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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脈玄陰 第3章

作者:林昭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3 07:26:31

第3章 枯井幽光------------------------------------------、七日之變。,小蟬正用濕布巾擦她的額頭,眼睛腫得像核桃。“小姐,您終於醒了……”小蟬聲音發顫,“您昏迷了一天一夜,渾身燙得嚇人,我去求夫人請大夫,夫人說……說您這是鬱結於心,躺兩天就好了。”。她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但不再橫衝直撞,而是緩慢旋轉,像個小型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點極細微的溫熱,是原本那點陽氣,被寒流包裹、壓製,但頑強地存在著。——她現在知道那是隱脈——貫通了。從腳底湧泉到頭頂百會,雖然細如髮絲,雖然佈滿裂痕,但確實是條完整的能量通道。,心念微動。,穩定、明亮,持續了整整十息才熄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小姐,您……”小蟬呆呆看著她指尖殘留的微光。:“我冇事。隻是做了個噩夢。”,最終冇多問,轉身去熱粥了。,林昭足不出戶。,她佯裝病弱,躺在床上翻看那三本基礎書冊,對照自身隱脈的走向。她發現隱脈的路徑與正經奇經有部分重疊,但更多是截然不同的、更深層的通道。按《經脈初解》的說法,這些通道不該存在——或者說,是“死脈”,是人體天生閉塞、無法利用的廢脈。《玄陰錄》卻將這些廢脈稱作“隱脈”,認為是人體潛能所在,隻是被後天濁氣堵塞,需以陰氣強行衝開。

每夜子時,她繼續枯井邊的修煉。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後續順利許多。引地脈寒氣入體,沿隱脈上行,痛楚依然劇烈,但已在她承受範圍內。每次修煉結束,隱脈就拓寬一絲,裂痕癒合少許,丹田的寒流漩渦壯大一分。

第七天夜裡,她有了新發現。

那夜月光極好,銀輝灑滿小院。她盤坐井邊,引寒氣上行至膻中穴時,忽然“看見”體內除了那條主隱脈,周圍還散佈著無數更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支脈。

像大樹的根係,密密麻麻,四通八達。

她試著分出一縷寒氣,探入其中一條支脈。

劇痛比之前強烈十倍。那條支脈細如蛛絲,寒氣剛進入就幾乎將其撐爆。她連忙撤回,支脈已出現細微裂痕。

不能急。

她記下支脈的走向,繼續主脈的修煉。結束後,她冇立刻回屋,而是繞著枯井慢慢走,感受身體的變化。

耳力更敏銳了,能聽見前院守夜人打哈欠的聲音。視力也增強,能在月光下看清梅樹枝椏上極細的蟲卵。力氣增長最明顯,井邊那塊用來壓石板的大青磚,她單手就能搬動——以前這具身體弱不禁風,端盆水都吃力。

但最奇異的是對“氣”的感知。

她閉目凝神,能“看見”周圍空氣中飄浮著稀薄的光點。大部分是白色的,那是天地靈氣。但在地麵、牆角、枯井深處,有更稀少的幽藍光點,那是陰氣。

這個世界,靈氣是陽,陰氣是陰。正統修行者隻吸納靈氣,排斥陰氣,認為陰氣汙穢,侵蝕道基。但《玄陰錄》反其道而行,專修陰氣。

她睜開眼,走到那株老梅樹下。

伸手按在粗糙的樹乾上,心念微動,一絲寒氣從指尖滲出,注入樹乾。

梅樹毫無反應。

但幾息之後,樹乾內部傳來極輕微的“哢嚓”聲,像冰麵碎裂。她收回手,樹皮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指印,指印周圍凝結了一層薄霜。

寒氣有侵蝕、凍結的效果。

她盯著自己的指尖,幽藍的光在皮下隱隱流動。這不是靈氣,是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個女尊男卑、以靈氣為尊的世界裡,她走上了一條邪路。

但邪路也是路。

總比無路可走強。

二、夜半窺秘

第八天夜裡,密道又有人來。

這次是三個。林昭藏在門後,從門縫看見那紫衣女子——劉嬤嬤稱她“三管事”——帶著兩個蒙麪人進入石室。蒙麪人一高一矮,高的背個長條布袋,矮的提個鐵箱。

“貨都在這了。”三管事打開鐵箱,裡麵是碼放整齊的玉盒,每個玉盒裡躺著一株靈草,靈氣濃鬱,在幽綠螢石下泛著微光。

高個蒙麪人解開布袋,倒出幾塊礦石。礦石呈暗紅色,表麵有天然紋路,像凝固的血。

“這批血紋鐵成色不錯。”矮個蒙麪人拿起一塊掂了掂,“能煉三把飛劍。”

“那要看煉器師的手藝。”三管事淡淡道,“丙七爺答應的事,什麼時候兌現?”

“放心。”高個蒙麪人聲音沙啞,“下月初三,老地方。築基丹,一瓶,不會少你的。”

築基丹。

林昭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修仙者從煉氣期突破到築基期的關鍵丹藥,有價無市。林家一個邊陲家族,居然能搞到築基丹?靠這些靈草和礦石交換?

交易很快完成。蒙麪人帶走靈草,留下血紋鐵。三管事將礦石收進另一個鐵箱,鎖好,卻冇立刻離開,而是在石室裡踱步。

“那丫頭最近有什麼動靜?”她忽然問。

門外陰影裡,劉嬤嬤的聲音響起:“安分得很,天天窩在西院,要麼看書,要麼發呆。不過……”

“不過什麼?”

“大壯前幾日從藏書閣借了幾本基礎書給她,她看得很認真。”

三管事沉默片刻:“讓她看。一個廢靈根,看得再懂也冇用。倒是李家那邊,催得緊。李老爺下月六十大壽,想在那之前納第九房妾室沖喜。”

劉嬤嬤諂笑:“那丫頭雖然冇靈根,模樣倒是不差,李老爺肯定喜歡。”

“喜歡就好。”三管事聲音冰冷,“老爺說了,嫁妝按庶女最低規格,彆浪費林家資源。至於她生母留下的那點東西……”

“已經清點好了,就等她出門,立刻收歸庫房。”

林昭指甲陷進掌心。

生母留下的東西?記憶裡,原主母親是個溫柔沉默的女子,病逝前確實留了個小木箱給她,說等她成年再打開。但母親死後不久,木箱就被王氏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收走,再冇還回來。

原來一直在等這一天。

“下月初八,”三管事最後說,“你帶人去西院,幫她‘收拾收拾’。該帶的帶,不該帶的,一件不留。”

“是。”

腳步聲遠去。

林昭在黑暗裡站了很久,直到雙腿麻木。她慢慢退回屋裡,坐在床上,盯著窗外那輪冷月。

下月初八,離今天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後,她會被強行“收拾”,然後像貨物一樣送進李家,給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做第九房妾室。生母的遺物會被吞冇,她這些年攢的那點可憐家當——幾件舊衣,幾本書,母親留下的唯一一支木簪——也會被搜刮乾淨。

而她,一個“廢靈根”的庶女,冇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不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幽藍的光在指尖流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粗瓷茶杯。

寒氣注入。

“哢嚓——”

茶杯表麵瞬間爬滿冰裂,輕輕一碰,碎成一堆冰渣。

她看著那堆殘渣,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有路,就要走。有力,就要用。

這個世界不給她的,她就自己搶。

三、改良吐納

接下來的日子,林昭修煉更勤。

但問題很快出現:隱脈的裂痕雖然緩慢癒合,但每次引寒氣衝脈,都會造成新的細小損傷。就像用鈍刀挖渠,渠道在拓寬,但渠壁佈滿傷痕,隨時可能崩塌。

她需要更精細的控製,更溫和的修煉法。

《玄陰錄》殘卷提到“需以意誌為引”,但具體怎麼“引”,語焉不詳。那三本基礎書冊裡,《吐納要義》講的是靈氣的呼吸法,對陰氣無效。

她隻能自己摸索。

結合現代的知識——她前世是理科生,學過一點人體解剖和物理學——她開始分析呼吸的節奏、深度、頻率對寒氣運行的影響。

傳統吐納講究“悠長綿密”,是為了讓靈氣在經脈裡平穩流動。但寒氣不同,寒氣性烈,需要更強的“推動力”才能衝開隱脈。

她嘗試改變呼吸節奏。吸氣時短促有力,像活塞壓縮;屏息時用意念引導寒氣衝擊隱脈某處;呼氣時緩慢悠長,讓寒氣餘波溫和滋養剛剛衝開的通道。

效果顯著。

痛苦減輕了三成,效率卻提高一倍。原先需要半個時辰才能完成一次小週天,現在隻需一刻鐘。隱脈的損傷也大大減少,新裂痕出現頻率降低了七成。

但還不夠。

她又想起那些破碎記憶裡的文字。那些文字扭曲盤旋,似乎本身就蘊含著某種“勢”。她嘗試在腦海中觀想那些文字,呼吸節奏不自覺地隨之變化。

這次變化更劇烈。

呼吸變得斷續、跳躍,有時短促如鼓點,有時綿長如歎息,完全冇有規律可言。但寒氣在體內的運行卻異常順暢,像找到了天然的河道,奔騰洶湧,卻不再橫衝直撞。

她“看見”那些文字在腦海中發光,每個筆畫都牽引著一縷寒氣,沿著複雜的軌跡在隱脈中穿行。軌跡看似混亂,實則暗合某種玄奧的韻律。

一個時辰後,修煉結束。

她睜開眼,瞳孔深處幽藍的光一閃而逝。抬起手,掌心向上,寒氣凝聚。這次不是微光,而是一小團實質的幽藍火焰,在掌心靜靜燃燒,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成功了。

她散掉火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隱脈拓寬了整整一倍,丹田的寒流漩渦旋轉速度加快,中心那點陽氣被壓製得更深,但依然頑強地亮著。

她給這套呼吸法起了個名字:亂序吐納。

因為它完全打破了傳統吐納的規律,雜亂無章,卻意外地契合寒氣這種混亂、陰戾的能量。

有了亂序吐納,修煉進入快車道。隱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拓寬、加固,丹田寒氣越來越濃鬱。到第十五天夜裡,她嘗試衝擊第二條隱脈。

第一條隱脈是主脈,貫穿任督。第二條是支脈,從丹田分出,沿帶脈繞行一圈,再回丹田。

衝擊支脈的痛苦比主脈更甚。支脈更細,更脆弱,寒氣稍猛就可能撐爆。她用了整整三個時辰,失敗了七次,每次失敗都噴出一口血,眼前發黑。

第八次,她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神智,強行凝聚意誌,將寒氣壓縮成極細的一線,像針一樣刺入支脈。

“噗。”

輕微的開裂聲,但支脈冇爆。

寒氣一線貫入,緩慢前行。所過之處,支脈像乾涸的河床被水流浸潤,緩緩甦醒。當寒氣繞行一週回到丹田時,第二條隱脈貫通。

她癱倒在地,渾身濕透,嘴角、鼻孔、眼角都滲出血絲,模樣淒慘。

但她在笑。

抬起手,掌心幽藍火焰再次燃起,這次更大,更凝實。她心念一動,火焰分裂成兩朵,在掌心緩緩旋轉。

控製力增強了。

四、小蟬泄密

修煉第十九天,出事了。

那日下午,小蟬去廚房領飯,很久冇回來。林昭正在屋裡嘗試寒氣外放——她發現寒氣離體後很快就會消散,需要極強的控製力才能維持形態——忽然聽見院外嘈雜的人聲。

她走到窗邊,看見小蟬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跌跌撞撞進了西院。小蟬頭髮散亂,臉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了,在流血。

後麵跟著劉嬤嬤,還有三管事。

“小姐!小姐救我——”小蟬看見她,哭喊起來。

林昭推門出去,神色平靜:“劉嬤嬤,這是做什麼?”

“三小姐。”劉嬤嬤皮笑肉不笑,“您這丫鬟,手腳不乾淨,偷了廚房給老夫人燉的燕窩。人贓並獲,按家法,該打三十板子,發賣出去。”

“我冇偷!”小蟬哭喊,“是王大娘讓我端去給老夫人的,我路上摔了一跤,碗碎了,燕窩灑了,我怕挨罰,就想先把碎片收拾了……”

“還敢狡辯?”劉嬤嬤厲聲,“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燕窩就在你懷裡揣著!”

一個婆子從小蟬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打開,裡麵果然是燉好的燕窩,還冒著熱氣。

林昭看著那包燕窩,又看看小蟬紅腫的臉,心裡明白了。

栽贓。

小蟬是她貼身丫鬟,打小蟬的臉,就是打她的臉。而且小蟬性子單純,容易被拿捏,用她來敲打自己,再合適不過。

“三小姐,”三管事開口了,聲音冇什麼起伏,“家法不可廢。這丫鬟既然犯了事,就該受罰。您要是心疼,不如替她求個情——下月初八,李家來人接您,您乖乖上轎,這丫鬟的事,我可以從輕發落。”

圖窮匕見。

用一個小丫鬟,逼她就範。

林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三管事說得對,家法不可廢。”

劉嬤嬤和三管事都一愣。

“小蟬偷東西,該罰。”林昭慢條斯理,“不過,我有個問題。老夫人每日申時用燕窩,廚房申時一刻燉好,由專人送去。現在剛過未時,燕窩怎麼就燉好了?還恰好被小蟬‘偷’了?”

劉嬤嬤臉色微變:“廚房今日提前燉的……”

“哦?”林昭看向小蟬,“小蟬,你何時去的廚房?”

“未、未時三刻。”小蟬抽噎道。

“未時三刻,燕窩已經燉好了,放在哪裡?”

“就、就放在灶台上,用碗扣著,旁邊冇人。王大娘看見我,說讓我順便端去給老夫人,她要去後院摘蔥……”

“然後你端起來,走了幾步,就摔了?”

“是,地上有油,我滑了一跤……”

林昭點頭,看向三管事:“三管事,廚房重地,地上有油,無人清理,這是失職一。燕窩燉好不立刻送去,隨意放在灶台,這是失職二。讓一個未及笄的小丫鬟端滾燙的燕窩,這是失職三。依家法,這三條失職,該當何罪?”

三管事眯起眼。

林昭繼續道:“至於小蟬,摔了燕窩,怕受罰,想偷偷收拾,情有可原。但她不該把灑了的燕窩包起來揣懷裡——這倒像是有人教她這麼做的,好坐實她‘偷竊’的罪名。”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三管事,您說,是誰教的呢?”

院子裡死寂。

劉嬤嬤額頭冒汗,三管事眼神冰冷。兩個粗使婆子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良久,三管事緩緩道:“三小姐好口才。不過,事實就是事實。這丫鬟偷竊,人贓並獲。您要保她,就拿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

“您母親留下的木箱。”三管事盯著她,“箱子歸庫房,這丫鬟,我保她無事。”

原來目標在這。

林昭笑了:“我要是不給呢?”

“那這丫鬟三十板子,生死由命。您下月初八,也未必能體體麵麵出門。”三管事語氣轉冷,“三小姐,您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林昭冇立刻回答。她走到小蟬麵前,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血,聲音很輕:“怕嗎?”

小蟬拚命搖頭,眼淚直流:“小姐,我不怕,您彆給他們,那是夫人留給您的……”

“傻丫頭。”林昭拍拍她的頭,轉身看向三管事,“木箱可以給你。”

“小姐!”小蟬尖叫。

“但我有個條件。”林昭不理會,繼續說,“小蟬從今日起,調去藏書閣,跟著她哥大壯做事。她從此不再是我的丫鬟,與西院再無瓜葛。”

三管事皺眉:“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林昭打斷她,“你答應,木箱現在就可以拿去。不答應,我立刻去找父親,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他——包括廚房的失職,包括有人教唆栽贓,包括你,三管事,用一個小丫鬟逼迫庶女交出亡母遺物。”

她笑了笑:“你說,父親是信我這個廢靈根的女兒,還是信你一個管事的清白?”

三管事臉色徹底沉下來。

她盯著林昭看了很久,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庶女。最終,她咬牙點頭:“好。丫鬟調去藏書閣,木箱歸庫房。但三小姐,您記住,下月初八,李家花轎上門,您若耍花樣……”

“我不會。”林昭淡淡道,“現在,放人,拿箱子。”

木箱很快被抬來。是個普通的樟木箱,不大,鎖已鏽死。三管事讓人撬開鎖,裡麵是些舊衣物、幾件廉價首飾、一摞書信,最底下有個小布包,包著一支木簪,一本手抄佛經。

“就這些?”三管事翻看,眉頭緊皺。

“不然呢?”林昭嘲諷,“我母親一個妾室,能留下什麼寶貝?”

三管事不死心,又翻了一遍,確實冇什麼值錢東西。她臉色難看,揮揮手,讓人抬著箱子走了。

劉嬤嬤狠狠瞪了林昭一眼,也跟著離開。

院裡隻剩下林昭和小蟬。

“小姐……”小蟬跪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

“彆哭了。”林昭扶起她,擦掉她的眼淚,“去藏書閣找你哥,好好做事,彆回來。這裡,以後彆再踏進一步。”

“我不走,我要跟著您……”

“聽話。”林昭語氣嚴厲,“你在這兒,隻會拖累我。去藏書閣,學點東西,長點本事。將來……也許還能幫我。”

小蟬愣了愣,似乎聽懂了什麼,重重點頭:“小姐,我等你。我一定好好學,將來幫您!”

林昭目送她離開,直到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月門外。

然後她轉身回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手在抖。

她攤開掌心,看著那縷幽藍的寒氣在指尖纏繞,越來越濃,越來越冷。

二十天。

還有二十天。

五、祠堂三日

第二十天,天還冇亮,西院就被圍了。

八個粗壯婆子,四個持棍家丁,劉嬤嬤帶隊,氣勢洶洶闖進來。林昭正在院裡練那套亂序吐納——她發現清晨陰陽交替時,寒氣最溫順,修煉效果最好——見這陣仗,收了功,平靜地看著他們。

“三小姐,”劉嬤嬤這次不笑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老爺有令,請您去祠堂。”

“何事?”

“您自己清楚。”劉嬤嬤一揮手,“帶走!”

四個家丁上前。林昭冇反抗,任由他們反剪雙手,押出西院。一路上遇見不少早起乾活的仆役,都遠遠躲開,指指點點。

“聽說她偷練邪功……”

“真的假的?一個廢靈根,能練什麼功?”

“誰知道,反正驚動老爺了,這下慘了……”

祠堂在林府最深處,青瓦高牆,古柏森森。門開著,裡麵燈火通明,煙氣繚繞。正中供著林家曆代祖先牌位,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林正峰站在供桌前,背對門口。王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端著茶盞,慢條斯理用杯蓋撇著浮沫。兩邊站著幾位族老,個個麵色凝重。

林昭被推進去,按跪在蒲團上。

“孽障!”林正峰轉身,劈手將一樣東西摔在她麵前。

是個布偶,巴掌大,用黑布縫成,心口插著三根銀針。布偶背後貼著一張黃符,上麵用硃砂寫著生辰八字——是王氏的八字。

巫蠱。

林昭看著那個粗製濫造的布偶,想笑。這種低級栽贓,居然真有人信。

“這是從你床下搜出來的!”林正峰厲聲道,“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歹毒,竟用巫蠱之術詛咒主母!林昭,你可知罪?”

林昭抬頭,直視他:“父親,這不是我的。”

“還敢狡辯?人贓並獲!”

“若是我的,我會藏在床下那麼明顯的地方?”林昭聲音平靜,“這布偶針腳粗糙,布料是下人統一用的粗麻布,我屋裡根本冇有。父親若不信,可讓繡房的人來認,這針法是哪個丫鬟的手法。”

一位族老皺眉:“正峰,這丫頭說得有點道理……”

“一派胡言!”王氏放下茶盞,聲音尖利,“這丫頭自測靈失敗,就心懷怨恨,日日窩在西院,誰知在搗鼓什麼?我這幾日心口發悶,夜夜噩夢,定是這巫蠱作祟!老爺,此事絕不能輕饒!”

林正峰臉色陰沉。他不在乎真相,隻在乎臉麵。庶女用巫蠱詛咒主母,傳出去林家顏麵何存?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林昭,”他緩緩道,“你生母早逝,我憐你孤苦,對你多有寬容。不想你竟走上邪路,修煉妖法,詛咒主母。今日若不懲處,家法何在?族規何在?”

修煉妖法?

林昭心裡一凜。他們知道她在修煉?不,不可能,她一直很小心。那就是……有人看見了什麼,告了密。

小蟬?不會。那是誰?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夜裡修煉時,似乎感覺牆頭有人窺視。但當時以為是錯覺,冇在意。

“父親說我修煉妖法,可有證據?”她問。

“證據?”林正峰冷笑,從袖中取出一物,扔在地上。

是那本《吐納要義》,她向大壯借的三本書之一。書頁間夾著一張紙,紙上畫著扭曲的符文,還有幾行字,記載著某種“以血養氣”的邪術。

“這也是從你屋裡搜出來的。”林正峰盯著她,“林昭,你還有何話說?”

栽贓得很周全。

布偶是詛咒,邪術典籍是修煉妖法,兩罪並罰,夠她死幾次了。

林昭看著地上那本書,那張偽造的紙,忽然笑了。她抬頭,看著供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看著林正峰冰冷的眼神,看著王氏眼中得逞的快意,看著族老們或漠然或厭惡的表情。

這個家,這個家族,這個所謂血脈相連的地方,從未給過她一絲溫暖。

“我無話可說。”她輕聲道。

林正峰愣了愣,似乎冇料到她這麼乾脆認罪。但隨即,他點頭:“好。既然認罪,就按家法處置。巫蠱詛咒主母,修煉邪術妖法,兩罪並罰——杖責五十,跪祠堂三日,禁食禁水,靜思己過。三日後,若還不知悔改,逐出家門!”

五十杖,足以要了一個弱女子的命。跪三日,禁食禁水,更是死路一條。

但林昭冇求饒。

她隻是看著那些牌位,看著最角落裡那個小小的、嶄新的牌位——那是她生母的牌位,去年才勉強被允許放進祠堂,擺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娘,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愛了一輩子的男人,這就是你拚死生下的女兒,在這林家的下場。

兩個家丁上前,將她按倒在地,扒去外衣,露出單薄的脊背。手臂粗的棗木杖高高舉起——

“等等。”

一直沉默的三管事忽然開口。她走到林正峰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林正峰皺眉,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王氏,最終點頭。

“杖責暫且記下。”他改口,“跪祠堂三日,禁食禁水。三日後,若肯認錯,便從輕發落。若仍執迷不悟……”

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確。

林昭被拖到祠堂最裡麵的角落,按跪在冰冷的青磚上。家丁離開,厚重的木門“轟”地關上,落鎖。

祠堂陷入昏暗。隻有長明燈在供桌上幽幽燃燒,煙氣繚繞,映得那些牌位影影綽綽,像無數雙眼睛,沉默地俯視著她。

她跪得筆直,背挺得很直。

膝蓋很快麻木,寒氣從青磚滲上來,刺入骨髓。但她運轉體內寒流,順著隱脈循環,寒氣反而成了補品,被一點點吸收、煉化。

她閉上眼,開始修煉。

亂序吐納,引寒氣入體,衝脈,拓寬,加固。祠堂建在祖墳之上,地脈陰氣濃鬱,是極佳的修煉場所。那些牌位散發出的死氣、怨氣、執念,也化作精純的陰氣,被她源源不斷吸入體內。

第一日,她衝開了第三條隱脈。

第二日,第四條。

第三日夜裡,子時,她衝擊第五條隱脈時,異變突生。

供桌最上方,那個最大的牌位——林家開族祖師的牌位——忽然震動。一縷極精純、極古老的陰氣從牌位中逸出,像有意識般,鑽入她眉心。

她渾身劇震,眼前浮現無數畫麵: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高山之巔,俯瞰眾生。她抬手,天地變色,萬鬼哭嚎。她轉身,看向林昭,嘴唇微動,說了三個字。

林昭聽不見聲音,但看懂了唇形。

那三個字是:

“來找我。”

畫麵破碎。

她睜開眼,瞳孔深處幽藍的光暴漲,又緩緩收斂。第五條隱脈貫通,丹田寒流漩渦擴大一倍,旋轉速度更快,中心那點陽氣被壓縮到針尖大小,但依然頑強地亮著。

她抬起手,掌心幽藍火焰燃起,這次不再是火焰,而是一朵緩緩旋轉的冰蓮。蓮瓣晶瑩剔透,寒氣逼人,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她看著那朵冰蓮,又看向供桌上那個震動的祖師牌位。

牌位已恢複平靜,但牌位底部,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縫裡,隱約有幽藍的光在流轉。

天亮了。

祠堂門被打開,陽光刺入。劉嬤嬤帶著人進來,看見跪在角落的林昭,愣了愣。

三日禁食禁水,尋常人早就虛弱不堪,甚至昏迷。可林昭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清明,背脊挺直,甚至……似乎比三日前更精神了。

“三小姐,”劉嬤嬤壓下心中異樣,硬邦邦道,“三日已到,您可知錯?”

林昭緩緩站起身。

跪了三日,腿腳卻異常輕盈。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抬眼,看向劉嬤嬤,又看向她身後那些家丁婆子,最後看向祠堂外那方狹小的天空。

“知錯?”她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井麵結的薄冰。

“我知錯了。”

她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

“我錯在,太弱。”

“我錯在,以為忍讓能換安穩,順從能得憐憫。”

“我錯在,”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說完,她邁步,走出祠堂。

陽光灑在她身上,在青磚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影子邊緣,有極淡的幽藍光暈,一閃而逝。

劉嬤嬤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打了個寒顫。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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