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陰風怒號,被玄真邪術操控的生魂虛影嘶吼著撲來,一張張麵孔扭曲痛苦,皆是平日裏誠心入觀祈福的香客,如今卻淪為害人的工具。
灰袍邪修的邪刃裹挾著刺骨煞氣,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之聲,直取林硯舟心口要害,招式陰狠至極,不留半點活路。玄真端坐大殿之上,雙手掐訣不斷,周身灰黑煞氣翻湧如浪,催動著香火養煞陣的力量,整個青雲觀的地脈陰煞都被調動,朝著林硯舟碾壓而來。
頃刻間,林硯舟便陷入前後夾擊的絕境。
可他麵色依舊沉穩,漆黑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懼色,周身淡白色渡靈靈力驟然暴漲,溫潤卻霸道的靈光瞬間撐開一道防禦屏障,將撲麵而來的陰煞氣浪盡數擋在體外。
被邪術操控的生魂撞在靈光屏障之上,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附著在他們魂魄上的邪煞被渡靈靈光灼燒,滋滋作響,魂魄上的痛苦神色也稍稍緩解。
林硯舟見狀,指尖訣法一變,口中默唸渡靈安神咒。
晦澀古樸的咒音回蕩在大殿之中,桃木短劍劍身上靈光更盛,一道道柔和的光絲從劍身蔓延而出,輕輕纏繞在那些被操控的生魂身上。這光絲不含半點殺傷力,唯有淨化安撫之效,不過瞬息,便將玄真種在生魂魂魄中的邪咒一一破除。
那些生魂眼中的暴戾與瘋狂漸漸褪去,恢複了幾分清明,看著眼前的場景,眼中滿是惶恐與茫然。
“爾等皆是無辜之人,被邪修所害,魂魄困於此地,暫且退至一旁,待我斬除邪修,便渡你們往生輪回。”林硯舟聲音清朗,傳入每一個生魂耳中。
生魂們似是聽懂了他的話,紛紛停下攻擊,踉蹌著退到大殿角落,蜷縮在一起,不再參與正邪之爭。
短短一招,便破了玄真的控魂之術,玄真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意更濃:“好一個正統渡靈人,果然有幾分本事,可惜,今日你註定要死在這裏!”
話音未落,玄真猛地拍向身前的案幾,案幾上的青銅鈴鐺驟然作響,“叮鈴、叮鈴”的鈴聲詭異刺耳,帶著擾亂神魂的邪力。
大殿地麵瞬間浮現出繁複的血色陣紋,正是香火養煞陣的核心殺陣,陣紋之中煞氣噴湧,化作無數血色利刃,密密麻麻,朝著林硯舟周身要害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灰袍邪修已然近身,邪刃橫劈,煞氣凝聚成漆黑的刀芒,與血色利刃前後夾擊,封死了林硯舟所有閃避空間。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林硯舟冷哼一聲,腳步踏起渡靈一脈獨有的步法,身形如同驚鴻,在密集的攻擊之中從容躲閃,身姿飄逸,沒有半點狼狽。
手中桃木短劍翻轉,他不再留手,將自身渡靈本源靈力盡數灌注劍身,桃木本就克製陰邪,再加上正統渡靈靈力的加持,短劍瞬間金光璀璨,聖潔的靈光照亮了漆黑的大殿,將周遭陰煞驅散大半。
“渡靈劍法,第一式,淨邪!”
林硯舟沉聲低喝,手腕翻轉,短劍淩空揮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金色靈光化作斬邪長劍,帶著無匹之勢,瞬間劈開灰袍邪修的刀芒,去勢不減,徑直朝著對方胸口斬去。灰袍邪修臉色大變,萬萬沒想到林硯舟的修為竟強悍至此,慌忙收刃抵擋,卻還是被靈光長劍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邪刃險些脫手,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解決掉近身的威脅,林硯舟身形一閃,騰空而起,桃木短劍直指地麵血色陣眼,靈力再次爆發:“破!”
金光落下,狠狠砸在陣眼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青雲觀都隨之震顫,地麵的血色陣紋瞬間崩裂,一道道裂痕蔓延開來,陣中積攢的陰煞如同泄洪般湧出,卻被渡靈靈光徹底淨化,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中。
香火養煞陣,被破了!
玄真見狀,目眥欲裂,這陣法是他數十年的修為根基,如今被林硯舟一劍破除,等同於斷了他的修為根本,周身氣息瞬間紊亂,煞氣翻騰不定,嘴角也滲出鮮血。
“小娃娃,我要你碎屍萬段!”
玄真徹底癲狂,不再保留實力,周身道袍炸裂,露出身上布滿的邪異符文,他燃燒自身修為與陰煞,化作一道漆黑的煞氣巨爪,遮天蔽日,朝著林硯舟狠狠抓去。
這一擊,是他傾盡所有的致命殺招,煞氣之中蘊含著數十年積攢的怨毒與戾氣,威力無窮,若是被擊中,即便林硯舟有渡靈靈力護體,也會身受重傷。
大殿角落的生魂們見狀,都不由得為林硯舟捏了一把冷汗,躲在暗處的魂魄瑟瑟發抖,眼前的煞氣巨爪,帶給他們的恐懼,比玄真平日裏的壓迫還要強烈數倍。
林硯舟眼神凝重,深知這是玄真的垂死掙紮,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墨玉手串、懷中玄玉的靈力盡數調動,自身渡靈靈力與法器靈光融為一體,周身金光與白光交織,形成一柄數丈高的聖潔光劍。
“你殘害無辜,血債累累,今日,我便以渡靈之劍,斬你邪魂,償你罪孽!”
林硯舟手持光劍,迎著煞氣巨爪,縱身而上。
金光與黑煞在大殿中央劇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大殿的梁柱、門窗盡數碎裂,瓦礫紛飛。
聖潔的靈光不斷吞噬著暴戾的陰煞,玄真的嘶吼聲越來越微弱,他燃燒修為換來的力量,在正統渡靈靈力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煞氣巨爪便被光劍徹底劈開,光劍勢如破竹,徑直擊中玄真真身。
“啊——”
玄真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周身邪煞被靈光盡數淨化,他披著的道袍化為飛灰,蒼老的身軀在金光之中逐漸消散,隻留下一縷殘存的惡魂,被林硯舟以靈力禁錮。
一旁的灰袍邪修見玄真已敗,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再戰,轉身就想逃離大殿。
“犯我手中,還想走?”
林硯舟眸光一冷,抬手屈指一彈,一道靈光激射而出,瞬間擊中灰袍邪修的後背,對方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周身煞氣被打散,邪力盡廢,再也無法動彈,被靈力牢牢困在原地。
至此,青雲觀內的兩大邪修,一擒一滅,盡數伏誅。
大殿內的陰煞之氣漸漸消散,月光從破損的門窗湧入,照亮了狼藉的大殿。
林硯舟收劍而立,周身靈光緩緩收斂,氣息微微有些喘,卻依舊身姿挺拔。他看向被禁錮的玄真惡魂,眼神冰冷。
這縷惡魂之中,承載著梧桐巷滅門案的全部記憶,還有他殘害無數無辜之人的罪證。
林硯舟指尖捏訣,將玄真惡魂中的記憶盡數剝離,化作一段段清晰的畫麵,懸浮在空中,那些畫麵裏,清晰記錄著當年玄真闖入梧桐巷七號,殘忍殺害一家三口、搶奪家產、佈下邪陣掩蓋罪行的全過程,還有他多年來誘騙香客、抽取陽氣、修煉邪功的樁樁惡行。
做完這一切,林硯舟不再猶豫,渡靈靈光閃過,徹底淨化玄真惡魂,讓這惡貫滿盈的邪修,徹底消散在天地間,永不超生。
隨後,他又走到灰袍邪修麵前,廢其邪根,封其修為,留待後續處置。
最後,林硯舟看向大殿角落的一眾生魂,指尖訣法再起,溫和的靈光籠罩全場,口中念起渡靈往生咒。
“塵緣已了,恩怨散盡,爾等冤屈得雪,隨我咒印,入輪回,投新生。”
點點靈光包裹著這些無辜生魂,他們對著林硯舟微微躬身致謝,隨後順著靈光指引,漸漸消散在大殿之中,前往輪回,擺脫了這數十年的困鎖之苦。
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破曉的晨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青雲觀上,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邪。
這場橫跨十餘年的血案,這場攪動南城陰陽的正邪大戰,終於落下帷幕。
林硯舟收起法器,將玄真的罪證記憶收好,邁步走出青雲觀。
清晨的山風清爽,帶著草木清香,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耀眼。
梧桐巷的三道怨魂,終於可以沉冤得雪,等待他渡往輪回;南城的陰邪隱患,被徹底拔除,陰陽秩序重歸安穩。
他抬頭望向城區方向,都市的霓虹漸漸褪去,迎來了光明的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