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獨眼老太太死咬著不肯開口,林衝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
他心念一動,“唰”
的一聲寒光閃過,老太太的一條胳膊應聲落地。
“啊
——!”
淒厲的慘叫刺破空氣,老太太的身體隨即劇烈顫抖。
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斷口處的黑血噴濺在地麵上,很快就凝結成了黑紫色。
“說不說?”
林衝的聲音冷得就像臘月的寒冰,劍尖仍在微微嗡鳴。
“嗬……
我說了,你就能放過我嗎?”
即便痛到極致,老太太的眼裡仍存著一絲僥幸,嘴角溢著黑血,聲音嘶啞得就像破鑼。
“不能。”
林衝斬釘截鐵,“但能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老太太的獨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突然怪笑起來:“他早死了!骨頭都被五個小鬼拿去燒火了!”
這話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林衝的心裡,他瞬間就沉下了臉。
雖然早有預料,可親耳聽到時,還是為薑鵬揪緊了心。
他頓時就想起了先前那五個圍著篝火轉圈的小鬼。
火堆裡那顆帶著新鮮疤痕的骷髏,恐怕就是薑鵬父親的。
林衝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薑鵬,少年正怔怔的望著這邊,眼神裡滿是期待與不安。
他喉結滾動,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將這殘忍的真相告訴薑鵬。
而薑鵬卻從他的神色裡察覺到了不對勁。
隨即瘋了似的衝過來,雙手緊緊抓著林衝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先生!她是不是……
是不是知道我爸在哪兒?”
老太太吃力地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眼早已黯淡無光,但卻死死的盯著薑鵬。
她喘著粗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已經告訴他了……
你爹死啦!眼睛被我填了陣眼,身子餵了我的大黑狗,連骨頭都被小鬼拿去烤火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薑鵬瞬間紅了眼,理智徹底崩塌。
他頓時放開抓著林衝的手,瘋了一樣撲到老太太身上,一腳又一腳的踹在老太太胸口,嘶吼著,“老畜生!老混蛋!我殺了你!”
林衝看著失控的薑鵬,重重的歎了口氣,卻沒上前阻攔。
他知道,此刻唯有發泄,才能讓薑鵬稍稍好受些。
他默默調轉玄鐵劍,意念一動,長劍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朝著被麒麟踩在腳下的大黑狗便射了過去。
“嗷嗚
——!”
隨即,大黑狗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頭顱便與身體分了家。
玄鐵劍懸浮在屍體上方,劍身上的紋路亮了起來,開始瘋狂的吸食著從黑狗屍身裡溢位的陰邪之氣與陰屬效能量。
劍身璀璨的光芒,在這夜色裡映著薑鵬失控的身影,更顯得刺眼。
“主人!”
三道光芒閃過,三隻靈獸瞬間化為人形。
柳晴和黃亮看得目瞪口呆,而金龍、鳳凰與麒麟已經齊齊朝林衝躬身行禮。
“辛苦你們了。”
林衝對著三人拱手,語氣溫和,“若沒有你們幫忙,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解決麻煩。”
“主人客氣啦!幫您不是應該的嘛?”
鳳凰笑著上前,語氣輕快。
金龍也點頭:“是啊主人,您不必跟我們見外。”
麒麟附和道:“日後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您隻管召喚。”
“我雖然是你們的主人,但也不能隨意驅使。”
林衝歎了口氣,目光落在仍在嘶吼的薑鵬身上,“眼下我朋友遭此變故,情況特殊,我也不和你們多聊了。你們先回戒指中休養,等日後我再去戒指中看你們。”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
隨著林衝心念催動,三隻靈獸化作三道流光,便被收進了戒指裡。
黃亮看得心癢,本想拉著林衝問個明白,卻被柳晴悄悄拽了拽胳膊。
他順著柳晴的目光看去,隻見薑鵬仍在對著老太太的屍體發泄,而老太太的腦袋早已歪向一邊,沒了半點生氣。
黃亮歎了口氣,壓下滿心好奇,快步上前拉住薑鵬的胳膊,聲音沉重的說道:“薑鵬,彆打了……
她已經死了。”
薑鵬的動作猛地頓住,渾身的力氣就像被瞬間抽乾了一樣。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老太太冰冷的屍體,終於忍不住,抱著膝蓋嚎啕大哭,哭聲裡滿是絕望與痛苦。
林衝轉身走回薑鵬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上。
接著他手掌微抬,一簇淡藍色的靈火竄出,彈指落在了獨眼老太太的屍體上。
“滋滋
——”
靈火舔舐著屍體,很快便將其燃成了一團火球。
不過片刻,屍體就化為焦黑的灰燼,夜風一卷,那些細碎的灰屑便被吹散在了墨色的夜空裡,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著老太太的痕跡徹底消失,空氣中盤踞的陰邪之氣就像沒了根基一樣,再也無法凝聚。
冷風掠過,將最後一絲陰冷吹散,連帶著先前壓在天際的陰霾也如潮水般退了去。
夜空豁然開朗。
繁星刺破雲層,點點光亮綴滿天際,一彎月牙懸在西天,清輝灑下,讓周遭的夜色都柔和了許多。
林衝心神一動,神識鋪開,這次再也沒了陰邪之氣阻礙,一路暢行無阻。
很快,他的神識就鎖定了十公裡外的一處山洞
洞裡,一個竹簍歪倒在地,裡麵裝著半簍石斛,和一把柴刀,以及一捆磨損的繩索。
那是薑鵬父親的東西。
林衝身影一晃,猶如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經站在了山洞的入口處。
洞內潮濕微涼,剛踏入他就聞到了淡淡的土腥味混著一絲陳舊的血腥味。
竹簍歪倒在石壁旁,半簍石斛散落在外。
其中幾株還帶著新鮮的根須,顯然是薑父剛采下就遭了變故。
柴刀落在竹簍旁,刀刃上沾著一點黑褐色的血漬。
刀柄上帶血的指痕,說明薑父生前是有過反抗的。
林衝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麵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血跡呈拖拽狀,從洞口一直延伸到山洞深處,末端還沾著幾片石斛碎屑。
他眉頭微蹙,神識順著血跡探去,在岔路深處感知到了一絲微弱的陰邪殘留。
這山洞遠比看上去要幽深的多,洞道蜿蜒向下,深處漆黑一片,至少延伸出數千米。
而且洞內岔路如蛛網般密佈,大小分支縱橫交錯,若是對地形不熟的人冒然闖入,怕是很容易就會迷失在黑暗之中。
不過片刻,林衝的神識便掃到了獨眼老太太與大黑狗曾經的住處。
讓他意外的是,住處旁的石壁凹槽裡,竟晾曬著不少草藥,還帶著未乾的土氣。
而在一處藏得極深的側洞裡,竟然堆放著大量的古董器皿和黃金珠寶。
側洞隱藏在凹陷的石壁後,要不是他有神識,恐怕也很難發現。
那些青銅爵、青瓷瓶、陶罐等等古董上不僅落著一層薄灰,而且還隱約透著淡淡的陰氣,一看就知道是從墓中盜來的物件。
“一個老妖婆,竟然還偏愛這些俗物。”
林衝勾了勾嘴角,身影一閃便進了側洞。
他掌心靈力湧動,如清風拂過,對著那些古董輕輕一揮。
器皿上的陰氣就像遇到了剋星一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等灰塵散去,他纔看清,除了古董,角落裡還堆著幾個木箱。
開啟其中一個,裡麵竟整齊的碼放著半箱五帝錢。
從秦半兩到漢五銖,再到明清五帝錢,橫跨了數個朝代,銅錢特有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山洞裡格外顯眼。
五帝錢泛著淡淡的銅光,銅錢邊緣的磨損痕跡均勻,顯然被人長期摩挲過。
林衝拿起一枚秦半兩,指尖傳來一絲溫潤的靈力波動。
這些銅錢吸收了數百年的天地靈氣,用來布陣能增強三倍的威力。
這可比那些金銀古董對他有用多了。
林衝眼中閃過一絲亮色,指尖撫過冰涼的銅錢,將木箱小心收進了戒指。
至於那些古董和金銀珠寶,林衝自然也沒留下,一並收進了戒指裡。
他用神識最後掃過整座洞穴,確認石壁縫隙、岔路深處再無遺漏,才閃身回到了柳晴、黃亮和薑鵬身邊。
此刻的薑鵬已經穩住了情緒,隻是怔怔的坐在一塊岩石上發呆。
他雙手垂在身側,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就連夜風卷動他的衣角,都沒有半點反應。
柳晴和黃亮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也沒說話。
柳晴手指無意識絞著揹包帶,黃亮則攥著一根枯枝,一下一下地劃著泥土,兩人都在默默陪著薑鵬。
見林衝回來,柳晴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林先生,您剛纔去哪了?我們還怕……”
林衝沒讓她把話說完,隻抬了抬手,從戒指裡取出那個竹簍。
竹簍的邊緣還沾著山間的泥土,石斛的清香混著草木氣,隱約飄了出來。
“去取這個了。”
他說著,邁步走到薑鵬麵前,將竹簍輕輕遞了過去。
薑鵬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
他盯著那隻竹簍看了半晌,才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像是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可剛感受到竹簍上父親留下的氣息時,他的肩膀便又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唉,薑鵬,”
黃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歎了口氣道,“事情都這樣了,你也彆太熬著。先想想怎麼跟阿姨說,她還在等你倆回去呢。”
柳晴也跟著點頭,語氣沉重:“是啊薑鵬,要不……
等處理完這邊的事,就把阿姨接到京城去吧?你本來也在京城工作,以後你們娘倆在一塊兒,也有個照應。總比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好。”
薑鵬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透著幾分無力:“我……
我也想啊。可我哪有錢在京城買房啊?總不能一直租房住吧,讓我媽跟著我顛沛流離……”
“房子的事,我幫你解決。”
林衝的聲音平靜卻堅定,瞬間讓三人都愣住了。
薑鵬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柳晴和黃亮也張大了嘴,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他們知道林衝厲害,卻沒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地幫這個忙。
“不,不行!”
薑鵬連忙搖頭,把竹簍抱得更緊了些,“林先生,您已經幫我們太多了,怎麼能再讓您給我買房?這絕對不行……”
林衝看著他執拗的樣子,沒再多說,頓時手一揮,二十錠金燦燦的元寶便落在了草地上。
元寶底部刻著模糊的
“萬曆通寶”
字樣,上麵沒有沾過活人的指紋。
月光下,元寶泛著沉甸甸的光澤,每錠都有二兩重,二十錠就是四十兩黃金,足夠在京城五環外買一套兩居室了。
“這些是老妖婆從古墓裡盜的,沒沾過活人的血,你用著也安心。”
林衝撿起一錠元寶,遞到薑鵬麵前,“不止夠買房了,剩下的錢還能給阿姨請一個護工,你也不用一邊工作一邊擔心她。”
“我的天!”
黃亮瞪大了眼睛,剛想衝過去,卻看到薑鵬抱著竹簍發呆的樣子,腳步又頓住了。
他放緩動作,輕手輕腳拿起一錠元寶,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他小聲問林衝:“林先生,這真是那老妖婆的?沒沾過不好的東西吧?”
見林衝點頭,他才鬆了一口氣,把元寶放回草地上,先走到薑鵬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薑鵬,有了這些錢,你和阿姨以後也能好好生活了。”
柳晴也走了過去,拿起一錠元寶,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紋路,柔聲道:“這些錢夠你在京城安定下來了,以後你和阿姨也不用再擔心住處,也算……
沒辜負薑叔的心願。”
薑鵬看著那些金元寶,又抬頭看向林衝,喉結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