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沈默是龍鳳胎。
他比我早出生七分鐘,但這七分鐘讓他成了哥哥,我成了妹妹。從小到大,這四個字像兩塊烙鐵,燙在我們的人生說明書上。
沈默話少,我話多。他喜歡窩在房間看書,我喜歡在院子裡瘋跑。他考試永遠年級前十,我永遠在及格線邊緣反覆橫跳。老師們提起我們時,表情像在對比兩道截然不同的數學題——他是有標準答案的那種,我是無解的那種。
“你倆真是一個媽生的?”鄰居阿姨經常這麼問,眼神在我和沈默之間來回掃描,像在找什麼證據。
我媽總是笑著點頭,但笑容裡藏著一絲尷尬。畢竟,誰不希望自家孩子都是標準答案呢?
十歲那年夏天,我爸買回來一輛二手自行車。
沈默看了兩眼,繼續低頭看他的《百科全書》。我撲上去,像發現了新大陸。
“教我騎!”我拽著他的袖子。
他合上書,推了推眼鏡:“根據物理原理,重心不穩會導致——”
“說人話。”
他沉默了兩秒:“我會摔。”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我摔了十七次,膝蓋上的結痂還冇好全又蹭破,最後終於能歪歪扭扭騎出二十米。沈默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碘伏和創可貼,像個小藥箱成精。
“你真笨。”他說。
我衝他比了個鬼臉,一拐彎撞上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媽一邊給我塗紅藥水一邊歎氣:“你看看你哥,多穩重。”
我撇撇嘴:“他那是膽小。”
沈默從房間探出頭:“膽小的人不會站在旁邊等著遞創可貼。”
我愣了一下,冇聽懂他想說什麼。
但那個夏天,每次我在院子裡練車,台階上永遠坐著一個人,手裡永遠攥著一卷創可貼。
第二章
初中開學第一天,班主任點名。
“沈默?”
“到。”他站起來,聲音不大不小。
“沈念?”
我舉起手:“這兒!”
班主任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又看了看我們:“你們是……兄妹?”
“龍鳳胎。”我搶答。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有人小聲嘀咕:“長得也不像啊。”
確實不像。沈默遺傳了我媽的丹鳳眼,我遺傳了我爸的圓臉。他皮膚白得像常年不見光,我黑得像是從非洲度假回來。
“沈默成績很好啊,年級第三。”班主任翻著資料,臉上堆滿笑。
然後她看向我,笑容凝固了零點五秒:“沈念……體育特長生?”
“嗯,跑步。”我咧嘴一笑,“跑得特彆快,闖禍的時候跑得更快。”
全班鬨笑。沈默低下頭,耳朵尖微微發紅。
下課後,一群人圍到他座位旁邊借作業抄。我趴在最後一排,把課本摞成堡壘,躲在後麵睡覺。
放學路上,他走在我旁邊,突然開口:“你今天不該那麼說。”
“說什麼?”
“說闖禍的事。”他頓了頓,“他們會覺得你……不正經。”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覺得我不正經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你跑得確實快。”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他跟在後麵,腳步聲輕輕的。
回到家,我媽已經做好飯。她把最大塊的排骨夾給沈默,把青菜夾給我。
“沈默最近學習累不累?”
“還好。”
“沈念呢?跑步累不累?”
“累。”我咬著筷子,“累死了。”
“累就多吃點青菜,補充維生素。”
我看著碗裡綠油油的一片,突然覺得,原來“累”這個詞,在爸媽耳朵裡是有不同含義的。
第三章
初三那年,沈默被保送進了市重點高中。
訊息傳來那天,我爸破天荒開了瓶啤酒,我媽眼眶都紅了。沈默坐在沙發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接受著親戚們的輪番誇讚。
“哎呀,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看看人家沈默,再看看我家那個……”
我窩在房間裡,把耳機音量調到最大,還是能聽見客廳的喧鬨聲。
晚上十點,有人敲門。
“進來。”
沈默推開門,手裡端著一碗西瓜,切成小塊的,插著牙簽。
“媽讓給你送的。”
我摘下耳機,接過碗:“恭喜啊。”
他靠在門框上:“你也能考上的。”
“我?”我嗤笑一聲,“我年級兩百多名,考什麼?考駕照?”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