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沐陽 第3章

從小區出來，雨已經停了。涼涼夜風吹在身上，於海燕煩悶的心情稍減了一些。她記得昨天帶女兒去商場買東西時，還看到婆婆在跳著廣場舞，怎麼突然腰就疼的直不起來了。

看來，人家不願意幫你，連好點的藉口都懶得找一個。她搖搖頭，唇角拂過一抹譏諷的笑意，這麼多年了，他們永遠都是這樣一個藉口，居然從來沒有想要重新換一個理由。

“媽媽，爺爺奶奶不願意住在她們家裏，現在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外公了吧？”劉沐陽抬起頭，眼裏閃著欣喜和期待的光芒。

看來沒能住在爺爺奶奶家，小傢夥還挺開心呢。說實話，陽陽馬上五歲，除了給外公外婆打過電話，小傢夥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外公外婆。

為什麼不可以帶孩子一起回去呢？這麼多年來，自己一直顧慮著劉錦文和他父母的想法，但卻從來沒有人想過她也有父母，她的父母也會思念女兒。

自己是嫁給劉錦文，又不是賣給他家，憑什麼連回個家還要他們同意。再說，陽陽現在才讀幼兒園，請幾天假又能有什麼關係。現在她們既然拒絕照顧陽陽，那她就正好有理由可以帶著孩子回去看看父母了。

這樣想著，她的心情立刻輕鬆起來，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陽陽，“好啊，外公外婆一定也想陽陽了，那你就跟媽媽一起回去吧。”

“耶！”劉沐陽立刻雀躍起來，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滿臉欣喜。

“那好，我們現在去商場買點禮物，給外公外婆帶回去。”她心裏的鬱悶一掃而空，拉著陽陽就往前走。

陽陽興奮的跟在她旁邊，母女倆直奔商場。春節剛過，商場裏人並不多，母女兩左挑右選買了一些特產，陽陽還特意挑了一輛遙控車給哥哥。雖然陽陽從沒有回過外公外婆家，但外公外婆家裏有些什麼人，她都清清楚楚。

剛出商場大門，劉錦文的電話打了過來，於海燕眉頭皺了皺，原本不想接，但想了想還是接起了電話。

“你們一大晚上跑哪裏去了，到現在還不想回家嗎？”劉錦文的語氣透著一股不耐和責備，於海燕沉默著，沒有說話。

以前劉錦文不是這樣子的，自從去年他自己開了公司後，隨著生意越來越好，應酬越來越多，他的脾氣也越來越大，對她似乎就變得越來越不耐煩。

聽不到於海燕回話，劉錦文越發不耐，“你是怎麼當媽的，這大半夜的還帶著孩子亂逛，像什麼樣子。”

於海燕心裏冷笑了一下，這大半夜？現在還不到九點鐘好不好？我怎麼當媽，我還沒問你怎麼當爸的呢？但她不想和他在電話裡吵架，隻是淡淡的說，“我回來再跟你說。”

掛了電話，於海燕拉著女兒，提著滿滿一大袋東西往家趕。十多分鐘的路程，她們一路小跑著回去。她不想惹劉錦文不高興，畢竟，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推開門，劉錦文如往常一樣躺在沙發上。看見於海燕和劉沐陽進屋，他坐了起來拉了拉領帶，眼角餘光掃過於海燕提在手裏的一大包東西，他的臉更沉了幾分，“早就跟你說過不要買那麼多零食給陽陽吃，你看看，她現在瘦得跟個猴似的。”

於海燕忍住心裏的氣，將手中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桌上，彎著腰在鞋櫃前換鞋，“我爸爸生病了，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一趟，還明天？劉錦文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隔了一會才說，“那陽陽怎麼辦？她馬上要開學了。”

他第一句話居然不是問父親怎麼樣了，而是問孩子怎麼辦？難道孩子隻是自己一個人的嗎？就跟他這個當爹的一點關係也沒有？於海燕心裏又冷了一分。

“我帶她一起回去。”於海燕換好鞋，到桌子前收拾買來的東西。

劉錦文抬頭看她一眼，“陽陽不讀書了嗎？”頓了頓，他又說，“你也知道，這段時間公司很忙，我根本沒有時間照顧她。”

“我沒有指望你幫著帶陽陽，”於海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望著他，“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你照顧她。反正現在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星期，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已經回來了，如果實在不行，我就跟老師請幾天假。”

劉錦文輕咳了一聲，低下頭，端起桌前的茶杯喝了口水。他還穿著上班時穿的西裝，此時他用手把已經拉鬆的領帶解下來，慢條斯理的說，“你這個人就是拎不清什麼事輕什麼事重，為了陽陽上學的事情，我們沒有少操心。好不容易纔讓她轉到現在的幼兒園，你說，這第一學期剛開學你就讓她請假，老師會怎樣想？”

於海燕強忍許久的火氣忍不住冒了上來，“對你來說，我的父親生病自然是輕的。陽陽讀書，我不知道很重要嗎？但沒有人幫我帶孩子，我有什麼辦法？難道讓陽陽一個人在家裏嗎？”

“你看，你看，”劉錦文一副不可理喻的樣子，“跟你好好說話，你就是這副樣子，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你這樣子，讓人怎麼好好跟你說。”

“那好，你說怎麼辦。”於海燕索性坐到他對麵，努力壓製住火氣，“我想不出辦法，那你說說這件事怎麼辦？”

“我最討厭你咄咄逼人的樣子，你懂不懂尊重？”劉錦文憤憤的說。

“尊重？”於海燕冷笑，“你尊重過我嗎？我隻是想回去看看生病的父親，那是生我養我的父親啊，我有錯嗎？你說孩子沒人帶，那我就帶孩子一起去，我難道不知道孩子要讀書嗎？但我有什麼辦法？你能帶孩子讓我放心回去陪我父母幾天嗎？劉錦文，你不會，你隻想著你自己，我的父母對於你來說，就是外人，不，連外人都不如，你的親戚朋友生病，你還會打個電話問問，買點東西去看看，我的父親生病你不僅不管，還要我也不管。”

於海燕頓了頓，吸了口氣，“劉錦文，我是嫁給你，沒有賣給你，我的父母，你不認，你不管，我要認，我要管。”

劉沐陽依偎在於海燕身邊，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衣角，“媽媽，你不要和爸爸吵架。”

於海燕低頭望了一眼女兒，輕輕撫了撫她柔軟的頭髮，“陽陽乖，媽媽沒有和爸爸吵架，媽媽隻是在和爸爸商量事情，你先去睡，好不好。”

看著陽陽瘦小的背影朝臥室走去，於海燕心裏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