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慈攥著手機再次跑回臥室時,林衝剛拉上衣服的拉鏈。
深灰色的衣料上還帶著剛剛夏念慈身上的味道。
見她慌慌張張跑進來,他長臂一伸就把人圈進了懷裡。
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輕輕順了順,就像抱著一隻受驚的小羊羔。
溫熱的鼻息掃過夏念慈的後頸,讓她後頸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間就頓了半拍,半邊身子都軟在了林衝的懷裡。
“師兄,彆鬨呀
……”
她推著他的胸口,聲音裡還帶著跑過來時的輕喘,“你快看手機,柳晴姐發了好幾條訊息,說有急事找你,應該和你之前提的域外邪祟有關,看著挺著急的!”
“哦?”
林衝沒有鬆開手臂,反而低頭在她的發頂蹭了蹭,另一隻手從她手裡接過手機。
等看清訊息內容,他拇指在螢幕上頓了頓,直接用夏念慈的手機撥給了李康達。
電話響到第三聲就被接了起來,李康達的聲音裡帶著焦急:“喂,念慈呀?是林先生修煉結束了嗎?”
“李伯伯,是我。”
林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邊境是不是有域外邪祟入侵了?”
李康達那邊靜了半秒,緊接著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林,林先生!
您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您修煉結束得也太及時了!”
他的呼吸明顯比剛才穩了很多,連說話的語速也慢了下來。
隻要林衝修煉結束,他心裡懸著的石頭就落了一半。
“柳晴給念慈發了訊息。”
林衝沒有答他的疑問,指腹還在夏念慈腰側輕輕打著圈,語氣聽不出輕重,“情況很嚴重嗎?”
“嚴重!太嚴重了!”
李康達的聲音又提了一些,帶著焦慮,“就在靠近喜馬拉雅山脈的藏區邊境。傳回來的情報分析,那些邪祟像是西方的黑巫師
還不止一個,應該有三個!一個能吞人心智,一個能召喚邪物,還有一個會操控幻術,沾上的人直接就會失去神誌!”
林衝
“嗯”
了一聲,指尖劃過手機邊緣,沒接話。
李康達又補了一句:“他們大概率是大漂亮國‘暗夜議會’的人!他們選擇藏區邊境,是因為那裡有昆侖靈脈分支。他們一定是想吸收靈脈能量強化邪物,進而打通東西方邪祟通道,破壞咱們的邊境超自然防線!”
“知道了。”
林衝打斷他,語氣依舊沉穩,“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越快越好啊!”
李康達的聲音裡滿是催促,“邊境已經有人被害了,好幾個哨所的士兵被迷了心智,都出現戰友互相殘殺的情況了……
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行。”
林衝答應的很乾脆,“你跟柳晴他們先準備,下午出發。”
“好好好!我這就去聯係!聯係完我馬上過去接您!”
李康達的聲音徹放鬆了下來,連道謝的話都帶著雀躍。
“嗯。”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還貼在耳邊,林衝的眉峰卻擰了起來。
懷裡的夏念慈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緊了一些,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後背。
三個能力各異的黑巫師,選在藏區邊境動手,這事恐怕比李康達說的,還要棘手。
念及邊境的緊急情況,林衝也不再耽擱,輕輕攥住夏念慈的手腕,拉著她往樓下走去。
樓下客廳裡,兩位阿姨早把飯菜端上了桌。
見兩人下來,張阿姨先迎上來,滿臉笑容的問候道:“林先生回來啦?”
林衝修煉的事,夏念慈和秦建軍並沒有對兩位阿姨說實話。
她們一直都以為林衝是出門辦事去了,這應該是在他們出去買菜的時候回來的。
“是啊張阿姨。”
林衝微笑著回應。
另一位楊阿姨則轉身去掀廚房的砂鍋,熱氣裹著雞湯的香飄了出來:“林先生,夏小姐,你們快坐快坐,湯燉好,就可以吃飯了。”
秦建軍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熱茶,見林衝過來,擱下杯子站起身,笑著說道:“幾天不見,看您的氣色,比以前更好了。”
隻是還沒等林衝回應秦建軍的話,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夏念慈轉頭往門外看去,隻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門口,李康達率先推開車門,身後跟著柳晴,薑鵬和黃亮三人。
頓時,她就鬱悶了。
她倒不是不喜歡他們來,是他們一來,就意味著林衝要走了。
“哎呦!林先生!”
李康達邁著快步進來,搓著手,眼神掃過餐桌上剛盛好的湯碗,滿是歉意,“是不是我太著急了?這還沒讓您好好吃頓飯呢!”
柳晴他們跟在後麵,剛進門就朝著林衝笑著打招呼。
他們一眼就看出了林衝的不一樣,站在那裡,明明沒刻意挺直脊背,卻像是有一股無形的氣場裹在周身,眼神比之前見時更沉了,彷彿能把所有急事都穩穩接住。
幾人眼底都帶著羨慕,卻沒多說什麼,隻是把手裡的檔案袋輕輕放在茶幾上,那是邊境的最新情報。
“哦,沒事李伯伯,反正我也不餓。”
林衝說著,轉頭看向秦建軍,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秦伯,我得去邊境一段時間,念慈就麻煩您多照看了。您要是身體還沒徹底恢複,學車的事就先緩一緩,彆讓她著急。”
接著他又看向兩位阿姨:“這段時間也辛苦兩位阿姨了,她性子偶爾嬌氣,有勞你們多擔待。”
“放心吧!”
秦建軍語氣溫和的說道,“唐少旭那事我已經聽說了,以後沒人敢再騷擾念慈。我這身體早沒事了,隻要她想練,隨時都能去。”
兩位阿姨也跟著點頭,楊阿姨還伸手拍了拍夏念慈的手背,看著林衝笑著說:“您就安心去,念慈我們肯定照顧得好好的,每天都給她燉湯,保證等您回來時,她還能胖點!”
林衝笑了笑,轉頭看向夏念慈,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多了幾分歉意:“念慈,我會儘快回來陪你的。這次情況特殊,彆不高興,好不好?”
夏念慈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的歉疚,把原本想抱怨兩句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不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分彆了,她知道,邊境那邊有人等著林衝去救呢,他不可能不去。
於是她吸了吸鼻子,指尖輕輕回握住他的手,聲音有點啞,卻很是體諒的說:“我沒事,你自己小心點,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李康達幾人站在旁邊,也沒敢催。
直到林衝鬆開手,替夏念慈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才轉身拿起茶幾上的檔案袋,一邊開啟看,一邊朝外走去。
夏念慈跟著送到門口,看著他彎腰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瞬間,眼眶有點紅,但卻並沒有掉下眼淚。
她朝著車裡的林衝揮了揮手,直到車子駛出院門,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慢慢收回手,手指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越野車一路駛出大院,柳晴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車後小彆墅消失的方向,輕聲對林衝說:“夏小姐倒是更懂事了。”
林衝看著窗外掠過的樹木,隻是笑了笑,但卻並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次去邊境,得儘快解決那些黑巫師,早點回來陪她。
很快,幾人乘坐飛機在雲層裡顛簸了四個小時,落地後又換乘越野車,在滿是碎石的山路上晃了近十個小時。
直到第二天下午,經過一路的輾轉折騰,車窗外終於映出了藏區邊境所特有的高原湖盆和高原峽穀地貌。
一位麵板黝黑,熟悉路線的民警握著方向盤,聲音裡帶著高原反應的沙啞說道:“前麵再走十多公裡,就是事發的邊境線了。”
話音剛落,林衝放在膝蓋上的手忽然就頓住了。
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透擋風玻璃望向遠方,眉頭頓時蹙起。
空氣中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就像浸了冰水的針,細細密密刺進麵板裡。
這不是高原該有的寒涼,而是帶著蝕骨惡意的邪祟之氣。
“停車。”
林衝忽然開口。
民警一愣,下意識就踩下了刹車。
越野車在碎石路上滑出半米,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衝推開車門,站在路邊迎著風,視線死死盯著遠方的天空。
那片天空陰沉得嚇人。
不是陰天時灰濛濛的黑,而是如同被墨汁反複潑染的濃黑。
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彷彿整個天空都被一張巨大的邪網裹著。
更詭異的是,那烏黑雲層裡,竟有無數個半透明的影子在穿梭。
有的像扭曲的霧氣,有的帶著模糊的人形輪廓,飄過時還會留下一縷縷淡黑色的尾跡。
它們既不像陰曹地府的魂體,也不像山野間的精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你們看那邊的天空,雲層裡飄著的是什麼?”
林衝抬手,指尖指向那片濃黑,語氣平靜卻帶著凝重。
李康達幾人趕忙推開車門湊過來,薑鵬眯著眼看了半晌,又從揹包裡摸出望遠鏡,鏡頭剛對上雲層,手就猛地一抖,望遠鏡差點摔在地上。
“我靠!這麼多?!”
他聲音發緊,下意識就飆了句國粹,“這絕對不是咱們認知裡的鬼魂,倒像是西方傳說裡的惡靈。那飄移的樣子,跟資料裡寫的一模一樣!”
黃亮也湊著望遠鏡看了看,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裡滿是不解:“我也覺得像。可這是亞洲藏區,離西方那麼遠,他們怎麼能弄來這麼多惡靈的?總不能是憑空召喚的吧?”
“快看!那雲層裡還有個人飄在那兒!”
就在黃亮話音未落時,柳晴突然伸手,手指僵硬地指向濃黑雲層邊緣,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聲音有些顫抖。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道黑影懸浮在雲層間,衣袍在陰風裡飄動,周身彷彿有一層淡黑色的氣線纏繞著。
薑鵬又拿起望遠鏡看了看,發現那黑巫師所穿衣袍的暗紋,與之前所截獲的”暗夜議會“情報有一樣的地方。
林衝眯起眼睛,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卻依舊平穩:“他應該就是擁有召喚邪物能力的黑巫師。那些惡靈,恐怕是他長期豢養的東西。”
“還有兩個沒露麵呢……”
李康達攥著衣服,聲音裡透著焦慮。
這時,旁邊的民警忽然吸了吸鼻子,看著遠方說道:“是啊,還有兩個……
這幾天整個藏區都人心惶惶的,已經死不少人了。有的是被迷了心智,拿著刀互相砍殺。有的是自己撞牆,上吊,跟中了邪一樣。還有的更嚇人,好好的人突然就沒了氣,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像是……
像是陽氣突然被吸光了。”
他說著,喉結滾了滾,眼神裡滿是恐懼。
林衝收回目光,重新坐進車裡,關車門的動作輕卻有力。
他看向民警,語氣冷得就像車外的寒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放心,不管是召喚邪物的,還是控人心智、吸人陽氣的,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薑鵬想了想,從檔案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林衝,“我剛想起來,這是之前截獲‘暗夜議會’的情報,他們的超自然部隊徽章,和我剛纔看到那雲層裡黑巫師衣袍上的暗紋一模一樣!”
林衝接過來看一眼,隻是點了點頭。
越野車重新啟動,往邊境線駛去。
車窗玻璃外,那片濃黑的雲層彷彿離得更近了,連陽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空氣裡的邪氣越來越重,連薑鵬都忍不住攥緊了腰間的武器,黃亮則悄悄摸出了符紙,車廂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