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都忽略我們好久了,我也能幫您勸勸他們!”
聽著小青和小鬼帶著抱怨和委屈的話語,林衝心中頓時泛起了一絲愧疚,連忙應道,“唉,是我不對,確實冷落你們了。等解決了這件事,我給你們買一大堆棒棒糖,隨便吃。”
話音落下,兩道虛影從儲物戒中飄出,正是小鬼和小青。
小鬼依舊是那副孩童模樣,隻是他體內的邪氣,已然被戒指中的靈氣滋養的消散了大半。
而小青則依舊身姿窈窕,眉眼俏皮,帶著幾分柔媚,體內的邪氣也消散了很多。
誰知剛放出兩鬼,戒指裡又傳來鳳凰、金龍和麒麟的吵鬨聲,一個個都嚷著要出來幫忙:“主人,我們能驅散陰邪!”
“讓我們出來幫您渡化這兩個小家夥吧!”
林衝有些無奈,趕忙說道:“不行,你們氣場太強,這兩個小怨靈已經被困千年,受不得驚嚇。這樣,你們在戒指裡待命,若是待會兒溝通受阻,或者出現更強的陰邪反噬,我再叫你們出來支援。”
“好吧!那主人記得叫我們呀!”
神獸們雖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答應。
“我的天呐!”
戒指裡剛消停,地靈仙子的驚呼聲又在腦海中炸開,滿是難以置信,“相公,你居然還養了兩隻鬼?!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呢?!”
“先辦正事,回頭再慢慢跟你講他們的來曆。”
林衝又趕忙安撫,腦袋有點大,但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洞穴中央。
此刻,最震驚的莫過於那兩個小怨靈。
他們看著突然出現的小鬼和小青,下意識地往後飄了數尺,透明的身體微微顫抖,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惶恐。
顯然,他們從未見過同類,更沒見過這般氣息平和的鬼魂。
“你們彆怕呀!”
小鬼笑著飄上前,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包裝鮮豔的棒棒糖,遞到兩個小怨靈麵前,“我們也是鬼魂,是這位大哥哥的朋友,不會傷害你們的。給,這是棒棒糖,可甜啦,我偷偷藏的,都沒捨得吃完。”
小青則飄到小女孩怨靈身邊,指尖凝聚一縷柔和的純陽靈力,輕輕拂過她的眉心,聲音溫柔得就像春風拂過:“嗨,小妹妹,我叫小青。姐姐幫你驅散一點戾氣,這樣你就不難受啦。”
她能感受到女孩緊繃的魂魄,靈力順著眉心滲入,幫她舒緩千年積累的痛苦,並順勢接過棒棒糖,靈巧地剝開糖紙。
糖紙撕開的
“嘶啦”
聲在安靜的洞穴中格外輕柔,露出裡麵晶瑩剔透的糖塊,甜香瞬間在陰冷的洞穴中彌漫開來,與周圍的陰寒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小女孩怨靈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聞到甜香後,又忍不住往前湊了湊,透明的小臉上滿是糾結的好奇。
小女孩怨靈盯著手中的棒棒糖,小巧的鼻尖下意識地動了動,透明的小手微微顫抖,試探性地湊到嘴邊,輕輕舔了一下。
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眼中的血紅瞬間褪去大半,透明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男孩怨靈見狀,就著小鬼的手,小心翼翼地舔了口棒棒糖,周身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赤著的小腳丫下意識地往小女孩身邊靠了靠,眼神裡滿是依賴與戒備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們本性不壞,隻是被怨氣和孤獨纏太久了。”
小青輕聲對林衝說道,語氣裡滿是心疼。
小男孩怨靈遲疑了片刻,偷偷瞥了一眼林衝,又看了看一臉無害的小鬼,終於小心翼翼地伸出透明的小手,接過了棒棒糖。
他捏著糖紙,指尖微微用力,似乎在感受這份從未有過的暖意。
“我叫小鬼,他是林大哥哥,是個好人哦。”
小鬼自己也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呀?是不是也被壞人欺負了?林大哥哥可厲害啦,能幫你們報仇呢!”
聽到
“欺負”
二字,小男孩怨靈的眼眶瞬間紅了,握著棒棒糖的手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我們……
我們是被壞人埋在這裡的……”
小女孩怨靈也跟著癟起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卻一碰到空氣就化作了細碎的光點。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小青,小聲說道:“好多好多年前,有個穿黑衣服的人,把我們關在這裡,然後……
然後就把我們埋了……
這裡好黑,好冷,我們想回家,卻找不到路……”
小青連忙抬手,輕輕擦去女孩臉頰的
“眼淚”,柔聲道:“彆怕彆怕,慢慢說,我們都在聽。那穿黑衣服的人是誰呀?為什麼要埋你們?”
林衝站在一旁,沒有插話,隻是靜靜看著。
他知道,此刻讓他們儘情傾訴,比任何追問都有效。
洞穴內的陰冷氣息,似乎隨著兩個小怨靈的哭泣,消散了不少,隻剩下濃濃的悲傷,縈繞在空氣中。
地靈仙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心疼:“可憐的孩子,被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上千年,難怪怨氣這麼重。”
林衝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能用上青銅棺,又能將孩子藏在如此隱秘的石縫中,絕非普通仇殺,背後或許藏著更深的秘密。
而他們之所以牽連邱愛雲,恐怕與陳家四合院的聚煞點,以及那對雙胞胎胎氣有關。
“那你們為什麼要傷害山下那位懷寶寶的阿姨呀?”
小鬼忽然問道,語氣天真,“她肚子裡也有兩個小寶寶,和你們一樣是雙胞胎呢。”
提到邱愛雲,兩個小怨靈的眼神暗了暗,小男孩低下頭,小聲說道:“我們不是故意的……
他們把房子建在了聚煞點上,那裡是我們的家,地基壓得我們魂魄很難受,怨氣都散不出去……
後來她懷了寶寶,我們能看到兩道微弱的金色胎光,胎光裡的氣息和我們的魂魄氣息形成了無形的絲線,相互牽引……於是我們就想靠近一點,汲取一絲暖意……沒想到我們身上的怨氣會順著絲線侵入了她的體內,讓她頭暈、做噩夢,還傷害到了她的寶寶……”
原來如此!
林衝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
陳家四合院恰好建在了聚煞點上,而這聚煞點,正是兩個小怨靈千年怨氣凝結的核心。
邱愛雲懷的是龍鳳胎,胎氣與小怨靈的氣息天然相通,才讓他們不自覺地想靠近,卻因自身積攢的濃重怨氣,無意間侵襲了母體,連累了腹中無辜的孩子。
“相公,你打算怎麼辦?”
地靈仙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心疼,“都一千多年了,當初害他們的人肯定早就化為塵土了。你是想超度他們,讓他們早日輪回,還是暫時留下他們呀?”
“唉,我也很糾結。”
林衝語氣滿是惋惜,目光落在兩個小口含棒棒糖的小怨靈身上,“若有選擇權,我真想讓他們直接投胎到邱愛雲腹中。她懷的也是龍鳳胎,與這兩個小家夥的胎氣剛好契合,簡直是天作之合。可輪回之事自有天定,我哪有這般權利。”
“天道輪回,自有章法,咱們確實不能強求。”
地靈仙子輕歎,“不過我建議你還是超度他們為好。養小鬼本就有損自身時運,你已經有了小鬼和小青,再添兩個怨氣如此之重的怨靈,怕是會惹來更多麻煩。”
“嗯,你說得有道理。”
林衝點頭,緩步走到兩個小怨靈麵前,語氣溫和道,“棒棒糖好吃嗎?吃完哥哥幫你們投胎好不好?這樣你們就不用再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石縫裡,也不會再孤單了,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有爸媽疼,有糖吃。”
“不好!”
小男孩怨靈猛地抬頭,剛褪去血色的眼睛瞬間再次被猩紅覆蓋,周身的戾氣驟然暴漲,陰冷的氣息瞬間彌漫了整個洞穴,石壁上的水珠都彷彿凍結了。
他攥緊小拳頭,聲音尖利又執著:“我們不投胎!我們要報仇!其實這裡早就困不住我們了,難道你沒發現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腕,那裡隱約浮現出一道黑色符文印記,語氣帶著絕望與不甘:“可那黑衣人用‘鎖魂咒’把我們的魂魄和這聚煞局繫結了!
一旦離開這座山的範圍,魂魄就會快速潰散,用不了三天就會魂飛魄散!
我們隻能留在這兒等他,隻有他能解開咒印,哪怕等了一千年,也隻能等!”
林衝心中瞭然,他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青銅棺上摻了玄鐵砂,還刻有微弱的封印紋路,尋常怨靈根本無法掙脫,可這兩個小家夥不僅能自由出入,還能將怨氣延伸到山下,害死陳家的家禽,顯然早就突破了束縛。
他此次前來,本就隻有三個打算:要麼超度,要麼收服,要麼……
若他們執意作惡,隻能痛下殺手,讓其魂飛魄散。
“可是都過去一千多年了呀!”
小鬼連忙拉住小男孩怨靈的小手,仰著小臉安慰,“害你們的人早就不在了,怎麼報仇呀?”
“不!他還在!”
小男孩怨靈斬釘截鐵地喊道,透明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什麼?!”
小青驚得飄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他還活著?都一千多年了,凡人怎麼可能活這麼久?難道他成仙啦?還是修了什麼邪術長生不老?”
這話讓林衝也心頭一震,一千多年不死,這絕非普通凡人能做到的。
要麼是修仙者突破境界,獲得了長生。
要麼就是修煉了邪術,以損人利己的方式苟延殘喘。
而能在千年之前,用青銅棺將兩個孩童藏在如此隱秘的石縫中,還佈下聚煞格局,顯然對方也懂玄術,甚至修為不低。
“他是誰?你怎麼知道他還活著?”
林衝追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背後,恐怕藏著比他想象中更複雜的秘密。
小男孩怨靈咬著下唇,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卻依舊倔強地說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麼,隻記得他穿一身黑衣服,臉上有一道疤,在我們耳邊說過,他會一直活著,等著我們長大……”
“等著你們長大?”
林衝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他要你們做什麼?”
小女孩怨靈怯生生地躲在小男孩身後,小聲補充:“他說……
等我們怨氣夠重,就能幫他做一件大事,到時候會讓我們報仇……
可我們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沒來找我們……”
林衝心中一沉,原來這兩個小怨靈,不僅是受害者,還被人當成了養煞的工具!
“他是利用你們修煉邪術!”
林衝猛地反應過來,眼神驟然變冷,“那個黑衣疤臉人,佈下這千年聚煞局,根本不是為了藏屍,而是要借你們孩童怨靈的精純陰氣,修煉邪門功法……”
他的話音還沒說完,整座山洞突然就劇烈抖動起來,岩壁嗡嗡作響,就像被一頭巨獸在狠狠撞擊著。
洞頂的碎石簌簌掉落,起初隻是零星幾塊,很快便如雨點般砸落,粉塵彌漫,視線瞬間模糊。
“相公,小心!”
地靈仙子的聲音急促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受到一股極強的陰魂氣息!不是活人,應該就是兩個小怨靈說的人。他已經死了,趕來的是一縷修煉成型的殘魂!”
林衝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分遲疑,厲聲對小鬼和小青喊道:“快回戒指裡躲著!”
“主人,帶上他們倆!”
小鬼也感受到了那股攝人的陰煞之氣,急忙拉住身邊瑟瑟發抖的小男孩怨靈,“這殘魂實力深不可測,他們倆落在他手裡,定會被抽魂煉煞,萬劫不複!”
“是他!是他的氣息!”
小女孩怨靈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都帶著哭腔,“他終於找來了……
”
小男孩怨靈先前的戾氣與執念也瞬間崩塌,透明的身體抖如篩糠,雙手死死捂住腦袋,蜷縮成一團,血紅的眼睛裡隻剩下純粹的恐懼,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那是刻在魂魄深處的陰影,是千年之前被鎖進青銅小棺裡的絕望。
即使跨越了千年,也未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