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第一次意識到“背叛”這兩個字的重量,是在她二十五歲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下午,她剛結束一個為期三個月的海外項目,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自己和江亦舟同居了三年的公寓樓下。初夏的風帶著燥熱的氣息,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掏出手機想給江亦舟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提前回來了,給他一個驚喜。
螢幕亮起,卻先彈出一條微信訊息預覽,來自共同好友蘇瑤:“亦舟,你真打算在晚星生日那天跟她攤牌啊?會不會太殘忍了點?”
林晚星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瞬間變得困難。她幾乎是顫抖著點開那條訊息,緊接著,江亦舟的回覆跳了出來:“長痛不如短痛。念念回來了,我不能再耽誤晚星。”
念念。
蘇念。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晚星的心臟最深處,帶著經年累月的鈍痛。
她和江亦舟是鄰居,是從穿開襠褲起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幼兒園時,他搶了她的草莓蛋糕,卻在她哭鼻子時笨拙地把自己的巧克力塞給她;小學時,他替她背黑鍋,被老師罰站一節課,卻在放學路上笑著說“冇事,我皮厚”;高中時,他在她被混混堵在校門口時,像個英雄一樣衝上來,即使被打得嘴角青腫,也死死把她護在身後;大學畢業後,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租了這間公寓,規劃著屬於兩個人的未來——他說要在她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求婚,他說要給她一個帶花園的房子,他說要和她生兩個孩子,像他們一樣,從小一起長大。
而蘇念,是江亦舟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她是江亦舟高中時的轉學生,漂亮、溫柔,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花。江亦舟曾對她有過懵懂的好感,這份好感在蘇念高二那年隨家人移民後,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成了他青春裡一個隱秘的符號。林晚星知道蘇唸的存在,江亦舟從未刻意隱瞞,但他總說“那都是過去式了”,他握緊她的手,眼神真誠,“晚星,你纔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信了。
畢竟,他們有二十多年的情分,那些一起走過的日日夜夜,那些刻在骨子裡的熟悉和依賴,怎麼可能抵不過一個隻存在於回憶裡的人?
可現在,手機螢幕上冰冷的文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她所有的幻想。
林晚星站在樓下,看著公寓樓的窗戶,其中一扇屬於她和江亦舟。她彷彿能看到江亦舟此刻坐在客廳裡,或許正對著手機,醞釀著如何向她開口說分手。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冷,像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冇有上樓,也冇有打電話質問。她拖著行李箱,轉身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酒店,用僅剩的力氣開了一間房。
關上門的瞬間,她所有的堅強轟然倒塌。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壓抑的、無聲的哽咽,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無人的角落舔舐著流血的傷口。
原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抵不過白月光的一句“我回來了”。
原來,他規劃的未來裡,從來都冇有她的位置,或者說,她隻是蘇念回來之前的一個替代品。
原來,她所以為的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嗓子乾澀,眼睛紅腫,林晚星才慢慢止住眼淚。她抬起頭,看著酒店天花板上冰冷的吊燈,眼神從最初的痛苦、迷茫,漸漸變得清明,最後,沉澱出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江亦舟,蘇念。
你們想全身而退?
冇那麼容易。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舊物。他欠她的,她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第二天,林晚星的生日。
她沒有聯絡江亦舟,也冇有出門,就在酒店裡整理自己的情緒和思緒。她打開電腦,調出自己海外項目的所有資料,以及這幾年在工作中積累的人脈和資源。她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年紀輕輕就拿下過不少大獎,她的能力,從不輸給任何人。
包括江亦舟。
江亦舟是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