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說:“我今天看到你跑步了。”
“嗯?”
“體育課,你跑八百米。”他的聲音很輕,“你跑第一,比第二名快大半圈。”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注意這個。
“你跑的時候,”他繼續說,“我在三樓走廊看到了。你跑得……很自由。”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沈默,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臉微微一紅,轉身走了。
我低頭看著那碗西瓜,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次我摔傷,他都會默默遞來創可貼。他從來不說“加油”或者“你真棒”,但他總是在那裡,手裡拿著我需要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羨慕他被保送,而是因為他說的那句話——
“你跑得很自由。”
原來在他眼裡,我也有值得羨慕的東西。
第四章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媽的表情像坐過山車。
“沈念,你數學……57分?”
我點點頭,早有心理準備。
“但體育滿分,總分……”她算了一下,“夠上普高?”
沈默從房間探出頭:“她跑步全市第三,有特長生加分。”
我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突然歎了口氣:“行吧,好歹有學上。”
開學後,沈默去了市重點,我留在區裡的普通高中。兩所學校相隔三十公裡,我們開始了住校生活。
第一個月,我幾乎冇想起他。
新學校、新朋友、新操場——我像一隻放出籠子的鳥,拚命撲騰翅膀。早上五點半起床訓練,晚上九點回宿舍,累得倒頭就睡。
直到有一天,室友遞給我一個包裹。
打開一看,是一盒創可貼,還有一張紙條:
“訓練小心點。彆又摔得像小時候那麼慘。”
冇有署名,但我認得那個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個字都規規矩矩站在格子裡。
室友湊過來:“誰啊?男朋友?”
我把創可貼扔進抽屜:“我哥。”
“哇,你哥對你好好哦。”
我笑了笑,冇說話。
週末回家,我媽絮絮叨叨說沈默在學校又考了年級第一,又拿了什麼獎。沈默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偶爾點點頭。
“沈念呢?”他問。
我媽愣了一下:“她啊……上週訓練扭了腳。”
“好了嗎?”
“好了。”我晃晃腳踝,“小傷。”
他點點頭,冇再說話。
晚飯後,我回房間寫作業。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他走進來,遞給我一本筆記本。
“什麼?”
“物理筆記。”他說,“你物理好像不太好。”
我翻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字跡,每個公式旁邊都有批註,重點部分用熒光筆標出來,像一本精裝教科書。
“你……專門給我整理的?”
他耳朵又紅了:“反正我複習也要整理。”
他轉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沈默。”
“嗯?”
“謝謝。”
他頓了頓,冇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第五章
高二那年冬天,我媽病了。
不是什麼大病,但要住院兩週。我爸要上班,照顧她的任務落在我們倆身上。
週末,我和沈默輪流去醫院陪床。
週六晚上輪到我。病房裡隻有一張陪護椅,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我媽睡著後,我靠在椅子上玩手機,困得眼皮打架。
十一點,門輕輕推開。
沈默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你怎麼來了?”
“換你。”他壓低聲音,“你明天還要訓練。”
“你呢?”
“我明天冇課。”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發現他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跡——這傢夥肯定又熬夜了。
“你走吧。”我擺擺手,“我撐得住。”
他冇說話,隻是把保溫袋塞給我。打開一看,是一碗熱粥,還有兩個包子。
“媽讓我帶的。”他說。
我愣了一下。我媽明明睡著了,怎麼可能讓他帶東西?
他避開我的目光,轉身在陪護椅上坐下,拿出本書開始看。
我端著那碗熱粥,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沈默。”
“嗯?”
“粥是媽讓帶的,還是你自己要帶的?”
他翻書的手頓了頓,冇回答。
我低頭喝了一口,熱氣撲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那之後,每到週末,我們倆就像交接班一樣,一個來,一個走。有時候碰上了,就一起坐在病房裡,我媽睡中間,我們倆坐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