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逐夢都市流轉 第2章

第2章 使命所在------------------------------------------，林晚星不得不仰頭才能與他對視。但我這個人不相信太多巧合。戰場上，巧合通常意味著情報漏洞或者陷阱。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驚慌，像個被當場抓獲的騙子。我再問一次。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耳語，你怎麼知道酸液會從那個角度來？沉默在蔓延。牆上的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哢，哢，哢。，她想編個理由，任何理由，但大腦一片空白。，鄰居家燃燒的窗戶，同學扭曲變形的自行車，教官倒地的身影，還有母親母親最後一次抱她時說的話晚星，如果以後你看見了什麼，不要告訴任何人。答應我。，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不能說。陸沉盯著她。漫長的十秒鐘後，他後退了一步。你可以走了。林晚星愣住。但記住，陸沉轉身走回窗邊，背影挺直，如果這種直覺再次出現，我要你第一時間報告。，是命令。在鐵砧前線，任何異常都可能是勝負的關鍵。我不在乎它是超能力還是精神病，我隻在乎它能不能減少傷亡數字。是，長官。走出指揮所時，林晚星的腿還是軟的。，遠處維修機甲正在搬運蟲族屍體，機械臂抓起那些殘肢扔進焚化爐，黑煙升騰而起，融入暗紅色的天空。她回到營房時，蘇小冉正在給一個傷員換藥。看見她進來，醫療兵抬起頭聽說指揮官找你？冇事吧？。林晚星勉強笑了笑，例行問話。那就好。蘇小冉剪斷繃帶，動作熟練，對了，明天有補給任務，我們醫療隊要跟車去前哨站送藥品。你要不要申請一起去？比待在基地訓練有意思。補給任務？，每週一次，沿著安全路線走，通常冇什麼危險。蘇小冉眨眨眼，還能看看基地外麵的風景雖然除了石頭就是蟲子屍體。林晚星點點頭，心不在焉。她爬上床鋪，拉過毯子蓋住臉，試圖隔絕外界的聲音。，陸沉那雙鐵灰色的眼睛就浮現在黑暗裡。他知道。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肯定察覺到了異常。怎麼辦？如果下次看見畫麵，真的要報告嗎？報告了之後呢？會被送去研究？被當成實驗品？，一定有原因混亂的思緒中，疲憊終於壓倒了一切。林晚星沉入睡眠的深淵，以為能暫時逃離現實。但她錯了。夢境來得猛烈而清晰。，而是一段完整的場景她站在基地醫療站門口，時間是清晨，天剛矇矇亮。蘇小冉揉著眼睛走出來，穿著醫療兵的製服，但外麵套了件防彈背心這不是平時的裝扮。你咋啦？跟見了鬼似的。，虎牙露出來。然後畫麵切換。一條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三輛運輸車在穀底行駛，蘇小冉坐在中間那輛的副駕駛座，正在低頭檢查醫療箱。，岩壁上爆開數個孔洞，尖銳的骨刺如暴雨般射下一根刺蛇的骨刺貫穿擋風玻璃，精準地紮進蘇小冉的胸口。她整個人被釘在座椅上，低頭看向自己胸前冒出的、沾滿鮮血的骨刺尖端，臉上還殘留著茫然的表情。，慢動作般飛濺到車窗上。林晚星驚醒了。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營房裡一片漆黑，隻有走廊的應急燈從門縫漏進一絲微光。上鋪傳來蘇小冉均勻的呼吸聲，那姑娘睡得正熟。

冷汗浸透了背心，布料黏在皮膚上，冰冷濕膩。林晚星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試圖壓製身體的顫抖。不是明天下午。是今天下午。

畫麵裡的蘇小冉穿著防彈背心，而現在纔是淩晨這意味著幾個小時後，她會因為某種原因穿上那件平時不穿的裝備，然後登上前往峽穀的運輸車。然後死在那裡。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鐵砧殖民星的兩顆月亮懸在天幕兩端，一大一小，像一對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基地。林晚星盯著那點月光，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激烈爭吵。一個說告訴蘇小冉，讓她彆去。救她。另一個說你怎麼解釋？說做了個夢？她會信嗎？

就算信了，她能違抗命令嗎？而且如果改變了未來，會發生什麼？那些預知從來都是準確的，乾預的後果你承擔得起嗎？母親的聲音夾雜其中不要告訴任何人但蘇小冉的笑臉浮現在眼前，那顆虎牙，那句那你可得跟緊我。

她是林晚星來到這個地獄後第一個釋放善意的人。淩晨四點，林晚星爬下床。她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走出營房。基地還在沉睡，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響起。她穿過空曠的廣場，來到醫療站門口，蹲在台階上等。等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許等勇氣，等一個合適的說辭，或者等太陽升起後證明那隻是個普通的噩夢。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六點，醫療站的門開了。蘇小冉揉著眼睛走出來，身上果然套著那件防彈背心。

看見蹲在台階上的林晚星，她嚇了一跳晚星？你在這兒乾嘛？臉色這麼白，跟見了鬼似的。和夢裡一模一樣的台詞。林晚星站起來，腿因為蹲太久而發麻。她抓住蘇小冉的胳膊，手指冰涼小冉，今天的補給任務你彆去。啊？

蘇小冉愣住，為什麼？因為林晚星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因為我昨晚聽到一些傳言，說那條路線最近不安全。可能有蟲族活動。蘇小冉的表情放鬆下來，甚至笑了笑就為這個？妹子，咱當兵的還能挑任務啊？

再說了，每週都走那條路，從來冇出過事。護衛隊有兩個班呢，放心吧。她拍拍林晚星的手，轉身要走。等等！林晚星拽住她，聲音因為急切而發抖，真的，你彆去。申請換班，或者裝病，怎麼樣都行。求你了。

蘇小冉回過頭，認真地看著她。晨光裡，林晚星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紅血絲格外明顯。醫療兵皺起眉晚星，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算是吧。聽著，蘇小冉的語氣柔和下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是我的工作。

前線那麼多傷員等著藥品，如果我因為一個噩夢就退縮，那些因為缺藥而死的人算什麼？她說得有理，且堅定。林晚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是啊，憑什麼讓彆人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預感？

就連她自己，在救老貓之前，不也一直懷疑這些畫麵的真實性嗎？蘇小冉抱了抱她彆擔心，我傍晚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前哨站的合成咖啡，比基地的好喝多了。她走了，步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通道拐角，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上午的訓練她完全不在狀態。射擊考覈脫靶三次，近戰格鬥被對手輕易撂倒，就連最簡單的戰術指令都反應遲鈍。教官罵了她一頓，罰她繞訓練場跑二十圈。

跑步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骨刺貫穿胸膛，血花飛濺，蘇小冉茫然的表情。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午飯她冇吃。坐在食堂角落，盯著餐盤裡糊狀的合成食物，胃裡一陣陣翻攪。

周圍的新兵們在聊天，討論下午的課程，抱怨訓練的艱苦這些正常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不真實。下午一點，廣播通知補給隊集合。林晚星衝出食堂，跑到車庫附近。三輛運輸車已經發動引擎，護衛隊的裝甲車停在兩側。

她看見蘇小冉爬上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座，和駕駛員說了句什麼，兩人都笑了。還有十五分鐘出發。怎麼辦？怎麼辦？陸沉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如果這種直覺再次出現，我要你第一時間報告。報告。對，報告給他。

他是指揮官，他有權力叫停任務。就算他不信，就算他覺得她瘋了，至少她嘗試過了。林晚星轉身衝向指揮所。奔跑中，作戰靴踩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急促的響聲，沿途的士兵投來詫異的目光。

她顧不上這些，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阻止那輛車開進峽穀。指揮所門口的衛兵攔住她下士，有什麼事？我要見指揮官！緊急情況！指揮官在開會，你不能林晚星推開他，撞開了辦公室的門。

陸沉正在和幾個軍官看地形圖，聽見動靜同時抬頭。會議室裡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盯著這個闖進來的、氣喘籲籲的新兵。長官！林晚星的聲音劈了，讓補給隊換路線！必須換！陸沉放下手中的電子筆。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神銳利得像刀理由。那條路線有埋伏！峽穀裡有刺蛇！很多隻！林晚星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自己看起來一定像個瘋子，但顧不上了，蘇小冉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一箇中年軍官皺眉下士，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那條路線每週偵察三次，今天上午的無人機回報一切正常。那是因為它們藏在岩壁裡！等車隊進去纔會出來！林晚星轉向陸沉，幾乎是哀求，長官，求你了，讓他們停下來。

就這一次，相信我一次。外麵傳來運輸車引擎啟動的轟鳴聲。車隊要出發了。陸沉默默地看著她。三秒鐘，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林晚星看見他眼底的掙紮理性與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搏鬥。

這個以冷酷和邏輯著稱的男人，此刻正麵臨一個荒謬的選擇相信一份未經證實的預警，還是遵循所有的戰場準則？他抓起了通訊器。獵鷹小隊，任務暫停，原地待命。重複，任務暫停。頻道裡傳來疑惑的迴應長官？

有什麼問題嗎？執行命令。陸沉切斷通訊，看向那箇中年軍官，派偵察無人機去峽穀，重點掃描岩壁內部結構。要最新型號的熱感和震動感應。軍官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敬禮是，長官。

等待的一個小時裡，林晚星站在會議室角落，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石膏像。陸沉繼續和其他軍官討論佈防計劃，好像剛纔那個插曲從未發生。但林晚星注意到，他每隔幾分鐘就會看一眼時間。一小時後，通訊器響了。

長官，這裡是偵察隊。飛行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您最好親自看看傳回的畫麵。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屏亮起。峽穀的地形圖浮現，然後是紅外成像岩壁內部，七個清晰的熱源信號，形狀細長，特征與刺蛇完全吻合。

它們均勻分佈在峽穀兩側，形成完美的伏擊陣型。死一般的寂靜。陸沉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然後他轉向林晚星你留在指揮所。其他人，製定清除方案，一小時後我要看到行動計劃。

軍官們迅速離開會議室，每個人經過林晚星身邊時都投來複雜的目光震驚，懷疑，警惕。門關上後，房間裡隻剩下她和陸沉。坐。陸沉指了指椅子。林晚星僵硬地坐下。她現在反而比剛纔更害怕預知被證實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真的是個怪物？意味著那些畫麵不是幻覺，而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現實？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陸沉問。小時候。頻率？不確定。有時幾個月一次，有時一週幾次。最近越來越頻繁。陸沉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窗外，基地的日常仍在繼續，士兵列隊走過，維修機器人搬運著物資。平凡的表象下，某種異常正在發酵。你母親知道嗎？林晚星握緊了拳頭她知道。她讓我彆說出去。她是對的。

陸沉轉過身，鐵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這種能力如果被公開，你會被送進實驗室，切成片研究。二十年前，軍方有一個秘密項目，專門收容你這樣的人。林晚星的血液涼了什麼項目？先知計劃。

陸沉吐出這個詞，像吐出一塊冰，研究對象全部因腦部過載死亡或瘋癲，項目被封存。檔案加密等級是絕密，我也是偶然在一次權限審查中看到的片段。他走到辦公桌後，打開一個隱藏的保險櫃，取出一枚數據晶片插入終端。

螢幕亮起，需要三重生物驗證指紋，虹膜，聲紋。全部通過後，一份標著紅色封存字樣的檔案展開。林晚星看到了腦波圖譜。幾十份記錄，每一份的波形都扭曲怪異，峰值高得超出正常範圍。

備註欄裡寫著簡短的結局受試者3號，腦出血死亡；受試者7號，精神分裂，攻擊醫護人員後被擊斃；受試者12號，陷入永久植物人狀態他們的能力和你的描述類似預見未來片段。

陸沉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晚星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東西，區彆在於，他們的預知是隨機的，不可控的，而且伴隨著劇烈的生理痛苦。而你他調出另一份圖譜。

這是林晚星的，今天早上醫療站例行體檢時采集的腦波數據，陸沉不知用什麼手段調取了出來。兩份圖譜並列顯示。相似度87%。

但林晚星的波形更穩定，峰值雖然也異常，卻呈現出一種規律的震盪，而不是那些受試者雜亂無章的尖峰。你不是預知未來。陸沉指著圖譜上特殊的震盪波形，至少不完全是。

先知計劃的結論是，研究對象接收到的是平行宇宙的資訊泄露。他們在看其他時間線上已經發生的事。平行宇宙。這個詞像一顆子彈擊中林晚星。

她想起那些預知畫麵裡奇怪的細節有時戰友穿著不同款式的軍服，有時背景裡的基地建築結構略有差異。她一直以為那是記憶的扭曲，是大腦在恐懼下的加工但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她真的在接收其他現實的資訊？

我查過你母親的背景。陸沉繼續說，林素雲，聯邦科學院高級研究員，專攻量子物理和維度理論。二十年前，她是觀測者計劃的核心成員之一那是先知計劃的前身，更偏向基礎研究。後來項目轉向軍事應用，她退出了。

觀測者計劃。母親從未提過這個詞。她在你入伍前一年去世，官方報告是實驗室化學品泄漏。陸沉看著她，但我調取了事故現場的記錄，有些矛盾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