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陽陽的眼神有著詭異的溫柔了。
這麼好的孩子,如果是她的該有多好,但如果是她的,劉錦文怕就不會這麼在意了吧。
這男人就是賤,以前於海燕是他妻子的時候,白月光變成了白飯粒,如今自己成了他的妻子,硃砂痣又變成了蚊子血,白飯粒反而又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她看看牆上的時間,如果猜得不錯,再過不到半個小時,趙麗蘭和劉遠明就應該回來了。
她慢悠悠抱起康康站起來,走到陽台上,使勁在孩子身上掐了一把,孩子突然揮舞著小手哭了起來。
她將康康放在沙發上,對陽陽說,“陽陽,你幫阿姨給弟弟拿條褲子,弟弟褲子尿濕了。”
康康的褲子掛在陽台上的晾衣桿上。晾衣桿很高,陽陽努力踮起腳尖,可仍舊夠不到褲子,“阿姨,我夠不到。”
那你踩在凳子上吧,馬明麗淡淡地說。
陽陽看了看陽台上放著的凳子,又看了看開啟的窗戶,有點猶豫,“媽媽不準我在陽台上玩。”
馬明麗笑了,“你媽媽不是不在嗎?再說了,你又不是玩,你是幫弟弟拿褲子,阿姨看著呢,不會有事的。”
陽陽猶豫了一下,搬過陽台上的板凳,放在晾衣架下麵。
板凳有點高,她踩著板凳上麵的橫條爬了上去。
她站在板凳上,伸手夠到一條康康的褲子。
馬明麗往前走了兩步,到陽陽麵前時,她突然一個踉蹌,就往陽陽身上倒過去。陽陽隻哎呀一聲,整個人就飛出了窗外。
屋裏安靜的讓人窒息,馬明麗望著陽台上模糊的一團陽光,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那個女人,若是知道了自己女兒成了這樣,她還能如此優雅嗎?而劉錦文,被心中的白月光恨之入骨,他又會怎樣呢?
馬明麗慢慢轉過身的一瞬間,她剛剛還微笑著的表情瞬間僵硬了,“媽......你怎麼回來了。”
趙麗蘭麵如死灰,站在門口瑟瑟發抖。
陽陽掉下去了,陽陽掉到樓下去了。她呼呲呼呲喘著氣,心口似乎被扯出個洞。
她想要到樓下去看看,腿腳卻彷彿被粘在地上一般,軟的邁不出半步,隻是一雙眼睛狠狠盯著馬明麗,整個人彷彿失了魂。
馬明麗有點害怕,她輕輕喊了兩聲:“媽,媽......”
趙麗蘭站在那裏,什麼都明白,但就是嗓子眼似乎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外麵的叫喊聲、腳步聲漸漸嘈雜起來,趙麗蘭用盡了全身力氣,終於嘶吼出一句,“你還不趕緊下樓去看看,陽陽怎麼樣了。”
這句話喊出來,她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眼前一黑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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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是婚禮最後一項內容,於海燕換上晚禮服,剛想要拉開門走出去,心口卻劇烈的痛了一下。她皺著眉頭,用手死死捏住胸口。
“怎麼了。”葉思凡手臂一伸,將她緊緊攬在懷裏。
她伸手擦擦額頭沁出來的虛汗,搖了搖頭,聲音有點虛弱,“也不知怎麼回事,感覺心口有點痛。”
葉思凡扶著她坐下來,看到她整個人疲軟至極,雖然化著妝,塗著唇膏,但他仍能感覺她整個人蒼白而虛弱。
“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要不我帶你去看看醫生。”葉思凡拿起椅子上的風衣披在她身上。
其實也沒有什麼,她就是覺得心神不寧。
“這恐怕不好吧......”於海燕望著他,新婚當天就去醫院,她心裏多少還是有點膈應。
“沒什麼不好的。”葉思凡伸手一拉,將她圈在臂彎裡,“婚禮隻是一個儀式,在我心裏,你比任何儀式都重要。”
剛開啟門,於海燕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聽了兩句,大腦轟的一聲,如同數萬驚雷爆成一片,握住手機的手控製不住的發顫,“陽陽掉樓下了,我要去看看。”
濱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手術室外麵鴉雀無聲。
於海燕倚著牆站在手術室門口,她還穿著晚禮服,麵容蒼白空洞但卻倔強的站在那裏,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到了極點,卻又透著一股無法打敗的堅強。
李鳳英和趙麗蘭分別坐在走廊一麵的椅子上,各自抹著眼淚。
葉思凡站在視窗,麵容冷峻。
今天下午,從雲上之城趕過來,陽陽已經被送到搶救室。於海燕除了和醫生交流外,一晚上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輕輕開了。葉思凡、於海燕立刻沖了上去。“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於海燕沙啞乾澀的聲音裡滿是焦灼和期望。
“手術很成功,但因為孩子顱腦受傷,雖然淤血已經引流,但具體能康復到什麼程度,還要看她後期治療和康復情況。”醫生耐心的解釋,“病人需要轉icu,孩子的爸爸媽媽留在這裏就可以了,你們這麼多人留在這裏,不僅沒有什麼用,也不利於孩子康復。”
話說到這裏,估計再等下去,也見不到陽陽一麵。
大家雖然不放心,但知道手術成功,心也放下了一半。
於海燕讓於海濤他們先回去。走到走廊的盡頭,趙麗蘭突然跑了回來,一把握住於海燕的手痛哭出聲,“海燕啊,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陽陽,我沒有看好陽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於海燕望著她,似乎要看到她心底去。僅僅半天的時間,她卻感覺走了一輩子那麼久,經過最初的心痛、無助、無措、慌亂、茫然,她的心智開始慢慢恢復。
她的手緊緊捏住風衣的下擺,輕輕啟動嘴唇,那聲音彷彿來自地獄般冰冷縹緲,“究竟是什麼原因,我會查清楚的。”
趙麗蘭似乎沒有聽見她這句話,依舊痛哭不已。陶紅上前拉走了她,走廊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陽陽被送進了icu,因為不是探視時間,葉思凡和於海燕隻匆匆看了一眼。站在icu門口,葉思凡將她拉到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海燕,你需要放鬆,陽陽現在已經沒有事了,你千萬不能有什麼事,陽陽還需要你。”
“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照顧陽陽呢。”她靠在葉思凡肩上,雙手冰冷,一雙眼睛如同枯竭的井,蒼白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陽陽那麼聽話,我不相信她會自己去陽台,我不相信。”
“我知道。”葉思凡說,“我會查清楚的。”
“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她冰涼的手緊緊抓住葉思凡胸前的衣服,眼神些微有些混亂,“是不是老天不讓我們在一起,所以把過錯都算在了陽陽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