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蹲下身。
手指探進鞋膛,內部粗糙,帶著早已冷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觸感。
她摸到了一疊東西。
厚厚一遝信封,被鞋墊虛虛地掩蓋著,邊角磨損,泛著陳舊的黃。
最上麵那隻信封上,用十年前周野那尚且稚嫩的筆跡,寫著她高中時的家庭住址。
郵戳模糊,但日期清晰——是他們初遇後第一個星期。
許唸的呼吸滯在胸口。
她盤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著窗外漏進來的稀薄月光和路燈殘光,抖著手抽出第一封。
“許老師:今天你講楞次定律,說來拒去留。
我走神了,在想你走過來,我大概也會抗拒,因為心跳聲太響。
你離開,我肯定拚命挽留。
物理真難,但想你好像更難一點。”
紙張邊緣捲曲,墨水的藍黑褪了些許。
第二封。
“許老師:打進省決賽了。
你會不會看直播?
我在觀眾席找了你很久,差點運丟球。
如果贏了,能不能討一個誇獎?
像你當初誇我題做對了一樣。”
第三封。
“許老師:他們今天又給我遞情書了,粉紅色的。
我扔了。
我的信隻可能寫給你,雖然也不敢送出去。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把我當學生?”
一封,一封,又一封。
年份跳躍,郵戳地點跟著他比賽的軌跡變換,北京、廣州、上海、美國……字跡從青澀跳脫逐漸變得挺拔鋒利,唯有收信人的名字從未變過,承載著十年積壓的沉默。
那些她未曾知曉的悸動、笨拙的思念、賽後淩晨的疲憊傾訴、看到惡評後的短暫低落、還有她戀愛又分手後,他那頁寫滿了又狠狠劃掉、幾乎戳破紙張的狂亂筆跡……“嗒”。
極輕微的一聲,門鎖彈開。
許念猛地抬頭,淚眼模糊中,看見那個消失了一晚上的男人斜倚在門框上。
周野身上帶著深夜的寒露,髮梢微濕,眼底有血絲,卻亮得駭人,像荒野裡盯住獵物的獸。
視線相撞,他勾起唇角,那點笑意又野又沉,完全剝離了平日鏡頭前的完美無瑕,也迥異於她麵前慣有的溫順討好。
他一步步走進來,鞋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叩響,一聲聲,都敲在她失控的心跳節拍上。
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敞著,露出裡麵一絲不苟的禮服襯衫,與此刻他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形成詭異又迷人的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