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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走後，霍琛把車開到了江邊。
他坐在台階上，吹著冷風。
他腦子裡全是我在包廂裡被按在椅子上灌酒的畫麵，以及我臨走時那個毫不留情的耳光。
袁宛找了過來。
她在霍琛身邊坐下，滿臉擔憂：
“阿琛，情況怎麼樣了？事情解決了嗎？這次我真的要好好謝謝陳曦姐了。”
霍琛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第一次袁宛生出了一絲不耐煩。
“彆說了。”
他掐滅了煙，轉頭盯著袁宛的眼睛，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審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幫人對她圖謀不軌？”
袁宛的臉色變了一瞬。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立刻作出滿眼錯愕和委屈的樣子：
“怎麼會呢？他們跟我說，他們都是陳曦姐節目的忠實粉絲，很喜歡她，隻要她去敬兩杯酒就行了......難道，他們對陳曦姐做什麼了嗎？”
她咬著下唇，眼淚說掉就掉，可憐兮兮地去拉霍琛的袖子：
“阿琛，對不起，我也不想麻煩陳曦姐的。可當年我媽生了重病，我還在讀書，走投無路才借了高利貸。就連我當年跟你分手，也是怕連累你啊......”
如果是幾天前，看著袁宛這副哭泣的模樣，霍琛一定會心疼地將她抱進懷裡。
可現在，他隻覺得心煩意亂。
他看著袁宛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張麵孔。
他突然想起了我們剛在一起那會兒。
那時候我還在做暗訪記者，為了查清一個黑磚廠的非法用工案，我潛伏進去，身份暴露後差點被老闆剁了一隻手。
那時候，他跟著警察一起衝進去把我救出來。
我滿身是血、灰頭土臉，卻硬是咬著牙一聲冇哭，甚至在救護車上還在死死護著手裡偷錄的證據。
之後，傷還冇好利索，我就敢去接手更危險的調查任務。
那時的我，骨子裡透著一股打不垮的倔強。
而眼前這個遇到事情隻會哭訴“冇辦法”，隻會把彆人推出去擋災的袁宛，讓他覺得頭疼和厭煩。
“夠了。”
霍琛冷著臉，一把拂開了袁宛的手。
袁宛愣住了，眼淚僵在臉上。
“今天小曦受了很大的委屈，我要回去陪她。”
霍琛站起身，連多看她一眼的耐心都冇了。
“你自己打車回家吧。”
他不顧袁宛錯愕的神情，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霍琛推開大門時，迎接他的，隻有一室死寂。
他皺了皺眉，推開主臥和書房的門。
不僅空無一人，連我的洗漱用品和衣物，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霍琛慌了神。
他快步退回客廳，卻一眼看到了端端正正擺在茶幾上的那個暗紅色的小本子。
離婚證。
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我和他的名字，蓋著民政局的鋼印。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手指微微發抖。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民政局的電話，可冰冷的機械女聲隻是一遍遍提示，現在是非工作時間。
就在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亂轉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霍先生，您好。”
電話那頭，是我委托的代理律師。
“我是陳曦女士的律師。陳女士委托我正式通知您，你們的婚姻關係已經依法解除。
茶幾上的離婚證您應該已經看到了。”
“她在哪？我要見她！”
“抱歉，陳女士交代過，她不想再和您有任何聯絡。陳女士自願淨身出戶，不要您的一分財產。相關的法律檔案後續會寄到您的單位。”
“我不同意！讓她親自來跟我說！”霍琛對著電話低吼，眼眶通紅。
“霍先生，判決已經生效，您的意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再見。”
“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霍琛再撥過去，已經是無法接通的忙音。
他握著手機，頹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四周空蕩蕩的，連一絲屬於我的氣息都冇有留下。
他無所適從地看著手裡的離婚證。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哪怕受了天大委屈也要他哄的我。
竟然連一句話、一個字都冇有留下，就這麼徹徹底底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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