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於海燕母女,剛回到辦公室,馬明麗已經扭著腰肢裊裊娜娜地走了過來,“劉總,你說我們在這裏看圖紙,你太太會不會誤會啊?”
“誤會什麼?”劉錦文一頭霧水。
“看到這裏隻有我們兩人,她會不會多想。”馬明麗一臉擔憂。
“瞎胡鬧,同事之間還分男女不成,你放心,她不會的。”劉錦文淡淡地說。
馬明麗吐了口氣,拍了拍胸脯,“隻要不是來查崗,我就放心了,”她隨即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隻是劉總,你平日看著很嚴厲的,哪裏想到你竟然是一枚暖男,做你的太太有福了。”
“有福?”劉錦文有點悵然,“她若覺得自己是有福了又好了。”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此山中,”馬明麗破唇輕笑,“若是我將來的老公有你一半,又會掙錢,又體貼,我做夢都要笑醒。”她說罷飛快的睃了他一眼,臉上飛起一團紅霞。
劉錦文對著電腦,沒有說話。馬明麗已經飛快地雙手擎著效果圖遞了過來,歪著頭俏皮地說,“劉總,看看,怎麼樣?”
劉錦文接過效果圖,這是一家果酒的平麵廣告,端莊沉穩的濃褐色做底色,一支細長的半透明酒瓶顯得十分優雅,旁邊一隻高腳杯裡,暗紅色的酒液醇厚絲滑,下麵隨意的散落著幾顆楊梅,在柔和的光線下,看得到果肉的質感。旁邊“果香帶露飲,唇齒纏綿香,但得遇君故,一杯亦婉轉”兩行字瀟灑飄逸,憑空給圖片增加了更多的想像。
劉錦文仔細看了一陣,才問,“商標呢?最重要的商標放在什麼位置?”
馬明麗笑笑,伸出又細又白的手指指著遇君兩個字,“君子果酒,商標不都在這裏了嗎?”
劉錦文皺眉,“這太隱晦了,商家要的效果是讓顧客能夠短時間內記住自己的產品,這張效果圖整體看上去意味深遠,但不能達到讓顧客立刻記住的效果。”
“難道要大大的寫個君子酒業不成,這也太俗氣了。”
“這也沒什麼不好?”劉錦文看她一眼,“我們做的是廣告,既然是廣告,主要目的就是要讓大家記住商家和這款果酒,直接一點又有什麼不好?”
“那這麼說來,這一張效果圖就算是白做了。”馬明麗有點沮喪。
“也不盡然。”劉錦文仔細拿著圖紙又看了一會,這會推翻創意重新做已經來不及了,他端詳著圖紙,用手指著字下麵空白的地方,“在這下麵做個別緻的圖章,上麵寫上君子果酒,醒目一點。”
馬明麗眼睛一亮,“我就覺得這裏空了點,如今有了這個圖章,正好可以補齊這一個缺陷。”
“要注意整體風格,弄好了不用列印出來,先發電子文件來我看。”
“知道了。”馬明麗俏皮地答應著,轉身去修改圖紙了。
他望著她的背影,這女孩子不錯,上兩個月來應聘的時候,看到她畢業學校不怎麼樣,人看上去也隻是一般,聽她說得真誠,便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留她在這裏實習兩個月,沒想到她人刻苦還活潑,等下個月,就可以正式簽下來了。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突然覺得十分疲憊。從早上到現在,一整天沒有休息,此時他隻想找個地方能安安靜靜的休息一會。
辦公室有張沙發,他剛將頭舒適地靠在沙發背上,電話又響了起來,“還沒有下班嗎?”於海燕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還有一會,陽陽睡了沒有?”劉錦文問。
“睡了,”於海燕說完,停頓了幾秒,“需要給你做宵夜嗎?”
“不用了,”劉錦文說,“我這裏還早,你也早點休息。”
那邊停頓了一下,才說,“記得把行李帶回來,裏麵東西不放在冰箱裏不行。”
怎麼就隻知道那點東西呢?掛了電話,劉錦文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真不知道成天到晚在想些什麼,記得以前自己和她也是可以興高采烈的說到半夜三更還意猶未盡的啊,現在,半句話不離柴米油鹽,幾句話翻來覆去,怎麼聽怎麼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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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於海燕默默籲了口氣。從回到濱城開始,她的心裏就如同壓了一塊大石頭,有時候她寧願自己糊塗一點,但有些事又不得不讓她視而不見。
劉錦文不是以前的劉錦文了,很多次,她都在想,自己和他怎麼就成了這樣子,難道真的是七年之癢?
是的,她和劉錦文結婚已經七年了,這七年裏,她從一個天真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全職媽媽。
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小夥變成了自信沉穩的事業小有成就的成功男人。今天在辦公室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恍惚發現自己似乎不認識他了。這讓她多少有點恐慌,發現自己的丈夫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沒有自己想像中瞭解他,甚至她根本就不瞭解他,這種感覺很嚇人,也很讓她無措。
以往的日子都是按照既定的軌道執行,就算偶爾偏離預期,但也在自己掌控之中,但這次不一樣,她第一次產生了命運不受自己控製的慌亂。
她想到了劉錦文身邊的那個女人,那個塗著紅唇的女人,雖然她不喜歡,但卻帶給她一種危機感,以前她可以微微一笑肯定的認為劉錦文不喜歡那種型別的女孩,但現在,她不確定。
她抱著雙膝坐在沙發上,將自己完完全全沉浸在黑暗中,雖然做了一天車很累,但她卻了無睡意。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女人嫵媚的臉,似乎覺得她對她的笑也別有深意。
她的心莫名其妙尖銳的痛了一下。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劉錦文始終沒有回來,夜色深處傳來一個沉重的嘆息聲,她嚇了一跳,好一會,才發現原來那聲嘆息是自己發出來的。
她唇上浮起一抹苦笑,將頭在膝蓋上更深的埋了下去,“不,我不能這樣,”於海燕默默地想,如今的她除了陽陽和虛長的年齡,甚至沒有一項可以生存的技能傍身,就算現在劉錦文真的出軌,自己居然連和他置氣的勇氣都沒有。
不能這樣下去了,於海燕驀地抬起頭來,她要跟劉錦文好好談談,以後他們究竟要怎樣過,她不想把自己困在家庭的樊籠裡窒息過去,是時候要出去透透氣了。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一雙眸子在黑夜中熠熠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