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什麼意思?打算收養一個外國小孩?你知道手續有多麻煩嗎?”蕭澤亞在聽到黎非的話後,眉心一陣泛疼,怎麼這小子現在越來越會來事了?
黎非點點頭,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我知道很麻煩,可是我是認真的,那孩子我放心不下。”
蕭澤亞趕緊伸出雙手做了個“停”的姿勢,“等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我來給你捋一捋,首先,他的母親尚在人世,你不可能收養他;其次,就算萬一他母親遭遇不幸了,你怎麼收養?在國內基本不會認同你,他的國籍也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最後,雖然法國不像國內那樣求嚴格,可就算按照法國的不完全收養法來收養他,你最起碼也得年滿28周歲,你今年才25,你還得等至少三年,三年能出多少變故你想過嗎?我覺得你還是好好想想,別是一時興起,這關係到那個孩子的一生。”
黎非聽著蕭澤亞語重心長的分析,他垂下眸,小聲的道:“身份證上是26歲了……”
蕭澤亞忍不住嘴角抽搐,“合著我剛剛說了那麼多,你就記住了一個年齡?”
黎非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都聽進去了……我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我想把那個孩子帶著。”
蕭澤亞有些頭疼的扶額,“不是,怎麼就這麼突然呢?就隻見了一麵你就想要收養那孩子?你要真同情他,把他送福利院去也行啊。或者你要是很喜歡小孩子的話,小清你幫我帶,我還落個清靜。”
正在一旁跟荷魯斯玩得不亦樂乎的蕭櫟清聽到這句話後,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隨後逐漸委屈,“爸爸你討厭我了嗎?小清哪裏做的不好?你要拋棄小清?”
蕭澤亞一時之間有些慌了神,怎麼好端端的哭了起來?有些小孩子內心最敏感了,難道蕭櫟清也是這種型別?
蕭澤亞剛準備安慰他,黎非懶洋洋的開口了,“小清,嘴角再癟一點,不然不夠逼真,還有,快哭的時候一定不要亂轉眼珠子,一定要盯著某一處,展現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蕭櫟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蕭澤亞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沒好氣的狠敲了一下黎非的頭,“你又在教他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黎非抱頭,無辜的眨了眨眼,“就教他怎麼演戲啊,小清很聰明,我隨便說點他都能很快的領悟。”
蕭澤亞額頭佈滿黑線,他這是詢問嗎?他明明在表達不滿好不好!怎麼黎非還一本正經的解釋起來了?
“咳咳……剛剛澤亞哥問的我也很想知道,”一直安靜的穆昀璟突然出聲,“你為什麼一眼就相中了那個孩子?”
黎非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很想保護他,尤其是他強撐的樣子,讓我很不忍心,我覺得他不該一直過著這樣悲慘的生活的。”
“可是,比他慘的人多了去了,你總不可能每個人都養吧?”穆昀璟微微皺眉。
黎非嘴角僵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可我就是很想幫他,也有可能是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以前我的影子,雖然我沒他那麼苦……不過,我真的希望我能救贖他。”黎非的語氣異常堅定,連眼睛裏都在放光。
“唉……反正這是最後還得你自己做決定,我也隻是給你說明一下現實情況,如果真的確定要收養他的話,最起碼得給小夜夜他們說一聲吧?”蕭澤亞不再說一些無用的勸說,而是交由黎非自己來做決定。
黎非鄭重的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就是,這次之後,我應該暫時不會過來看你們了,我想在那邊把事情辦完後,帶著他一起來。”
蕭澤亞道:“好,我們就等著你帶著那個孩子過來,我也好奇是什麼樣的孩子讓你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的非他不可。”
之後回到埃茲的一段日子裏,黎非平時白天去給孩子們上課,晚上則是在街上等待著阿雷茲歐來撿食物。
他總是會在自己家門口的台階上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以及五歐元紙幣耐心的等待著阿雷茲歐的到來,儘管每次阿雷茲歐看見他就繞道而行,甚至從來都沒有拿過黎非準備的東西,但黎非就是不放棄。
或許是黎非的堅持不懈打動了阿雷茲歐,又或許是阿雷茲歐發現黎非卻是是想幫他,有一天清晨,黎非一如既往的開啟門,想將冷掉了的飯菜拿去倒掉,卻發現碗裏的飯菜被吃的乾乾淨淨,錢也被拿走了,甚至在碗的下麵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麵歪歪扭扭的用法文寫著【謝謝你,之前對不起了】
黎非忽然感覺心間一股暖意湧了上來,阿雷茲歐願意接受他的好意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感覺到阿雷茲歐不再排斥他,黎非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有事沒事的就往北邊跑,裝作不經意的路過阿雷茲歐的家,也不進去,就路過的時候瞥一眼。
但是來來回回在一條路上反覆的走很奇怪,這讓周圍的村民都納悶不已。
有一個村民實在按耐不住,上前問道:“提奧老師,你今天已經第十三次從這條街路過了,是丟了什麼東西嗎?一直在這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