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修長的手指搭上琴鍵。
冇有試音,冇有預熱。
第一個清冷的、帶著水波般顫音的和絃流淌出來時,後台所有的嘈雜瞬間被吸走了。
那是月光照在幽暗湖麵上的聲音,是瀕死天鵝最後的呼吸。
顧懷安微微垂著眼,側臉線條在頂燈下顯得異常冷峻,指尖卻在黑白鍵上賦予了那樂譜靈魂。
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落在蘇晚的心跳上,冰冷、哀傷、卻又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蘇晚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指尖下流淌出的、屬於她的天鵝的輓歌。
慌亂的心跳奇蹟般地平複下來,一種奇異的、被托住的安定感包裹了她。
“蘇晚!
準備上場!”
催促聲驚醒了她。
深吸一口氣,她最後看了一眼鋼琴前那個沉靜的側影,轉身,提著潔白的紗裙,走向側幕條。
追光燈打在她身上的瞬間,顧懷安指尖的旋律變得無比清晰,透過麥克風,溫柔而有力地充滿了整個禮堂。
她踮起腳尖,化身那隻垂死的天鵝。
每一次展翅,每一次掙紮,每一次眷戀的回望,都與那如影隨形的琴聲完美交融。
台下寂靜無聲。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蘇晚耗儘所有力氣般伏倒在冰冷的舞台地板上,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掌聲如雷鳴般爆發。
回到後台,卸妝的間隙,她看到顧懷安已經合上琴蓋,拎起琴盒,似乎準備離開。
“顧懷安!”
蘇晚顧不得臉上還掛著卸妝油,幾步追了上去,氣息還有些不穩,“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顧懷安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個子很高,蘇晚需要微微仰頭。
後台昏暗的光線下,他墨色的眼睛看著她,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快得抓不住。
“曲子很好。”
他隻說了三個字,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是…是你彈得好!”
蘇晚急忙補充,臉頰又開始發燙,“那個…我請你吃飯吧?
就當…謝禮?”
顧懷安沉默地看著她,那目光讓蘇晚覺得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傻瓜。
就在她以為會被直接拒絕時,他薄唇微啟:“週六晚上,七點。
北門,‘時光裡’。”
說完,不等蘇晚反應,轉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後台雜亂的陰影裡。
蘇晚站在原地,心臟還在為剛纔的舞蹈和這突如其來的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