間裡,叛國賊蔣儒生正對著電腦敲擊鍵盤。
“倒是會藏。”
林衝冷笑一聲,目光轉回地麵。
雜物間門口空無一人,可他的神識卻捕捉到兩百多米外兩棟彆墅的樓頂,兩個趴在狙擊位上的黑衣人,槍口包著消音套,十字準星始終鎖定著雜物間的鐵皮門,眼中滿是警惕。
更妙的是雜物間內部。
裡麵並非堆積的廢品,而是鋪著暗紋地毯的小廳,兩個穿黑袍的男人正癱在沙發上喝酒,暗紅的酒液潑灑在黑袍上,散發出陰邪的氣息。
這便是金蘭提到的低階巫師,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手指卻始終搭在腰間的巫符袋上。
然而這層層偽裝,在林衝的神識麵前不過是紙糊的屏障。
他抬手摸出手機,想起夏念慈讓報平安的話,指尖微動,先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訊息:“已到達目的地,一切順利,勿念。”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眼底的冷厲閃過了一瞬間的柔和。
收起手機的瞬間,他的嘴角卻又勾起了冷峭的弧度。
樓頂的狙擊點近在咫尺,以他的身手,彈指間便能讓那兩個槍手悄無聲息地殞命。
但他沒有動,槍聲或者異動一旦傳開,地下的人必然會第一時間收到訊號,蔣儒生這條叛國賊,很可能被直接滅口。
他要的不是一具屍體,是活著的叛徒,是能讓國人看清其嘴臉的審判。
目光掃過彆墅外牆上纏繞的監控網線,他的身形貼地滑行,如一道墨色流光融入牆根的陰影。
神識順著冰冷的網線蔓延,就像細密的電流穿梭過線路節點,不過半分鐘,便鎖定了訊號彙聚的終點,兩排彆墅中間那棟地下室內,正是監控中樞所在。
“就是這裡。”
神識探入,地下室內的場景便清晰映入識海。
監控室裡亮著冷白的燈,四個穿黑色戰術服的男人正盯著螢幕,每人腰間都彆著製式手槍,手指搭在對講機上,神情警惕得如同蓄勢的狼。
摸清佈防後,林衝也不再遲疑。
身影在陰影中驟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現在監控室的門後。
那四人剛察覺到空氣異動,還沒來得及轉頭,林衝的指尖就已經彈出四道金芒。
如細針般的靈力精準的沒入四人眉心,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唔……”
最靠近門口的男人隻發出了半聲悶哼,便直挺挺地倒在椅子上,剩下三人也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癱軟,全程不過兩秒,監控室裡依舊隻有螢幕的嗡鳴。
林衝緩步走到控製台前,目光落在中央的螢幕上。
蔣儒生麵前的電腦螢幕裡,檔案傳輸進度顯示95,右下角還彈出外國聯絡人的一串訊息:“資料到手後,立刻轉移至二號安全屋,酬金已轉至瑞士賬戶。”
他臉上堆著貪婪的笑意,伸手去拿桌上的加密u盤,那是資料備份,準備隨身攜帶。
林衝冷笑一聲,神識化作無形利刃,“唰”地切斷了監控線路,又探入主機內部,將儲存硬碟攪成碎片。
螢幕瞬間黑屏,監控室徹底陷入黑暗,隻有應急燈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紅光。
行動必須快,他清楚,失去監控訊號的瞬間,地下的守衛就會警覺。
身形再動,已出現在雜物間背麵的陰影裡。
透過神識,他看到兩個黑袍巫師歪在沙發上,酒瓶滾落在地,酒液浸濕了地毯,兩人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陷入昏睡。
他指尖彈出兩道靈力,如清風般飄入屋內,精準刺中兩人的眉心。
以他如今的修為,對付這種低階巫師,比捏死螞蟻還輕鬆。
解決完外圍,他飄然而入,順著階梯向下潛入。
地下走廊裡的三名保鏢剛舉槍喝問,就被他揮手甩出的靈力擊殺。
一路暢通無阻,當他的神識鎖定蔣儒生所在的房間時,周身氣息徹底收斂。
蔣儒生還在為即將到手的美金興奮,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突然,他感覺到身後的空氣微微一冷,剛轉頭,就見一道黑衣身影憑空浮現在他麵前,眼神冷如冰霜:“蔣儒生?”
見到林衝突然出現,蔣儒生的第一反應不是呼救,而是伸手要去按鍵盤旁的紅色按鈕,那是資料自毀開關。
林衝閃身上前,在他按到按鈕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蔣儒生掙紮著大喊:“你是誰?我是聯邦特聘的技術顧問!守衛馬上就來!”
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他卻不敢去扶,眼神慌亂的狡辯道,“我在做合法的技術研發,你這是非法闖入!”
“叛國賊還敢談合法?”
林衝冷笑,手腕微微用力,蔣儒生痛得悶哼一聲,“天樞專案的核心資料,你倒是敢賣給國情報局。”
聽到“天樞”二字,蔣儒生的臉色瞬間慘白,掙紮力度都弱了下去,嘴裡卻還在嘟囔:“我是被脅迫的……他們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
林衝眼神一冷,懶得跟他糾纏,眼前這張臉,比檔案上的照片更讓他惡心。
指尖凝出一縷靈力,如快針般彈出,精準刺中了蔣儒生的昏睡穴。
後者眼睛一翻,便軟成一攤爛泥倒在了地上。
林衝抬手揮出一道柔和的金光,把蔣儒生裹成光繭,意念一動,光繭便化作光點鑽進了戒指中。
他轉頭看向還亮著的電腦螢幕,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天樞”專案的程式碼。
他指尖靈力一彈,“滋啦”一聲,電腦主機瞬間冒起黑煙,電路板徹底燒毀,連修複的可能都沒有。
桌角的資料夾和黑色公文包引起了他的注意。
開啟一看,資料夾裡是裝訂整齊的紙質資料,公文包內則裝著加密u盤和手寫的核心引數。
正是金蘭要的“天樞”核心資料,紙上還沾著咖啡漬,顯然蔣儒生剛才正忙著給國外勢力整理投名狀。
“算你還有點用。”
林衝冷哼一聲,將資料和公文包一並收進戒指。
神識再次掃過整個地下空間,確認沒有遺漏的線索後,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已站在兩條街外的高樓天台上。
夜風掀起他的衣擺,遠處彆墅的燈光在眼底縮小成星點。
“還有‘民兵-3’的資料沒拿。”
他摸了摸下巴,金蘭隻說在安全屋隔壁,卻沒給照片或具體位置,總不能挨家挨戶撬門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起了戒指裡的兩鬼。
“小鬼,小青,出來幫個忙。”
他對著儲物戒指輕喚。
兩道光影從戒指中飄出,落在他身旁。
當看清兩鬼的模樣時,林衝不禁驚訝得挑了挑眉。
小鬼身上的陰寒之氣竟徹底消散,靈體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就像浸在靈泉裡泡透了一般。
連之前陰氣最重的小青,周身氣息都變得澄澈,隻剩下一絲淡影殘留,眼看就要蛻變成純靈體了。
“你們這變化……”
林衝伸手碰了碰小鬼的靈體,觸手溫軟如棉,“簡直判若兩鬼。”
“嘿嘿,都是主人的功勞!”
小鬼繞著他轉了兩圈,聲音雀躍,“您修為越來越高,戒指裡的靈氣比以前濃了十倍都不止,鳳凰姐姐他們現在時時刻刻都在修煉,就連金龍大哥都快長出新鱗了!”
小青也微笑著點頭:“托主人的福,我們離靈寵又近了一步。您直說吧,要我們做什麼?”
林衝心頭一暖,指著安全屋的方向交代:“你們去那條街隔壁的人家,幫我找畫著武器模型的資料,不管是圖紙還是u盤,隻要沾著軍工字樣,全給我帶回來。看不懂文字就看圖案,記住隱藏氣息,彆碰電子裝置,避免觸發警報,彆驚動任何人。”
“包在我們身上!”
兩鬼應了聲,身形化作兩道流光融入夜色,靈體無形無質,連監控都捕捉不到。
不過二十多分鐘,天台上就響起了細碎的“沙沙”聲。
林衝抬頭,隻見無數張紙頁和幾個u盤從不同方向飄來,就像成群的蝴蝶歸巢,穩穩落在他麵前的地麵上,疊得整整齊齊。
他隨手拿起最上麵的圖紙,“民兵-3”導彈的改進結構圖赫然在目,下麵還壓著數份新武器研發資料,足足數百張,比金蘭要求的還完整。
“乾得漂亮。”
林衝拂過最上麵一份“民兵-3”改進圖紙,將所有資料連同u盤一並收入儲物戒指,眼底難掩欣喜,不僅完成了任務,還意外收獲了這麼多額外情報。
就在這時,“嗚——嗚——”的尖銳警報聲突然劃破夜空,從聯排彆墅的方向傳來。
林衝神識瞬間探過去,隻見先前那間不起眼的雜物間已被數十名身著陸戰隊製服的士兵團團圍住,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鐵皮門,領頭的軍官正對著對講機嘶吼,臉色鐵青。
顯然,他們終於發現地下的蔣儒生不見了,連監控係統都成了一堆廢鐵。
沒過多久,街道上便傳來警車呼嘯的鳴笛聲,紅藍警燈在夜色中交織閃爍。
林衝站在天台邊緣,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軍警,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這群人費儘心機保護叛國賊,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純屬活該。
“主人!我們回來啦!”
兩道光影飛速掠上天台,小鬼飄到林衝麵前,滿臉都是“快誇我”的期待。
小青也跟著飄過來,雖沒說話,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就是這些嗎?”
小鬼問道,生怕漏了什麼。
“嗯,一分不少,比我要的還全。”
林衝揉了揉小鬼的靈體,語氣帶著真切的讚許,“你們做得非常好,回去我會獎勵你們的。”
“謝謝主人!”
小鬼興奮地繞著他轉了三圈,小青也笑著點頭致謝。
林衝意念一動,兩鬼便化作流光重新鑽回戒指。
萬事俱備,林衝取出時空羅盤,指尖剛要觸碰指標,一股淩厲如刀的神識突然掃過天台。
那神識帶著探查的意味,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掠過!
幸虧他早將自身氣息斂成虛無,才沒被當場鎖定。
“嗯?!”
林衝心頭一凜,猛地攥緊羅盤,“難道是為他們賣命的華夏修者?”
這種背祖忘宗的敗類,他最是痛恨。
念頭剛落,他收起羅盤,眼神冷了下來,“若是如此,今日便除了你!”
他順著那道神識的軌跡反探回去,神識如出鞘的利劍,瞬間跨越兩條街的距離。
下一刻,他的拳頭頓時握緊,眼中滿是意外。
對麵那棟高樓的頂端,站著一個身著灰色道袍的男子。
道袍漿洗得有些發白,領口繡著簡化的太極圖,他留著山羊鬍,頭頂盤著規整的道髻,可五官卻是深目高鼻,分明就是張外國麵孔。
當林衝的神識掃過去時,對方也瞬間察覺,猛地抬眼望來,兩束無形的神識在半空中相撞,兩人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竟形成了無聲的對峙。
“竟然是個外國道士……”
林衝低聲自語,心中很是意外。
神識細細探查,對方修為在七階初期,靈力流轉沉穩厚重,沒有半分陰邪之氣,反倒透著幾分道家正統的清正。
那外國道士也在打量他,眉頭微蹙,顯然也對突然出現的華夏修者充滿疑惑。
他抬手做了個道家稽首的手勢,神識傳音過來,聲音帶著生澀的中文口音:“道友何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