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陽陽媽媽離婚,讓陽陽小小年紀就沒有媽媽的照顧,我對她心中其實是虧欠的。我知道讓你給一個完全陌生的孩子做媽媽不易,但我也是一個父親,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麵上,對陽陽好一點。你為這個家所有的付出,我也會記在心裏,加倍補償你的。”劉錦文說的動容,馬明麗輕輕點了點頭。
他溫柔的捏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答應你,以後我一定不在外麵住宿,除了出差,不管多晚,我都會回家。”
馬明麗籲了口氣,依偎在劉錦文懷裏幽幽的說,“錦文,我不是懷疑你會怎麼樣,隻是你不回家,我睡不著。”
“好了,好了,”劉錦文拍拍她的背,“我今天一時情急,說話重了點,你也別往心裏去。”
一場風暴就此化解,馬明麗心中卻一點輕鬆不起來。陽陽這個孩子不言不語,盡量不招惹她,但她卻感到一種來自她內心深處的敵意和漠視。
這孩子在身邊,就是給自己身邊埋了一個雷。就算她不做什麼,但她那張長得酷似於海燕的臉,都會時時提醒劉錦文於海燕的存在。
難怪每次看到這個孩子,她心裏就會莫名升起一股氣。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嫁給劉錦文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少奮鬥兩年,過上和城裏人一樣的日子。雖然對劉錦文來說,和自己結婚更多的是不得已,但既然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她便不會輕易認輸。男人都是善變的,隨著自己孩子出生,時間一久,他哪裏還記得那個不討喜的前妻。但可恨的是,他們之間偏偏有一個女兒,隻要這個女兒在身邊一天,她就會時時提醒他記起自己的母親。
這對她來說,無法忍受。但現在這個家裏,自己根基未穩,要想讓陽陽離開這個家,必須徐徐圖之。
雖然昨晚上的事情劉錦文最終沒有說什麼,但他心裏肯定是有想法的。男人是好麵子的物種,馬明麗提前定了餐,也算是婉轉的道歉。
果然,劉錦文很高興,陪著馬明麗一起吃完了中飯,又給她點了喜歡的甜點。原本好好的天氣突然暗沉了下來,夏天的雨來得又急又猛,反正下午上班時間還不到,劉錦文和馬明麗反而安下心來,慢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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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工坊專門負責外送的員工家裏有事,下午請假了。下午於海燕暫時沒什麼事,便幫著去送單。
在店裏的時候沒注意,等出了門於海燕才發現天空暗沉沉的黑了下來,遠處隱隱傳來隆隆的雷聲,一場大暴雨馬上就要來臨。
想著送單地點騎車也就幾分鐘的路程,於海燕將糕點盒細心的放在電瓶車後麵的箱子裏,騎著車一路趕去。
指定地方是濱城一家很好的飯店,這裏的燉菜非常入味,以前於海燕也經常和劉錦文到這裏吃飯。也許是天氣原因,飯店裏安靜的休息區隻有兩人坐在桌前喝著茶。她也沒注意,飛快的走到桌前,“你好,你點的甜蜜工坊糕點,請慢……”
“用”字還沒出口,她便驟然住口,望著前麵兩人沒有出聲。
劉錦文尷尬的站起身來,“海燕,你……”
“這是你們點的糕點,一共一百二十六元八毛,請慢用。”於海燕木著臉說。
馬明麗笑著從包裡拿出兩百元遞給於海燕,“不用找零,謝謝!”
於海燕接過錢,轉身就走。
旁邊馬明麗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錦文,我們回去吧,陽陽自己在家裏,我不放心。再說,這慕斯蛋糕,要新鮮纔好吃,時間久了,就陳了。”
於海燕聽到陽陽兩個字,瞬間石化。再次挪動腳步就覺得有點艱難。
劉錦文被馬明麗挽著胳膊,從她身邊走過,劉錦揶揄的對她笑了笑。她看見那個女人驕傲的挺著肚子,從她身邊走過,神態驕矜而尊貴。
於海燕失魂一般,慢慢的走出來。醞釀了許久的雨滴滴答答下了起來,轉眼變成了一片雨簾。
她看見馬明麗坐進了自己和劉錦文買的車子的副駕,隔著車窗玻璃回頭對她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容。那個位置,曾經是她的。
車子絕塵而去,車輪後麵揚起一陣水花。於海燕木木地走進雨裡,騎上電瓶車。此時,雨更大了,隆隆的雷聲越來越近,響的嚇人。
她麻木的騎著電瓶車,經過一個水窪時,車輪一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連人帶車重重摔在泥水裏。
腿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後眼淚便合著暴雨傾瀉而下。她咬著牙,努力的掙紮著扶起電瓶車,推著車剛走出水坑,一個炸雷在身後響起,讓她渾身一震。雨,越來越大了。
她趟著齊腳踝深的水,頂著白花花的雨簾,艱難的推著車逆流而行。周圍隻剩下白花花雨的世界,此時此刻,她突然想嚎啕大哭一場。
一個小時後,於海燕狼狽地回到了甜蜜工坊,徐師傅看見她渾身上下如水澆的一樣,趕緊遞給她一條幹毛巾,不滿地說,“這麼大的雨,你就不會先找個地方躲躲雨?”
於海燕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虛弱的笑容,“不礙事,大夏天的,也不冷。”
徐師傅白她一眼,“你現在那是年輕,等你有點歲數,就知道礙不礙事了?”
外麵如瓢潑般的大雨開始慢慢變得綿軟,於海燕提前下班回去換衣服。宋曉雪正在煮飯,看到渾身濕透的於海燕,用可樂煮了碗薑湯送過來。
於海燕洗完澡,喝了可樂薑湯,或許是疲憊至極,她一覺睡到天亮。到了早上,低迷消沉的情緒也好了很多,隻覺得自己又充滿了力量。看來,隻要活著,世上真的是沒有過不去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