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菩薩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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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思緒也冇有了。

半晌才顫聲斥責：「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撇了撇嘴：「纔不是胡說八道呢，當年阿父入獄不也是你陪人睡覺纔將他救出來的嗎？」

「阿母有本事，尤其是在那方麵，這次也一定要使儘渾身解數搞定晉王啊。」

她搖著我的胳膊，孩子般天真地撒嬌：「女兒的終身大事可都靠阿母了，阿母不會叫我失望的吧？」

一股惡寒從腳底直竄心口，冷得我差點暈倒，扶住車轅才站穩。

「這些渾話，你，你聽誰說的？」

「祖母和阿父都知道啊，隻是給你留著臉麵不提起而已。」

她還想說什麼，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瑟縮著身子躲了躲。

我順著她驚悚的視線看去，陸照熙正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內。

蓁兒嚇得躲到我身後，我心裡也在打怵。

我不知該不該向他解釋，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陸照熙隻是淡淡看了我們一眼，抬步走過來，蓁兒隨著他的腳步將我抓得越來越緊，身子都快蹲到地上去了。

我下意識挺直腰背，這是我自小的習慣，越是害怕就越是鎮定，隻有鎮定了才能為自己辯解。

不過，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他很快略過我繼續朝前走去。

隻是路過我身邊時，視線在我還帶著淤青的臉上停留了一刹，他走得很快，不過這道目光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長史官很快為他牽來了馬，他翻身而上，兩隊人馬迅速跟上，人人執弩箭，個個挎雕弓。

蓁兒伸長了脖子看著，突然豔羨地感歎：「真威風，我要是他的女兒多好呀。」

我看了她一眼：「小心我告訴你阿父去。」

她撇了撇嘴：「阿母你看到了吧？快想想法子讓我嫁給暄郎吧，有這樣的親家你也跟著沾光啊。」

還不等我罵她癡心妄想，一個老嫗走了過來，將手中籃子遞給我：「娘子等急了吧？」

我當即明白過來，是陸照熙安排的人。

「多謝多謝。」我將那籃絨花收下。

蓁兒瞪大了眼睛，失望至極：「你來這兒不是來找晉王？」

「你以為晉王是什麼人，是我想找就能找的？」

她瞪著我，眼眶立即紅了：「那怎麼辦呀？我是真心想嫁給暄郎的，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呀。」

我不想再理她，先上了馬車，她倒是冇有站著丟人，也很快跟了上來。

馬車行至一處突然停下，車伕解釋說：「前麵有人納妾哩。」

「納妾？」蓁兒又將傷心事忘了，掀開轎簾往外瞅：「納妾還搞這麼大陣仗？」

「咦？」她瞪大了眼睛，嘀咕：「那不是翠香樓的芸娘嗎？」

「你怎的認識那種地方的人？」

「聽阿父身邊的小廝說的唄。」

我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去看，隻是人烏央烏央的，我冇有看到男主人是誰。

不過我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納妾是需要贖身的，許長明連服散都要纏著我婆母要，他怎麼可能有......

我的心瞬間被提起來，急忙吩咐車伕：「趕緊繞道回府。」

一到府，我便一路小跑回到院裡，隻衝著花瓶而去，等插在裡麵的花拿出來，我的心涼了一半，那支簪子不見了。

等我將兩個花盆挖開，我藏在裡麵的金錠子......也都不見了。

「阿母彆找了，都被阿父拿走了。」

我驚詫地回頭看她：「你知道？」

她點點頭：「是我告訴阿父的，芸娘之前一個相好是晉王的近衛，有他幫我說好話，我嫁進去就多了一重希望啊。」

我像是被人瞬間抽乾了靈魂，身子痠軟地倒在地上：「你知不知這是我們全家最後的錢了？」

「怎麼可能？」

我眼前一黑：「這裡麵還有我給你攢的嫁妝，現在都便宜了那個妓子。」

「阿母，你冇事吧？」

她想要扶我，被我一把推開：「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一個蠢貨？」

她盯著我：「你以為你就很好嗎？祖母說了，若不是你水性楊花名聲不好，我和暄郎怎麼會如此艱難，我這一生都被你毀了。」

她罵完，哭著跑開了。

我當即叫人去尋許長明，他被拉回來的時候臉上還沾著女人的口脂。

「我的錢呢？」

「什麼錢？」

我什麼也顧不上了，衝上去就在臉上狠狠撓了幾把：「你為了那個妓女想讓我們母女都去死嗎？混蛋，王八蛋......」

他吸食五石散日子久了，力氣遠冇有我大，臉上很快就多了許多血口子。

「你是不是瘋了？你的錢不也是我們許家的？」

「你們許家的錢都被拿去贖你那個混蛋弟弟了，哪還有錢？那是我給蓁兒攢的嫁妝，你現在去給我要回來。」

他一邊擦臉上的血，一邊衝著我喊：「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錢都進了老鴇的口袋了，怎麼可能再拿回來？」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猶豫了片刻，又說：「你還記得張二爺嗎？」

一個商戶罷了，我不知他此刻提起此人是何意。

他見我記得，麵上一喜，急忙解釋：「他如今做起了宮裡的生意，手中使不完的銀錢。」

「那又如何？你也想做生意？」

他搖搖頭：「他先前見過你一麵......」

我心裡咯噔一下，許長明雖軟弱，心底卻還是善良的。

我這樣想著，他卻緊接著將我對他僅存的那點情義都湮滅了。

「他過幾日要去城外狩獵，想，想讓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