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個衣著破爛的小男孩啊?他的眼睛是異瞳。”黎非起了個大早,特地來到村莊北邊尋找著昨晚那個男孩的蹤跡,可是找了一圈下來,愣是沒看見人,沒辦法他隻能詢問村民了。
被問到的村民臉色有些難看,神情也有些詭異,他板著臉,“提奧老師,我勸你一句,少管他們家的事,離得越遠越好。”
黎非無奈的道:“你這些話,昨晚莫裡茨已經勸過我了,可是我這次來是特地找他的,請務必告訴我他在哪。”
村民見黎非如此的堅定,也便不再勸說,“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右邊的巷子裏乞討。”
黎非感激的握著村民的手,“多謝了!”隨後往右邊的巷子裏邁步走去。
村民忽然拉住了黎非,“提奧老師,你去看他可以,但是千萬別跟他說話,不然那孩子又要有苦頭吃了。”
黎非皺眉,頓住了腳步,“這是怎麼回事?”
村民嘆氣,眉眼間也有些心疼,“說起來,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他叫阿雷茲歐,有著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他父親是中法混血,但是卻是個人渣,在他妹妹出生之後就狠心拋棄了他們母子三人。其實他們三個人原本也過得挺好的,結果四年前,他妹妹去海邊玩耍時,不慎失足落水,人就這麼沒了,後來他媽媽的精神就開始出問題了,整天對他又打又罵的,還讓他上街來乞討,乞討也就罷了,但凡有人跟那孩子說話,那孩子回去就會被打。唉……我們村裏的人,一開始還會經常給他們一些我們不用的衣物作為補貼,有時候也會讓那孩子來家裏吃飯,可是每次他都會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再後來我們基本都不靠近他們一家人了。所以提奧老師,你要是好奇的話,去看看也就算了,可千萬不要跟那個孩子說話啊。”
黎非聽著村民緩緩道來的阿雷茲歐的身世,越聽越生氣,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雖然他們的遭遇是很可憐,可是她怎麼忍心這麼對待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黎非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我盡量吧。”
告別村民後,黎非來到了村民所指的地方,果然在一堆垃圾堆旁,看到了抱膝坐在地上又黑又髒的阿雷茲歐,他身上還是穿著昨晚的破布,身體上裸露出來的部分還佈滿著青紫的痕跡。
黎非看著這麼可憐的阿雷茲歐,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緩緩走上前,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張五百歐的紙幣,放進了阿雷茲歐腳邊的碗裏。
阿雷茲歐渾身一顫,有些難以置信的緩緩抬頭,在看到黎非後,他害怕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並且迅速的往巷子深處爬。
黎非剛想叫他,卻陡然想起村民的囑咐,他咬了咬牙,隻能伸手將他拽了回來,但是動作卻是極其溫柔。
黎非盡量避開了阿雷茲歐的傷處,將他的捂著眼睛的手緩緩拉下,然後認真的指了指碗裏的錢,又指了指他,艱難的用手勢表達著自己是要給他錢,讓他不要害怕。
阿雷茲歐驚恐地搖了搖頭,將黎非往外推著。
黎非不解,一個沒忍住開口說話,“怎麼了?錢是給你的,你拿著啊!”
阿雷茲歐難以置信的看著黎非,正在這時,牆壁上的一扇窗忽然開啟,黎非看過去,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但是整個人卻不修邊幅,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此時她正怒火中燒的瞪著阿雷茲歐,眼神冰冷得如同陌生人一樣。
黎非不禁唏噓,這位女子看起來麵相很好,可是現在卻有些癲狂的意味,都是被那個渣男害的吧?
還不等黎非感慨完,那個女人發了瘋似的從一扇破舊的門沖了出來,手裏還拿著鐵棍,暴怒的吼著阿雷茲歐,“誰準你跟他說話了?!我怎麼給你說的你忘了?!你這樣的人就不配說話!我能讓你活著你就該很感激了,你居然還妄想跟別人說話?!你妹妹永遠都不能說話了,你憑什麼?!今天討到多少錢了?!五百歐?!我準你拿這麼多錢了嗎?!你以為你是什麼?!你看看你這噁心的樣子,跟那個男人一模一樣!還有你這眼睛,簡直就是個怪物,為什麼死的不是你!我真是家門不幸,生了你這麼個玩意!”這女人每說一句話,就狠狠的用鐵棒打阿雷茲歐一次。
阿雷茲歐害怕的在地上打滾,但是卻不敢發出一聲叫疼的聲音,甚至不敢逃跑,隻是默默地流著淚,伸手做著求饒狀。
黎非的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他回過神來,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女人的手腕,“夠了!不要再打了!!”
女人身上充滿了難聞的酒氣,黎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一臉嫌棄。
女人憤怒地嘶吼著,“你又是誰?!憑什麼來管我們家的事?!我教訓我自己的孩子你管得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