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明眼一瞪,餘麗珍便也訥訥的住了口。她在外雖然好強不讓人,但麵對脾氣暴躁的馬成明,她很明智的選擇不和他衝突。
馬明麗的眼淚就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雖然好像父親把他們姐弟兩人都吼了,但誰聽不出來話裡話外說的是她。
雖然自己的父親從來不是個體貼的人,隻是在這種情況下,特別是當著自己才過門的弟媳婦的麵,一點臉麵也不給自己留,馬明麗的心還是被重重刺痛了。
原本就心裏委屈的馬明麗,此時被自己親人嫌棄,哪裏還有什麼心情吃飯。一桌子人默不作聲,她更嚥著離開了桌子。
這家裏是待不下去了,她打算明早一早就走。但是,走哪裏去,她還沒有想過。劉錦文自那天走後,連個電話也沒有打來,康康究竟怎麼樣了,她一點也不知道。隻要一想到孩子那可愛的樣子,她就想立刻回去,但是一想到劉錦文和他的前妻和女兒糾葛不清,她又恨不得永遠也不回去了。
這樣左右煎熬中,電話卻響了起來。這麼晚了,誰會來電話?她懶懶的拿過手機,看到劉錦文熟悉的號碼,想了想,還是摁了接聽鍵。那邊半天沒有聲音,馬明麗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劉錦文才說,“怎麼了?”
馬明麗原本以為對這個男人已經再愛不起來了,但不知怎麼聽這句話,她心裏一酸,突然委屈得不得了,眼淚就毫無徵兆的沖了出來。
“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劉錦文頓了頓,繼續說,“我重新找了份工作,雖然掙得不多,但好歹不會餓著你們。康康現在長大了不少,他已經會喊媽媽了。”
馬明麗扯了一張紙巾,擦著臉上肆意的淚水,努力的聽著。
“你說的房子的事情,我沒有跟爸媽說,畢竟那是老人家的房子,他們有他們的想法,我也不能勉強他們。要怪,隻能怪我把住的房子賠了進去,不過我想了想,如果你和他們真的住不習慣,等你回來了,我們租個房子搬出去。”劉錦文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疲憊,“但陽陽,她是我的女兒,我不可能不去看,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馬明麗帶著哭後的濃濃鼻音,“康康最近好嗎?”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反正於海燕和陽陽在劉錦文和她之間,就是一個無解的死結,既然無解,那就以後又說吧。
再濃的感情,難道敵得過時間?此時此刻,她是一天都不想呆在家裏了,她很想自己的兒子,想要抱著那個小小的孩子,把這久以來的委屈大哭出來。
“康康很好,你也知道,我媽身體不好,還要照顧我爸,這兩個月她挺辛苦。”劉錦文頓了頓,“我這兩天正在物色保姆,等他大一點,就送他到早教中心去。”
馬明麗心裏一澀,找保姆,意思是說做好了自己不回去的打算了嗎?這個男人果然是個無情的人啊!
“不用了,”馬明麗悶悶地說,“康康還小,保姆帶著我不放心,我明天回來。”
掛了電話,劉錦文長籲口氣,心裏卻並沒有因為馬明麗答應回來而喜悅。他原本做好了她堅持不回來的準備,隻是想不到她這麼快就答應了回來,反而讓他有點不適應。
不過回來總是好的,至少,孩子有個家。
馬明麗當晚便收拾東西,準備天亮就走。
餘麗珍收拾完家務,就去了馬明麗房間,畢竟是自己親生女兒,看著她哭著飯都沒吃,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餘麗珍一到房間,就看見馬明麗正在收拾東西,她知道女兒是真的生氣了,那死老頭子就是嘴硬心狠,對自己親生女兒也這樣。
餘麗珍沒好氣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脾氣,向來說不出一句好話。何必跟他生氣。”
見女兒隻是低頭收拾東西,也不說話,便放慢了語氣說,“你現在這樣,要去哪裏?過兩天你爸和你弟弟就出去拉貨了,不如你再在家裏住一久,等劉錦文來接你......”
馬明麗將一件衣服甩在箱子裏,“媽,我知道現在對於這個家來說,我就是個外人。但即便如此,也犯不著這樣啊?我一年到頭,纔回來住幾天,姑且不說我現在還沒有離婚,就算我跟劉錦文離婚了,我肯定也不會回來,他們何至於防賊一樣防著我?”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餘麗珍在馬明麗手上拍了一巴掌,“哦,你爸和我從小把你養到大,什麼時候把你當外人了。你從小長大,不知道你爸什麼脾氣啊?現在你們長大了一個兩個說話都讓人生氣。”
馬明麗低著頭繼續收拾衣物,“哦,他脾氣不好,脾氣不好就可以往人心口遞刀子啊?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我對這個家怎樣,也沒有明澤重要。”
餘麗珍笑了,“你跟你爸生氣,連你弟弟也捎帶上了?”
馬明麗不理會
餘麗珍嘆了口氣,“麗啊,我隻有你和你弟弟兩個孩子,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可能不心疼你。隻是,這從古至今就是這樣,女兒出嫁,過得怎麼樣?我們做父母的也就鞭長莫及。雖說劉錦文公司沒了,但他有文化有技術,養活你們娘倆不愁,你弟弟就不一樣,全都是掙得辛苦錢血汗錢,你說,你爸不幫著他點,還能怎的?”
誰的工作不辛苦?說來說去,還是心疼兒子。自己沒結婚之前,沒有少幫襯這個家,現如今,看著自己受挫了,就連個外人都不如了。
餘麗珍一點也不知道馬明麗在想什麼,仍舊絮絮叨叨的兀自說著,“實在要走,你就回去,你可不能便宜了別人。你想想,萬一劉錦文趁你不在,重新又找了一個,康康怎麼辦?你跟著他,你想出去工作就去,不想去,他也得養著你。怎麼說,都比農村強。”
馬明麗停下收拾衣服的手,抬頭看著她,“哦,當初說是讓我提條件,不答應就不回去的是你,現在讓我回去的也是你?我倒底要聽你哪句話啊?”
餘麗珍訕訕地說,“這不是情況有變嗎?再說了,男人的心思你還不知道啊,這種時候,別有用心的女人隻消一鬨,就著道了。我是不想讓你和我外孫吃虧。”
馬明麗哂然一笑,拉上皮箱,把皮箱豎起來靠著牆,“你也不要說了,我當然要回去,那是我的家,我不走,別人休想讓我走。”
餘麗珍拍拍胸口,“這就好,你回去後,什麼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裏雖然眼不見心不煩,但住幾天消消氣就可以了,時間長了,也不好。”