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衝和夏念慈走到城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師妹,餓了吧?咱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再找地方住吧。”
站在燈火通明的馬路邊,林衝看向有些疲憊的夏念慈問道。
“嗯,早都餓了。”
夏念慈嘟起嘴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林衝心疼的揉了揉夏念慈的頭發,拉著她朝前走去。
十多分鐘後,兩人找到了一家山西刀削麵館,進去每人吃了碗刀削麵。
一碗麵十五,付賬的時候林衝搖著頭,小聲說了句好貴。
他的樣子,讓夏念慈捂著嘴隻想笑。
雖然她也覺得貴,但她卻覺得很好吃。
“老闆,不好意思問一下,這附近哪裡有住宿的地方?”
付完錢,林衝微笑著向店老闆打聽。
他剛剛的小聲嘀咕,其實店老闆是聽到了的。
老闆雖然有些看不起他,不過看在他們已經消費了的份上,還是走到店門口,給他們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幾十層樓高的地方。
按照店老闆的指示,他們很快便看到了一家名為“四季江南大酒店”的招牌。
站在酒店大門口,他們隔著旋轉玻璃大門,看向了大堂裡那豪華的裝修。
林衝心裡有些發虛,擔心房費太貴。
但當他轉頭看向夏念慈時,卻發現她興奮無比,好像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入住進去了。
林衝看師妹開心的模樣,想到她長這麼大,還從沒住過這麼好的酒店,心裡不覺有點酸酸的。
“唉,還是彆讓她失望了,上官家的事已經讓她很失望了。”
林衝想著,還是硬著頭皮,拉著夏念慈走了進去。
酒店大堂非常寬敞明亮,至少有上千平米。
整體裝修風格為中西結合,非常豪華,大氣。
大堂中央吊著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
水晶吊燈下方正對著一個直徑在三米左右的圓形假山水池,裡麵還有噴泉。
“兩位住宿嗎?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兩人來到前台,漂亮的前台小姐,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問道。
“哦,對。”
林衝趕忙從口袋裡掏出兩人的身份證遞了過去。
前台查了一下沒問題,然後又問道:“兩位是開一間房嗎?”
“不,不,兩間。”
林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開什麼兩間,一間,咱們又不是沒在一個房間睡過,還沒賺到錢呢,能省點是點!”
夏念慈一聽林衝要開兩間,頓時就覺得他是在浪費錢。
剛吃飯那十幾塊錢都嫌貴,這會倒大方了。
隻是她的話卻讓林衝的老臉一下子就紅了。
他對前台小姐尷尬的笑了一下,便拽著夏念慈走到一邊,故意拉著臉壓低聲音問:“師妹,咱們啥時候在一個房間裡睡過啦?這是在外麵,你矜吃點好不好?你是個女孩子,這要是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啦?!”
“你忘記啦?小時候我爹不在,山上冷,咱們總擠在一張床上取暖的呀……”
說到此,夏念慈低下了頭,揪著衣角,聲音卻越來越小。
她繼續說,“你那時候還說……說長大了要娶我,剛纔在上官家門口,你說咱們以後就是一體的,現在訂個房間你倒嫌生分了?剛花十五塊錢吃麵你都心疼,這時候卻又擺架子啦?”
“我,唉,好吧!”
林衝被懟的啞口無言,他歎了口氣,又走回到吧檯前紅著臉說:“呃,你好,那,那我們還是要一個間房吧,還有兩張床那種的,嗬嗬。”
“哦,標間是吧?好,請稍等,一共四百六十八。”
前台小姐依然微笑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四百六十八!這麼貴!”
“是的先生,我們這都是正常價位。”
林衝很是肉疼,他下山時身上一共就兩千多塊錢。
加上來省城坐車的花銷,現在隻剩不到一千了。
他又看了看身邊還在生氣的師妹,再次歎口氣,將手伸進了襯衣裡麵。
“哎呀,張大師,您什麼時候有空啊?我的酒店最近生意很不好,我懷疑是風水出了問題,想讓……什麼?您去泰國啦?唉,那您多久能回來呀?”
就在林衝付錢的時候,一個穿著酒店睡衣,嘴裡叼著香煙,手裡還拿著一條大重九的胖男人,從外麵打著電話走了進來。
“秦總好。”
迎賓和大堂經理齊聲向他問好,他隻是擺了擺手,繼續打著電話。
“啊!最少三個月?張大師,喂,喂,喂,媽的,這個老東西,不等我說完就掛電話,哼,你給我等著!”
他的聲音在大堂裡回蕩著,顯的非常大。
林衝付完錢,轉身看了一眼,此時那個秦總剛好走到了他的麵前。
隻是短暫的一個照麵,林衝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印堂發黑,眉間煞氣凝聚,似有烏雲蔽日之相。此乃黴運纏身、諸事不順的征兆。而且雙目無神,眼尾下垂,財庫緊閉,財星暗淡,自然是財運不濟,難以聚財,生意能好纔怪呢。”
林衝心裡想著,覺得自己……
“哎,對呀,要是我能幫他解決這件事,那說不定住店的錢就省了,說不好還能賺上一筆呢。”
不過,他隨即又想到了師父臨終前的話,“衝兒,下山後不可輕易顯露本事,免得惹麻煩……可這四百六十八的房費付完後,身上就剩下四百塊多了,師妹跟著我總不能睡大街吧。”
“再說,這酒店的問題明明能解決,看著他被坑也不是那回事兒呀。師父教的本事,不就是用來幫助彆人的嘛。”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氣,故意咳了兩聲,聲音穩了穩道:“秦老闆留步,您剛才的事,或許我們能幫上忙。”
已經快走到電梯口的秦老闆,在聽林衝的話後,腳步停了下來。
連站在一旁的夏念慈,聽師兄這麼一說,便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隻見秦老闆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林衝,好一會兒才皺著眉問道:“你是說,風水的事你能幫我解決?”
林衝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挑了挑眉,並點了點頭。
“看你們的樣子也就二十歲左右吧,也不像懂風水的樣子呀。”
秦老闆走到林衝和夏念慈身邊,麵無表情的說。
“懂不懂,您隻需要給我們幾分鐘的時間。這幾分鐘應該不會耽誤您什麼事吧?”
夏念慈很淡定的看著秦老闆說。
秦老闆點了點頭,心想也是,反正眼前也沒彆的辦法,權當試試了。
於是他說道:“好,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要是你們能說服我,我就相信你們。來,咱們這邊聊。”
秦老闆說完,便先朝著大堂東南角的真皮沙發走去。
林衝和夏念慈相互看了一眼,笑了笑,也跟在了後麵。
“兩位請坐,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再重複了。不過,你們得讓我相信,你們是真的懂風水才行。這年頭騙子太多,請恕我不得不小心謹慎。”
剛一坐下,秦老闆便看著他們說道,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那是自然。”
說完,林衝又站起身,背著手,在酒店大堂裡走了一圈,然後回到沙發上坐下,這才說道
“酒店目前的風水佈局,名為‘逆水行舟局’,我說的可對?”
“嗯,對,這是一年前我找人布的。”
秦老闆隻是點了點頭,也沒表現出驚訝的樣子來,他不覺得這算什麼本事。
“此局本意是藉助水流之勢,寓意生意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激勵經營者不斷努力的。然而,若佈局不當,反而會適得其反,導致生意一落千丈。您看這噴泉,水從池子裡湧出來,順著瓷磚縫往大堂門外流。這就像您櫃台裡的錢,剛收進來就順著門縫往外跑,攥都攥不住。本來該讓水往大堂深處流,繞著前台打個圈,像把錢‘兜’住似的,現在反著來,可不就留不住財嗎?”
接著林衝又指著大堂的樓梯說“這樓梯的位置和方向也大有問題。客人一進門,第一眼就看見這樓梯,跟看見個漏鬥一樣。剛帶進店的財氣,沒等落地就順著樓梯跑樓上去了。要麼直奔客房,要麼壓根不想多待。您得在樓梯口擺個屏風擋一下,讓財氣緩口氣,多在大堂裡留會兒。”
秦老闆手指敲著沙發扶手,冷笑一聲:“小兄弟,這套說辭我已經聽好幾位大師講過了。去年那個姓張的,也說改改噴泉方向就行,我花了五萬塊錢,結果生意更差了。你憑什麼讓我信你呀?”
林衝不急不躁,指著噴泉池邊緣的石雕說:“秦老闆您看,那石雕是貔貅吧?貔貅本是聚財的,但您這貔貅嘴巴對著牆,屁股對著門口,這哪是聚財,這分明是把財往外拱啊。之前那些大師隻改了水流,卻並沒有調轉貔貅的朝向。這等於是補了漏船又戳了新洞啊,自然沒用。”
秦老闆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臉色微變,那貔貅確實是屁股朝外。
林衝又補了一句:“您辦公室是不是在三樓西南角?最近是不是總覺得頭暈,檔案還總是弄丟呀?”
秦老闆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林衝看到秦老闆的反應,知道他已經相信了。
於是,他便將剛纔看到秦老闆的麵相情況也和他說了一遍,然後又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還有,您是不是最近幾個月在房事上也力不從心?而且桃花運也沒有了?”
這些話加在一起,瞬間讓秦老闆瞪大了眼睛,他這才真的相信林衝是有些真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