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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CT室頂燈在淚膜中暈成光斑，簡昭聽見2019年的自己在說話：“阿姨，至少讓我親口告訴他......”
“告訴他什麼？說你最多再活五年？”沈母的笑聲混著CT機運轉的蜂鳴，“還是說你打算用這副咯血的嗓子，毀了他融資路演？”
記憶中的劇痛與現實重疊，簡昭突然弓起身子。
護士驚慌的呼喊聲中，她看見監控屏上自己的肺葉正在抽搐，那些蠶食健康的陰影彷彿具象化的時光，一口口咬碎所有關於永遠的承諾。
“馬上停止檢查！”
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簡昭在鎮痛泵冰涼的觸感中，聽見沈述白暴怒的聲音穿透CT室鉛門：“把你們主任叫來！增強掃描為什麼要用釓噴酸葡胺？”
有溫熱的手掌貼上她冷汗涔涔的後頸，觸感與三年前重合。
那個颱風肆虐的夜晚，沈述白也是這樣托著她發抖的身子，在急診室走廊裡狂奔。
白大褂被風鼓起如垂死的鴿翼，他的心跳隔著襯衫烙在她臉頰：“彆睡，昭昭，我們馬上就到手術室......”
“你知不知道自己對造影劑過敏？”現在的沈述白在吼她，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恐懼。
簡昭望著他發紅的眼尾，突然笑出聲。
原來他記得。
記得大四那年她因為增強CT引發過敏性休克，記得他在搶救室門外徒手砸碎了消防栓玻璃，記得她出院時他跪在地上給她繫鞋帶，說“昭昭，從今往後你的每一次檢查我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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