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漂浮在水麵上的女屍,就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紛紛朝著水潭中心聚攏。
她們的身體在水中直立起來,濕漉漉的長發漂浮著,慘白的手臂微微抬起,姿態僵硬又詭異,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半米高的
屍島。
而潭水的波動卻越來越劇烈,黑色的氣泡越冒越多,水麵漸漸裂開一道縫隙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聚攏的女屍,原本平靜的臉龐突然有了變化。
她們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白泛著青黑,沒有瞳孔,隻是一片渾濁的黑暗,嘴角還微微上揚,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這,這是……”
黃亮的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連符咒都快握不住了。
柳晴緊緊咬著嘴唇,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眼前的景象太過詭異,比之前的金甲蟲和發光怪物恐怖百倍,那些女屍睜眼的瞬間,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林衝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神識死死鎖定著潭底的縫隙。
他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蘇醒,比暗夜議會的頭目還要強大。
而且這股力量帶著強烈的吞噬感,彷彿能將整個溶洞的生機都吸進去。
潭底的縫隙越來越大,“屍島”
上的女屍開始緩緩晃動,像是在迎接什麼的到來。
四人躲在鐘乳石後,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那道縫隙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黑影,正一點點從潭底升起。
幾息過後,水潭裡的黑影終於浮出了水麵。
先是露出烏黑的長發,就像墨色的水草在水中散開,接著是光潔的肩頭,再到纖細的腰肢。
黑影竟沒有幻化成猙獰的怪物,而是在層層疊疊的女屍
“島嶼”
上緩緩凝聚成形,最終化作了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女。
少女肌膚勝雪,眉眼精緻得就像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長發垂至腰際,沾著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屍群間砸出細小的漣漪。
接著,她盤腿坐在屍島中央,雙目微闔,神情平靜得彷彿不是置身在屍堆裡,而是端坐於雲端,與周圍慘白的女屍形成詭異又刺眼的對比。
還不等眾人緩過神,少女身下的女屍突然有了動作。
她們齊齊張開嘴,一縷縷淡金色的能量絲線從唇間飄出,就像有生命般朝著少女彙聚。
絲線在空中纏繞、交織,最終凝成一縷比手指還粗的金芒,懸在少女麵前。
這時,少女才緩緩睜眼,那雙眼睛竟是淡金色的,沒有一絲波瀾。
她微微仰頭,張開嘴唇,金芒便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流光鑽進她口中,速度不快,卻帶著龍吸水般的吸力,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微微波動。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可變化卻驚心動魄。
隨著金芒被吸儘,少女身下的女屍瞬間失去了鮮活氣息,原本泛著青白色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發黑,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枯葉。
隨即,層層疊疊的屍堆開始塌陷,最終化作一堆乾癟的皮囊。
這哪裡是掠奪,分明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自願獻祭!
林衝死死盯著少女,指尖悄悄凝聚靈力,神識全開。
薑鵬和黃亮則僵在原地,喉嚨動了動,口乾舌燥得發不出聲音。
眼前的畫麵太過衝擊,漂亮的少女與腐爛的屍堆,聖潔的姿態與血腥的行為,每一處都在顛覆他們的認知。
柳晴更是捂住了嘴,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她無法想象,這樣一個看似不染凡塵的少女,竟以吸食女屍能量為生。
可更驚人的還在後麵。
吸收完能量的少女輕輕一躍,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穩穩落在水潭岸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隨即抬手朝著溶洞角落揮了揮。
那裡長著一簇喜陰的綠植,葉片寬大,泛著深綠色的光澤。
隻見那簇綠植的葉片突然脫離枝乾,像被風吹動一般朝著少女飛來,在空中快速旋轉、拚接,不過瞬息,就化作一件貼合身體的綠色衣裙,裙擺垂至腳踝,連袖口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她隻是隨手摘了一片葉子,而非用綠植幻化衣物。
做完這一切,少女才轉頭看向鐘乳石後方,聲音清冷得就像冰珠落玉盤:“你們看夠了嗎?還不出來?是要我親自去請你們嗎?”
“什麼!她早就發現咱們啦?!”
黃亮下意識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滿是震驚,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但沒人回應他,林衝率先邁步從鐘乳石後走出,淡青色的靈力在周身若隱若現,眼神警惕地盯著少女。
柳晴和薑鵬也趕緊跟上,一個握緊聲波裝置,一個舉著靈能槍,槍口雖未直接對準少女,卻保持著隨時可以開火的姿態。
黃亮見狀,也攥緊手裡的符咒,快步跟在最後,目光死死盯著周圍的噬能獸,生怕它們突然發動攻擊。
少女站在原地沒動,淡金色的眼眸掃過四人,目光在林衝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藏了這麼久,終於肯出來了。你們來這裡,是為了這些女屍,還是為了我的噬能獸?”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彷彿整個溶洞,包括這裡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溶洞頂部的噬能獸依舊靜靜掛著,腹腔裡的藍光比之前亮了幾分,卻沒有一隻敢異動的,顯然對少女極為忌憚。
水潭表麵依舊平靜,倒映著洞頂噬能獸的淡藍色光點,但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剛剛那堆乾枯的屍骸,在少女揮手間化作點點金光,順著地脈紋路,緩緩融入了水潭底部:“她們的使命是滋養地脈,這纔是真正的安息!”
林衝聽著少女的話,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綠色衣裙貼合著她的身形,裙擺還沾著幾片未化儘的綠葉。
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地脈靈氣,可那靈氣之下,又藏著揮之不去的死氣。
兩種氣息交織,讓他完全看不透對方的修為層級。
但這絕非好兆頭,能隱匿修為到這種程度,要麼是有特殊法寶,要麼是修為遠在他之上。
“你又是誰?為什麼要以女屍的能量為食?”
他沒有回答少女之前的問題,反而沉聲反問,指尖的靈力悄悄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少女聽到問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淡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驕傲,語氣帶著地脈靈體特有的清冷:“我乃地靈仙子,由這裡的地脈能量,曆經萬年孕育而成。”
她抬手劃過水潭,指尖泛起微弱的金色靈能,卻又很快被黑氣覆蓋,“可你們人類的靈脈采集器,抽乾了地脈中百分之七十的本源能量,唐卡封印也因能量不足而鬆動。我若不吸食這些女屍體內殘留的靈脈生機,不出三個月就會因能量潰散而亡!”
聽到少女的話,柳晴立刻掏出檢測儀貼向地麵,螢幕瞬間彈出資料:“檢測儀顯示!地靈仙子體內靈脈能量僅存百分之三十,死氣占比百分之七十,與靈脈主節點的能量衰減率完全一致!”
地靈仙子看向水潭:“這些女屍,是遠古靈脈共生契約的一部分,她們是自願獻祭生機,來滋養地脈的,我不過是替地脈回收能量,而非掠奪!”
她說著,目光落在林衝臉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愛慕,甚至往前湊了半步,聲音也軟了一些,“你長相出眾,修為已達七階,很合我心意。若是你留下來做我的夫君,他們三個冒犯我的罪過,我可以不計較,並讓他們安全離開這裡。”
“七階”
二字一出,林衝的心猛地一沉。
對方竟能一眼看穿他的修為!
這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少女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他暗自盤算,即便動用虛無之力與時空羅盤,今日若真要動手,恐怕也隻能慘勝,自己必然要受重傷,甚至可能護不住柳晴三人。
“你胡說什麼!”
不等林衝開口,柳晴突然上前一步,攥緊拳頭,毫不畏懼地瞪著少女,“你這個靠吸食屍體能量的怪物,也敢覬覦林先生?誰給你的膽子!”
她語氣急切,像護著珍寶一般擋在林衝身前,眼底滿是警惕,倒像是怕少女真把林衝搶走一樣。
“柳晴,退回去!”
林衝趕忙抬手拉住她,低聲製止,語氣裡帶著的凝重,“她實力不一般,彆衝動。”
他怕柳晴的話激怒少女,畢竟對方的修為比他還高,真動怒了,柳晴根本抵擋不住。
柳晴被他一拉,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連林衝都這般忌憚,可見這地靈仙子的實力有多恐怖。
她抿了抿唇,不敢再說話,乖乖躲到林衝背後,隻露出一雙眼睛,依舊警惕地盯著少女。
少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溫柔得就像春風拂過,眼底卻藏著冷意:“小姑娘倒是護著你。”
她重新轉向林衝,語氣雖然依舊很軟,但威脅的意味卻更明顯了,“怎麼樣?考慮一下。”
她眼神掃過水潭底部,那裡正是靈脈主節點的位置,“采集器抽乾了地脈能量,靈脈共生迴圈已經斷了,我若消亡,主節點會徹底崩潰,藏區邊境的靈脈會永久枯竭,周邊的雪山,草原都會變成荒漠!”
林衝沉聲反問:“你若真心守護地脈,為何不修複節點,反而要抓我做夫君?”
地靈仙子冷笑:“我需要七階修者的靈脈本源,中和體內的死氣,才能重新啟用主節點。你是近百年來唯一抵達這裡的七階修者,也是最好的能量中和容器。”
她說著,抬手輕輕一揮
洞頂的噬能獸突然齊齊轉動狼頭,暗黃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林衝四人,腹腔裡的藍光瞬間變成紅光,如同開啟了警報模式,就連周圍的地脈靈氣都跟著波動起來,彷彿隻要她一聲令下,無數隻噬能獸就會撲上來。
薑鵬和黃亮臉色瞬間發白,薑鵬悄悄將靈能槍的保險開啟,黃亮也把符咒捏得更緊,卻不敢輕舉妄動。
麵對如此多的噬能獸和實力深不可測的少女,他們手裡的武器,更像是擺設。
林衝盯著少女,大腦飛速運轉。
答應留下來,必然是陷阱。
不答應,硬拚的話風險太大,柳晴三人必然會有危險。
他餘光掃過周圍的地脈紋路,突然想到,少女是地脈所化,或許能從地脈能量上找到突破口?
“好,我答應你。”
林衝的聲音很沉,雙拳緊握。
他清楚,這是眼下唯一能讓柳晴三人安全離開的辦法。
隻要他們走了,他也就沒有了顧慮,然後才能徹底放開手腳,哪怕是慘勝,也比讓同伴白白送命強。
“林先生!您,您怎麼能答應她!”
柳晴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紅,滿是不可思議,聲音都帶著顫抖。
她下意識往前衝了一步,像是要拉回林衝,卻被林衝抬手攔住。
“是啊林先生!不能答應!”
薑鵬也快步上前,靈能槍握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急切,“就算打不過,咱們也能一起拚一把,哪能讓您一個人留下來犧牲自己!”
黃亮也跟著上前,符咒都快被汗浸濕了:“您是怕我們拖後腿,對嗎?但我們絕不能看著您獨自麵對這妖孽!大不了一起……”
“夠了!”
林衝突然提高聲音,語氣嚴肅得不容置疑,“你們留下來不是幫忙,是讓我分心!”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實話告訴你們,她的實力遠在我之上,我連她的修為層級都看不透。快走!”
這話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三人的衝動。
柳晴的眼眶瞬間噙滿了淚水,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她知道林衝從不說謊,若不是真的危險,他絕不會這樣趕他們走。
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薑鵬和黃亮的胳膊,用力往溶洞入口的方向拽:“走!咱們先出去,不能讓林先生分心!”
薑鵬和黃亮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柳晴拽得一個趔趄。
他們三步一回頭,眼神裡滿是不捨與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