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沐陽 第23章

於海燕聽她這樣說，終於舒了口氣，“卓阿姨，再得不到你的肯定，我都沒有信心了。”

卓阿姨笑，“你想想啊，這水酥在我們卓家傳了一百多年，當年，我的父親靠著這個手藝，養大了五個孩子，我又靠著這門手藝，供我女兒讀完了大學，如果沒有嚴格的要求和紮實的質量，這一切如何能做到？”

於海燕一直以為卓阿姨有個兒子，原來她還有一個女兒。

於海燕突然有點不安，“卓阿姨，我學的居然是你家的祖傳技藝，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麼不好？我卓家一直以製餅為生，這做餅的技藝，也是傳男不傳女，到了我父親這一代，便隻有我和姐姐兩個女兒，好在他也看得開，便將這做餅的技藝都傳給我們。”

“隻是我的姐姐非常優秀，大學畢業就做了老師。我們那個年代，大學生可是鳳毛麟角，她也用不著學習技藝謀生，隻有我，從小到大普普通通，父親便將這技藝傳給了我，如今我的女兒更是連廚房都懶得下，更別說學習做餅了，還好你喜歡，如果你再不學，這麼好的手藝豈不是要失傳了？”

“可是，卓阿姨……，這……”於海燕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的心情。

“海燕，一切都講究個緣分。我們相識一場，也是一種緣分，若不是看你在這方麵有天賦，我也不會想到要把這做餅技藝傳給你。”

“你是說我做餅有天賦？”於海燕不敢相信。

“當然，我當初跟我父親學習的時候，至少三個月纔有你現在做的樣子。”

“真的嗎？”於海燕雙眼發亮，“我就擔心我學不好，壞了卓家酥餅的名號。”

“你不用擔心，這些我都會好好教你，”卓阿姨望著她，“人的一生有很多未知的事情，說不定哪一天，這項技藝能幫到你，那也是一樁好事。但我希望，你一直隻當它是茶餘飯後的一個愛好。”

於海燕心裏突然有點酸澀，父母離得太遠，每次打電話，她總是報喜不報憂。這段時間來的內心掙紮，一直無法排解。而此時在卓阿姨這裏，讓她突然就像遇到親人一樣，委屈起來，“阿姨......”

卓阿姨拍拍她的手，“阿姨老了，這段時間我侄兒買了一套帶院子的房子，讓我過去住，我準備過幾天就走了。”

“你不跟你女兒住嗎？”侄兒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子，於海燕怕卓阿姨受委屈。

“我女兒啊，大學畢業就出了國，找了一個外國女婿，要我跟她住，還是饒了我吧！”卓阿姨笑著說，“我這侄兒對我很好，跟他在一起，我反而自在一些。”

聽卓阿姨這樣說，她安心了一些，但隨即又難過起來，也不知道這一次分別，今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葉落歸根，老了老了能夠有個依靠，也是很好吧。

“你不用擔心，我這段時間會把製餅的技藝全部傳給你，保證你學會了我才走。”卓阿姨嗬嗬的笑著。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捨不得。”於海燕輕聲說。

卓阿姨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語氣中卻難掩落寞和傷感，“不怕，現在交通方便了，你以後若有時間，可以來看我。”頓了頓，她又說，“這人老了，就算是想自己一個人住，身體也不允許了，還是聽孩子們的安排吧。”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於海燕聽，還不如說是她說給自己聽。

看著卓阿姨滿是皺紋的臉，於海燕心裏沒來由的一酸，突然想起同樣老去的父母，慢慢老去的路上，誰不是寂寞的走在歸途？

這兩個月，於海燕除了陽陽在家的時間，幾乎整天都在卓阿姨家裏，開始是學習製餅，到了後來，沒有什麼可學的了，她便給老人做飯，說不定這一別就再也不見了，能陪伴一刻就是一刻吧。

卓阿姨走的那天，又下起了雨。於海燕沒有見到他的侄兒，說是安排了車來接。於海燕陪卓阿姨吃了早飯，幫著她提了行李箱上車，微笑著和她說著珍重的話，盡量讓離別看起來不是那麼傷感。

然而回到家裏，她的心裏突然酸澀得難受，以往心情不好了，還可以和卓阿姨一起做上一份可口的點心，用酥軟的小餅慰藉自己，現在......，她想了想，好像劉錦文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

——

眾力劉錦文的辦公室裡，劉錦文看著馬明麗做的效果圖微微搖了搖頭，他心中知道馬明麗在業務上水平並不高，但卻沒想到隻是這樣的水平。

以往她拿來的設計圖紙都是陳希修改過的，所以看著也還行。這次看著她的初稿，他不由得暗暗嘆氣。

圖紙設計單調也就算了，關鍵是連顏色都調得如此沉悶。他將圖紙放在桌上，望著一臉笑容的馬明麗，伸手在圖紙上指了指，“別的也就不說了，你看看你這葉片的顏色，這麼沉悶，哪裏有一點美感。”

馬明麗笑容中帶著一絲小女兒的軟萌撒嬌，“劉總，我已經儘力了，要不，你幫我再修改一下？”

按照劉錦文一向嚴厲的脾性，換了個人，恐怕早就被狠狠批一頓了。但此刻他看著她軟軟的笑容，竟然狠不起來。

他用手敲敲桌子，麵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好好學習下業務知識，下不為例。”

馬明麗得到赦免，笑著頻頻點頭，“好，一定不負您所望。”

“你去吧。”劉錦文埋下頭去，不再管她。

等馬明麗出去後，他才將頭抬起來，想了想，撥通電話，“陳希，你過來一下。”

幾分鐘後，陳希到了他的辦公室，還沒等他說完，陳希淡淡地說，“按照上次的分工，所有人都被分配了任務，有兩個沒有參與自然元素廣告設計的人員也另外安排了任務，如今要重新安排人接手自然元素平麵設計，一時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

陳希拿起桌上的平麵設計圖看了看，輕輕一笑，“這份圖紙，就算江浩是外行中的外行，恐怕也不會通過吧！”

“這不，還是要你想想辦法，不管怎麼說，這個平麵設計就算不出彩，也要過得去才行。”劉錦文尬笑。

陳希嘴角微微動了動，“公司新來的張亞據說在一家有名的廣告公司工作了兩年，雖然沒過實習期，但前麵設計的兩個平麵挺不錯，正好昨天她手裏的任務完成了，要不，讓她試試？”

“一個沒有過實習期的新員工，行不行？”劉錦文有點猶豫，畢竟馬明麗已經花去了好幾天時間，離交效果圖的時間沒有兩天了。

“那怎麼辦？”陳希雙手抱胸，“我手裏的圖紙也要得急，根本抽不出時間。”

陳希說的是事實，半路換將確實也不好辦。他咬咬牙，“好，你看好的人肯定錯不了，隻是要你費心幫我看著些，這件事情，不能再出問題了。”

陳希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出去了。

劉錦文知道她心裏有想法，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給馬明麗機會的，隻是她實在是超出他想像的不堪重任。但人沒有十全十美，如果不是馬明麗，自然元素也不會和眾力合作。

這樣想著，劉錦文心裏又輕鬆了點。他靠在椅子上，剛想伸了個懶腰，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拿過電話，看到是於海燕，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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