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柳晴、薑鵬和黃亮早已整裝待發,神色肅穆。
柳晴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麵是整理好的案件資料,薑鵬背著特製揹包,裡麵裝著探測陰邪的羅盤和符籙,黃亮則穿著便於行動的戰術服,負責駕駛和現場警戒。
看到林衝出來,柳晴走上前說道:“林先生,所有受害者的資料、案發地點分佈圖都整理好了,發現一個共性,死者近期都去過市區西郊的廢棄古寺!”
“嗯,好,知道了。”
林衝點了點頭,率先上了車。
車輛緩緩駛離彆墅,朝著高速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裡,林衝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在心中對地靈仙子說:“放心,今晚無論多晚,我都帶你去吃最地道的小吃,絕不食言。”
地靈仙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還有藏不住的期待:“嗯,我相信你,相公。你也要小心,那個凶手能做到不留痕跡,實力肯定不簡單。”
林衝微微頷首,眸底掠過一抹凝重。
此刻已過午後一點,京城的天空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濕冷,彷彿隨時都會飄下雪花。
車子駛上高速後,黃亮幾乎將油門踩到了底,引擎轟鳴著一路疾馳,隻想儘快抵達目的地。
可剛進入山省境內,天空便驟然飄起了鵝毛大雪。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轉眼間便漫天飛舞,潔白的雪片密集地砸在車窗上,視線瞬間模糊了大半。
為保安全,眾人索性駛離高速,轉走省道。
雪後路滑,路麵結起一層薄冰,黃亮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緊握方向盤,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車速。
等終於抵達某市公安局時,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
警局本已過了下班時間,但全員都在崗位上待命,燈火通明。
警員們眉宇間帶著連日辦案的疲憊與焦灼,顯然這樁連環凶案已讓他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哎呦,李將軍!”
市局張局長一眼就認出了突然出現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的李康達,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又驚又喜,還帶著幾分敬畏,“您怎麼突然來了?事先也不打個招呼,我也好帶著同誌們出去迎接您啊!”
“張局長客氣了。”
李康達伸手與他握了握,語氣平和,“我們自己開車來的,想著路途不算遠,也更方便些,沒成想你們這邊突然下這麼大的雪,耽誤了些時間。”
“實在是對不住了,是我考慮不周!”
張局長滿臉歉意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早該跟您說這邊的天氣情況。快請進,幾位同誌也快進來坐!”
他側身引路,又忙著招呼身後的林衝、柳晴等人,轉身便要去倒水。
“張局長,不必客氣。”
李康達抬手製止了他,“咱們直接聊案子吧,早一點查清真相,就能少一點人受害。”
在來的路上,林衝曾特意叮囑過李康達,不必張揚他的身份,就當他和柳晴等人一樣,隻是普通隨行人員。因此李康達也並未做多餘介紹。
張局長見狀,連忙點頭附和:“李將軍不愧是心係百姓的領導!實在讓我佩服!既然如此,那咱們移步會議室?那裡有案件錄影、現場照片,負責辦案的警員也都在等著彙報情況……”
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拍著馬屁,那刻意的奉承讓林衝聽得頗不自在。
“不必了。”
林衝不等他說完,直接開口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案件的大致情況,我們已通過此前的資料有所瞭解,相關照片也看過了。張局長,我們想去案發現場看看。”
他向來不喜繁文縟節,眼下人命關天,更沒心思在會議室裡聽冗長的彙報,隻想儘快接觸第一手線索。
張局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笑道:“幾位同誌這纔是乾實事的作風!行,那我這就帶你們去。先去最近的一處案發現場,離警局不遠,開車十分鐘就能到。”
說著,他連忙放下手中的茶壺,做了個
“請”
的手勢,臉上的客套換成了幾分真正的急切。
畢竟這樁案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今有李康達帶著人來支援,他自然巴不得儘快推進調查。
眾人跟上張局長,柳晴、薑鵬和黃亮緊隨其後,林衝走在最後。
外麵的雪還在下,鵝毛般的雪片簌簌墜落,白雪覆蓋下的城市寂靜無聲。
路燈的光暈在雪霧中變得模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與詭異。
張局長命人開出一輛警用麵包車,眾人魚貫上車。
雪天路滑,司機開得格外謹慎,即便如此,也隻用了十多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
“這位死者是男性,三十二歲,獨居在十六樓。”
路上,張局長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快速介紹道,“發現屍體的是對麵十八樓的一個女孩,晚上無意間透過窗戶看到的,當時屍體已經掛了四天。屋裡一直開著空調,溫度很高,屍體已經出現腐敗跡象了。”
車子停在樓下,幾人踩著積雪走進樓道,乘電梯直達十六樓。
死者家門口貼著警用封條,字跡鮮紅,在昏暗的走廊裡格外刺眼。
張局長朝隨行的警員使了個眼色,警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封條,開啟了房門。
一股混雜著腐敗氣味與空調熱氣的怪異氣息撲麵而來,張局長下意識就想去按牆上的電燈開關,卻被林衝出聲製止:“彆開燈。”
話音剛落,他已然閉上雙眼,神識快速鋪展開來,一寸一寸地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連牆角的縫隙都未曾放過。
柳晴迅速取出腰間的探測儀,按下開關,儀器螢幕上立刻泛起淡淡的綠光,開始對屋內氣息進行掃描,數字時不時輕微跳動,發出
“嘀嘀”
的輕響。
薑鵬則掏出羅盤,平端在掌心,羅盤中心的指標飛速旋轉,最終微微顫抖著指向客廳中央的方向,顯然是探測到了凶煞之氣。
黃亮沒有特殊裝備,便掏出筆記本和鋼筆,站在門口,準備隨時記錄眾人的探查結果。
在神識的籠罩下,林衝清晰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陰煞之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客廳天花板下方,正是屍體曾經懸掛的位置。
可讓他眉頭緊鎖的是,這絲陰煞之氣並非純粹的陰寒,反而夾雜著一陰一陽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陽剛之氣帶著灼人的燥熱感,如同烈火烹油,霸道淩厲。
陰柔之氣卻透著刺骨的寒涼,像是寒冰浸骨,詭譎纏綿。
更詭異的是,這股煞氣靠近時,會讓人莫名產生既燥熱又發冷的矛盾體感,神識觸碰時還會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掙紮之力,像是有兩個意識在爭奪主導權。
“這氣息太奇怪了。”
林衝在心中暗道。
“相公,我也察覺到了。”
地靈仙子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這股陰煞之氣,要麼是出自一雄一雌兩個妖物或陰魂,要麼……
就是同一個存在,比如雌雄雙體。”
“雌雄雙體?!”
林衝心中一驚,“你的意思是,這怪物是陰陽同體,就像雙性人一樣?”
“極有可能。”
地靈仙子的語氣多了幾分肯定,“結合所有死者,無論男女都被侵犯過的情況來看,隻有這種解釋最合理。陽體侵犯女性死者,陰體侵犯男性死者。”
“你這麼一說,倒真能對上。”
林衝緩緩頷首,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了幾分。
這時,柳晴拿著探測儀走到林衝身邊,眉頭微蹙:“林先生,我探測到一股很淡的煞氣,而且這煞氣裡包含著兩股對立的氣息,一陰一陽,相互糾纏,很難拆分。”
“我這羅盤隻能測出有凶煞之氣,卻分辨不出是兩股不同的氣息。”
薑鵬也托著羅盤走了過來,臉上滿是困惑,“這情況太罕見了。”
黃亮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問道:“什麼意思?是說有兩個怪物,還是一個陰魂加一個妖物?”
“目前有兩種可能。”
林衝睜開眼,語氣平淡地解釋道,“第一種,是一雄一雌兩個凶物,可能是妖物,也可能是陰魂,聯手作案。第二種,隻有一個凶物,但它是雌雄雙體,能同時釋放陰陽兩種氣息。”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雌雄雙體?!”
李康達快步走到林衝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震驚,“陰魂或者妖物,也會有雌雄雙體的情況嗎?”
張局長和他帶來的兩名手下完全不懂這些陰邪之事,隻能站在一旁,相互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茫然與惶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隻覺得眼前這些人的對話太過離奇,簡直超出了認知範圍。
“現在隻是猜測,具體還要進一步驗證。”
林衝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張局長,“張局長,麻煩帶我們去下一個女性死者的家裡看看,對比一下氣息是否一致。”
“哦……
哦,好!”
張局長回過神來,不敢有片刻耽擱,連忙小跑著去按電梯。
二十多分鐘後,警用麵包車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
小區裡的道路狹窄,積雪被行人踩得泥濘不堪,路燈昏黃,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死者家在二樓,沒有電梯,幾人踩著樓梯走了上去。
“這位死者是女性,二十八歲,外來務工的,和閨蜜一起合租。”
張局長一邊撕著門上的封條,一邊介紹道,“出事的時候她閨蜜在上夜班,第二天早上回來才發現的,當時嚇得直接癱在地上了。”
房門開啟,一股同樣的怪異氣息撲麵而來,隻是腐敗味淡了些,顯然死者遇害時間更近。
林衝再次展開神識,柳晴和薑鵬也各自操作儀器探查。
結果和上一個男性死者家如出一轍,屋內同樣殘留著那股交織著陰陽二氣的陰煞之氣,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線索。
“張局長,資料裡說,所有死者都被侵犯過,法醫做過
dna
檢測嗎?”
林衝看向張局長,語氣嚴肅地問道,“留在男性死者和女性死者身上的體液成分,是一樣的嗎?”
“檢測過!檢測過!”
說話的不是張局長,而是他身邊的一名隨行民警,“體液成分是一樣的!但法醫分析後說,女性死者是被男性侵犯的,男性死者則是被女性侵犯的。”
民警翻開隨身筆記本補充,“更奇怪的是,體液裡檢測出一種微弱的異常能量殘留,既不是人類細胞,也不是已知動物成分,像是某種……
氣態物質的結晶,而且男性死者身上的殘留偏陽屬性,女性死者身上的偏陰屬性。所有死者身上都沒有反抗痕跡,像是……
像是自願的,包括被砍頭的時候,身體也沒有掙紮過的跡象。”
林衝繼續追問:“嗯,那廢棄古廟,你們去調查過嗎?”
“去過!我們前後派了三批警員去探查過!”
張局長趕忙解釋,“第一次派兩名警員上山,剛走到古廟百米外,就突然頭暈目眩、渾身發冷,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胸口,根本邁不動步。第二次帶了防暴裝備,結果靠近寺廟時,所有通訊裝置全部失靈,警員們還聽到廟裡傳來男女交織的怪笑,隻能撤回來。第三次本想請求玄門人士協助,可這類人才稀缺,案子又催得緊,一直沒對接上。”
他歎了口氣:“我們在山腳下也排查過,除了一些燒過的符紙灰燼,沒發現其他線索,隻能暫時把古寺列為重點懷疑物件,等著專業人士來破局。”
“那座廟距離這裡有多遠?”
柳晴轉頭看向張局長,語氣平和地問道。
“挺遠的,這裡是東城區,開車過去得半個多小時。”
張局長麵露難色,指了指窗外的大雪,“現在外麵雪下得這麼大,夜裡山路不好走,行車也不安全,要不……
明天一早我再派人帶你們過去?”
林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那死者的遺體都儲存著吧?帶我們去看看。”
說著,他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儲存著呢!都在法醫的冷藏室裡!”
張局長連忙跟上,幾人再次上車,朝著警局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