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衝如此激動,虎爺是有些尷尬的,他有種說錯了話的感覺。
“呃,嗬嗬,林兄弟,江湖上是這麼傳的,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我隻是給您說一下我聽到過的傳聞而已。”
“沒事,你繼續說,我想知道。”
“哦,好。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林兄弟您還沒出生呢。我和我大哥也是剛在南市打拚出來,還沒站穩腳跟,勢力還非常小。和上官家比起來,也隻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說到這裡,古月端著參湯走了進來。
她沒說話,也沒好意思去看林衝。
而林衝還在等著虎爺接下來的話,所以也沒去看她。
她將兩碗參湯在林衝和秦總麵前各放了一碗後,又給虎爺倒了杯茶水。
隻是她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靠門的位置,低著頭,扣弄著自己的指甲。
秦總本來想對她說句謝謝的,但看她並沒有看自己,所以也就忍住了。
“來,林兄弟,您喝參湯,昨天晚上辛苦了,補一補,您喝著我繼續和您講。”
“哦,沒事,先晾一下吧,你繼續說。”
“好,是這樣的。我聽說您師傅當年,幫上官家處理過一件南郊鐵礦的事。”
虎爺呷了口茶後,接過道,“那礦洞當時邪性得很,白天下去沒事,一到子夜就能聽見女人的哭聲。隻要是那時下去的礦工就沒有再上來的,屍體都找不著。上官雲起請了好幾位風水先生,都被嚇跑了,最後才求到了您師傅頭上的。可您師傅看了之後卻說,少一個億不出手。當時上官家投資了很多專案,一時也拿不出那麼多現金,聽說最後還是貸款給您師傅的錢……”
“不可能,我師父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我從小就跟著他老人家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一清二楚,他怎麼可能會因為替上官家祛除了一個邪祟就要那麼多錢呢?!這中間一定還有什麼隱情!”
林衝非常激動,他不相信自己的師父會是那樣的人。
他決定要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哎呀,林兄弟,您先彆激動。我都說了,那隻是江湖傳聞,是上官家故意說出了汙衊您師父的也說不定啊。”
站在門口的古月也大概聽明白了怎麼回事,她看著林衝那激動的樣子,心裡對這個如此孝敬師父的大男孩,更多了幾分尊敬。
“不,既然能被傳出來,一定不是空穴來風的。你應該沒有聽說過,我師父因為這個傳聞而過去找他們理論的經過吧?”
“這個倒沒有。”
“所以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但我相信我師父,這其中一定還有其它什麼彆人不知道的原因。”
“呃,我也相信您師父雲逸道人。當年在南市,我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關於他老人家任何負麵傳聞的。當然,除了這件事。現在聽您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麼隱情。”
“唉,慢慢來吧,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對,林兄弟,彆著急,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即使您想替您師傅正名,那也不必急於一時呀,是吧?”
“嗯,我知道。”
林衝又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他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傳聞的那麼簡單。
他決定抽空去查一下那張銀行卡。
如果卡裡真有傳聞中的一個億,他會在查清楚原因後,確認是師父當年訛詐上官家的,那他寧願把那些錢再還回去。
他不希望師父已經不在了,卻還要背負見錢眼開的罵名。
如果卡裡沒有一個億,那就說明事情不簡單。
師父要上官家那麼多錢,一定有彆的用途。
可能是為了補償給誰,或者是因為上官家做過什麼讓師父看不慣的事,所以才故意讓他們出那一個億作為懲罰的。
林衝揉了揉眉心,端起旁邊的參湯喝了一口。
一喝參湯,他突然想起了古月。
他其實第一眼看到她時,便發現了她臉上縈繞的煞氣。
隻是那個傻女人居然敢用魅術去誘惑他,讓他非常生氣,所以也沒去理會她。
此刻看著她滿懷心事的站在門口,林衝反而又有些心軟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古月的身上看到了孤獨,落寞和無助。
總之就是那種無人可依的淒涼感。
林衝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對著還站在門口的古月喊了一句:“古月,你過來。”
“啊!林,林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本來還在低頭扣弄指甲的古月,突然聽到林衝叫自己,被嚇的差點沒站穩。
“林先生這是要向虎爺告我狀嗎?可虎爺都已經知道了呀!難道是想讓虎爺懲罰我嗎?這……”
她心裡想著,有點害怕,但她又不能不過去,於是磨磨蹭蹭的,一點點往林衝和虎爺的身邊挪了過去。
“你彆多想,我看得出來,你是遇到事情了,說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你。”
林衝一邊喝著參湯,一邊淡淡的說。
“您,您怎麼知道?”
古月有些驚訝。
“古月,林兄弟是什麼人,就你那個樣子,他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心思。快說,林兄弟能親自開口說幫你,那是你的榮幸。”
虎爺故意拉著臉說,他其實也有些心虛,他害怕古月會說出來,是他讓她假裝管家去誘惑林衝的。
要真是那樣,他可就不好解釋了,即使他隻是好心,想用美女去感謝一下林衝。
還有一點是連古月自己都不知道,經過這些年的相處,虎爺其實早就將她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希望古月能和林衝在一起,那樣就等於將林衝拉到了自己的陣營。
林衝是個有本事的人,以後一定前途無量,他自然是希望林衝能為自己所用的。
誰曾想被古月這個傻丫頭給搞砸了。
“我,林先生,我是遇到了些麻煩,但我,我隻是需要錢……”
古月覺得這樣的忙讓素不相識的林衝來幫,似乎有點不太合適,所以她在說的時候就更加覺得不好意思了。
“古月,你以為林兄弟問的是這個嗎?說事情,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虎爺一頭黑線,古月這丫頭一向很聰明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反應如此遲鈍。
“哦,哦,對不起林先生,我誤會了……”
於是她將自己收養了很多小貓小狗的事情,以及它們突然集體生病的事情和林衝說了一遍。
她說完之後不隻是林衝有些意外,就連虎爺也有些意外,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秦總也是坐在一旁看著這個漂亮,嫵媚的女人,心裡不僅對她多了一分敬重。
“沒想到你還挺有愛心的嘛。”
林衝看著古月,不自覺就露出了微笑。
他覺得自己那會在小廣場可能真的是誤會她了,能對小動物們如此有愛心的一個人,或許古月並不是自己所認為那樣的女人。
“林先生,我是個孤兒,從小就沒有了父母,我七歲到十歲,都是在大街上流浪的,就和那些流浪的小貓小狗一樣……多數時間都是在它們的陪伴下,我才撐過來的……所以……”
“原來她和我曾經的經曆是一樣的,難怪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孤獨,無助和淒涼。”
林衝心裡想著,對這個美麗的女人瞬間充滿了感同身受般的同情。
他也是孤兒,師父是在大街上將他領回道觀的。
他想起自己十歲那年在破廟裡,抱著一隻快凍死的小野貓,用體溫將其焐了半宿的經曆。
第二天,貓活了,他卻發了高燒。
當師父找到他時,也罵他
“傻”,卻還是給貓做了個棉窩。
此刻看到古月低頭的樣子,倒像是看見了當年那個抱著貓不敢哭的自己。
於是他說道:“原來是這樣,你的做法真的很讓我欽佩。”
“謝謝林先生的讚賞。”
古月向林衝欠了欠身,臉卻有些發紅。
“古月,你什麼時候收養了那麼多小貓小狗?你寧願去借錢,怎麼也從來都不和我說呢?”
虎爺有些驚訝,更有些不解的看著古月問道。
“虎爺,我隻是您的一個手下,我哪敢麻煩您呀。”
古月再次低下了頭。
虎爺聽完古月的話,眉頭擰在了一起,語氣裡帶了點傷感:“傻丫頭,三個月你說錢不夠給貓買糧食的,我讓財務給你卡上打了三萬,你當是大風刮來的嗎?還有去年冬天你撿了隻斷腿的流浪狗,半夜抱著去寵物醫院,第二天我就讓人在你院子裡搭了暖棚
——
這些事,你真的就沒看見嗎?”
古月愣住了,扣指甲的動作更快了:“我……
我以為隻是您體恤下屬而已……”
虎爺歎了口氣,從脖子上解下了一塊有些古樸的玉佛吊墜:“這是我年輕時打算送給我女兒的,隻可惜沒有緣分,她們母女倆同時出了車禍……這兩年看著你,總會想起我的女兒,要是她還活著,該和你一樣大了。今天……
既然話說到這兒了,你願不願意……
讓我當回爹?”
“這,這,這有點太突然了……我自然是我願意的……可是……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古月很驚訝,很緊張,也很激動,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哈哈,沒關係,你願意就行,我給你時間去接受!”
虎爺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抓著古月的胳膊,眼眶也有些發紅了。
“哎呀,沒想到還能看到如此溫馨的一幕。古月呀,從此以後虎爺有了奔頭,你也有了依靠,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呢?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改口了。”
林衝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也是暖暖的。
秦總坐在一旁,被感動的也是眼淚汪汪的。
“可,可以嗎?”
古月有些緊張的看著虎爺問。
“當然可以。”
虎爺慈祥的看著她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期待。
“乾,乾爹。”
古月喊的很彆扭,很不習慣,也有些羞怯。
其實虎爺自己也聽著彆扭,感覺有點像那什麼關係呢……
秦總在一旁差點沒把剛喝進嘴裡的參湯給噴出來,他憋的很難受,但是卻不敢放肆。
“哎,彆這樣叫,聽著彆扭。你以後直接叫爸,這樣聽著順耳。”
“嗯,爸!”
“哎,好孩子,這就對了。”
虎爺說完抱了抱古月,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將那塊玉佛吊墜戴在了古月的脖子上。
“我先恭喜二位啦,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古月解決一下現在的麻煩,當作你和虎爺認親的禮物吧。你養的那些小貓小狗之所以會集體生病,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你租的那個院子裡有了不乾淨的東西。”
林衝一邊喝著參湯,一邊很隨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