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莊園,林衝和夏念慈坐在後麵,目光不自覺掃過沿途的建築。
十棟中式彆墅沿中軸線排列,前六棟庭院裡有修剪整齊的綠植,門口停著車輛,顯然有人居住;
但最後有四棟彆墅的院門緊閉,門環上落著薄塵,庭院裡的草木也稍顯雜亂,一看便是久無人住。
他心中瞭然,上官家的莊園,並不缺地方。
一分鐘後,車子來到了最後麵的一棟中式彆墅門口。
一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留著長長胡須,身穿黑色唐裝的老人,在保姆的攙扶下,正站在彆墅門口等待著。
他便是上官家的家主------上官雲起,今年已經八十二歲。
隻不過,他要等的人,可不是林衝和夏念慈,而是雲逸道人。
保安稟報說龍虎山來人了,隻說來了兩個,卻並沒有說來的人是誰。
所以他就以為,其中一個一定是雲逸道人。
隻是當車子走近的時候,他卻看到了兩個年輕人!
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後悔站在這裡等了。
但他是個做了一輩子生意的人,在為人處事上,還是很精明的。
在沒弄清楚具體情況之前,他是不會讓自己表現的太過不近人情的。
而林衝也是遠遠就看到了他。
所以不等車子停好,他便從車上跳了下來。
接著快步走到上官雲起麵前,彎腰抱拳說道:“是上官伯伯吧?您怎麼站在這裡等呀?可真是讓晚輩受寵若驚啊!”
“嗬嗬,小侄客氣啦。”
“上官伯伯好。”
此時,夏念慈也從車上走了下來,學著林衝的模樣,向上官雲起問好。
“哎,好,好,你是雲逸兄的女兒吧?長的真像你父親。你還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一次,你叫念慈對吧?”
“是的上官伯伯,您記性可真好。”
“嗬嗬,老啦,記憶力已經大不如前了。小侄你叫林衝吧?我也見過你,當時你已經七八歲了,你對我應該是有印象的。”
“是的上官伯伯,我有印象,當時您是去龍虎山請我師傅的。”
“對,對,我就是請他來幫我佈局這座莊園風水的。你師傅很厲害呀,自從他幫我佈局完這座莊園,我們上官家就一直順風順水的。嗬嗬,他現在怎麼樣啦?還好嗎?他怎麼沒和你們一起過來呢?”
聽到上官雲起這麼問,林衝和夏念慈的麵色都有些黯然,眼圈也微微發紅。
然而,上官雲起一看他們的樣子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再看林衝背的揹包,大概也猜到了他們過來的用意。
“看來,那個老家夥已經死啦,這兩個小輩八成是來投奔我的。當初老東西張嘴就要走了我一個億,哼,還想讓我收留他們,簡直是妄想。”
他心裡想著,卻並沒有再多問,隻是臉上的客氣之色,卻瞬間減弱了三分。
林衝眼神銳利,上官雲氣那眼神和表情的變化,全都被他給捕捉到了。
他心中有些不快的同時,也多了一分人走茶涼的悲哀。
他知道,上官雲起恐怕是不會收留他和師妹了。
“呃,走,林衝,念慈,屋裡坐,不要一直站在外麵。”
上官雲起說完,便自己先朝著屋裡走去,也沒再管他們兩人。
林衝拉著師妹的手跟在後麵,心裡很不是滋味。
而夏念慈似乎也感覺到了上官雲起的變化,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失落。
“林衝,念慈呀,看你們的樣子,雲逸兄已經是駕鶴西去了,對嗎?”
在彆墅裡坐下後,上官雲起也沒有吩咐下人給他們倒水,而是直接問道。
“是的上官伯伯,我師傅有封信讓我交給您。”
既然已經看出了上官雲起的態度,林衝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他從揹包裡拿出那封信,然後遞給了上官雲起。
上官雲起沒說話,接過信後拆開大概瀏覽了一遍,便又裝回了信封裡。
“看來我是猜對了,既然他們的靠山都沒有了,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什麼本事的人。留著隻會占地方。老東西,一個億的事我可還記著呢,現在還想來求我,想都彆想……”
他捋著胡須足足沉默了三分鐘,才歎了口氣說:“唉,林衝,念慈,雲逸兄的意思是讓我收留你們,可我這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了呀。不過,職工樓好像還有一個空房間,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住那裡吧。”
這話讓林衝聽的想笑,他剛才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觀察過了。
那十棟彆墅裡,至少還有四棟是空著沒人住的。
他看了一眼低著頭麵色通紅的師妹,知道她也明白了上官雲起的意思。
於是他攥了攥拳頭,勉強讓自己擠出一絲微笑:“上官伯伯,我們就是來為師傅傳遞這封信的,順便過來看看您。既然已經完成了師傅交代的任務,那我們也就不多打擾了。”
林衝說完便拉著夏念慈站了起來。
“爺爺,聽說家裡來遠房客人啦,在哪兒啊?讓我瞧瞧。”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露臍短袖衫,黑色緊身牛仔短褲,帶著一頂牛仔帽,紮著臟辮,臉蛋精緻又可愛的女孩,從外麵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坐到了上官雲起的旁邊。
當她看到站在沙發跟前的林衝和夏念慈後,眉頭皺了皺,眼中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嫌棄。
“小美,你這都穿的什麼呀?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注意點形象好嗎?”
上官雲起也沒太在意林衝和夏念慈的舉動,看到小孫女進來,眼神中瞬間充滿了慈愛。
“爺爺,你懂什麼,這叫時尚。這兩個鄉巴佬是誰呀?穿的這麼土?我還以為來什麼大人物了呢!”
聽到上官小美這麼說,夏念慈被氣的瞬間抬起了頭,瞪著眼睛看向她道:“衣著是個人選擇,但若用‘土’‘鄉巴佬’來評價他人,那是真的很教養。”
“小美,不得無禮。”
上官雲起嘴上說著,卻伸手拍了拍上官小美的肩膀,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切,本來就是。我走啦,沒勁。”
上官小美看了看憤怒的夏念慈和林衝,一臉無所謂的站起身,又蹦跳著離開了。
林衝眯起眼睛,看著上官小美離開的背影,心中憤怒到了極點。
“呃,對不起呀林衝,念慈,小孩子不懂事,嗬嗬。”
對於上官雲起那虛偽道歉,林衝隻是冷笑了一下說:“哼,上官伯伯,看在你和我師傅多年老友的份上,走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下。你的孫女已經懷孕快兩個月了,而且這可能還是她最後一次擁有做母親的資格。如果打掉,或者不小心流產,恐怕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什麼!你,林衝,我孫女前不久才剛滿十八歲,你這樣說她,是不是不太好呀!”
聽了林衝的話,上官雲起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胸口不斷地起伏著,好像在極力地壓製內心的憤怒。
“信不信由你,她眉尾帶紅,眼下有青,正是‘孕氣初顯卻不穩’之相。你們這裡不是有私人醫生嘛,帶她去檢查一下,不就什麼都知道啦。這算是我送你的見麵禮。既然你不歡迎我們,那以後我們也不想再和你們上官家再有任何來往。抱歉,打擾了!我們走!”
“你,你,簡直胡說八道,滾,給我滾出去!!咳咳……”
上官雲起,還是沒忍住發了火,緊接著又咳嗽個不停。
林衝拉著夏念慈離開了上官家的莊園,可內心卻淒涼無比。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就不該帶著師妹來自取其辱。
“師兄,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剛走出大門,夏念慈便開口問道。
“是真的,我沒有騙他,但他明顯不相信。”
“唉,還是你跟著我爹學的東西多,我是啥也沒學會呀。”
“沒事,我會也就等於你會了,以後咱們就是一體的。”
這話聽在夏念慈的耳朵裡,那就是情話呀,而且還是很露骨的那種。
她舉起粉拳在林衝的胸口上輕輕打了一下,然後雙手抱住林衝的胳膊,臉紅到了脖子根。
“誰跟你是一體的,討厭。那接下來咱們去哪裡呀?”
林衝笑了笑說:“天涯海角,有你的地方哪裡都是家。走,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吧,等會天就黑了。”
很快兩人便忘記了剛才所發生的不愉快,有說有笑的走向了遠方。
而上官雲起在林衝他們離開一小時後,才決定讓私人醫生以全家體檢的名義,給孫女上官小美做個身體檢查,以驗證林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