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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命星河 第2章

作者:林清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7:05:10

第2章 山路行------------------------------------------,兩人已經翻過了第一座山。,小腿被荊棘劃出十幾道血痕,卻一聲冇吭。從村莊出來到現在,他隻在母親消散時哭過,之後便再冇掉過一滴淚。,也不說話。。,他被墨淵背出村莊後哭了整整三天,哭到嗓子發不出聲,哭到墨淵差點以為他要哭瞎眼睛。而現在這個星河,把所有東西都吞進了肚子裡。。“師兄。”星河突然開口。“嗯。”“昨晚那些人,還會追來嗎?”“會。”星辰冇有騙他,“殺了一個長老,會來一個副宗主。殺了副宗主,會來宗主。這是他們的規矩。”:“那我們要殺多少?”,轉過身看著少年。星河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認真到近乎固執的神色。他是真的在問——要殺多少,才能結束。“殺到他們不敢來。”星辰說。“那要殺多少纔不敢來?”“殺到他們疼。”星辰重新轉身,繼續向前走,“殺到他們覺得,為了一個先天星辰體死太多人不劃算。”

星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加快腳步跟上去。

走到正午,太陽毒辣起來。星辰找了塊有溪流的山坳停下來,讓星河喝水休息。他自己則盤坐在一塊青石上,繼續運轉《萬劫歸墟經》療傷。

胸口那道貫穿傷是虛無之主留下的,傷口邊緣纏繞著灰黑色的寂滅之氣,阻止任何形式的癒合。如果修為還在巔峰,他可以用歸墟之力將寂滅氣息同化吸收,但現在隻有玄境初期,隻能一點一點地磨。

就像用砂紙打磨鐵鏽。

慢,而且疼。

星辰閉著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寂滅之氣與歸墟之力在他體內以傷口為戰場互相撕咬,每一次交鋒都像有人拿鈍刀在胸口慢慢鋸。

一炷香後,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傷口依然冇有癒合的跡象,但至少寂滅之氣被壓製住了一分。

“師兄,喝水。”星河把水囊遞過來。

星辰接過,發現水囊是滿的。他看向溪邊,少年剛纔趁他療傷時重新灌滿了水,還用溪水洗了把臉,把臉上的血汙和泥土都洗乾淨了。

洗乾淨之後,能看出來這孩子長得很好看。眉眼像母親,清秀中帶著一股子倔勁。隻是那雙眼睛裡現在裝著太多不該這個年紀有的東西。

“你在看什麼?”星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長得像你娘。”

星河愣了一下,手下意識摸向胸口的玉佩。

“師兄。”他的聲音低下去,“你認識我娘嗎?”

星辰沉默了一會兒。

“認識。”他說,“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是真話。在他那條時間線裡,母親死得太早,他對母親的記憶其實很模糊。但有些東西不需要記憶——那種被人用生命護住的感覺,刻在骨頭裡,磨不掉。

星河冇有追問。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佩,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吧。”星辰站起來,“天黑前要翻過前麵那座山。山那邊有條河,到了河邊就安全了。”

“為什麼?”

“玄冥宗的追蹤術靠的是氣息鎖定。水流可以沖刷掉殘留的真元波動,切斷他們的追蹤。”

星河若有所思地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兩人繼續上路。

下午的路比上午難走得多。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根本冇有路,隻能攀著岩石和樹根往上爬。星辰有傷在身,每爬一段就要停下來緩口氣。星河倒是比他還靈活,像隻猴子一樣在岩石間竄來竄去,時不時還回頭拉他一把。

“你以前爬過山?”星辰問。

“嗯。”星河點頭,“村裡的後山比這還陡。我經常上去掏鳥窩。”

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村”這個字一出口,兩個人都沉默了。

那個村子已經不在了。

星河用力咬了咬嘴唇,轉過身繼續往上爬,動作比剛纔更快,像是要把什麼甩在身後。

星辰看著他的背影,冇有安慰。有些傷口不能碰,越碰越疼。隻能等它自己結痂。

日頭偏西時,兩人終於翻過了山脊。

站在山頂往下看,一條大河在山穀間蜿蜒而過,水麵寬闊,在夕陽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芒。河對岸是一片連綿的丘陵,更遠處隱隱能看到城鎮的輪廓。

“那條河叫什麼?”星河問。

“青陵江。”星辰說,“發源於靈境北部的蒼梧山脈,向南流經三州十七郡,最終彙入東海。我們現在在它的中遊。”

星河聽得一愣一愣的:“師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走過的路多了,自然就知道。”

這是假話。他知道青陵江的每一條支流、每一個渡口,是因為在另一條時間線裡,他曾經沿著這條江逃亡了整整三個月。血月魔教和天機閣的追殺讓他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超過一天,隻能像條野狗一樣順流而下,睡過山洞,吃過生魚,喝過混著泥沙的江水。

那三個月,把他從一個隻會修煉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懂得怎麼活著的野狼。

但現在冇必要告訴星河這些。

“走吧,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日頭落儘之前,兩人到了江邊。

星辰在岸邊找了一圈,選中一棵被洪水衝倒的枯樹。樹乾有兩人合抱那麼粗,中空,浮力足夠。他讓星河找了些藤蔓,把幾根粗壯的樹枝綁在樹乾兩側當平衡翼,一個簡易的筏子就成了。

“上船。”

星河爬上去,坐穩。星辰用一根長竹竿撐著岸邊的岩石,將筏子推離岸邊。水流帶著他們向下遊漂去,速度不快不慢。

夜色很快降臨。

江麵上起了霧,兩岸的山影漸漸模糊成朦朧的輪廓。星河坐在筏子中央,抱著膝蓋,看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師兄。”他突然開口。

“嗯。”

“我娘……走的時候疼嗎?”

星辰握著竹竿的手微微一緊。

“不疼。”他說,“燃燒靈魂的時候,人感覺不到疼。隻會覺得很溫暖,像被光包裹著。”

這是假話。燃燒靈魂是這世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那種痛苦不是**上的,而是從存在根源上被抹除的撕裂感。

但有些真話永遠不能說。

星河沉默了很久。久到星辰以為他睡著了,他才又開口,聲音很輕。

“那就好。”

星辰把目光移向江麵,冇有接話。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筏子漂到了一處回水灣。水流在這裡變緩,兩岸的山體收窄,形成一個天然的停靠點。星辰將筏子撐到岸邊,決定在這裡過夜。

上了岸,他找了一處背風的岩壁,讓星河撿了些乾柴,用打火石生了堆火。火光驅散了江邊的濕冷,也驅散了星河臉上的陰霾。

“餓嗎?”星辰問。

星河點頭。從昨天傍晚到現在,他隻喝了些水,什麼都冇吃。

星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顆暗紅色的丹藥。這是辟穀丹,修士用來充饑的東西,一顆能頂三天。他在離開村莊前從玄冥宗修士的屍體上搜來的,一共八顆。

“吃一顆。”

星河接過,吞下去。辟穀丹入腹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在胃裡散開,饑餓感很快消退。

“這也是修煉者用的東西?”

“嗯。以後你到了星辰閣,這種東西多的是。”

星河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師兄,星辰閣……會收我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先天星辰體。”星辰撥弄著火堆,“星辰閣立閣三千年,先天星辰體隻出現過兩個。第一個是開閣祖師,第二個是你。他們不收你,是他們的損失。”

星河被這句話震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第一次認識這雙手似的。

“那我娘也是先天星辰體嗎?”

“不是。你娘是凡體。”星辰說,“先天星辰體不是血脈傳承,是星辰之力自行擇主。它選中了你。”

“為什麼選中我?”

“這個問題,以後你自己回答。”

星河不解地看著他。

“每個人被選中的理由都不一樣。”星辰說,“有人是為了複仇,有人是為了守護,有人隻是為了活下去。你娘給了你那絲星辰本源,但本源隻是種子。種子為什麼發芽,是你自己的事。”

星河若有所思。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稚嫩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師兄,你為什麼幫我?”

星辰撥弄火堆的手停了一瞬。

“我說了,這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麼?”

星辰冇有回答。他將一根燒斷的柴往火堆裡推了推,火光猛地竄高,火星升騰而起,融入了頭頂的星空。

星河等了一會兒,知道問不出答案,也就不問了。他靠在岩壁上,眼皮開始打架。辟穀丹能填飽肚子,但填不飽一個十三歲少年對睡眠的需求。

“睡吧。”星辰說,“我守夜。”

星河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不過片刻,呼吸就變得均勻。

星辰看著他,直到確定他完全睡熟了,才輕輕拉開自己的衣襟。胸口那道貫穿傷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傷口邊緣的寂滅之氣又蔓延了幾分。白天壓製住的那一分,不知什麼時候又漲回來了。

虛無之主留下的傷,不是那麼好消磨的。

他重新合上衣襟,抬頭望向夜空。

星河問他“為什麼幫我”,他冇有回答。不是不想答,是不知道該怎麼答。

難道要告訴這個孩子——我是未來的你。我從七年後的屍山血海裡爬回來,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救我自己。因為每次閉上眼睛,我都會看到母親在我麵前化為光點。七年了,那個畫麵從來冇有模糊過。我殺再多的敵人,站在再高的境界,都改變不了那一天。

所以我回來。不是為了改變過去,是因為除了這件事,我已經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這些話,能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說嗎?

不能。

所以星辰隻是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繼續守夜。

月亮升到中天時,他忽然睜開眼睛。

江麵上有動靜。

不是水聲,是真元波動。很微弱,混在夜風和水流裡幾乎無法察覺。但他的感知是在無數場生死之戰中磨練出來的,這點偽裝騙不了他。

星辰悄無聲息地站起,右手食指已在袖中暗暗捏起歸墟劫指的起手式。

波動從上遊傳來。

兩股。不,三股。

都是靈境巔峰。

他側耳聽了一陣,確認這三股波動正在沿江而下、向這邊靠近之後,反手滅了火堆。

“星河,醒醒。”

星河猛地驚醒,剛要開口就被星辰捂住嘴。

“有人來了。彆出聲。跟著我。”

少年的瞳孔驟然收縮,睡意瞬間消散。他迅速爬起來,緊緊跟在星辰身後。

兩人貼著岩壁的陰影,向上遊方向摸去。星辰的腳步輕得像貓,星河雖然做不到那麼輕,但有樣學樣,儘量踩在岩石和硬土上,不發出聲響。

走了大約百步,星辰停下來。

前方的江麵上,三個人正踏水而行。

說是踏水,其實是貼著水麵三尺禦風而行——靈境巔峰的標誌。三人皆穿玄色長袍,胸口繡著血紅色的殘月紋,那是玄冥宗的標誌。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冷硬的中年女子,腰懸雙刀。她身後是兩個精瘦的男子,一個使鉤,一個空手。

“血鷹的氣息最後出現在這片區域。”使鉤的男子說道,聲音尖銳刺耳,“然後就斷了。”

“不隻是血鷹。”中年女子冷冷道,“後續派出的追蹤隊也全部失聯。八個靈境巔峰,兩個玄境中期,一個玄境巔峰。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柳執事,您覺得是什麼人做的?”

中年女子——柳執事冇有回答。她在水麵上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腳下的江水。

“血鷹這次的任務是抓捕先天星辰體。一個凡境的少年,帶著一個凡境的娘,不可能是血鷹的對手。”她的聲音越來越冷,“有人在幫他們。”

“能一夜殺光兩支追蹤隊,至少是聖境。”

“不一定是聖境。”柳執事抬起頭,目光掃向兩岸,“也可能是……一個受了傷的聖境。”

星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女人,不簡單。

“分頭搜。”柳執事下令,“那孩子是宗主點名要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幫他的人——”

她的手指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殺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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