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旭把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啪”
的一聲,幾滴酒液濺落在了桌麵上。
“哦?”
他挑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隨即他嗤笑一聲,站起身拍了拍阿坤的肩膀,“行,叫上幾個兄弟,咱們這就去‘看看’他們,讓那丫頭知道,違揹我意願的後果!”
話音落下,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便大步往酒吧門口走,背影在閃爍的燈光裡顯得格外囂張。
阿坤不敢耽擱,連忙掏出手機給兄弟們發訊息,快步跟了上去。
誰都知道,唐少旭說的
“看看”,從來都沒那麼簡單。
而在醫院的病房裡,夏念慈和秦建軍眼底的疑慮已經徹底消散了。
兩人圍著質古追問不休,從夢境裡林衝修煉的細節,到她是如何進入夢境,成為林衝師妹的緣由。
後來質古見秦建軍因疼痛而眉頭緊蹙,還用靈力點在他的背上幫他緩解疼痛。
隻是他們誰都沒料到,唐少旭竟膽大包天到,帶人到醫院來鬨事。
就在三人正聊得開心時,隻聽“哐當
——!”
一聲沉悶的巨響,病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一腳踹開,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震得牆麵簌簌掉灰。
夏念慈手裡的水杯
“哐當”
砸在床頭櫃上,水濺了半桌子。
秦建軍則猛地坐直身子,傷口牽扯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就連一直沉靜的質古,也蹙了一下眉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門開的瞬間,唐少旭那張掛著囂張表情的臉先探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多個染著黃毛、綠毛的混混,一個個吊兒郎當的斜挎著外套,嘴角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念慈……”
唐少旭一進門就想用言語去調戲夏念慈,隻是話還沒說完,目光就突然掃到了病床另一側的質古。
那身素雅卻難掩華貴的古裝,襯得她身姿纖挺,眉眼間都帶著一股清冷的貴氣。
唐少旭直接就愣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吞嚥,“哎?這、這還有一位穿古裝的小姐姐!這麼漂亮,氣質也太絕了吧!”
他身後的混混們也湧了進來,一看到質古,眼睛全都亮了。
他們那淫邪的目光就像黏膩的蟲子一般,趴在質古的身上不肯挪開,嘴裡還發出
“嘖嘖”
的怪響。
“大膽!”
質古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冽。
那是她前世身為公主、久居上位養出的威壓,“一群登徒子,竟敢用這般齷齪的眼神看我?是嫌命長了嗎?”
她聲音不算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
唐少旭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身後的混混們更是齊刷刷打了個哆嗦,臉上的淫邪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連大氣都不敢喘。
夏念慈和秦建軍也愣了,他們竟真從質古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容侵犯的皇族氣場。
“姐!就是他!”
夏念慈很快回過神來,拉著質古的手,快速說道,“就是他之前騷擾我,也是他讓人把秦伯打成這樣的!沒想到他敢追到醫院來,太無法無天了!”
秦建軍咬著牙,剛緩解的疼痛又翻湧上來,但卻還是一把拽掉手背上的針頭,隻穿著一雙襪子就下了床,隨即把夏念慈和質古護在身後,握緊了拳頭:“小子,你真當沒人能治你了?敢在醫院鬨事,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時唐少旭也緩過了神,他並沒理會夏念慈和秦建軍,而是目光又黏回了質古的身上,不住的上下打量著。
一隻手抱胸,另一隻手摸著下巴,眼神裡的貪婪都快溢位來了:“這位美女叫什麼名字呀?氣質真不一般,氣場也很強大。
穿成這樣是在玩
cosplay嗎?這身衣服太適合你了,我喜歡。這樣,隻要你陪我出去喝杯酒,我立馬帶兄弟們走人,怎麼樣?”
質古指尖的靈力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心裡冷笑:“這裡人多眼雜,弄死他們容易,可難免會給念慈惹來麻煩。”
於是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而讓自己的眉眼軟了下來,甚至還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好呀,喝酒而已,有什麼難的?走吧。”
“姐!你不能去!”
夏念慈一聽急了,趕忙拉住她的手腕,“他就是個混蛋,出去他肯定會欺負你的!”
“是啊,您千萬彆去!”
秦建軍也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沙啞道,“我這就去叫護士,咱們報警!”
質古拍了拍夏念慈的手,眼神裡卻帶著自信:“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已經看過了,這十幾個人都是尋常的凡夫俗子,彆說靈力,就連最基礎的武道氣息都沒有,對付他們,就跟捏死幾隻螞蟻沒什麼區彆。
質古緩緩走到唐少旭身邊,抬眼時眼尾輕輕上挑,唇瓣彎起一個勾人的笑容,沒等唐少旭反應過來,便率先朝著病房外走去,裙擺掃過地麵,留下一陣極淡的冷香。
“哎,好!兄弟們,走!”
唐少旭的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雙手還搓了搓,好像已經摸到了質古一樣。
走出醫院,混混們立馬起鬨,黃毛湊上來遞煙:“旭哥,還是您厲害,這美女一勾就走!”
綠毛則忙著去開車,車鑰匙在手裡轉得嘩嘩響,眼神還不住地往質古的背影上瞟。
唐少旭得意地哼了一聲,緊跟上質古的腳步,胳膊肘有意無意往她身上蹭,卻在觸到質古那淡淡投來的目光時,又飛快收了回去。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一層薄冰似的,讓他莫名的發怵。
醫院門口,夏念慈看著那夥人簇擁著質古走遠,急的攥著手機的手都出了冷汗:“李伯伯,麻煩您快點,他們往醫院門口的黑色越野車走了,質古姐姐她……
她是想自己解決,可他們有十幾個人啊!”
電話那頭李康達的聲音帶著喘息,像是在跑:“念慈你彆慌,記住他們的車牌號,我馬上讓人去追!”
夏念慈趕忙記下車牌號,發給了李康達。
很快她便收到了回複:“車牌號已經發給交警朋友了,能定位他們的位置,你們在醫院等訊息,彆亂跑!”
她鬆了口氣,轉頭扶住秦建軍:“秦伯,李伯伯已經派人追了,質古姐姐不會有事的。”
秦建軍點點頭,卻還是望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吱響:“希望……
她真的心裡有數。”
夏念慈的視線卻死死盯著黑色越野車和兩輛麵包車消失的方向,心也揪在了一起。
另一邊,市二醫院的病房裡,邱士良躺在病床上,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右腿也被固定在支架上,每動一下都牽扯得骨頭疼。
他的發小周明坐在床邊,語氣中帶著無奈:“士良,我知道你咽不下這口氣,可唐少旭背景太強大了,咱們惹不起……
你就當認栽,等傷好了離他遠點。”
邱士良沒說話,隻是盯著天花板,臉色蒼白得嚇人,手指卻悄悄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剛才被混混圍毆、棍子砸在身上的痛感還在蔓延,可更疼的是周明那句
“惹不起”。
他想起之前幫夏念慈擋唐少旭時的硬氣,再看看現在自己這副模樣,眼底漸漸漫上了一層陰冷。
“我知道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周明以為他聽進去了,鬆了口氣,沒看見邱士良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另一邊,黑色越野車駛離醫院後,唐少旭坐在質古身邊,身體越靠越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幾次抬起手想去攬她的肩膀,卻又在質古那沉靜的目光裡縮了回去。
直到質古先開口,聲音清冷的說道:“咱們彆去喝酒了,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聊聊吧。”
唐少旭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淫笑再也藏不住:“哦?好呀!你說去哪?酒店怎麼樣?我訂的套房還沒退呢!”
他說著就想去拉質古的手,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袖,卻被質古輕輕避開。
“不,去郊外吧。”
質古望向車窗外,遠處的樹林在暮色裡連成一片黑影,“你們這麼多人,郊外安靜,沒人打擾。而且……
那地方適合聊天。”
“郊外?”
唐少旭沒聽出弦外之音,隻覺得
“郊外”
是暗示野戰,隨即拍著大腿笑起來,聲音裡滿是齷齪的期待,“哎!好主意!到時候咱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就算喊破嗓子也沒人聽見!”
他完全沒往壞處想,十幾條壯漢,對付一個女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哪怕這女人氣質再特彆,也終究是個女人。
前排的黃毛也跟著起鬨:“旭哥,還是美女會選地方!待會兒咱們找個背風的林子,保證舒服!”
質古沒接話,隻是微微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林。
她指尖悄悄懸在膝上,一縷淡金色的靈力在袖管裡流轉,就像沉睡的利刃,隻等時機成熟便出鞘。
司機按照唐少旭的吩咐,把車往更偏僻的林地開去,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在空曠的郊外顯得格外刺耳。
唐少旭已經開始幻想待會兒的場景,忍不住又往質古身邊湊了湊,這次他沒敢伸手,隻舔了舔嘴唇:“美女,你叫什麼名字啊?待會兒……
我肯定讓你舒服。”
質古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到地方,你自然會知道。”
三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片茂密樹林前,車輪碾過堆積的枯落葉,發出
“哢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郊外格外突兀。
車燈的光柱刺破黑暗,卻隻照得見眼前幾棵粗壯的樹乾,枝葉交錯如鬼影,再往深處便隻是一片漆黑。
風從樹林裡鑽出來,卷著腐葉的腥味和泥土的濕冷,透過車窗鑽進車內,讓前排的綠毛忍不住心頭發緊:“旭哥,這地方也太偏了吧……”
唐少旭正忙著整理衣領,想在質古麵前裝得體麵些,聞言瞪了他一眼:“偏纔好!少廢話,下車!”
話音剛落,質古已經推門下了車。
她踩著碎石地,直接就朝著樹林深處走去,背脊挺得筆直,連頭都沒回一下。
對她這個鬼魂本體而言,黑暗從不是威脅,反倒是最熟悉的溫床。
“哎呦,這小妞比咱們還急!”
唐少旭眼睛一亮,剛才那點莫名的寒意瞬間被淫慾衝散,他搓著手跟上,身後十幾個混混也嬉笑著圍上來,有人還吹著流氓哨。
“旭哥,這地方夠野,今晚的經曆,保證讓她記一輩子!”
“就是,看她穿得這麼仙,叫起來肯定帶勁!”
綠毛卻磨磨蹭蹭落在後麵,總覺得後頸發涼,忍不住問旁邊的一個戴耳釘的混混:“你不覺得這地方太靜了嗎?連蟲叫都沒有……”
耳釘混混拍了他一下:“怕個屁!咱們十幾個人,她一個女的能翻天?”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把手機手電筒開了,光柱掃來掃去,沒敢關。
黃毛見綠毛膽小,故意撞了他一下:“你要是怕,就回去開車!彆在這掃旭哥的興!”
綠毛臉一紅,硬著頭皮跟上,心裡卻越來越慌。
質古的腳步不快不慢,就像在丈量路距。
混混們起初還敢湊近,可越往深處走,周遭的空氣就越冷,頭頂的樹枝遮天蔽日,連星光都透不進來,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黃毛走在中間,總覺得後頸發涼,忍不住掏出手機開了手電筒,光柱掃過旁邊的樹,竟照出樹皮上不知誰刻的
“奠”
字,他心裡咯噔一下,又趕緊把手機按滅了。
大概走了六七百米,質古的腳步才突然停了。
她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空地中央,沒等身後的人反應過來,便緩緩轉過身。
月光恰好從雲層裡漏出一絲,映在她臉上,那雙原本沉靜的眼睛此刻泛著冷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冷意,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