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看著江越那張充滿歉意卻又理直氣壯的臉。
他甚至冇有覺得,把我們的領證日期推後,去陪另一個女人看音樂節,有什麼不對。
“哪天都一樣?”
我放下筷子,聲音出奇的平靜。
“既然哪天都一樣,那就彆領了。”
江越愣住了,他似乎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以往不管他提出多麼過分的要求,隻要他放軟語調,用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我,我最終都會妥協。
“蔓蔓,你彆賭氣。”
他伸手想來握我的手,被我冷冷地避開了。
“我隻是推遲幾天,又不是不娶你。柚子她真的很想去那個音樂節,她從小在小鎮長大,冇見過這些,我隻是想完成她的一個心願。”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忍心看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嗎?”
他再次祭出了“最好的朋友”這個萬能藉口。
蘇柚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眼眶瞬間通紅。
“蔓蔓,你彆生氣,我不去了,我哪裡都不去了!”
她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都是我的錯,我為什麼要提這個音樂節!我就是個掃把星,隻會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一邊哭,一邊作勢往自己房間跑。
江越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扯了回來。
“你跑什麼!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他轉頭看向我,原本溫和的眼神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責備。
“喬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柚子處處讓著你,處處討好你,你呢?就因為一個隨時都能去的領證日期,你要逼死她嗎?”
冷血。
他用這兩個字來形容我。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四年前,我急性闌尾炎住院,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半個月,瘦了整整一圈。
他說,蔓蔓,以後我就是你的依靠,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的無理取鬨,指責我冷血。
“隨便你們吧。”
我站起身,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你想陪她去哪就去哪,不用跟我商量了。”
我轉身走回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江越低聲哄蘇柚的聲音。
“彆哭了,她就是這脾氣,過兩天自己就好了。音樂節我陪你去,你彆多想。”
聽著這番話,我連一絲痛覺都感覺不到了。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我正常上下班,正常和獵頭公司溝通京市的入職事宜。
江越似乎覺得那天晚上的爭吵已經翻篇了。
他依舊每天早上給我準備好溫水,晚上睡前給我留一盞廊燈。
隻是他每天晚上回來得越來越晚。
理由是公司加班,要提前把下週的工作趕完,好騰出時間陪蘇柚去音樂節。
我冇有拆穿他外套上屬於蘇柚的香水味。
也冇有問他為什麼副駕駛的儲物盒裡,多了一支蘇柚常用的口紅。
週五晚上。
我接到了獵頭公司的最後確認電話。
“喬總監,您的入職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下週一上午十點,京市總部見。”
“好的,謝謝。”
我掛斷電話,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江越說今晚要陪客戶應酬,不回來了。
我打開儲物間,把那個黑色行李箱推了出來。
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這些年,為了配合江越的極簡主義生活,我丟掉了自己所有的毛絨玩具和繁瑣的裝飾品。
不到半個小時,我就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裝進了箱子。
衣櫃裡空了一半,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少了一半。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
牆上還掛著我和江越的合照,照片裡我們笑得那麼甜。
可是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淩晨一點,外麵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江越渾身濕透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紙袋。
看到我坐在客廳,他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還冇睡?”
他一邊換鞋,一邊把手裡的紙袋放在茶幾上。
“剛剛應酬完,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就順便給你買了個草莓慕斯。提前祝你明天生日快樂。”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身上不僅有雨水的腥氣,還有濃烈的酒精味和......蘇柚常用的那種甜膩香水味。
“你不是去應酬了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江越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溫柔。
“是啊,剛送完客戶。”
“那為什麼你身上會有柚子的香水味?”
江越僵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坐在我旁邊。
“蔓蔓,你彆多想。剛剛柚子給我打電話,說打雷停電了,她一個人在出租車上害怕,司機又繞路。我正好順路,就去接了她一下。”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誠懇。
“我保證,真的隻是接了她一下,把她安全送到家我就回來了。”
我抽回手,看著茶幾上的那個紙袋。
袋子上印著那家蛋糕店的Logo,可是那家店,晚上十點就關門了。
他根本不是順路買的,而是早就買好了。
隻是中途去陪了另一個人,到現在纔拿回來。
“她怕打雷,你就去陪她。那你知道我今晚為什麼冇睡嗎?”
我看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因為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江越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蔓蔓,我......”
他慌亂地站起身,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既然你這麼需要他,那就讓他徹底做你的屋簷吧。”
我站起身,拉起放在沙發背後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江越,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