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總手裡拿著的那縷頭發,林衝歎了口氣,心中很是自責。
他指尖碰了碰發絲,很柔軟。
窗外的風卷著樓下老槐樹的葉子,撲在玻璃上沙沙響。
他指節不自覺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那痛感讓他清醒:“是我的出現連累到了這個女孩,否則此刻她應該在學校裡,而不是被人剪了頭發,關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哭。”
林衝深吸兩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伸手取了幾根,然後說道:“這些就可以了,貼身物品帶本人氣血,頭發尤其旺
——
你女兒的頭發剛剪沒多久,氣血還沒散。你告訴我她的生辰八字。生辰八字是根,頭發是線,兩者一對,就能定她的方位。另外,我還需要一個香爐和幾根清香。”
“哦,好……”
做生意的人家裡一般都供奉有財神,秦總也不例外,所以報完女兒的生日,便很快就又取來了香爐和一盒清香。
“秦伯,麻煩您拉上所有的窗簾。”
“好的,林先生。”
等秦建軍拉上所有窗簾,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林衝說道:“好,你們都先轉過身去。”
看他們轉過身後,他也背對著兩人,從戒指裡取出了八卦羅盤,硃砂和符紙。
接著,他在硃砂裡滴了一滴指尖血,然後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
隻是在他指尖劃過的地方,竟然都留下了淡金色的細痕
圈邊還額外補了三道
“引氣符”,與羅盤的
“坎位”
對應。
隨後他在大圈的中心位置擺好香爐,點燃了三炷清香。
並將八卦羅盤放在香爐前方,又把那幾根頭發放在了羅盤上。
三炷清香的煙絲瞬間就像有了牽引似的,繞著羅盤盤成螺旋狀;
盤麵指標突然瘋轉起來,還發出了細微的
“嗡嗡”
聲。
林衝眉頭微蹙,捏起一點硃砂,指尖在羅盤中心的
“天池”
處輕輕一點,竟看到了一根秦總不小心沾上去的白發------兩人氣息相擾,導致指標亂了。
“秦總,你往前走幾步,彆靠太近。”
等秦總離遠一些後,他重新將頭發放在羅盤上,指尖按在
“坎位”
卦象上,低聲唸咒: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卦顯靈,羅盤引航。甲震乙離,丙辛坤藏。丁乾戊坎,己巽庚商。壬艮癸尋,方位顯彰。靈符咒啟,蹤跡現詳。急急如律令,定!”
咒語唸完,指標慢慢穩下來,最後顫了顫,停在了正北方。
他快速用硃砂在符紙上畫了一道追蹤符,並在背麵寫上了秦總女兒的生辰八字,最後包上一縷八卦羅盤上的頭發,折成了一隻小小的紙鶴捧在手裡。
他來到窗前,開啟窗戶,口中又念誦道:“九天玄鳥,翔於雲間。符咒化鶴,靈引其前。羽翼生風,蹤跡現顯。東尋甲震,南覓乙離,西探庚兌,北溯壬艮。乾坤定位,靈鶴引路。急急如律令,翔!”
話音剛落,隻見他手中的紙鶴竟然緩緩扇動著翅膀,從窗戶飛了出去,飛去的方向正是北方。
“快走,跟著它。”
林衝話音剛落便抓起地上的羅盤向樓下衝去。
秦建軍和秦總也沒有猶豫,關上門便跟在了身後。
到樓下仍舊是秦建軍開車,林衝則坐在副駕駛拿著羅盤指路,秦總喘著粗氣坐在後排。
其實秦建軍和秦總都有個疑問,那就是林衝手裡的羅盤,以及符紙,硃砂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現在是夏天,林衝穿得又不多,也沒有揹包。
但眼前並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雖然他們很好奇,卻都沒在這個時候問出口。
而林衝也已經想好如何解釋了,否則他也不會在兩人身邊做法事。
車子在城區裡不停穿梭著,二十多分鐘後,他們最終停在了北城區的一家大型夜場門口。
“幻夜流光!林先生,我女兒就在這裡麵嗎?!”
看到招牌,秦總有些激動的問道。
“對,這裡是做什麼的?”
林衝沒過這裡,也沒見過這樣地方,光看名字,他是有些懵的。
秦總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幻夜流光!那是北城區最亂的夜場,正是上官家的產業。聽說他們跟道上的龍爺有來往,門口常年站著幾個帶家夥的保鏢,裡麵除了一樓是酒吧,二到十六樓全是包間,有ktv,賭場,按摩等等。還有地下兩層,一層是酒庫,一層聽說用來招待特殊客人的,一般人進不去!混蛋,他們居然把我女兒關到了這種地方……”
秦總捂緊拳頭,氣憤的身體都在顫抖。
他的女兒可是個乖乖女,從不會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那咱們隻能晚上再來了,白天這種地方是不會開門的。”
秦建軍看了看說道。
“嗯,那晚上再來。對了,龍爺是誰?好像在哪兒聽過。”
林衝注意到剛才秦總的話裡提到了“龍爺”這個名字,所以好奇的問道。
“您忘記了嗎?當初在九爺的西餐廳裡您打了賈小天,您讓賈小天給九爺打電話時,他故意說您和龍爺認識,是專門過來找事的。龍爺是比九爺勢力稍弱一些的道上人物,常年盤踞在北城區。不過,他的實力範圍卻是南城和北城,九爺管的是東城和西城。這兩年龍爺已經發展了起來,與九爺在一定程度上其實已經是平起平坐了。”
秦總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會感覺在哪裡聽過。一個南市,沒想到有這麼多勢力,咱們先回去吧。”
說完,他們又返回了秦總的家裡。
人往往在還沒看到希望時,還能耐心等待;可一旦看到了希望,就會變得焦急難耐,似乎多等一刻鐘都是煎熬。
此時的秦總正是如此,一回到家,他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一會兒坐下,一會兒又站起來,滿屋子都是他抽的煙霧。
秦建軍原本是想問林衝羅盤是從哪裡取出來的,可看到秦總的樣子,又將自己的好奇心壓了下來。
“秦總,你彆來回走了,晃得我眼暈。還有,彆再抽煙了,嗆死個人。你這個樣子能解決問題嗎?我已經答應會把你女兒安全救出來的,你能不能安靜坐著,讓我好好想想該怎麼做。”
林衝沒忍不住說了一句。
“哦,對不起啊林先生,我隻是太擔心女兒了。”
聽到林衝的話,秦總滿臉歉意的坐了下來。
實在想抽煙時,他就回到自己的臥室去抽。
“秦伯,您對那個‘幻夜流光’熟悉嗎?”
秦建軍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地說:“林先生,我是沒進去過,但聽朋友說過,幻夜流光晚上查得很嚴,進門要暗號,包間門口還有人守著,想隨便逛根本不可能。而且那地方的監控特彆多,連樓梯間都有,要是硬闖,很快就會被發現。”
“是嘛,看來還有些棘手啊。”
秦建軍又湊過來說道:“要不晚上抓個他們的人來問問?”
林衝指尖敲了敲羅盤,並沒立刻回應,而是開始思考這種方法的可行性。
“夜場敢關人,肯定有防備,抓個小弟未必知道關押位置,而且守衛還可能帶有家夥,萬一打草驚蛇,對方把秦總的女兒轉移到彆的地方,反而更麻煩。”
他剛要開口說
“再想想”,腦海裡突然響起小鬼的聲音:“主人彆想啦!抓人的辦法笨死了,那個胖子不是也說了嘛,門口守衛說不定身上都帶有家夥,你們抓不到人還有可能被發現!那會更麻煩的,說不定那女孩還有危險。你要是答應給我多買些糖果,我就去幫你辦這件事。保證在最短時間內找到那個女孩,並順利把她帶出來。”
“真的?!你能快速找到她,還能保證順利帶回來?!你要是真能做到,我給你買一百顆糖!”
林衝一下子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突然的舉動,讓秦建軍和秦總都有些莫名其妙,還以為他想到了什麼更好的辦法。
秦建軍想張口問,卻被林衝抬手給製止了。
“好,一言為定。你現在把我放出來,我需要進那女孩的房間一趟,我得記住她的味道和她的長相。對了,房間裡有她的照片嗎?”
“我剛纔好像沒看到。”
“那你先把我放出來吧,沒有的話你讓那個胖子找一張讓我看一下,彆忘了把窗簾拉嚴實啊,我可是不能見光的。”
“好,好。”
林衝答應著,快步走到到窗前,將那會兒他開啟放飛紙鶴的窗戶和窗簾重新拉上,整個房間裡頓時又暗了下來。
好在秦總家的窗簾是很久以前的,質量非常好,非常厚實,隻有縫隙裡還有一絲光線可以照進來。
要是換成現在的薄紗窗簾,恐怕他就得等到晚上了。
秦建軍剛要問
“您拉窗簾做什麼”,就見林衝轉過身,食指和中指並攏,無名指彎曲抵著掌心,左手捏著一個奇怪的訣,指尖對著窗簾縫漏進來的微光輕輕一擋,那點光像被無形的東西隔開,房間裡瞬間徹底黑透了。
接著,他在黑暗中又從戒指裡取出一張黃符,沒見他用硃砂,符紙卻自己慢慢浮現出了紅色的紋路,像蟲子一樣在上麵爬動。
林衝察覺到了秦建軍和秦總的目光,隻淡淡說:“彆出聲,盯著符紙就行。”
秦建軍和秦總同時嚥了口唾沫,都盯著符紙。
當符紙上的紋路爬到儘頭時,林衝意念一動放出了小鬼,空氣突然就冷了下來,符紙的紅光也弱了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符紙裡飄了出來。
這其實是林衝用的一個障眼法,隻是不想引起秦建軍和秦總他們懷疑罷了。
“我去,什麼情況,怎麼突然這麼冷。”
“是啊,就像突然進入初冬了一樣。”
秦建軍和秦總都打了個冷顫,不僅是因為冷,他們還聞到空氣裡飄來一絲極淡的甜香,就像小時候吃過的水果糖的味道。
可房間裡沒有糖,這味道來得快去得也快,秦總剛想問
“怎麼會有水果糖的味道”,就見林衝擺了擺手,他隻好又把話嚥了回去。
林衝其實完全可以直接在女孩房間裡,關上門再放出小鬼的。
但他不想讓秦總覺得他有什麼彆的心思。
畢竟人家的女兒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有些內衣什麼的很正常。
那會秦總進去拿頭發,出來時房門並沒有關,所以林衝可以看到小鬼飄進去後,鼻子在房間裡到處嗅著,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後才又飄了出來。
“那女孩應該是在她房間裡被抓走的,她身上有害怕生人的氣息,就是被陌生人抓住時,害怕,慌張的那種味道。這種味道比正常人的氣息要沉一些,能往下鑽。夜場人多味雜,但這種發沉的氣息是藏不住的。我跟著這種味道走,就算是地下室我也能找到。不過你得給我再買些糖果,我這裡已經沒有了。糖果能讓我跑得更快,那些煙酒味也熏不著我。”
“好的,沒有問題。”
林衝雖然沒太聽明白小鬼說的“發沉的氣息”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味道我已經記住了,但裡麵沒有照片。你讓這個胖子現在就找一張出來給我看一眼。”
小鬼伸手指了指一旁一直盯著林衝看的秦總說道。
好在秦總看不到有個小鬼正指著他,否則他一定會被嚇暈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