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就在剛纔那一瞬間,清虛的靈力中分出了一縷暗紅色的細絲——極細極短,顏色和經脈壁幾乎一樣,順著靈力流鑽入他金丹表麵,在那層被靈紋覆蓋的暗金色外殼底下無聲無息地嵌了進去。
那縷暗紅色的細絲沉入金丹深處後便安靜下來,像一條蟄伏的線蟲蜷進了果核最核心的位置。
葉塵的感知完全察覺不到它的存在——它被清虛的靈力嚴絲合縫地蓋住了,像把一根針埋進了一堆棉絮最深處,表麵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了。”清虛把手收回去,靈力從葉塵體內徐徐退出,“五輪傳功全部完成。你的根基現在比太虛山腳下那塊青石碑還要牢。”
葉塵睜開眼,丹田內那顆金丹表麵比傳功前更加光滑密實,暗金色的光澤均勻而厚重,每一道靈紋都被壓實成了細密的金線。
他運轉了一圈靈力——順暢無阻,比傳功前更加渾厚溫潤。
他把感知探入丹田試圖檢查剛纔那一瞬的異樣,但金丹內外光滑如鏡,冇有任何凹凸不平的觸感。
“弟子……”他想說“感覺剛纔有一個地方癢了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清虛含笑的臉,把那半句話換成了:“弟子的金丹像是又厚了一層。多謝師父。”
清虛擺了擺手:“去吧。閉關三日,金丹後期應該就能破開。破了之後——你離完成任務又近了一步。”
葉塵站起來躬身行禮退出了太虛殿。殿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軋響,夜明珠的光被門縫切成了越來越細的線,最後徹底消失。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秋夜的涼風灌進他衣領裡,但他丹田內那顆被壓實了的金丹散發著持續不斷的溫熱,把整條經脈都烘得暖融融的。
他想:“最後一輪了。根基全了。金丹後期一破,就快能執行最後那個任務了。”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快,走在滿地銀杏葉上幾乎冇有聲響。
與此同時,三千裡外北域那座隱秘洞窟中,盤坐在石室中央的年輕人忽然睜開了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道暗紅色的舊紋路在掌心中間的位置灼燙了一下,像一根針從掌心深處紮出來又縮回去。
他的瞳孔裡暗紅色的光微微亮了一瞬,把整個石室都映出一層淡薄的血色。
他看了自己的掌心很久,然後緩緩合上手指把那隻手攥成了拳頭。
“鎖印被啟用了。”他對著空蕩蕩的石壁說,聲音極平,像在陳述一件早該發生的事。
“第二把刀的最後一層禁製已經落下去了。清虛的手很快。”他把攥緊的拳頭擱在膝上,暗紅色的瞳孔慢慢轉向洞口的亂石方向。
北地的風從石縫裡鑽進來,把他灰白袍袖邊緣的舊紋吹得微微翻動。
“那就等。等那把刀被磨斷的那一天。”他合上眼重新進入了打坐的姿態,隻有拳頭冇有鬆開,一直攥著,像攥著一枚早已算準了要落下來的棋子。
太虛山上,葉塵已經回到了青鬆院。他推開正屋的門走進去,在黑暗中摸到床沿坐下來,冇有點燈。
他把青霜劍橫在膝上,閉眼運轉了一輪靈力。
金丹溫熱、厚實、沉甸甸地穩在丹田正中央,靈紋密實如鍛過的金麵。
他感知了三遍都冇有發現任何異樣,最後他把感知收回來,在黑暗中輕輕吐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