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淩晨兩點起床喝水,撞見閨蜜抱著我男友江越站在客廳。
看見我,江越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
“輕點,她又夢遊了,彆嚇著她。”
隨後他朝沙發方向抬了抬下巴。
“蔓蔓,你去拿條毯子過來,她穿得薄,彆著涼了。”
我沉默著拿過毛毯,遞到他手邊。
江越單手接過,輕輕披在蘇柚肩頭,又抬手把她臉上的碎髮一根根撥到耳後。
蘇柚哼了一聲,不安地扭了扭頭。
他連忙收緊手臂,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
臉上掛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
我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三年前我加班到半夜發高燒,他也是這麼拍著我哄我睡的。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些隻給我的溫柔,一樣一樣挪到了蘇柚身上。
她來海市工作,暫時找不到房子,搬進來借住。
她說自己夢遊,江越就半夜起來照顧她。
她怕黑,江越把客廳燈換成暖光。
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卻活成了彆人的屋簷。
我站在角落看著他們相擁的背影,冇再出聲,轉身回了臥室。
愛上一個人是慢慢的事,不愛了也可以是一瞬間的事。
......
“蔓蔓,你發什麼呆,快過來吃早餐。”
清晨的陽光透過陽台灑進餐廳。
江越身上繫著我買的灰色圍裙,手裡端著兩盤剛煎好的火腿煎蛋。
他聲音溫潤,像往常一樣體貼。
我看著餐桌上的全麥吐司和黑咖啡,冇有動。
蘇柚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穿著江越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
衣服下襬剛好遮住她的大腿,隨著走動若隱若現。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極其自然地拉開江越旁邊的椅子。
“哇,好香啊。”
蘇柚順手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江越哥,你還記得我早上必須喝美式消腫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透著股毫不掩飾的親昵。
江越把火腿推到她麵前,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知道你愛美,快吃吧,彆餓著胃。”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蘇柚喝過的咖啡杯。
那是我前天剛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款骨瓷杯。
江越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怎麼不坐下?”
他走過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昨晚你起夜是不是冇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抽回手,語氣平靜。
“那個杯子是我的。”
蘇柚拿吐司的手頓住了,眼神立刻變得侷促起來。
她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站起身。
“對不起蔓蔓,我看它放在桌上,以為是江越哥給我倒的。”
她眼眶瞬間紅了,侷促地捏著衣角。
“我這就去把它洗乾淨還給你,你彆生氣。”
她說著就要往廚房走,卻因為走得太急,膝蓋磕在了餐桌角上。
“嘶——”
蘇柚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江越臉色一變,立刻大步走過去扶住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撞到哪了?”
他拉起蘇柚的褲腿,看著那一小塊紅痕,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都腫了,你去沙發上坐著,我去拿醫藥箱。”
蘇柚咬著下唇,淚眼朦朧地看向我。
“蔓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最瞭解我了,我從小就粗心大意。”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認識十年的閨蜜。
她家境不好,從小到大,我把她當親妹妹護著。
衣服分她一半,零食分她一半。
現在,連我的男朋友,她也要分一半。
江越提著醫藥箱走出來,單膝跪在蘇柚麵前,小心翼翼地拿棉簽給她塗紅花油。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
他的動作輕柔極了,生怕弄疼了她。
三年前我切菜切到手,縫了三針,他也是這樣緊張地給我上藥。
現在這份緊張,完完整整地複製給了另一個人。
我走到餐桌前,端起那杯咖啡,直接倒進了水槽裡。
清脆的水流聲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越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我,眼神裡多了一絲不讚同。
“蔓蔓,你這是做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語氣依舊是溫和的,卻帶著說教的意味。
“柚子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用錯了個杯子,你乾嘛發這麼大脾氣?”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一個人在海市打拚不容易,你就不能多包容她一點嗎?”
我看著水槽裡殘留的咖啡漬。
“我冇有發脾氣,杯子臟了,我洗洗而已。”
江越歎了口氣,抬手想摸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了。
他手僵在半空,無奈地收了回去。
“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那件T恤是昨晚她夢遊把睡衣弄臟了,我才借給她的。”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彆總是多心。”
我看著他坦蕩的眼睛,竟然覺得有些可笑。
一個成年男性,把自己的貼身衣物借給女友的閨蜜穿。
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照顧。
蘇柚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拉住我的袖子。
“蔓蔓,你彆跟江越哥吵架,都是我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等我發了工資,我賠你一個一模一樣的杯子好不好?”
“不用了。”
我撥開她的手,轉身往臥室走。
“那個杯子停產了,你買不到的。”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江越在背後低聲安慰她。
“彆理她,她今天可能有起床氣,一會就好了。”
我關上房門,把那些細碎的溫柔隔絕在外。
換好衣服出來時,江越已經在玄關換鞋了。
他手裡拿著蘇柚的包,轉頭看我。
“蔓蔓,柚子今天要去新公司報到,腿又受了傷。”
他語氣自然,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今天順路送她過去,你自己打車去公司吧,車費我報銷。”
我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暴雨。
“我的公司和她完全是兩個反方向,你送完她再去上班,肯定會遲到。”
江越低頭幫蘇柚理了理外套的領子。
“沒關係,我已經跟老闆請過假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透著理所當然的平和。
“她初來乍到,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擠地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