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腳尖一踮,猛地跳起一丈多高,手裡的金錢劍轉了個圈,閃著白光。
他喉嚨裡念著咒語,手指尖冒出一縷縷白色的光絲,在空氣中畫出奇怪的符紋。
這正是他剛在夢裡學會的那一點法術,太虛靈幻訣第一層------虛靈初現,卻連入門都算不上。
畫好的定身符懸在半空,微微發抖,就像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顫動。
“定!”
他手掌劈出去,那道符立刻變成一道金光,射向小狐妖。
小狐妖蓬鬆的尾巴突然冒出紅色的霧氣,試圖形成一道屏障進行阻擋,可金光還是穿透了它的皮毛。
小狐妖一下子定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怨毒,卻僵在原地無法動彈了。
然而,才過了不到三秒鐘,它喉嚨裡卻發出了一聲冷笑,渾身冒著紅色的霧氣,一下子就把定身的法力給衝開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老孃麵前耍花樣?”
接著一團黑霧從它尖尖的牙齒裡噴出來,落在地上的青磚上,“滋滋”
地冒煙,磚麵都被腐蝕了。
林衝趕緊往後跳,躲開黑霧,可衣服角卻還是被掃到了,立刻燒出了幾個黑洞。
他心裡一緊:“看來修煉的那點靈力已經沒有了……尋常靈力靠吐納修煉所得,耗完便需重聚,可精血卻是體內本源,藏於臟腑,雖耗損後需靜養恢複,但同樣可以驅動符咒……”
想到此,他趕忙拿出毛筆、硃砂和符紙,接著咬破舌尖,把血吐在筆尖上,用精血沾硃砂,重新畫了一道定身符。
這時候,小狐妖已經變成一道紅影,衝到牆邊想要跳牆而逃,卻被林衝所佈置的八卦結界給彈了回來
——
這會兒,陣中間浮現出一個“乾”
字的符號,正閃著青色的光芒。
那道帶著林衝精血的定身符像長了眼睛一般,在小狐妖被彈回來的瞬間,拐了個漂亮的彎,一道金光閃過,正好打在它的身上。
小狐妖眼睛猛地一縮,那道定身符已經牢牢地貼在了它的背上。
金光順著它的皮毛遊走,將它死死地定在半空。
“噗通”
一聲,小狐妖變回狐狸的樣子掉在地上,四肢擰成奇怪的姿勢,已經再無法動彈。
林衝踩著地上的符紙灰走過去,蹲下身子,把金錢劍架在它脖子上,劍上的銅錢突然一起發抖,好像在提醒他這狐妖很凶。
“封!”
又一道黃符飛過去,貼在小狐妖胸口,立刻冒出像鎖鏈一樣的金光。
它身體裡翻騰的妖氣像退潮似的消失了,連蓬鬆的尾巴都耷拉下來,沒了力氣。
“道爺饒了我吧!”
小狐妖立即求饒,眼睛裡的凶光變成了一副可憐相“這世道又臟,靈氣又少,不吸點精元,我早就化成灰了啊!”
“你覺得我會因此放過你嗎?你的生命是生命,那些小動物的生命就不是了嗎?更何況你還害死了那麼多,就更加罪無可恕……”
“主人,這應該是一隻修行了至少百年的火狐狸。我沒猜錯的話,它體內應該已經形成了妖丹。你要是能服了它的妖丹,實力必定會有一個大的飛躍。”
林衝話剛說完,腦海裡小鬼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妖丹?!真的假的?!那可隻是傳說中的東西!”
聽到小鬼的話,林衝的眼睛瞬間瞪大。
“主人,戒指裡的靈獸你都看見了,這還算是傳說嗎?”
“哎,對呀,可是玉佩的傳承需要我廣積善緣,福緣深厚,多做善事。如果我殺了它,那不是與這些背道而馳了嗎?”
“你仔細看它皮毛下的妖氣,凝而不散,絕非善類。它若真有悔過之心,被八卦結界困住時就該顯露原形求饒,而不是剛掙脫定身符就噴出黑霧想要傷害你。這種妖,留著必是禍害。”
“嗯,說的沒錯,是我婦人之仁了。”
林衝話音剛落,便不再猶豫,直接咬破手指,在金錢劍刃上抹了一道,劍身瞬間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口中念道:“以吾之血,祭吾之劍,金錢劍,開鋒!”
頓時劍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劍刃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這些裂紋隨後迅速癒合,劍刃變得更加鋒利無比。
“道爺,不要……”
隨著小妖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那火紅的小腦袋便身首分離,殷紅的血液染紅了鮮紅的皮毛,流淌開來,眼睛瞪的老大,似乎死的很不甘心。
隨即,一顆如花生米大小,發著淡淡紅光的紅色珠子,從小妖狐的屍體內緩緩飛了出來,懸浮在林衝的麵前。
林衝伸手抓住,一股冰涼徹骨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主人,快放我出來,它的血液對我有好處!”
戒指裡的小鬼見狐狸已死,有些興奮的在裡麵大喊。
“哦,什麼好處?”
林衝愣了一下,還是意念一動放出了小鬼。
小鬼剛一出來,便飄到了狐屍旁邊。
他雙眼泛出幽光,周身捲起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將狐屍托於空中。
霧氣如活物般纏上狐屍,不過數息,原本飽滿的屍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毛貼在骨頭上,像張揉皺的紅布。
小鬼轉過身,抹了抹嘴角。
林衝再去看小鬼,發現他原本有些慘白的臉,居然變得紅潤起來,看上去更像一個正常的小孩子了。
小鬼打了個輕嗝道:“這血裡的煞氣,正好補補我這魂體。
“你,你不會是為了你自己,所以才鼓動我殺了它吧?!”
林衝突然意識到有這個可能。
“切,怎麼可能,就算我不吸它的血我又不會死,吸了它我也隻是看上去更正常了而已,又不能讓我變強。它所有的法力可都在你手上那顆妖丹裡呢。我要是彆有用心,就會想辦法要走那顆妖丹,而不是告訴你了。”
小鬼用一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語氣說道。
“呃,嗬嗬,是我誤會你啦,不好意思啊。那這顆妖丹我要怎麼服用呢?直接吃嗎?”
林衝有些尷尬的問。
“彆,我感覺你已經獲得了一部分傳承,對嗎?你最好在修煉之前服下,能助你事半功倍。你要是現在服下,不能儘快將它煉化的話,恐怕你會全身燥熱,鼻血流不止的。”
“你怎麼知道我獲得了傳承?”
林衝對這個小鬼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他似乎什麼都知道。
“因為我發現那幾頭靈獸已經被你影響,變得安靜了。之前它們總是在來回走動,脾氣還不好。但從上午你入睡開始,它們突然就在一個地方不動了,一直到你下午醒來之後才開始動的。你在夢中獲得了傳承,然後開始修煉,對他們也產生影響。你的幻靈之術,他們似乎能感應得到。”
“我去,這麼神奇的嗎!那我什麼時候能駕馭他們?”
“我不知道,估計你的‘太虛靈幻訣’大成那天就可以吧。”
“哎,我還有個問題,你知道我能隨意進出戒指嗎?”
“以你現在的修為也還不行,我覺得‘太虛靈幻訣’你至少要修煉到第五層以上,纔可以。”
“那好吧,謝謝了小鬼,你回去吧。”
“嗯,那我回去吃糖了。”
說完,林衝一個意念將小鬼又收進了戒指裡。
“唉,任重道遠呐……”
林衝歎了口氣,將那顆花生米大小的妖丹收入戒指,提著小妖狐的屍體和那顆小腦袋,朝著大門口的屋子走去。
小妖狐那身原本火紅的皮毛,此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再無一點光澤。
夏念慈一直都在借著月光,透過門縫偷看院子儘頭林衝的戰鬥場麵。
她看的是目瞪口呆,驚心動魄。
原本古月也在看,可當她看到那斷了頭的狐狸屍體,突然飄在半空中,接著身體快速乾癟下去時,她就再也不敢看了。
因為從她們的角度去看,林衝剛好是背對著她們的,而且是半蹲在地上的。
狐狸的屍體飄起來,接著迅速乾癟,又正好位於林衝嘴邊。
他之前仰頭看小鬼吸血時,姿勢是半蹲著的。
所以,狐狸屍體看起來像特彆像是被林衝給吸乾的。
“師兄!你剛才……
剛才那狐狸怎麼突然就癟了?我隔老遠看著,像有股黑氣在吸它似的,你沒被纏上吧?”
夏念慈見林衝朝他們走來,快速開啟門跑到了林衝的身,指著他手中的狐狸屍體,忽閃著大眼睛,有些怯怯的問。
“黑氣?吸它?”
林衝聽的一頭霧水,一臉疑惑的看著夏念慈。
不過隨即他就明白了,可能是剛才小鬼吸這狐狸血的時候,她隻看到了狐狸飄起來和快速乾癟的過程,卻看不見小鬼,所以才誤會了。
於是又說道“你誤會了,我是用符紙和咒術將它體內的邪氣逼出來了,所以看上去才會乾癟的。哎,不對呀,屋子距離這裡那麼遠,又是晚上,你是怎麼看到了的?”
林衝隨即轉移了話題。
“哦,月光啊,你看月色多好。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整個過程還是可以看到的。”
“唉,真拿你沒辦法,收拾一下咱們走吧。體能消耗的有點大,身體有些疲累,我想回去休息了。”
林衝其實是著急想回去服下妖丹,然後繼續進入夢中修煉的。
“好的,辛苦你了師兄。”
林衝將小狐妖的屍體扔在那幾隻小貓小狗的屍體旁邊,接著說了句:“你們可以投胎了,我替你們報仇了。”
然後喊了一聲古月的名字,便開啟大門走了出去。
古月追上來時,臉色發白,聲音發顫:“林先生……
那、那狐狸真的……”
林衝點頭:“已經除掉了。院子裡煞氣還沒有散,你最好能請尊佛像鎮一下,三日內彆讓生人靠近。”
古月連忙點頭,從包裡摸出個了一個紅包:“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不然我心裡不安……”
林衝按住她的手:“聽我說,這算我送給你和虎爺認親的禮物。送我們回酒店吧,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一下。”
“這,那我先送你們回去吧,報酬的事那就晚點再說吧。”
隨即,古月和看院子的老太太打了聲招呼,便發動車子,載著林衝和夏念慈朝著酒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