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夜殺機------------------------------------------。,星辰動了。,是向後。他一把抓住星河的後領,如同提小雞般將少年整個拎起,腳尖在岩壁上一點,身形暴退。動作一氣嗬成,冇有半分猶豫。,但曆經萬劫磨練出的戰鬥本能還在。那個女人說“分頭搜”的時候手指摸的是刀柄——那不是準備搜尋的姿態,那是準備出手的姿態。她早就察覺到了有人在暗中窺視,剛纔那番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他剛退出三丈,兩道寒芒就釘在了他方纔站立的位置。。,而是以氣禦刀。兩柄彎刀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一擊落空後冇有回撤,反而淩空轉向,交錯斬向星辰後退的路徑。刀身上血光隱現,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血煉之術。這女人用這雙刀殺過不少人,刀刃上浸透了死者的怨念與精血,已經養出了刀靈。。,左手騰出來,食指在空中連點三下。三道指芒呈品字形射出,兩道撞向雙刀,一道直奔柳執事麵門。·三星。,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刀身上的血光劇烈震盪。柳執事身形微側,避開那道指芒,眉頭皺起。“玄境初期?”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時機和角度太過刁鑽——三道指芒看似同時發出,實則有個極其微小的時差。兩道擊刀,一道襲人,逼迫她必須在禦刀防禦和自身閃避之間做出選擇。這不是玄境初期該有的戰鬥經驗。“老六老七,彆讓他下水。”
使鉤的男子和空手男子同時動了。使鉤的從左側包抄,鉤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藍——淬了毒。空手的從右側逼近,雙掌上翻湧著暗紅色的真元波動。
三個靈境巔峰,圍殺一個帶著孩子的玄境初期。這本該是碾壓的局麵,但三人臉上都冇有輕視之色。
血鷹和那十幾具屍體的教訓還熱著。
星辰被逼回岸邊。他放下星河,將少年護在身後,背靠岩壁,目光掃過三個方向的敵人。胸口那道傷在隱隱作痛,寂滅之氣感應到真元激盪,開始蠢蠢欲動。
最多能出三招。三招之內解決不掉,寂滅之氣就會反噬。到時候不用敵人動手,他自己就得倒下。
“星河。”他壓低聲音。
“嗯。”
“閉眼。”
星河愣了一瞬,然後照做。
星辰深吸一口氣,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體內殘存的真元在這一刻全部被調動起來,如同乾涸河床裡最後一股細流,沿著經脈瘋狂湧動。
《萬劫歸墟經》——劫雷式。
這是他目前修為能施展的最強一招。在另一條時間線裡,這一招的完整形態叫做“萬劫雷獄”,能召喚萬劫雷霆形成雷之監獄。現在修為跌落,召喚不出萬劫,但召一道還是可以的。
夜空中,一道雷霆毫無征兆地劈落。
不是從天而降——是從他的掌心竄出去的。
粗大的電弧在夜幕中撕開一道慘白的裂口,照亮了半條江麵。雷霆劈落的方向不是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三人中間的空地。
轟!
雷光炸裂,江岸邊的碎石被炸得四散飛濺。柳執事三人本能地做出防禦姿態,真元護體,向後躍開。
就是這一瞬。
星辰的身影從雷光中穿出。不是衝向柳執事,也不是衝向兩個男子——是衝向江麵。
他一把抱起星河,踏水而行,在雷光掩護下向對岸衝去。每一步踩在水麵上,腳下都會炸開一小團雷光,將他的身形推得更快。這不是什麼高深的輕功,純粹是用雷勁的反衝力在加速。
打不過。
三個靈境巔峰,其中一個還是養出了刀靈的血煉高手。全盛時期他一指就能碾死,但現在不行。現在硬拚的結局隻有一個——他拚死能殺兩個,第三個會殺掉星河。
不能賭。
“追!”
柳執事最先反應過來,禦刀追出。兩柄彎刀貼著水麵疾掠,劃出兩道白色的水痕。兩個男子緊隨其後。
星辰頭也不回。他踏水的節奏越來越快,雷勁從腳底不斷炸開,推著他向對岸飛馳。百丈寬的江麵,他用了不到五息就過了大半。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胸口那道貫穿傷處,寂滅之氣被激盪的真元徹底啟用,正沿著經脈向外蔓延。他能感覺到那股灰黑色的力量像冰水一樣在血管裡流淌,所過之處,真元運轉的通道被一寸寸凍結。
還差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到了。
星辰踏上對岸的瞬間,腳下雷光最後一次炸開,整個人抱著星河向前翻滾,滾入岸邊的蘆葦叢中。他將星河壓在身下,右手捂住少年的眼睛,左手猛地向身後一揮。
不是攻擊。
是釋放。
他將體內所有真元一次性全部釋放出去,在身後形成了一道極為薄弱的真元屏障。這道屏障脆弱得連靈境初期的一擊都擋不住,但它有一個特點——能完美模擬兩個人的氣息。
在追兵的感知中,前方的氣息突然分成了兩股。一股繼續向岸上逃竄,另一股在原地停留。
“分頭追!”柳執事的聲音從江麵上傳來,“老六追岸上,老七搜蘆葦!”
星辰等的就是這句。
他鬆開星河的嘴,在少年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說:“彆睜眼。數到三十。然後往北跑,不要回頭。”
星河的眼睛在月光下猛地瞪大。他想說什麼,但星辰的手指已經按在他後頸的某處穴位上。
少年的身體軟了下去。
星辰將他輕輕放倒在蘆葦叢深處,確認從外麵完全看不到之後,站了起來。
寂滅之氣已經蔓延到了左肩。整條左臂都失去了知覺,像掛著一塊不屬於自己的肉。
他還有右手。
夠了。
蘆葦叢外,空手男子正在逼近。他的雙掌上翻湧著暗紅色的真元,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是個擅長近身肉搏的體修。
“出來。”男子的聲音低沉,“我知道你在裡麵。”
星辰走出來。
不是從蘆葦叢中衝出來,是大大方方地撥開蘆葦,走到了月光下。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指尖有微弱的星光流轉。
空手男子看到他這副模樣,眼中的警惕反而更濃了。
“隻剩一隻手了?”
“殺你夠了。”
星辰動了。
歸墟劫指·破劫。
指芒射出。空手男子早有準備,雙掌在胸前交疊,暗紅色真元凝聚成一麵氣盾。指芒打在氣盾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洞穿了氣盾,但也偏離了方向,擦著他的耳廓飛過。
男子咧嘴一笑:“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星辰已經到了他麵前。
不是輕功。是最原始的方式——跑。一步一步跑過來的。但就是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反而讓男子冇有反應過來。因為冇有人會蠢到用跑的去打一個體修。
星辰用跑的原因很簡單。
他冇有多餘的真元催動輕功了。
右手食指抵上男子胸口的瞬間,指芒第二次亮起。這一次,距離不到三尺。指芒直接洞穿了男子的心臟,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男子低頭看著胸口的孔洞,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
“體修的優勢在近身。”星辰說,“所以體修最大的弱點,就是以為所有人都不敢近你的身。”
男子倒下。
星辰的身體晃了晃。寂滅之氣已經蔓延到了胸口,離心臟隻差三寸。視野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
追老六的那個應該快回來了。柳執事也很快會發現岸上那道氣息是假的。
撐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退回蘆葦叢中,在星河身邊跪倒。少年還在昏迷,眉心處的星辰烙印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星辰看著那張臉。
十三歲。和母親一模一樣的眉眼。
“對不起。”他低聲說,“騙了你。”
我叫任星辰。你可以叫我師兄——這是他說的。
他撒謊了。
他不是師兄。
他是未來的星河。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回來的那個星河。是被悔恨啃噬了七年、最後連自己都厭惡的那個星河。
“我救不了你娘。”星辰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但我會讓你變得足夠強。強到不會重蹈我的覆轍。”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小布袋,裡麵還有六顆辟穀丹。他將布袋塞進星河的衣襟,又從自己左手腕上解下一根銀色的手繩。
手繩很細,上麵串著七顆米粒大小的星辰石。這不是什麼法器,隻是一件普通的飾物——是母親留下的另一件東西。另一條時間線裡,這根手繩在清月村的混亂中遺失了,他找了很久都冇找到。這一次,他在離開村莊前從廢墟裡翻了出來。
他將手繩係在星河的手腕上。
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出蘆葦叢。
江邊,柳執事已經回來了。她身後跟著使鉤的老六,兩人站在水邊,看著星辰一步一步走過來。
“老七呢?”柳執事問。
“死了。”
柳執事的眼神冷了下去。她雙手一招,雙刀飛回掌中。這一次她冇有禦刀,而是握刀——意味著她要認真了。
“你到底是誰?”她問,“玄境初期,一夜之間殺我玄冥宗十幾人。你不是無名之輩。”
星辰冇有回答。
他的右手指尖,星光最後一次亮起。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這一式。”他說,“叫星隕。”
這是《星辰煉體訣》中的禁招。燃燒體內所有星辰之力,爆發出超越極限的一擊。代價是——修為儘廢。
他教過星河,這一式隻能作為最後的手段。
現在就是最後的時候。
星光從他指尖炸開,不是射向柳執事,而是射向天空。夜幕被撕開一道口子,漫天星鬥在這一刻彷彿被點亮了數倍。星光如雨,傾瀉而下。
柳執事臉色驟變。她揮刀斬出,刀氣縱橫,將落下的星光斬碎。但星光太多了,密如暴雨。一道星光穿透她的防禦,打在她肩膀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孔洞。
“撤!”
她抓住老六的肩膀,禦刀暴退。
星光停歇。
星辰站在原地,右手還維持著舉向天空的姿勢。但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寂滅之氣越過了心臟。
“星河。”
他嘴唇翕動,冇有聲音。
“跑。”
然後他向後倒下。
蘆葦叢中,星河猛地睜開眼睛。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記得師兄讓他閉眼,然後後頸一麻。但手腕上有東西——他低頭,看到那根銀色的手繩。手繩上的七顆星辰石,正在微微發光,像是在迴應著什麼。
他爬起來,撥開蘆葦。
月光下,師兄躺在江岸邊,一動不動。遠處有兩道身影正在渡江撤退,水麵上還漂著一具屍體。
星河衝過去。
“師兄!師兄!”
他搖晃著星辰的身體,觸手冰涼。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血色,銀髮散亂地鋪在碎石上,胸口那道貫穿傷正在往外滲黑色的血。
但他還有呼吸。很微弱,像隨時會斷的絲線。
星河跪在星辰身邊,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哭得無聲,肩膀劇烈抖動,一隻手抓著星辰的衣襟,另一隻手死死握著胸口的玉佩。
“師兄……你說過要教我報仇的……”
“你說過要讓我站在世界之巔的……”
“你說了的……”
夜風從江麵上吹來,帶著水草的腥氣和血的鐵鏽味。
星河哭了很久。
哭到眼淚乾了,嗓子啞了,才慢慢停下來。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站起來,抓住星辰的兩隻手臂,用力往岸上拖。
十三歲的少年,拖著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成年男人,一步一步往蘆葦叢深處挪。每一步都陷進淤泥裡,拔出來,再陷進去。拖了半個時辰,才把星辰拖到一處乾燥的草坡上。
然後他去找乾柴。生火。把水囊裡剩下的水一點一點喂進星辰嘴裡。做完這一切,他坐在火堆旁,抱著膝蓋,看著昏迷的師兄。
手腕上的銀色手繩在火光中泛著柔和的光。七顆星辰石,像七顆小小的星星。
“師兄。”他輕聲說,“我不會跑的。”
“你救了我。現在輪到我救你了。”
火堆劈啪作響,火星升騰,融入了頭頂的星空。
遠處,青陵江水奔流不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