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沐陽 第8章

陽陽丟了？於海燕眼前一黑，險些載到，“你說什麼，陽陽丟了，她怎麼丟的。”

於翔哭得越發上氣不接下氣，半天於海燕才聽明白，兩個孩子一起到河邊玩耍，翔翔下河捉魚，陽陽不敢下水，便一直在岸上跟著，等翔翔發現的時候，陽陽已經不見了。

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怎麼也不可能自己跑去玩。於海燕一張臉煞白，巨大的恐懼從心裏升起，一顆心更是如同樹上墜落的果子般，突然失去了方向。

陶紅拍了於翔一下，“陽陽丟了，你怎麼不趕緊回來跟我說啊，就知道哭，你就知道哭。”

於翔哭得更大聲了。她四下望瞭望，一時也沒了主意，“要不我給你哥哥打個電話，讓他先來幫著找找陽陽。”

於海燕彷彿沒有聽見一般，隻是朝前走著找孩子。陶紅便打通了電話，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原委。掛了電話，她拉著於翔跟在於海燕身後，“海燕，你哥哥馬上過來，你也不要著急，孩子或許隻是迷路了。”

於海燕哪裏聽得見勸，一路失魂落魄的沿著河道找去。

“陽陽，陽陽，你在哪裏……”她的聲音又尖又細，還帶著些微的顫音，穿過柳稍河畔，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淒。

於海濤很快趕了過來，因為路趕得急了，他滿臉通紅，一雙眼睛滿是焦急，“陽陽怎麼丟的？她有沒有下水？”

剛剛停止哭泣的於翔看到父親一張赫人的臉又哭了起來。

於海濤揚著大手，恨恨地說，“哭，哭，你就知道哭······”

陶紅將孩子護在胸前，埋怨道，“你這一來就凶神惡煞的樣子，孩子都被你嚇壞了，他哪裏還敢說話。”

於海濤不滿的瞪她一眼，“那你問他，陽陽下水沒有？”

陶紅攬著兒子，溫和的問，“翔翔，你看見陽陽下水沒有？”

“沒······沒有······”於翔這才抽抽噎噎答了一句。

聽到沒有下水，於海濤鬆了口氣，“那她是在哪裏丟的？”

於翔搖搖頭，一雙眼睛立刻又充滿恐懼和淚水。

陶紅心疼的用袖子幫他擦了臉，“陽陽丟了你也不能全怪翔翔，看把孩子嚇得。如果陽陽真的丟了，你總不至於還真賴在你兒子身上吧？”

這是說的什麼話，於海濤瞪她一眼，懶得跟她理論，甕聲甕氣地問，“海燕呢？她哪裏去了？”

陶紅努了努嘴，“前邊找去了，我看她的樣子，她大概以為孩子······”

於海濤眉頭緊皺，不等她說完，便大步追了上去。於海燕並沒有走多遠，於海濤見到她時，她正一邊呼喚著陽陽，一邊焦灼的在四周尋找。

“海燕，孩子並沒有下水，你不要著急，可能隻是迷路了。”於海濤走到她身邊，盡量寬她的心。

於海燕一把抓住於海濤的手臂，聲音沙啞無助，“哥哥，陽陽若是有個什麼事，我也不知道怎麼過了。”她腳步踉蹌，一雙濕潤的眼睛滿是痛楚，因為焦灼，嘴唇已經乾裂起了細碎的白皮。

“不會的，海燕，陽陽不會有事的。”於海濤扶著她，“你不要著急，我們分頭找找，若是再找不到，那就報警。”

正午的太陽明晃晃的照在水麵，看得人眼暈。於海燕一路沿著河岸，越走越絕望，到了後來，她的聲音已經帶著濃濃的哭音，“陽陽，你不要嚇媽媽啊！是媽媽不好，沒有照顧好你。”

她越想越自責，越想越害怕，腦海裡浮現出無數個陽陽的畫麵，一會兒是她落進了水裏，渾身濕淋淋的躺在岸邊，一會是她血淋淋的樣子，無聲無息的望著她。於海燕被這些畫麵弄得幾近崩潰，她哭著拿出電話，打給劉錦文。

電話剛接通，還沒等劉錦文說話，她便帶著哭腔說，“錦文，我把陽陽弄丟了。”一句話說完，她嗚嗚的哭了起來，“陽陽丟了，我該怎麼辦？”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等到稍微恢復了點神智，便聽到電話裡傳來劉錦文又急又氣的大喊，“你怎麼這麼沒用，你為什麼沒有把自己弄丟啊？”

她眼淚流了滿臉，喃喃地說，“是啊，我怎麼沒把自己弄丟啊，若是丟的是我，該有多好。”她又嚎啕哭了起來。

電話那邊劉錦文大聲吼道，“你這個愚蠢的女人，如果找不到陽陽，你也就不用回來了。”

於海燕將電話丟在岸邊，掩麵悲泣。如果找不到女兒，她還回去做什麼？

她哭了一會，掙紮著站起身來，失魂落魄的一路哭泣一路往前找。剛剛還好好的天氣突然然暗了下來，天邊的雲越聚越多，一陣疾風過後，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今年立春後雨水來得早，看來不光是濱城雨多，原來哪裏都雨多啊！

於海燕無知無覺的走在雨中，任憑大雨把自己澆透。

於海濤冒雨找到她時，她雙目遲滯的看他一眼，“哥，陽陽沒帶傘，陽陽沒帶傘呢？這麼大的雨，她找不到我，多害怕啊......。”還沒等於海濤說話，她身子一軟，便倒在了他的懷中。

於海濤心痛如絞，他抱起於海燕頂著白茫茫的雨幕往回走。這麼多年過去了，曾經嬰兒肥的妹妹卻瘦了很多，她被雨淋透的頭髮貼在臉上，更顯得她的臉色蒼白的沒有半分血色。他喉間酸澀，騰出右手抹了一把臉，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一些。

陶紅和於翔已經先回到家裏，李鳳英站在門口，正一臉擔憂的等著他們回來。看見他兄妹兩這副模樣，李鳳英趕緊迎到院子裏，將傘遮在他們頭頂，“海燕怎麼了，陽陽呢？”

於海濤將於海燕徑直抱回了臥室，對身後的陶紅說，“你幫海燕換身乾淨衣服，我去找陽陽。”

陶紅看他這樣子，也不敢吭聲，畢竟陽陽是自己看著她跟於翔一起出去丟了的，就算不是故意的，可多少也跟自己母子兩人脫不了乾係。她趕緊進屋去找了一身乾淨衣服，給於海燕換上。李鳳英已經熬好了薑湯端進來，坐在床邊，抖抖索索的將薑湯往於海燕嘴裏灌。

喂完薑湯，看見陶紅還站在屋裏，便哆嗦著問，“你告訴我，陽陽怎麼了。”

“媽，可能是孩子貪玩，迷路了。海燕一著急，加上又淋了雨，身體便吃不消了。你也不要著急，海濤已經喊了幾個人去找了。”陶紅生怕李鳳英急出個好歹來，趕緊安慰道。

沒有最壞的訊息便是好訊息，李鳳英心裏稍稍鬆了口氣，“那我們也去，一起去找找”李鳳英一疊連聲地說，“多個人找找也是好的，這麼大的雨，陽陽怕是要淋壞了。”她在屋裏團團轉著，半天纔拿起一把傘要衝出去。

陶紅一把拉住她，“我們這麼多人，哪裏要你去，我去就行了，你看好海燕，她這裏也離不開人。”

陶紅連濕衣服也顧不上換，從李鳳英手裏拿過傘撐著一頭紮進雨裡，轉身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