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見他不說話,笑著說,“不過也有可能我杞人憂天了,錦文,我們多年的同事加朋友,以後多聯絡。”
陳希走了,劉錦文用手支著頭,陷入了沉思。因為馬明麗,於海燕走了,最好的搭檔陳希離開了,上次馬明麗打陽陽後,他突然意識到,也許外表柔婉的馬明麗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如果馬明麗真的容不下陽陽,他要怎麼辦?劉錦文感覺自己身心俱疲,當時和馬明麗在一起時的那些快樂和驚喜,早已消失不見。
晚上回去的時候,馬明麗坐在客廳裡等他,看到他回來,臉上明顯不高興。她不是於海燕,她知道一個男人夜不歸宿意味著什麼。
“錦文,你昨晚上一晚上不回來,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害得我一晚上擔心你,都沒有睡。”馬明麗半嗔半怨。
“昨晚上陪客戶,喝多了點,就在酒店住了。”劉錦文想到陳希說陽陽臉上有紅印的事情,對她說話的態度便有點敷衍。
馬明麗突然想起以往和劉錦文住酒店的時候,於海燕打電話過來,他也是敷衍她說是陪客戶喝醉了。她心中冷笑,男人的話能信,母豬都會上樹。但這樣的話當然不能說出來,她嬌嗔道,“錦文,你喝多了可以叫我去接你的啊!為什麼不回家呢,我們還沒有結婚,你就這樣,人家還以為我們鬧矛盾呢?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傳了閑話,對你也不好。”
劉錦文奇怪地看她一眼,半天才緩緩地說,“你懷著孩子,半夜三更的去接我也不方便,再說,我也是怕你擔心。”
“你不叫我我才更擔心,”馬明麗說,“你不知道,我一晚上都沒有睡。”
劉錦文訕訕地說,“有什麼好擔心的,我一個大男人。陽陽呢?睡了嗎?”
“在她屋裏呢?”
劉錦文直接朝陽陽屋裏走去,馬明麗幽怨地看著他的背影,男人,果然是喜新厭舊的呢,從他進門,居然連看都沒有好好看她一眼。
陽陽剛洗好澡,坐在桌前認真的貼著一幅公主貼畫。看到劉錦文進門,也不抬頭,隻是埋頭在自己的貼畫裏。
她的短髮遮住了半邊麵頰,劉錦文看不清她的臉。他坐在陽陽身邊,輕輕掀起她的頭髮,果然,孩子白嫩的左臉頰上還有一個淡淡地紅印。
“陽陽,你臉上是怎麼了?”劉錦文問。
陽陽不說話,隻是將頭俯得更低,一滴水珠“滴答”落在紙上暈染開來,隨後“滴答,滴答”又是幾滴,在紙上氤氳出大大一片水跡。
劉錦文又心疼又生氣,他大聲喊,“馬明麗,你進來一下。”
馬明麗聽他語氣不善,猜著可能是陽陽跟他說了什麼,她剛走到門口,果然,劉錦文就黑著臉問,“陽陽的臉怎麼了?”
“我……。”馬明麗有點心虛,但旋即眼裏便含了眼淚,“她衝上來打我,還把我手撓了一個大印子。”她將手伸到劉錦文跟前,“喏,你看。”
她手背上有一條指甲劃過的紅痕,在白皙的手背上十分突兀。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她若有什麼不對,告訴我,我會教育她。你憑什麼打她?”劉錦文壓抑著自己的不滿。
“我也是一時情急,她這麼小個孩子,要往外麵跑,我不是怕她出事嗎,情急之下就......。”她一臉委屈,泫然欲滴。
馬明麗沒想到劉錦文根本沒好好看她的手,害得她忍著疼白白在自己手上撓出一道痕來。
“你是欺負她沒有爸爸還是沒有媽?”劉錦文毫不所動,冷冷地問。
“可我現在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她也是我女兒,我有義務教育她。”前天,他們已經去辦了結婚證,馬明麗雖然一副委屈的樣子,但她心裏也有了底氣。
“她是我女兒,不勞你操心!”劉錦文甕聲甕氣地說,“我再跟你說一遍,以後有什麼跟我說,我的女兒我來教育。”以前看到她一副梨花帶雨的嬌怯樣子,劉錦文便立刻沒了脾氣。但今天看到她這樣隻覺得不耐煩。
馬明麗氣結,壓抑了多日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她眼圈泛紅,少有的發了脾氣,“劉錦文你什麼意思?你的女兒敢跟我動手,我隻是打了她一下怎麼了?”
“她跟你動手?為什麼?”劉錦文唇上浮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她什麼性格我比你清楚。我再跟你說一遍,你容不下她,大可不必跟著我。”
劉錦文的眼神陰冷,馬明麗怔了一下,氣得要命。但她現在還沒有跟她辦婚禮,萬一逼急了劉錦文,真的不管不顧的把她趕了出去,那真是得不償失。而且自己還懷著孩子呢?
“我以後不管就是,你也犯不著這樣對我。”她視線掃過低著頭的陽陽身上,心裏越發恨了幾分。
等馬明麗出去後,劉錦文將陽陽拉起來,擁在懷裏。
“爸爸,你不要跟馬阿姨吵架了。”陽陽突然說。
劉錦文一愣,“為什麼?”
他以為自己站在女兒這一邊,女兒一定會很高興,或者跟自己哭訴自己所受的委屈。
“你已經跟阿姨結婚了,我的媽媽已經不會回來了,如果你跟阿姨吵架,她隻會越來越不喜歡我。”陽陽麵容平靜,語氣淡然。劉錦文心中一痛,看著女兒稚嫩的臉,一時反而不知道說什麼。
“如果你真的對我好的話,你就對馬阿姨好一點,這樣,她就不會看見我就生氣了。”陽陽臉上有一絲超過她年齡的成熟,劉錦文心下一酸,喃喃的問,“這是你媽媽跟你說的嗎?”
陽陽搖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劉錦文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陽陽,溫柔的說,“陽陽不要怕,爸爸一定會保護你的,誰也不敢在欺負你。”
陽陽沒有任何反應,又低著頭開始帖貼畫。劉錦文陪著她默默坐了一會,看著她貼完一幅貼畫,又上床睡了,才走出來。
客廳裡的燈開著,馬明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眼睛潮濕,鼻子發紅,看的出來剛剛哭過。
劉錦文走過來輕輕坐在她身邊,既然已經覆水難收,既然一切已成定局,就算再不滿意,也隻能麵對現實了。陽陽說的沒錯,也許,自己對她好一點,她也會對孩子好一點吧。
他伸出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裏。馬明麗微微掙了掙,便任由他握著。
“明麗,我希望你能體會到我的不易,當初我們在一起,我也是覺得你溫婉可人,善解人意。如今,你看在我的份上,也要對陽陽好纔是。”說這句話時,劉錦文第一次從心裏升起一絲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