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衝要去市裡,夏念慈本來也想跟著去的,但林衝卻讓她留下來看著丁寧。
雖然聽到林衝的安排,她有些不樂意,表情也頓時垮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師兄你放心,我肯定會看好她的!”
林衝走後,她沒有回房間,而是找了張紙條,寫下
“熱水在廚房,彆亂進二樓書房”,然後貼在了丁寧客房的門上。
她知道丁寧右臂剛接好,可能不方便打水。
之後她又繞到院子裡,檢查了大門的鎖扣沒有問題,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玩起了一個小擺件來???那是林衝送給她的,說是能防身。
林衝其實相信丁寧是不會跑的,因為那個女人一看就是個癡迷武功的人。
否則她長的如此漂亮卻為什麼會那麼暴力呢。
所以在被解開之前,恐怕讓她走,她都不會走的。
不過,為了防止她打電話叫人過來搗亂,林衝還是收走了她的手機。
另一邊,由於昨天晚上九爺已經告訴過林衝,秦總和周經理都被轉移到了星月酒店,所以他和秦建軍便直接來到了這裡。
當他在十樓的一個包間裡看到秦總時,也是愣了一下。
因為眼前的秦總被打的鼻青臉腫,本來就肥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眼睛也已經隻剩下了一條細縫,紅腫不堪。
林衝走到一旁的沙發椅上坐下,指尖輕輕的敲著扶手,並沒有立刻說話。
房間裡隻剩秦總的喘息聲,還有他膝蓋上的布料摩擦聲。
過了幾秒,林衝才開口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周經理已經跟著你乾了三年。她為了你的酒店沒日沒夜的操勞著,你居然還打她!”
秦總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本來就低著的頭,又低了一些。
林衝又道:“你打她的時候,沒想過她也是彆人的女兒嗎?”
這句話像戳中了秦總的軟肋,他突然抬起頭,眼淚順著紅腫的臉頰往下掉,膝蓋蹭著地毯往前挪了半寸,聲音發顫:“我沒辦法啊林先生!上官家扣了我女兒!他們昨天還發了照片,我都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了呀……”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縫裡漏出紅腫的眼睛:“他們說……
說我敢透半個字給您,就、就把我女兒……”
話沒說完,喉嚨裡堵得慌,他喘了口氣才接著道:“她媽在她八歲的時候就沒了……
我就這一個閨女啊……
前幾天他們送過來一綹頭發,那是她留了五年的長辮子……
她昨天還在電話裡哭,說想爸爸……”
秦總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林衝聽著攥緊了拳頭。
他自然知道,這件事還是由他林衝引起的,也就是說秦總,包括他女兒的遭遇,都是被他給牽連的。
而這一點,秦總肯定也知道,也明白。
他雖然是一個大酒店的老闆,在普通人眼中他是有能耐的,也一定是有關係背景的。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有能力,有背景,那得看麵對的是誰。
他如今一邊麵對的是上官家,另一邊麵對的是九爺,更何況林衝幫過他,他更是親眼見過林衝的手段……
本來他是誰都不想得罪的,奈何自己的女兒被上官家給抓去做了人質,他不想做“奸細”都不行。
林衝沉思了一會道:“如果我能安全救出來你女兒呢?”
“真的?您要是能救出她來,並保證……啊,不,保證她還活著,我什麼條件都願意答應您。”
他本想說隻要能保證他女兒毫發無損的,可他突然想到,女兒的頭發都已經被剪了,而且似乎還捱了打,說不定還……,所以,他才改了口。
“放心吧,其實我應該向你和你女兒說聲對不起的,都是我的出現連累到了你們。隻是你不該打周經理,她是個好女人,而且她也是為了我的安全。”
“不不不,林先生,我知道那不是您的本意,是上官家沒有人性,做事沒有原則。不過,我願意向周經理道歉,賠償,隻要我女兒沒事就行。”
他哪敢說就是林衝錯呀,即便他不怕林衝,那他也怕九爺的。
“嗯,你就先在這裡待著吧,這裡是九爺的地盤,上官家也不敢到這裡來找你的麻煩。”
說完,林衝起身離開了房間,身後傳來秦總不住的道謝聲。
接著,林衝又來到了周經理的房間,當看到林衝出現在門口時,周經理居然眼睛一紅,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這讓林衝無所適從,舉著雙手臉紅到了脖子根。
一旁的秦建軍立刻轉過身去,他隻是覺得這樣的場麵不該他看。
“周經理,你彆這樣,已經過去了。”
林衝尷尬地輕輕推開了周經理的身體。
周經理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發啞道:“林先生,昨晚秦總打我時,我以為沒人會管……
您不僅救了我,還替我說話……
我、我就是太慌了。”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腕,又飛快抬眼瞥了林衝一下,趕緊移開視線。
剛才撲進林衝懷裡時,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這讓她想起了林衝救她父親那天晚上,在老家大門口被林衝扶住的場景———也是這個味道。
“哦,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我已經教訓了秦總,替你報仇了,他說晚點會補償你的。”
“這,謝謝您,林先生,隻是我的工作……”
她不得不擔心自己以後的收入問題,因為她還有兩個孩子要養,還有父母要管。
“沒就沒了,我會幫你再找個更好去處的。就算秦總還願意讓你繼續到他那裡工作,可發生了這樣的事,恐怕你們之間也都會覺得尷尬,對吧?”
“嗯,謝謝林先生,我知道了。”
“好了,你沒事就好,你今天先在這裡休息一下,等臉上的傷恢複了再說。我還有事要去辦,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林衝便轉身離開了。
周經理本來還想讓他進去坐會兒的,但一想到剛才的衝動,臉上就火辣辣的。
望著林衝的背影,她心裡很難過,心想要是早點遇到林衝就好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
不過,林衝也無法顧及她的那些女兒心思,畢竟他已經有了夏念慈,他也不是那種濫情的人。
進入電梯後,秦建軍盯著轎廂壁映出的林衝身影,手不自覺搓了搓衣角
——
剛才周經理撲過去時,他看到了林衝漲紅的臉,心裡莫名有點發酸。
他故意咳了一聲,視線飄到電梯按鍵上:“林先生,嗬嗬,您這……
走到哪兒都有女人投懷送抱,比我這個老家夥可有福多了。”
說完又趕緊補了句,“我可不是羨慕啊,就是覺得……
周經理也挺可憐的。”
“嗬嗬,誰說的,昨天您不是還抱了丁寧嗎?那可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女呢。”
林衝帶著微笑,有些奇怪的看著秦建軍道。
“呃,這……”
秦建軍無言以對,老臉上滿是尷尬。
“秦伯,您覺得上官家抓走秦總的女兒會關在哪裡呢?”
林衝看他那窘迫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不過還是轉移了話題。
“南市很大,這可不好說,況且上官家產業眾多,想找個關人的地方,那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嘛。”
“嗯,難道還得求助九爺嗎?”
“我的建議是求助他,您看昨晚找這個周經理,前前後後也才用了十分鐘左右。您可以想像一下九爺的手段和勢力有多大。”
“那不一樣,秦總的酒店就在九爺的勢力範圍內,為了好控製秦總那樣的大老闆交保護費,說不定他酒店裡就有九爺的人在上班。”
“也是,不過我還是覺得讓九爺幫忙找,要比您一個人找容易的多。”
“不,我不想欠九爺太多人情,看來我隻能用玄術了。”
“啊,玄術?!那是什麼?”
“晚點你就知道了,走,咱們還得上去一趟,找秦總要點東西。”
說著,林衝又將快到樓下的電梯,重新按了十樓,再次來到了秦總的房間。
當看到林衝再次返回,秦總有些緊張的問道:“林,林先生,您已經找到我女兒啦?!”
“這才幾分鐘,哪有那麼快。我過來是想問你,你身上有沒有你女兒的隨身物品?什麼都可以。”
“啊,您要那些做什麼?我身上沒有,都在家裡呢。”
“那快走,彆問那麼多。”
林衝不想囉嗦,拉起秦總就往外走。
秦總也是個聰明人,頓時想到了林衝那離奇的手段,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以便沒再多問,跟著林衝下了樓,朝著自己家而去。
林衝本以為像秦總這樣的大老闆,家應該也在某個彆墅小區裡,再不濟也是個高檔小區,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是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裡,而且還是個老小區!
他有些好奇,本想問問秦總的,但還是忍住了,或許隻是人家的觀念與那些富豪不同罷了。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棟六層樓高的單元門口,需要爬樓梯上六樓。
在爬到四樓時,秦總已經喘的不行了,他扶著牆站住:“不,不好意思啊,林,林先生,還得讓您爬樓。這裡是我在南市剛站住腳時買的,已經二十多年來。我一直,一直都想給孩子換個帶電梯的房子,或者買棟彆墅的。可她不同意,她說這裡有我們一家人的記憶,有她媽媽的味道……”
說到這裡,秦總點又要流淚,但他忍住了,接著繼續向上爬去。
林衝和秦建軍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爬到六樓,秦總氣喘籲籲的用指紋開啟密碼鎖,走了進去。
房間裝修的很普通,一點都不奢華,傢俱擺設應該也是很多年前的了。
“哪個是你女兒的房間?我需要一件她最近穿過的衣服,不過,最好是能找到她的一些頭發,或是指甲。”
林衝也隻是掃了一眼客廳裡的陳設,便又看向秦總說道。
“哦,好。”
秦總輕輕推開女兒的房門,林衝跟在後麵打量了一下房間。
他看到書桌上還有半盒沒吃完的草莓味餅乾,看到牆上貼滿了三好學生的獎狀,以及衣櫃門把手上,掛著的一件粉色連衣裙……
“她上大學後也總回來住,說老房子比彆墅有溫度。”
秦總拿起連衣裙下擺,指尖蹭過蕾絲邊,又難過的說,“我賺再多錢,也不如她在家喊我一聲爸實在的。”
隨後,他顫抖著手,從女兒書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大把頭發,上麵還紮著一個卡通樣式的皮筋,然後遞到了站在房門口的林衝麵前。
看到頭發,林衝愣了一下,看到秦總那痛苦的樣子,意識到這應該就是他提到的他女兒被剪下來的頭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