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璃和質古的身影剛落在靈湖岸邊,蓮台上的林衝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裡似盛著星海,原本的沉穩又添了幾分通透。
第七層突破的瞬間,浩瀚的靈力在他體內奔湧,順著經脈流轉到指尖時,就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懸浮的蓮瓣更是溢位了層層疊疊的靈光,彷彿他抬手便能引動湖潮,睜眼便能讓周遭的幻境靜止。
他周身的氣場不再是銳利的鋒芒,而是如深海般的厚重。
坐在蓮台上,便彷彿與整個太虛幻境都融為了一體。
當他的目光掃過岸邊時,一眼便看到了師父墨染璃與師妹質古的身影。
師傅依舊是慣常的清雅模樣,可身旁的師妹卻是讓他一怔。
米色的針織衫襯得她身形更顯纖細,唇上還帶著陌生的淡紅。
這裝扮既不是她常穿的青衣,也不是幻境裡的仙裙,倒讓他莫名想起現實中夏念慈穿的衣服,透著一股鮮活的人間氣。
念頭剛落,他周身靈光微閃,下一秒便站在兩人麵前,動作輕得就像踏在雲朵之上。
“師傅,師妹。”
他先對著墨染璃微微欠身,語氣恭敬,目光卻又忍不住掃過質古的裝扮,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師兄!你這次突破後,氣質又不一樣了!”
質古早按捺不住,一步蹦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一看就更厲害了,以後肯定能護住我和師傅!”
墨染璃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眼底漾起溫和的笑意:“確實又脫胎換骨了。第七層的虛無之力與仙靈之力融合後,你的心境與靈力都更上一層了。”
林衝對著師傅拱手謝過,才轉頭看向還挽著自己的質古,語氣帶著好奇:“師妹這裝扮……
莫不是去了現實世界?”
“唉,讓她自己說吧。”
墨染璃輕輕搖頭,雖然話裡帶了點嗔意,嘴角卻仍舊勾起,“回來時還怕我訓她,躲在果樹下不敢上前呢。”
“師傅!”
質古立刻鬆開林衝的胳膊,跺了跺腳,又轉頭對著林衝眨了眨眼,帶著點小得意:“師兄肯定會支援我的!”
說著便手舞足蹈地把現實中的事說了一遍。
從夏念慈的擔憂,到唐少旭的作惡,再到懲戒程凱的經過,連自己化現代妝、吃零食的小細節都沒落下,隻是略過了被關進審訊室的片段。
林衝聽著,眉頭漸漸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後怕:“做得對,換作是我,也不會讓惡人傷了念慈。”
他抬手揉了揉質古的頭發,語氣軟了一些,“隻是以後千萬不可以再獨自冒險,要是遇上懂靈力的高手,那可就麻煩了。”
“哼,你們師徒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質古嘟起小嘴,踢了踢腳下泛著靈光的草葉,眼神瞟向墨染璃,又落回林衝身上,鬱悶道,“師傅早說了,沒你們跟著,我彆想再單獨去現實世界了。”
話音剛落,墨染璃先笑出了聲,林衝也忍不住彎了唇角。
質古看著兩人的笑,自己也憋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當林衝在現實中拉開臥室門時,陽光正透過玻璃,在地板上織出暖融融的光斑。
他走下樓梯,看到夏念慈正蜷在沙發上,手機攥在手裡,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殼子上的卡通圖案,眼神卻盯著茶幾上的空零食袋發呆。
那是和質古一起吃剩下的,袋口還鬆鬆敞著。
林衝猜夏念慈定是在想質古,於是悄悄的繞到沙發後麵,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慢慢的捏揉起來。
“啊!”
夏念慈渾身一僵,手裡的手機
“啪嗒”
一聲掉在了沙發巾上,猛地轉頭。
當看清是林衝時,她瞬間就紅了眼睛。
隨即踩著沙發,利落得就像一隻小貓,翻過沙發靠背就撲進了林衝的懷裡。
她胳膊緊緊摟住林衝的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師兄!你終於出來了……
我好想你,嗚嗚……”
眼淚混著委屈和安心,很快浸濕了林衝的衣襟。
她說不清是多日未見的想念更重,還是怕質古出事的焦慮更多,隻知道埋在他熟悉的懷抱裡,所有的情緒都忍不住湧了出來。
林衝順著她的背輕輕拍著,就像在哄著受了委屈的孩子,慢慢坐到沙發上,另一隻手抬起,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頰的眼淚,低頭在她泛紅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好啦,不哭了。”
他聲音溫柔,“我知道你是擔心質古,她沒事,已經回幻境了。”
“你,你見到質古姐姐了?”
夏念慈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睛卻亮了起來,連帶著哭紅的鼻尖都透著雀躍,“她把事情都跟你說了?”
哪怕早知道質古來自林衝的夢境,此刻聽到確切訊息,還是忍不住覺得神奇。
“嗯,不然我怎麼會知道?”
林衝笑著點頭,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她還穿著你那件米色針織衫呢,就連你給她畫的妝都沒捨得卸,師傅還笑她沾了人間的煙火氣。”
“真的!”
夏念慈瞬間破涕為笑,胡亂抹掉臉上的淚,伸手抓住林衝的胳膊晃了晃,“太好了,她沒事就好!我還怕程凱會為難她……”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林衝身上,細細打量起來。
林衝被她看得有些無奈,指尖戳了戳她泛紅的臉頰:“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師兄,你又變帥了!”
夏念慈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羨慕,“你每次修煉完,氣質都不一樣,好神奇。要是我也能修煉就好了,就能和你,和質古姐姐一起了。”
“這事我也說不準。”
林衝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摩挲著她的手背,“你也知道,師傅和質古都是魂體,我也不是真身在修煉,能不能帶你入門,得問過師傅才清楚。”
林衝見她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又補充道,“下次見到師傅我就幫你問,能練就最好,不能練也沒關係,有我保護你呢。”
“嗯嗯!”
夏念慈立刻點頭,乖巧地靠在他懷裡,“有師兄保護我就夠了。”
“哦,對了,我出來之前,師傅和我說,最近現實世界的域外邪祟活動頻繁,尤其是邊境方向。有士兵出現了集體幻覺,把友軍當成敵人攻擊,已經造成兩個哨所受損了。”
夏念慈坐直身子,眼神裡滿是驚訝:“域外邪祟?!和質古姐姐不一樣嗎?”
“比質古危險得多。”
林衝指尖凝起一縷淡青色靈力,在空中畫了一個扭曲的黑影圖案,“師傅說它們靠吞噬心智生存,普通武器傷不到它們。”
“那……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剛修煉結束,又要出任務去了?”
夏念慈嘟起嘴問道。
林衝看著她軟乎乎的模樣,眉梢挑了挑,眼底的溫柔帶著點促狹,聲音壓低道:“是啊,連師傅都察覺到了,說明事情有些嚴重……唉,先不管它,咱們好多天沒見了,是不是該做點彆的?”
夏念慈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口,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小臉瞬間就紅透了,頓時嬌嗔道:“哎呀,師兄你討厭!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麼了?”
林衝笑著起身,打橫把她抱了起來,腳步往樓梯方向走去,“對了,兩位阿姨和秦伯呢?”
“阿姨去、去買菜了,秦伯剛恢複,出去鍛煉身體了……”
夏念慈的聲音細若蚊蠅,臉埋在他的脖子裡,鼻尖蹭到他溫熱的麵板,更加羞澀了。
“那不是正好嗎?”
林衝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咬了一下,腳步加快往臥室走,“咱們可得抓緊時間。”
兩個小時後,夏念慈被林衝抱著,額角還沾著細汗,渾身軟得就像沒了骨頭。
她靠在他懷裡輕輕喘著氣:“師兄……
我都怕你了,一點都不心疼我,跟瘋了一樣。”
林衝側身躺在床上,指尖戳了戳她泛紅的臉頰,眼底滿是笑意:“怎麼?不喜歡?那我下次找彆人試試?”
“你敢!”
夏念慈立刻抬頭,語氣帶著焦急,可看到他眼底的壞笑,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逗了。
她抬手,力道輕得就像撓癢癢,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後往他懷裡縮了縮,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音細軟:“我喜歡……
就是你太壞了。”
林衝笑著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滿屋子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念慈,念慈!”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了柳晴那清脆的喊聲。
聲音順著樓梯飄上來,夏念慈正靠在林衝懷裡喘著氣,聞言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眼神裡滿是慌亂。
緊接著,阿姨溫和的聲音跟著響起:“哎,柳晴姑娘來啦?念慈這孩子,早上說出去透透氣,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哦,那我晚點再來吧,就是想跟她說聲程凱那邊沒事了。”
柳晴的聲音漸漸遠去,聽著像是已經走了。
夏念慈剛鬆了口氣,伸手剛要去碰到搭在床邊的睡衣,秦建軍那爽朗的聲音又傳了上來,帶著疑惑:“不對啊,我剛纔好像聽見樓上有林先生的聲音?念慈應該也沒出去吧?”
“噓
——”
阿姨連忙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打趣的笑意,“秦大哥你小點聲!林先生好像剛回來,倆孩子好些天沒見了……
彆打擾他們。”
“哦……嗬嗬!”
秦建軍瞬間恍然大悟,笑著道,“難怪我回來時,聽見樓上有動靜,還以為是風吹的呢!年輕人就是有活力,挺好挺好。”
樓下的對話就像細小的石子,在臥室裡激起一陣尷尬的漣漪。
夏念慈的臉
“唰”
地就再次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慌忙推了推林衝的胳膊,手忙腳亂地抓過床邊的睡衣往身上套:“哎呀!都怪你!這下全被聽見了,太丟人了!”
她的頭發還亂糟糟地貼在頸側,額角的細汗還沒乾,慌慌張張間睡衣的衣領還翻折著,看起來又急又窘。
林衝忍著笑,伸手幫她把翻折的衣領理平整:“急什麼?阿姨和秦伯都是過來人,不會笑話你的。”
“還說!”
夏念慈瞪了他一眼,可眼底沒什麼怒氣,隻有羞臊,她抓起梳子胡亂梳了兩下頭發,“不行,我得趕緊下去打個招呼,不然更尷尬了!”
說著,她趿拉著拖鞋就要往門外走,剛走到臥室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紅著臉瞪了林衝一眼:“你也快點穿好衣服!彆老躺著!”
林衝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眼底滿是笑意。
隻是,夏念慈紅著臉剛走到樓下,就見張阿姨舉著她落在沙發上的手機迎上來,笑著遞過來道:“念慈啊,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剛剛柳晴姑娘來了,說找你有事,這會我看她一直在給你打電話。”
她接過手機,耳朵還有些發燙,點開手機一看,有三個柳晴的未接來電,和好幾條微信。
她點開微信看到:“念慈,程凱已經被上麵停職了。紀委查了他縱容唐少旭作惡的證據,還有他私下壓下的好幾起受害者報案,定了充當黑惡保護傘的罪名,暫時收押調查了,你不用再擔心他會報複。”
夏念慈心裡
“咯噔”
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程凱的下場算是罪有應得,既解了質古的後顧之憂,也沒讓李康達等人受到牽連。
可再往下看,柳晴的話語間卻透著焦急:“還有件事,林先生修煉結束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李伯伯急得團團轉,說有比邪祟更可怕的急事找他,關乎國家層麵。若是解決不了,邊境那邊可能會爆發大規模戰爭,到時候波及的老百姓就太多了!”
“戰爭?!難道和師兄說的那個域外邪祟有關?”
夏念慈猛地攥緊手機,剛才的羞澀瞬間被驚惶取代,連忙又轉身朝樓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