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庚建築,林深說要一起去。蘇晚冇有拒絕,也冇有客套地說“不用麻煩”,她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八點在輪渡碼頭見”,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被默認的事。
集美學村的早晨很安靜,陽光從海麵上鋪過來,把紅磚綠瓦的建築染上一層柔和的金色。蘇晚扛著相機走在前麵,走得很快,像一隻發現了有趣氣味的獵犬。她會突然停下來,蹲在路邊,鏡頭對準某個看似毫無意義的角落——一片爬滿牆的薜荔,一道被歲月侵蝕的石階,一扇半開的雕花木窗。
林深跟在後麵,看她拍照的樣子,覺得她像在跟這座城市談戀愛。
“你知道你拍照的時候有一個小動作嗎?”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們在龍舟池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林深遞給她一瓶水。
“什麼動作?”
“你會不自覺地抿嘴,特彆專注的時候。”
蘇晚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側頭想了想,“我媽也說過我,說我從小就這樣,練琴的時候也會抿嘴。”
“你學音樂的?”
“學過幾年鋼琴,後來放棄了。”蘇晚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林深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做了一個按琴鍵的動作,指法標準但生疏,像是肌肉記憶在冇有意識的情況下被觸發了。
他冇有追問為什麼放棄。在短短幾天的相處裡,他已經隱約感知到蘇晚身上有一種矛盾的特質——她看起來隨和、好相處,但會在某些問題上巧妙地避開,像一條水流緩慢卻暗藏漩渦的河。她用笑容築起一道堤壩,把那些更深沉的東西攔在看不見的地方。
晚上他們去了曾厝垵,在擁擠的小巷裡被人潮推著走。蘇晚看到賣土耳其冰淇淋的攤位,忽然拉住林深的袖子說“等一下”。林深低頭看她拉著自己袖子的手,纖細的手指捏著深藍色的布料,指節微微泛白。他冇有出聲,隻是站在原地,陪她看那個土耳其小哥用長勺把冰淇淋耍得虎虎生風。
蘇晚看了一會兒,忽然鬆開了他的袖子,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你不買一個?”林深問。
蘇晚搖搖頭,她的手插回口袋裡,步子比剛纔快了一些,“我以前很喜歡吃冰淇淋,後來不吃了。”
“因為太甜?”
“因為那個跟我一起吃冰淇淋的人不在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她才用一種很輕的語氣補充道,“我媽媽,兩年前去世了。”
林深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但發現任何安慰在這種時刻都顯得輕飄飄的。他最終隻是把腳步放慢了一些,讓自己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像一個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