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個安保的彈匣很快打空,硝煙味裹著灰塵在空氣裡散去後,靳無霸卻仍舊毫發無損的站在原地。
他周身裹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像流動的薄紗般將子彈彈開,有的嵌進牆壁,有的落在地上,光罩卻連一絲漣漪都沒起。
靳無霸抬手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玄陽罩’可是我用三十年修為才煉化的,尋常子彈根本就破不了防。可惜啊,唯獨怕你們找到‘雷擊木’,不然我也犯不著跟九爺你廢話。”
“什、什麼?!”
有個安保驚得聲音發顫,剛想換彈匣,卻見靳無霸身影一閃,他立刻側身撲向旁邊的酒櫃,大喊道:“快找掩護!喊支援!”
可靳無霸的速度更快,那安保剛躲到酒櫃後,手腕已被攥住,隻聽
“哢嚓”
一聲,酒櫃上的紅酒瓶被撞掉在地上應聲而碎,鮮血混著酒液一點點漫開。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靳無霸已經鑽入人群,身影穿梭間,斷骨聲、慘叫聲、手槍落地聲混在一起,混亂一片。
他抓住一個安保的手腕,指節發力時,能看到那安保手臂上的青筋瞬間凸起,“哢嚓”
一聲後,安保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倒在地上,手腕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向一邊。
緊接著他又抬腿踹向另一人的膝蓋,“噗通”
一聲,那人頓時單膝跪地,膝蓋處的褲子瞬間被鮮血浸濕。
靳無霸並沒停手,反手扣住他的胳膊,“哢嚓”
聲中,那人的胳膊便像麵條一樣垂了下去。
不過幾息功夫,十多個持槍安保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們有的抱著斷手蜷縮,有的捂著膝蓋翻滾。
哀嚎聲,慘叫聲,就像針一樣紮在眾人的耳朵裡。
鮮血順著大理石的紋路漫開,在水晶燈的照射下,泛著冷森森的紅色。
空氣中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嗆得夏念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靳無霸站在一片狼藉裡,淡金色光罩漸漸隱去,隻留下一雙冷得像冰的雙眼,掃過眾人。
“走。”
靳無霸看向夏念慈再次開口道。
夏念慈看著地上哀嚎的安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很害怕,害怕靳無霸的狠辣,害怕再也見不到師兄:“九爺已經受傷,再有人為我流血……
我就是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推開秦建軍的手:“都彆攔我了,他要找的是我,我跟他走。”
然後毅然決然的跟著靳無霸離開了彆墅……
此刻,身在夢境中的林衝還不知道夏念慈被帶走了。
槍聲不像爆炸聲那麼大,並不能穿透地下一百多米的深度。
所以也就不能對他的肉體產生震動。
此刻的他,周身正裹著一層淡光------那是淡紫色的虛無之力和銀白色的靈力在繞著他轉,交織成了一個由能量場組成的半透明小世界。
當他胳膊掃過時,能量場中立刻冒出了數朵行雲。
那雲不是散亂的,而是順著他的動作緩緩流動,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著。
緊接著他指尖一點,地麵上便又鑽出一片虛影竹林。
且那晃動的竹葉頻率,剛好與他的呼吸同步。
隨後他又勾一下手指,瞬間,一隻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小鹿,便出現在了竹林之中。
小鹿踏在虛無之力上,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精準地踩在他意念所想的地方。
“是控製力……
突破後,我能完全掌控能量場中的每一縷力量。”
林衝心中明悟。
漸漸地,他的麵板開始變得透明,隻是心底卻莫名泛起一陣焦躁。
就像是有重要的人在呼喚他,讓他無法完全專注。
兩股力量偶然相撞時,迸濺出的光塵也不再那麼清晰,反而還有些散亂。
“怎麼回事?!”
林衝皺眉,壓下心頭的不安,繼續運轉力量。
透過那層近乎通透的肌膚,他竟能清晰地看見自己體內的靈力與虛無之力,正隨著自己的呼吸緩緩旋轉,且每一縷流轉都清晰可辨。
不止如此,就連小世界裡的一舉一動,也全然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雲飄向了何方、鹿躍過了幾步,甚至兩股力量偶然相撞時,迸濺出的那點微末光塵,他都能看得真切分明。
他試著抬手,能量場中的力量便如響應召喚般,迅速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瑩潤光刃。
他稍一握拳,光刃又順勢流轉,化作一麵覆著淺淡紋路的長盾。
他深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兩股力量驟然翻湧,瞬間將他緊緊裹住。
與此同時,他周身的能量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鋪展,直抵數丈之外,連空氣都隨之劇烈震顫。
這一刻,他徹底與這片小世界融為了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
林衝緩緩睜開眼,師父墨染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師父。”
林衝趕忙打招呼,語氣中帶著興奮。
“嗯,突破後,你對靈力的控製能力,也會比從前強上三倍。”
墨染璃淡淡的說。
“我感覺到了師父。”
“那快去救你師妹吧,她被我先前與你說過的那個道人給帶走了。”
聽到夏念慈被帶走,林衝猛地站起身,周身的能量場瞬間紊亂,原本懸浮的光刃
“嗡”
地一聲崩碎。
他攥緊拳頭:“師父!我師妹被擄走多久了?她會不會……”
墨染璃抬手按住他的肩,語氣比平日多了一絲凝重:“你閉關這些日子,我觀過天象,你師妹她近期有劫數,但卻無死劫。對方抓她,目的應是引你現身,而非害命。”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隻是我修為雖能窺得命數輪廓,卻算不出具體時間與動手之人,直到方纔感知到外界靈力異動,才確認是那個會‘透視術’的道人。”
“那,那還好!”
“嗯,以你現在的修為,對付一個俗世中的普通術士問題不大。為師再送你一道我的本命術法‘太虛滅世?破蒼一擊’,此術可對付九階修者。”
見林衝疑惑,墨染璃解釋道:“修士修為分十階,一階最弱,十階最強
——
你現在是三階初期,靳無霸頂多二階後期,你自己能對付。但他們背後也可能有高階修士,這術法是給你留的後路。”
說完,墨染璃對著林衝的眉心一點,瞬間一道渾厚強筋的力量便湧入了他的體內。
“用時意念激發即可。但我希望你用不上,更希望你能依靠自己解決。”
“多謝師父,我明白了。”
“好,走吧。”
墨染璃輕揮衣袖,林衝便在密室的床上醒了過來。
他沒作過多思考,頓時從床上彈起,抓起床頭的座機電話便按下了數字“1”。
因為九爺告訴過他,“1”是撥給他的,“2”是撥給虎爺的。
電話響了三聲,然後被接通了。
“喂,林……先生……”
電話那頭的九爺因連續被靳無霸重擊兩次,所以說話都變得異常的虛弱。
“九爺,您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林衝聽出了九爺的不對勁,墨染璃也告訴過他出事了,但他卻想瞭解更具體的情況,所以故意問道。
九爺用虛弱的聲音,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大概和林衝說了一遍。
最後有氣無力的說:“對,對不起……林先生……我沒能保護住……夏小姐……”
“我知道了,不怪您,您隻是一個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是一個懂道術之人的對手。您把電梯放下來,讓我出去。”
九爺應承後,林衝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念慈被擄不到四個小時,必須儘快出發。”
他走到電梯口等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中指上的古戒,腦海裡飛速過著九爺的話:“靳無霸、玄陽罩、上官雲起、龍瞎子……
這些名字他都沒聽過,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應該是九爺太過虛弱,從結束通話電話,到電梯下來,林衝足足等了五分鐘。
當他從電梯裡走出來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九爺倒在地上,身下的地毯已經被鮮血浸染成了深褐色。
他喘著粗氣,眼睛半睜著,往日裡銳利的眼神此刻卻像蒙了一層霧,毫無神采。
“九爺!”
林衝急忙跑過去扶起九爺,意念一動,從戒指中取出一顆棕褐色的丹藥喂進了他的嘴裡:“九爺,這是療愈丹,能緩解傷勢。”
“丹……藥?!”
他想問丹藥的具體情況,但卻虛弱的不行,而林衝也並沒有作過多解釋。
約莫一刻鐘後,九爺原本發紫的嘴唇漸漸恢複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卻仍然皺著眉:“多謝林先生……
胸口還是發悶,但至少能說話了。”
“嗯,那走吧,我先扶您到上床躺著。”
說著,林衝便攙扶著九爺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
“林先生……您現在就……要去救夏小姐嗎?”
半靠在床上,九爺仍舊有些虛弱的問道。
“對,我怕遲了她會有危險。您知道她可能會被帶去哪裡嗎?”
“這,這不好說……可能去了上官雲起……因為這件事是他指使的……不過,不過靳無霸是龍瞎子的人,她也有可能暫時被帶到了……龍瞎子那裡。”
“龍瞎子到底是誰?”
“就是……龍爺……您最好直接去找上官雲起,龍爺現在是為他做事的,隻要您能控製住上官雲起……龍瞎子自然就會交出夏小姐的。”
“好,那麻煩您派人開車送我……哦,不,還是讓秦伯送我去吧,麻煩您給安排一輛車。”
“沒問題……”
九爺拿過手機時,手還在微微發抖,按了三次才撥通號碼:“安排……
安排一輛車,到大門口……”
片刻後結束通話手機,他又看向林衝道:“需要我……幫您安排……人嗎?”
“哦,不用,他們去了也幫不上忙。那您休息吧,我去找秦伯。”
林衝說完便出了九爺的房間。
九爺看著林衝離開的背影,心中暗暗稱奇。
他絕不相信林衝給他打電話隻是個巧合,應該是林衝知道夏念慈發生了事情,所以才這麼及時出關的。
可林衝在地下一百多米的地方,並沒有人告訴過他,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還有那顆丹藥……
另一邊,林衝離開九爺的房間後,直接來到秦建軍和秦總居住的房間裡。
在門被開啟後,秦總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見秦總驚訝的瞪著雙眼看著他,想要問什麼,林衝卻首先開口道:“彆問,現在沒有時間回答,快讓秦伯出來,需要他跟我出去一趟。”
“林,林先生!您怎麼……”
這時,秦建軍從房間裡也走了出來。
“彆問,快跟我走,去救念慈。”
林衝說著,便拉起秦建軍的右胳膊往外走。
“哎,林先生,快放手,我這條胳膊被靳無霸那個混蛋用指頭指了一下,沒知覺了。”
林衝這才發現,秦建軍被他拉著的胳膊軟綿綿的,就像沒有了筋骨一樣。
他凝眸看向秦建軍的胳膊,神念掃過,發現少海穴處正纏繞著一縷灰黑色的駁雜靈力。
“他沒下死手,隻是用靈力堵住了你的穴位。”
接著,他意念微動,在指尖凝聚出一縷蘊含著虛無之力和木屬性靈力的彩色靈力,輕輕點在了那處少海穴上。
那灰黑色的靈力瞬間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秦建軍猛地甩了甩胳膊,驚喜道:“有知覺了!林先生,您這是……”
“先彆問,救念慈要緊。”
不等他說完,林衝便在再次拉起他的胳膊,向樓下跑去。
隻剩下秦總還站在門口,久久都沒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