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
“啊”
的一聲,整個人往後飛出去了好幾米,最後重重摔在草地上,手捂著肚子,臉都擰成了一團。
“你,你為什麼打人啊?!”
韓宇疼得都喘不過氣來了,“不想握手……
也不用踹我吧?”
“哎!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啊?”
一位拎著太極劍的大爺剛好路過,親眼看見了質古踹人的那一腳。
於是他連忙跑過來,把韓宇扶起,對著質古皺起了眉頭,“大清早的在大院裡動手,像話嗎?”
質古見大爺護著韓宇,眼底瞬間就帶上了冷意。
九百年前當公主時的氣勢不自覺就散發了出來。
她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他想對我無禮。”
那股氣勢就像無形的風,大爺剛到嘴邊的話突然就卡住了,就連扶著韓宇的手都僵在了那裡。
韓宇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看著質古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懼意。
過了好一會兒,大爺才緩過神,小聲問韓宇:“小夥子,你……
你真對她無禮了?”
韓宇連忙搖頭,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沒有!我就是想跟她握個手,交個朋友……
可能,可能是她誤會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質古,見她還盯著自己,趕忙低下頭,“大爺,我沒事,您彆說她了,是我沒說清楚。”
大爺還想再說些什麼,質古卻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嘿,這小姑娘脾氣倒挺衝!”
大爺望著質古的背影,手叉在腰上,語氣裡滿是無奈的不滿。
韓宇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目光依舊看著遠去的質古。
腹部的疼痛還沒褪去,可質古身上那股神秘感,卻讓他產生了好奇。
“長得好看也就罷了,這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倒真是少見。”
他暗自嘀咕著,先向大爺道了聲謝,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遠遠跟在了質古身後。
他發現質古對周遭的一切都透著新奇。
見有人騎著自行車路過,她都會停下腳步,杏眼圓睜,盯著車輪飛速轉動的輻條,直到車子拐進巷口才收回目光。
可若有路過的男人多看她兩眼,她眼底的好奇瞬間就會斂去,脊背微微繃緊,就像一隻驟然豎起尖刺的貓,連眼神都冷了幾分。
反倒是遇上院裡的小姑娘盯著她的古裝看,她卻會放緩神色,嘴角彎起淺弧,偶爾還會主動抬手打個招呼。
“難道她對男人天生防備,反倒偏愛和姑孃家親近?”
韓宇心裡犯著嘀咕,剛要歎口氣轉身離開,卻看到一輛軍用越野車停在了質古的身邊。
車門
“哢嗒”
開啟,李康達率先下來,身後跟著柳晴,黃亮和薑鵬。
李康達朝著質古走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質古見了他,竟也綻開一抹淺柔的笑意,身姿微微下沉,行了個古時女子的蹲禮,動作雅緻得就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緊接著柳晴,黃亮和薑鵬也圍上前,他們沒有尋常的握手,反倒齊齊拱手彎腰,行了個標準的古禮,動作雖然稍顯生澀,卻滿是尊重。
韓宇眼睛一亮,李康達是他家隔壁的鄰居,他爸和李康達向來交好,柳晴,黃亮和薑鵬他也都認識。
於是他立刻收了退意,理了理衣角,快步追了上去。
這邊,李康達幾人本是剛從西郊外的樹林裡回來,打算先回去歇口氣,再商量後續的事。
可車子剛進大院,就看見路邊穿著古裝,正四處打量的質古。
李康達便讓柳晴停車,幾人索性下來打招呼。
“哇,原來你就是質古姑娘!”
柳晴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滿是讚歎,“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可比戲台上的角兒還好看!”
可她心裡清楚質古是鬼魂幻化的實體,終究沒敢靠得太近,隻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多謝柳晴妹妹誇獎,你眉眼彎彎的,纔是真好看。”
經過李康達提前介紹,質古知道他們都是夏念慈的熟人,對柳晴三人便沒了防備,說話時語氣也軟和下來,就連薑鵬和黃亮一直盯著她看,她也沒露出半分不快。
“質古姑娘這是打算去哪兒呀?”
黃亮撓了撓頭,大著膽子問。
“也沒什麼事,就是隨便逛逛。”
質古輕輕搖了搖頭,“原本想叫念慈一起的,可她還沒起床。”
“那還是先回去吧。”
李康達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你對這兒不熟,萬一走丟了就麻煩了。院裡人多眼雜,也容易引人注意。”
他沒明說的是,質古手上還沾著十多條人命,若是被警察撞見,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是啊,我們送你回去吧!”
薑鵬連忙附和,語氣裡滿是好意。
質古想了想,輕輕點頭:“也好,這院子裡該看的也看了,確實沒什麼意思。”
說罷便轉身朝著車門走去。
“哎,李伯伯,柳晴姐,薑鵬哥,黃亮哥!”
眼看幾人要上車,韓宇趕緊加快腳步追上來。
“小宇?你這是起來跑步了?”
李康達見是他,停下腳步,語氣溫和。
可一旁的質古掃到韓宇的瞬間,原本舒展的眉頭卻又擰了起來。
韓宇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一緊,剛要抬眼的目光趕忙收回。
他怎麼忘了,這姑娘對男人的防備心,可比他想的重多了。
不過,韓宇緊張的心還沒放鬆,一陣“嗡嗡
——”
的手機鈴聲,卻突然從李康達的褲兜裡傳了出來。
李康達朝韓宇擺了擺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他一看是警察局副局長錢明遠的號碼,心裡就“咯噔”了一下,一種不祥預感瞬間爬上了心頭。
李康達下意識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眾人的目光,這才按下接聽鍵:“喂,老錢,這麼早找我,有事?”
“老李,你跟我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裡帶著不滿,“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李康達的心
“咚”
地一下沉到了穀底。
他強扯出一抹鎮定的笑,聲音平緩道:“這話從何說起呢?我能瞞你什麼呀?”
“瞞我什麼?”
老錢的聲音頓時拔高了一些,“昨天晚上我們查了一整夜醫院和馬路的監控。
唐少旭去過醫院,離開的時候,有個穿古裝的女孩跟著他!後來他們出事,那女孩居然自己回了醫院,送她回去的那小子還失憶了!更巧的是,那女孩進的病房,你也在裡麵待了好幾個小時!還有,昨晚半夜,她跟一個叫夏念慈的女孩一起回了你住的大院。老李,你跟這女孩,到底認不認識?”
每聽一句,李康達的指節就攥得更緊一分,手機殼邊緣硌得他掌心發疼。
他知道監控早晚會查到質古頭上,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喉間發緊,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老錢,我確實認識她。但你摸著良心說,就唐少旭那事的現場,你覺得會是一個普通女孩能乾出來的嗎?要是真跟她有關,你再想想,這背後說明什麼?”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老錢的聲音突然放低,帶著點難以置信:“你……
你的意思是,那女孩不是普通人?”
“所以我纔跟你說,這事得按靈異事件走。”
李康達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點提醒,“不然以你們警局的流程,查來查去也查不出結果,最後怎麼跟上麵交差?你心裡清楚。”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聽筒裡隻有老錢輕輕的歎氣聲。
好一會兒,他才無奈地說:“唉,我知道你們‘幽能組織’管的都是些邪門事。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女孩肯定不簡單。我就是怕程凱那邊不好交代。他是唐少旭的表舅,催得緊呐。”
“程凱那邊不用你管。”
李康達果斷打斷他,“我發給你兩張我們檢測到的現場照片,你現在就發給程凱,就說現場檢測出了怨靈的靈力,幽能研究所已經接手。他早年在邊境見過怨靈襲營的檔案,知道這不是普通兇殺,不敢硬插手。”
掛了老錢的電話,李康達沒敢停歇,立刻撥通了程凱的微信電話。
響了五聲才接通,程凱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冷硬:“康達,我外甥的事,你查了一夜,總得給個說法吧。”
李康達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後背都冒汗了:“程將軍,現場情況特殊,藤蔓裡檢測出了百年怨靈魂絲,唐少旭的死狀符合怨靈索命的特征,我已經讓研究所出了初步報告,稍後發給您。”
“怨靈索命?”
程凱的聲音直接就拔高了半分,帶著質疑,“我管他什麼靈,我隻要凶手!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要是查不出來能給家屬交代的結果,我會直接向上麵申請,調部隊封鎖現場,重新調查!”
電話被結束通話,李康達捏著手機,指腹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眼底滿是疲憊。
他知道,程凱這話不是嚇唬人。
三天內必須讓質古的七天真身到期,否則麻煩就大了。
他揉了揉眉心,轉身朝著車子走去,路過韓宇時,隻匆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宇,我有事,先走了,回頭再聊。”
韓宇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李康達彎腰坐進副駕,柳晴立刻發動車子,越野車的引擎聲低低響起,捲起一陣輕塵,很快就拐進了大院的拐角。
他站在原地,風裹著冬天的涼意吹進了衣領。
他心裡就像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怔怔的發呆……
而此刻,市二醫院的病房裡。
邱士良靠在枕頭上,紗布裹著的胳膊擱在身側,腦子裡還在盤算著,等傷好點,一定要找機會讓唐少旭付出代價,敢找人把他打成這樣,這筆賬絕不能算完。
“砰”
的一聲,半掩的病房門被突然推開,周明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手裡還攥著個沒吃完的肉包子,剛跑到病床邊就彎著腰喘氣,聲音壓的很小,但卻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士良!士良!大好事!唐少旭那孫子……
死了!死得老慘了!”
邱士良猛地睜大眼睛,原本放空的眼神瞬間聚焦:“什麼?死了?你聽誰說的?!”
由於太激動,他都忘了自己胸口和胳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下意識就想坐起身,結果扯到傷口,“嘶
——
啊!”
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連忙又躺了回去。
“你忘啦?金小金啊!那家夥不是在警隊當輔警嘛!”
周明趕緊湊上前,把肉包子放到床頭櫃上,壓低聲音比劃著,“我剛纔在外麵早餐鋪買豆漿時撞見他了!我跟他吐槽你被唐少旭找人打了的事,結果他偷偷跟我說,唐少旭昨晚死在西郊樹林裡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驚悚又興奮的複雜情緒:“不光唐少旭,跟他一起的十多個手下也全沒了!據說都是被藤蔓弄死的。有的被藤蔓勒得脖子都歪了,唐少旭更慘,藤蔓直接從身體穿過去,眼睛都被戳瞎了,那死相,金小金說他看照片都覺得滲人!”
“我去……
這麼邪門?”
邱士良原本憋在胸口的火氣瞬間就散了,反倒像夏天吞了一塊冰西瓜似的,從嗓子涼到心口,舒爽得忍不住咧開了嘴,“這怕不是以前被他們害死的人,變成鬼魂來找他們索命了吧!”
可笑著笑著,他的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藤蔓穿體,集體慘死,這死法也太離奇了,完全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個身影。
就是昨天在醫院走廊裡見到的那個穿古裝的女孩,梳著奇怪的發髻,行禮的姿勢也透著一股老氣,就像從電視劇裡走出來的,當時還覺得她怪特彆的……
邱士良眼神飄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心裡犯起嘀咕:“這事,跟那個古裝女孩會不會有關係?她身上那股說不出的冷清勁兒,倒真有點像能跟詭異沾上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