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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祿 第二章 尼祿?(下)

作者:九魚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9-02 15:14:50

確實如他所說,多米尼烏斯並沒有逃走。

即便他的教仆小聲而快速地說道:“您應該逃走,您的姑母選中了我,將一個色雷斯人,曾經的角鬥士而非一個富有學識和和教養的希臘人,從奴隸市場買迴來,讓我做您的教仆,就是為了這一天。我會兌現我對她立下的誓言,將您送到港口的任何一條船上,羅馬如此遼闊,總有一個地方可以容許我們藏身,多米尼烏斯,我的主人。”

多米尼烏斯沒有迴答,他一向對外界的種種惡意以及流言蜚語置若罔聞,絲毫不放在心上,除了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十二歲少年之外,也是因為在確定他不會將秘密說出去之後,他的姑母便有保留地與他說了一些事情。

首先,他並不是一個無父之子,相反,他來自於一樁神聖、莊嚴且得到了所有人與神明祝福和認可的婚姻,隻是非常不幸地,他的母親遇見了一個強大的敵人,迫於此人的權勢,他的母親不得不捨下還在繈褓中的他,離開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她的財富被掠奪,名聲也遭到詆毀,不得不在一個荒僻而艱苦的地方苟延殘喘。

而他的父親也因此遭到了波及,他被迫自殺,而那時候的多米尼烏斯甚至還未能學會說話,與他的母親一樣,他的父親也失去了所有的錢財與官職,他的親朋好友紛紛離他而去。最後,他父親的妹妹接過了遺孤,把他帶到了這個荒僻的地方,並且隱姓埋名生活至今。

雖然暫時沒人注意到這個無辜的嬰孩,但他的姑母擔心那個敵人聽到多米尼烏斯的訊息後,會從心底迸發出新的惡意。還有的就是,或許有人隻是為了向那個地位超凡的惡人諂媚示好,也有可能會對多米尼烏斯以及所有想要保護他、撫養他、愛護他的人施加難以想象的暴行。

因此,她變賣了所有財產逃到這裏,做了一個麵包工坊的女主人,但還有相當可觀的一份資產被她換成了寶石和金子,藏在隻有她和多米尼烏斯才知道的地方。

而按照她的安排,一旦發生變故,多米尼烏斯的教仆就可以保護著多米尼烏斯,帶著這份財產遠走高飛。

但一聽到獅鷲和飛馬,多米尼烏斯就知道姑母還是過於天真了。

擁有這份權勢的人,若真想碾死那兩隻惹他厭煩的小蟲子,就絕對不會容許他們輕易逃脫。

何況,他在這裏沒有身份,去了其他地方也一樣。

他們在這裏待了整整八年,姑母不曾缺席過任何一次捐獻與聚會,從朱庇特到墨丘利,每一座神殿都曾經接受過他們的祭品,但……即便他們的祭品遠比他人的更珍貴,這裏的人有在乎過嗎?沒有,一點也沒有。對於他們來說,姑母依然是可以隨時被掠奪和欺辱的婦孺,多米尼烏斯也永遠是個無父之子,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亡靈的保護,比所有人都卑微。

即便他們能夠逃離這裏,找到一個那位有權勢者無法觸及到的地方,結果難道還會有什麽不同嗎?哪怕是他身邊的教仆,也未必可以完全信任——一個孩子,卻攜帶著大量的錢財,和一頭肥美的豬有什麽區別?

此時正值九月,陽光投射在人身上,就像是有無數的小劍刺進麵板,每一次移動都會讓它們割剜著你的麵板,直捅入更深處的血肉。

原本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街道現在已經空無一人,布蓬撕裂,攤位翻倒,果實與麵包滾得到處都是。

六隻馱著鎏金鞍座的獅鷲——每一隻都有五羅馬尺(約一點五米)的肩高,十五羅馬尺(約四點五米)的身長,它們隻要抬起頭,就能輕而易舉地探到二樓的露台。

它們的頭部如同鷹鷲,隻是更大,戴著精緻的頭盔,這不單單是一種裝飾,更是為了讓它們進食的時候,不至於弄得自己頭上的羽冠濕漉漉的——因為它們會和禿鷲那樣撕開獵物的腹部,伸進去撕扯它們的內髒。

它們平常吃的是豬、羊和牛。這個時候,它們吃的是人,一個不知道是沒來得及逃跑,還是跑出來捍衛主人的黑衣奴隸正仰麵躺在地上,他圓瞪著眼睛,死不瞑目,胸腹大開。

那幾隻獅鷲群聚於此,享用這份新鮮的血食。它們龐大的身軀擠撞在一起,其中一隻尤為高大的不斷用巨大的黑褐色翅膀推開另外幾隻,並且不斷地仰起頭來,發出示威般的鳴叫,而無論是哪一隻,每一次挪動和叫嚷,都會迎來急躁、憤怒的振翅和跺腳。

那些猶如獅子般的爪子在地上留下了深刻的印痕,尚未幹涸的鮮血迅速地滲流到這些嶄新的縫隙之間,周圍也已經有了許多血紅色的淩亂爪印,交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卷肮髒的地毯。

就在這群獅鷲的不遠處,停著兩匹飛馬所拉拽的巨大抬轎,兩匹通體潔白、沒有一絲雜色的飛馬正相互廝磨在一起。

它們很美,翅膀若是完全開啟,幾乎能夠覆蓋整座街道,看上去也要比獅鷲更溫和些,但這隻是表象,當它們因為無聊而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時,你可以看到它們的口中並非普通生物所具有的平切齒和臼齒,而是無數像小匕首般的尖銳獠牙。

飛馬隻是具有著馬的外形,實質上還是神明所創造的怪物。

一隻飛馬突然聳了聳鼻子,轉頭往多米尼烏斯和他教仆的方向看了過來,似乎嗅到了什麽,它眼中流露出了猶如人類般的好奇神色。

教仆猛地抓住了多米尼烏斯,不知是要把他拉到懷中保護,還是想把他推出去。幸好此時一隻搖搖欲墜的籮筐終於徹底地塌了,從裏麵滾出了許多活蹦亂跳的小雞仔,它們一摔到地上,便立即撲騰著短小的翅膀,在地上四散跑開。

飛馬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這些鮮活的肉食,它馬上伸過頭去,一口幾個地把它們咬在嘴裏咀嚼著吃掉,另外一匹飛馬也跟著探過頭來,對於它們來說,這或許是一道不錯的小零食。

多米尼烏斯舉起手——角鬥士出身的教仆尚未反應過來,就莫名其妙地在一陣劇痛中被迫放開了他,男孩猶如一道又尖又長的閃電般躍出他們藏身的地方,徑直衝進了麵包工坊。

正在大快朵頤的獅鷲已經轉過了頭,教仆暗自唾罵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罵誰,是自己的小主人,還是變幻不定的命運,又或者是那該死的責任心。

他隻是一個奴隸。

他對自己說道。但他還是猛地站了起來,拔出了多米尼烏斯留給他的短劍,踏上彷彿在灼燒的街道,發出尖銳的叫喊聲,揮舞著雙臂,迫使那些獅鷲轉過頭來看著他。

而就在他的教仆為他拖延時間的時候,多米尼烏斯已經衝進了幽暗的走廊。

這是一座典型的羅馬式平民居所,前方是麵對著街道且完全開啟的大理石灶台(鑲嵌著陶製的湯鍋)、堆放麵包的貨架,以及收錢記賬的地方,連線著這裏與住宅區域的走廊兩側的房間被用來作為倉庫、烘烤麵包以及奴隸的居所,穿過走廊是一座小小的中庭,頂上沒有遮擋,任由雨水或者是陽光灌注其中。

庭院中間則是一口方正的蓄水池。

房間圍繞著庭院,隻有三個房間,一處可以說是一個公共場所,供這裏的主人接待客人以及孩子們上課用。

另外就隻有兩座臥室,分別是姑母和多米尼烏斯的。

工坊裏有大約十二名奴隸,他們肩負著不同的職責,運糧、推磨、篩粉、揉麵、看爐、搬運,招呼客人……還有的就是姑母身邊的四個女奴,她們同時照料著女主人和整個家庭,負責清掃、洗衣、做簡單的飯菜,還要與女主人一起紡織、縫補衣物,從早到晚忙碌不停。

多米尼烏斯身邊隻有兩個奴隸,一個是他的教仆,還有一個是年紀和他差不多的男孩,這個男孩將來會成為多米尼烏斯的貼身仆人。

因為等到多米尼烏斯長大成人的時候,他的教仆肯定也已經老了,到那時他就可能會淪為家室奴隸,或者是農場奴隸,總是沒有辦法再繼續服侍多米尼烏斯。

當然這個孩子也不可能什麽事情都不做,隻等著長大,家裏所有的雜事都歸他,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使喚他,差遣他。

現在這些人都已經死了——你甚至無法聽到痛苦的呻吟聲、看到悲痛的麵孔……索莫納斯(睡神)與墨爾斯(死神)是一對孿生兄弟,他們所到之處必然歸於寂靜——隻不過一個是暫時的,一個則是永遠。

雖然隻是匆匆瞥過,但他沒有在其中看到姑母利比達。

這個中庭曾經十分空曠,畢竟這裏連一個男主人都沒有,如今卻顯出了幾分擁擠,這裏至少有二十個人,但大多數——無論是侍女還是士兵,都緊貼著牆壁站立,中央的位置被讓給了一位女祭司。

多米尼烏斯在另一個世界曾學習過一個形容詞,叫做蓬蓽生輝,但在他以往的生活中,從未見到過真正可以將這個詞語用在身上的人或者是物。

但現在他看到了,那是一個風韻十足、身材豐滿的貴婦,她斜倚在一張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坐榻上,那是一張足以抵充一百個麵包工坊的傢俱——s形曲線頭架頂端是雕刻著馬頭的象牙首,坐榻邊緣包著閃亮的青銅,榻上鋪陳著厚重的絲綢坐褥,垂掛著金銀絲的穗子,下方的陰影中隱伏著四隻彎曲內收的純銀獅爪。

但無論它有多麽精緻,華貴,都難以比得上它主人的萬分之一——她的驕矜並不單單來自於她的容貌,還來自於她的血脈、神眷和現在的地位,一下子便能震懾住麵前的人,叫他呼吸困難,難以置信。

你甚至無法去分辨她梳了什麽樣的發型,穿著怎樣的衣衫,是在微笑還是在發怒,隻能夠如同被野獸盯上的弱小獵物一般顫栗著匍匐在地,汗流滿麵,任憑她隨意擺布。

而對於多米尼烏斯來說,所有的震撼隻在一瞬間,或許隻有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感知就都迴來了——光線、氣味、風,還有隱約的嗚咽聲,他微微側頭,找到了跪在角落裏的利比達。

相比起那個貴婦人,現在的利比達簡直就如塵土中的沙粒一般毫不起眼,早已花白的頭發淩亂不堪地披散在肩頭,頸部和手臂上都可見血跡和淤青,麵孔更是腫脹不堪,雙眼幾乎流不出淚,那些斑駁的痕跡應該是更早之前留下的。

她見到了多米尼烏斯,卻隻能翕動嘴唇,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在他們四目相對的時候,那位貴婦人終於微微地欠了欠身,露出了略帶不滿和詫異的神情。

對於她來說,無論是誰,父親、叔伯、兄弟、兒子,任何一個男性在她在場的時候就不該去看另一個女性,哪怕那個女人是撫養了多米尼烏斯八年,又是他姑母,又是他養母的利比達。

但她的慍怒隻有一刹那,隨後升起的是幾許趣味,彷彿發現了自己之前不曾發現的東西。

“哦,你沒有和他講過,可以理解,或許在你的心中,我的兒子是一個會將秘密四處宣揚的愚昧之人,”她懶洋洋地向多米尼烏斯微笑,手中的羽扇向著利比達一指,“告訴他我是誰。”

她的口吻不像是一位貴女對著自己的親眷和恩人,倒像是一個至高無上的女主人在教訓家中最為卑微的女仆。

利比達的嘴唇顫抖著,片刻後才幹巴巴地說道,“多米尼烏斯……她是你的母親。”

多米尼烏斯站在那裏,依然警惕萬分,沒有絲毫動搖,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聽說自己還有個母親,且這個母親已經站在自己麵前的樣子——那位貴婦人顯然並不會因此感到滿意。

“你是神君奧古斯都的後裔。

奧古斯都是神君尤裏烏斯·凱撒的甥孫及養子,他的女兒屋大維婭和安東尼生下了大安東尼婭與小安東尼婭。小安東尼婭與杜魯蘇斯生下了我的母親大阿格裏皮娜,.

大阿格裏皮娜與日耳曼尼庫斯生下了卡利古拉——就是那位被自己的禁軍近衛軍長官殺死的皇帝卡利古拉,還有我,尤利亞·維普桑尼亞·阿格裏皮娜,以及另外幾個不幸的姐妹。

而你的父親同樣身出名門,他是阿赫諾巴爾布斯家族的子弟,和我生下了你,可惜的是無論作為丈夫還是父親,他都沒有什麽用處,他很快就死了。”她愉快地說道,“我不得不把你留在利比達身邊,畢竟那時我甚至無法保全自身,不過……

她一揮扇子,僅屬於她的馥鬱香氣頓時充盈了整個中庭。

“感謝朱庇特!最偉大的天神,匯集烏雲的主神,還有他白臂膀的妻子,牛眼睛的朱諾!佩著金腰帶,美發的維納斯,我的先祖與可敬的保護者!

我現在已經迴到了羅馬,以神君後裔、皇帝的侄女以及維納斯祭司的身份,我的庇護人是現在的羅馬皇帝克勞狄烏斯,也就是我的叔父,你的叔祖父,所以高興些吧,我的孩子,你現在有了一位身份尊貴,血統純正,富有、慷慨並且美貌的母親,你會和我一起迴羅馬,我相信皇帝會很喜歡你的,我會設法讓他成為你的父親。”

她輕輕拍了拍手,彷彿要拿出什麽有趣的小禮物送給自己的兒子,“不過在此之前……布魯斯?”

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後,手持短劍、容貌俊朗卻帶著十足肅殺之氣的軍官不知什麽時候移動到了利比達的身後,他一把抓起那個可憐女人的長發,同時用膝蓋頂向她的後背,這讓她做出了一個羅馬人都很熟悉的動作,跪地,麵朝上,仰倒。

利比達被迫提起身體,足尖還在踢踏著石磚,膝蓋卻已經離地,上身挺直,雙手無助地向前伸去,她的喉嚨已經完全暴露在了布魯斯的眼中。

接下來,隻需在她的喉嚨上輕輕來上一刀,鮮血就會如同泉水一般噴湧而出,不需要很長時間,她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小阿格裏皮娜沒有移動自己的視線,她甚至沒有分出一絲心神給這個說起來與自己有著不小的淵源,並且為她撫養了十多年孩子的女人,她隻是饒有趣味地注視著多米尼烏斯。

她在猜測這個孩子會怎麽做,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已,他是會多愁善感、滿心怯懦地跪下來,懇求她不要殺死自己的姑母兼養母呢?還是會權衡利弊、薄情寡義地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畢竟一個麵包坊女主人的兒子,怎麽能夠比得過一個女祭司的兒子呢?

又或者,他會像某些孩子一樣愚鈍、天真得令人有些煩惱,撲上來衝著她大喊大叫、拳打腳踢,完全不曾顧及自己是否有這樣的能力和資格。

但那個孩子隻是抬起了眼睛,他看著這個聲稱是他親生母親的女人,隻是一刹那間,他的眼睛猶如烈日般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原先的中庭之中空氣沉滯,猶如實質,現在卻有無數迅猛的狂風將它撕裂,沒有一點可以喘息的餘地,也沒有一絲可以躲避的空隙,每個地方都充滿了風,它們化作了沒有形體和顏色的狼群,在狹小的空間裏穿梭切割,肆意撕咬。

那些眼神倨傲的侍女們尖叫著,鮮血如同被猛然丟擲的玫瑰花瓣般在她們身上濺開,染紅了她們的衣裙,那些士兵們不得不舉起盾牌來抵擋,但那些堅實到可以抵抗戰斧劈砍的盾牌在風狼麵前,簡直就和女人的裙裾一般不堪一擊。

那個叫做布魯斯的軍官神色大變,再顧不得將要被他割喉的利比達,衝向小阿格裏皮娜,一把攬住她的腰,用自己寬厚的肩背擋住那些無處不在的鋒刃,他的頭盔被擊飛,肩飾也被撕裂,甚至隻能抓起一個侍女擋在他和小阿格裏皮娜身前——一瞬間那個侍女就被撕裂了。

在這絕望的哀嚎,漫天的血汙和內髒中,多米尼烏斯冷靜地轉向縮在一旁的利比達:“去維斯塔神殿!”

利比達馬上反應了過來,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經過多米尼烏斯的時候她發出了難以抑製的慟哭聲,一個士兵見了便想衝上來抓住利比達,因此多米尼烏斯的鋒芒格外照顧了他一下。

他被斬成兩節,從左肩到右胯,上半身跌落在地上,猶自在狂呼亂嚎,但突然之間,所有的風消失了,彷彿從未造訪過這裏。

這座曾經小而溫馨的中庭已經徹底地變作了一座血肉磨坊。

這時候布魯斯纔敢抬起頭來,他慢慢地站起來,挺直腰背,露出他小心翼翼保護著的珍寶。

小阿格裏皮娜伸出食指,輕輕地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鮮血絲絲縷縷地流下,布魯斯的反應很快,但她還是受了點傷。

她開始顫抖。

布魯斯隻是低頭看著她,他很清楚,小阿格裏皮娜此時的戰栗,不可能因為憤怒,也不可能是因為恐懼——隻會是……

狂喜!

果然,下一刻小阿格裏皮娜便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裏的大笑!

“看哪,看哪!諸位,這就是我的兒子,這就是我與那個怪物所誕下的災禍!”她上氣不接下氣,勉力高聲喊道,而後又如一頭母獸注視著獵物一般攫住了多米尼烏斯。

“多米尼烏斯,這是一個多麽可笑的名字啊,你的父親也是這麽認為的,你知道嗎?他曾經在你的命名儀式日上開玩笑地說,他應該把你叫做克勞狄烏斯。他大概沒有想過自己會一語成讖吧。是的,從今天開始,沒有盧西烏斯·多米提烏斯·阿赫諾巴布斯了。

隻有——尼祿·克勞狄烏斯·凱撒·奧古斯都·日耳曼尼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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