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慈僵在了原地,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詭異的一幕。
小鬼與小青兩個魂體湊在古月臉前,腦袋幾乎貼在一起。
左側,小鬼正從古月鼻孔裡緩緩吸出一縷縷墨黑色的陰氣,那黑氣纏繞在他魂體周圍,就像活物一般扭動著。
右側,小青則吸著黑中帶紫的死氣,那死氣更顯凝滯,每吸一口,都似要將周圍的光線都壓暗幾分。
她看得心臟發緊,瞳孔微微放大。
從前在手機短視訊和恐怖電影裡,她也曾看到過鬼吸活人陽氣的場景。
那些畫麵裡的陰冷、詭異,竟然與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樣。
要不是她認識這兩個鬼,知道他們對師兄言聽計從,此刻怕是要尖叫出聲。
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兩個鬼根本就不是在為古月治病,而是要活生生吸走她的性命。
一分鐘後,小青率先停下動作,緩緩抬起了頭。
夏念慈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原本小青的魂體水靈透亮,就像裹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可現在,她的麵色慘白得毫無血色,臉頰旁還泛著幾分暗沉的黑紫。
就連魂體都像是蒙了一層灰,完全沒了先前那仙氣飄飄的模樣。
那是褪去了溫順外表,露出鬼類本身該有的陰冷與詭異。
這讓夏念慈看的脊背發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心裡頓時就泛起了一陣寒意。
“夏小姐彆怕……”
小青察覺到她的恐懼,虛弱地開口,“我隻是吸了死氣,才會變成這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林衝,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主人,快……
讓我回戒指裡休息一下。”
林衝看著她虛弱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沒有絲毫猶豫,隻意念一動,一道微光便將小青裹住,瞬間收回了指間的戒指。
就在這時,小鬼也終於吸完了陰氣,他還忍不住打了個飽嗝,魂體也晃了晃。
與小青不同,他的麵色不是黑紫色,而是透著一股怪異的暗紅,就像喝多了酒的醉漢,在空中左搖右晃,連魂體都穩不住,彷彿下一秒就會散架一樣。
林衝沒等他開口抱怨,直接意念一動,也將他收回了戒指裡。
“師兄,他們兩個沒事吧?!”
見小青和小鬼都被收進戒指,夏念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衝的胳膊,手指還帶著幾分因緊張而起的微涼,眼底滿是擔憂。
“沒事。”
林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道,“隻是吸了陰氣和死氣,損耗了些魂力,得在戒指裡好好休息一陣子才能恢複過來。”
“啊……”
夏念慈聞言,眉頭輕輕蹙起,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師兄,我覺得他們好可憐,以後能不能彆讓他們做這種傷魂的事了?”
林衝沒想到她會這般在意兩個鬼的安危,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無奈地輕歎道:“唉,我也不想啊。說到底,還是我的修為不夠。若是我能再精進些,隻需要動一動手指,就能把古月體內的陰氣和死氣徹底祛除,又何必麻煩他們倆受苦呢?看來,我得儘快提升修為才行。”
他說著,轉身走到沙發旁,低頭看向躺在上麵的古月。
此刻,古月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幾分紅潤,連呼吸都變得平穩有力了。
顯然,她體內的陰邪之氣已經被徹底清除乾淨了。
“那古月姐現在已經沒事了嗎?”
夏念慈也跟了過來,目光落在仍舊沉睡的古月臉上,小聲問道。
“嗯,沒事了。”
林衝點頭,“你去把門開啟,讓九爺他們都進來吧。”
“哦,好。”
夏念慈應聲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這邊,林衝抬手一揮,窗戶上那層肉眼可見的靈力屏障瞬間消散。
接著,他又凝出一縷柔和的靈力,輕輕點在了古月的眉心。
那靈力很溫暖,就像一陣暖風,瞬間喚醒了沉睡的人。
“吱呀”
一聲,門剛被拉開,虎爺便迫不及待地衝了進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沙發邊,蹲在古月麵前,雙手下意識地想碰又不敢碰,隻能上下打量著她,一邊看一邊焦急地回頭問林衝:“林兄弟,小月治好了嗎?她沒大礙了吧?”
“放心吧虎爺,已經沒事了。”
林衝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古月緩緩睜開眼睛,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下意識地抬手檢查自己的衣服。
見衣釦整齊,沒有被解開過的痕跡,身上也沒有絲毫異樣的痛感,就連胸口那股悶了一個月的滯澀感也消失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頭帶著幾分疑惑地看了看林衝,又對虎爺輕聲說道:“爸,我沒事,而且……
感覺身體比以前有力氣多了。”
說著,她又看向林衝,好奇地問,“林先生,您是不是沒給我用針灸呀?我怎麼一點被針紮過的感覺都沒有呢?”
“對!”
沒等林衝開口,夏念慈就搶先說道,“我師兄怕針灸需要解開衣服,會影響你的清白,思來想去還是換了另一種方法。你體內的陰氣和死氣已經被徹底清除乾淨了,真的不用擔心,你現在好得很呢!”
“另一種方法?”
古月眼裡的疑惑更甚,追問道,“那是什麼方法呀?”
“哦,這個你就不用知道了。”
林衝適時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卻不容追問,“你隻用知道,自己已經沒事了就行。”
說完,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九爺,開口道,“九爺,虎爺,古月的事已經解決了,我和念慈也該告辭了。”
“哎呦,那可不行!”
虎爺一聽這話,立馬從地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林衝身邊,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又怕唐突了,隻懸在半空,急聲道,“您救了小月的命,怎麼能連口水都沒喝就走呢?而且,我還沒好好報答您呢!”
一旁的九爺也趕緊上前,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急切:“是啊林先生,您這不隻是救了小月,更是救了我彆墅裡所有人的命啊!您可千萬彆急著走,晚上我正好有個酒局,到場的都是市裡的大人物。您跟我一起去,我給您介紹認識認識,說不定,對您以後做事能有不少好處呢!”
“九爺,您太客氣了。”
林衝微微搖頭,語氣堅定卻不失禮貌,“我向來不喜歡那種應酬場合,就不湊這個熱鬨了。而且我已經在京城發展了,以後在本市待的時間不多,也用不上認識這些人脈。”
“可您不是想幫丁小姐嗎?”
九爺急忙補充道,“今晚酒局上那幾位,都是本市的重要領導。丁小姐要是能認識他們,不管是以後做事,還是解決麻煩,都能少走很多彎路啊!這對她來說,可是有天大好處的!”
“這……
要不我和她說一下,您帶她去,我就不去了。”
林衝猶豫了片刻,開口提議。
他實在不想捲入酒局的應酬,若能讓丁寧單獨跟著九爺去,既能達成目的,自己也能省去麻煩。
“哎,林先生,那能一樣嘛!”
九爺急忙擺手,語氣中帶著懇切,“您在的話,丁小姐心裡才更踏實,而且將來她感激的人,也會是您啊!我帶著去算怎麼回事?再說,丁小姐長得那麼漂亮,單獨跟著我們這些人去,萬一被人誤會了,反倒不好。”
林衝沒再反駁,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五十,離晚飯還有段時間。
他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心裡快速盤算:“既然當初承諾過要幫丁寧重振丁家,如今既然有機會幫她在南市徹底站穩腳跟,多積累些人脈總是好的。”
這麼想著,他終於鬆了口:“那好吧。不過九爺,您得答應我,今晚酒局上,千萬彆向那些人透露我在京城的身份。”
“那是自然!”
九爺立刻應下,臉上露出笑意,“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絕不會亂說話的。”
事情定下來後,林衝當場給丁寧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丁寧聽完林衝的用意,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感動,連說話都有些哽嚥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在房間裡,呆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眼眶泛了紅。
她心裡清楚,林衝是真把她這個
“乾姐姐”
當成親姐姐看待的,否則絕不會這般費心為她鋪路。
可她思來想去,自己除了一顆真心,根本沒什麼能回報給林衝的。
更讓她失落的是,即便她願意放下一切去報答,但卻也知道自己沒那個機會……
晚上七點多,暮色已經漫過南市的街道,霓虹燈在車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影。
九爺帶著林衝、夏念慈和虎爺,一同來到了他名下的
“星月酒店”。
推開旋轉門,大堂裡的暖氣瞬間就裹了上來。
大堂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卻沒驅散丁寧眼底的一絲緊張。
她早就已經站在大堂的沙發旁等候了。
她穿著一件簡約卻顯氣質的咖啡色風衣,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遠遠看到林衝走進來,丁寧的目光先是亮了亮,可當她看到夏念慈正挽著林衝的胳膊,兩人姿態親昵時,心裡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難受便湧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衣服,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丁姐!”
夏念慈倒是沒察覺她的異樣,一看到丁寧,就笑著鬆開了林衝的胳膊,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語氣格外熱絡,“走吧,咱們先上去,九爺說包廂都訂好了。”
丁寧被她拉著手,指尖傳來小姑娘溫熱的觸感。
她強壓下心中的情緒,嘴角扯出溫柔的笑意:“好啊。”
林衝也走上前,目光落在丁寧身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問候:“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剛來。”
跟在林衝身後的九爺和虎爺也連忙上前,客氣地與丁寧打招呼:“丁小姐早就來了呀?讓您久等了。”
“九爺好,虎爺好。”
丁寧鬆開夏念慈的手,先主動伸出手與兩人相握,姿態謙遜有禮,“沒有,我也剛來沒多久。上午實在不好意思,我在幫朋友當伴娘,沒來得及跟您二位打招呼,結果婚禮一結束,你們就跟著我弟弟走了,連個致歉的機會都沒給我。”
她心裡清楚,九爺和虎爺對自己這般客氣,全是看在林衝的麵子上,她絕不敢仗著林衝的關係擺半分架子,禮數上做得滴水不漏。
“丁小姐這是哪裡話!”
九爺笑著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是我們走得太急了,當時正好有急事要請林先生幫忙,沒顧上跟您說一聲,該道歉的是我們才對。”
他的話剛落,酒店大門口就傳來一道爽朗的男人聲音:“九爺,虎爺,你們來得夠早啊!嗬嗬……哎呦!這位仙女一樣的美女是誰呀?之前怎麼從沒見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油膩的笑,目光直直地落在丁寧身上,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豔。
“哎呀,孫局長,歡迎歡迎!”
九爺連忙迎上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一邊引著他過來,一邊介紹道,“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美女叫丁寧,是咱們市‘寧靜禮儀公司’的老總,也是這位林衝,林先生的姐姐。林先生可是位大師級彆的人物,本事大得很!林先生,這位是咱們市局的孫局長,妥妥的一把手,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找孫局長準沒錯。”
九爺特意加重了
“大師”
和
“一把手”
的字眼,本想讓雙方都重視些,可那孫局長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眼睛隻盯著丁寧,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林衝半分,顯然是打心底裡瞧不起這個看著年輕、穿著普通的
“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